[自創] 一色湖、貳貳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ZENFOX (☁禪狐☁)時間6年前 (2019/10/02 13:20)推噓11(11推 0噓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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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中俯瞰山林好像看到一隻巨蟲在地上竄，那是一頭猛虎，虎背上還黏著一塊淺麻黃的東西，等姜懷瑜帶原崇豫落地，後者才看清虎背上那塊東西是個孩子。　　大老虎再度發出一聲狂嘯並吐出人言：「掌門師兄，救命！」　　原崇豫見老虎朝他們狂奔而來，那氣勢實在威猛得讓他有點心慌腿軟，急欲調頭就逃，他實在不懂阿齊怎麼會變成一頭虎？但他餘光見姜懷瑜揚手對著老虎，那手勢分明是要施法攻擊，趕緊攔下他那手擋到前方制止道：「你別傷他，他是阿齊。」　　姜懷瑜說：「很多精怪會易形改貌的騙人，尤其會變成人心裡的軟肋，你敢肯定他是你師弟？從前遇過水猿，你還沒學乖？」　　「我、我跟他相處了那麼多年，他一定是！看起來那麼笨的老虎就是我師弟阿齊。你不是服了靈犀珠，一探便知。」他說完轉身面對那頭老虎，以及數十位各持兵器飛來的女修，緊張得嚥了口水問身後人說：「姜壞魚，你能擋得了那些人麼？」　　姜懷瑜抿嘴輕咳一聲，注視著他左眼尾的那塊胎記，看他有些無助又依賴自己的模樣，多少沖淡了遭到多年至交好友背叛的怨恨，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打著利用他的心思，至少這人此刻是因為信賴自己。他沒什麼猶豫，回答：「擋不了多久，不過帶著你們一塊兒溜是可能的。」　　「掌門──師兄──」猛虎用力飛撲，也不管原崇豫以凡人之身是否會被壓死，一對厚實虎掌由空中朝人逼近，姜懷瑜及時摟住原崇豫繞了圈讓人避開虎掌。　　待老虎落地，回頭就看姜懷瑜抽劍對上十多位女修，他手執銀劍沒多說廢話就朝女修們出手，原崇豫衝過來跟老虎確認道：「你是阿齊？怎麼變成這樣啦？」　　老虎渾身發亮變回人形，身上嬌小的孩子滑落到地上再躲到越齊明身後喊了聲越叔，越齊明抹著一頭汗窘道：「現在沒空解釋，我們先溜吧？」　　「姜壞魚！」原崇豫回頭一喊，姜懷瑜有默契的放出一招法術，自半空降下如瀑雨針，霸道截斷女修追捕。　　「走。」姜懷瑜兩手拎著他們師兄弟倆，越齊明則抱住小孩，一伙人往雲牆飛。可沒想到一頭火龍自雲牆竄出來，一張口不只吐出火球追著他們，還會噴出燎人的火星，逼得他們又落回地上拼命在林間逃竄。　　原崇豫前空翻又滾了幾圈，顧不得身上疼，堪堪躲過一陣火球攻勢，不禁罵道：「天殺的，原來那雲牆、呼、還能防有人跑出去？」　　姜懷瑜跑了一段路又停下來喊他們說：「你們先走，我斷後！」吼完雙掌一拍，以他為中心展開一道水幕隔絕了後路，將原崇豫他們擋在外頭，自己手執長劍面對那頭火龍。　　一聽見這話，原崇豫猛然回顧，看到水幕裡姜懷瑜的身形對比火龍實在很渺小，他無法扔下姜懷瑜，卻也猜到他是希望自己設法搬救兵，可他能有什麼辦法？　　越齊明也抱著孩子奔回來喊：「掌門師兄，快逃啊。不要讓他白白犧牲。」　　原崇豫的腳卻像生了根似的動不了，他對師弟說：「你先逃吧，想辦法去找救兵，我不能丟下他。」　　越齊明為難道：「我是騎仙鶴來的，但是小賀被那些人打傷，半死不活的，所以我也走不了。唉，不行，那乾脆一塊兒面對吧。」他把身上小孩放下來，跟孩子說：「你在這裡找個地方躲著，我跟師兄去幫忙。」　　李修連忙拉住越齊明的袖子，後者摸摸他的頭安撫。原崇豫疑問：「這孩子誰？」　　越齊明粗喘回答：「半路救的。」　　原崇豫被姜懷瑜的慘叫聲拉走注意力，扭頭往他那兒衝，越齊明也再度變成老虎緊隨其後。原本師兄弟倆都穿不透水幕，以為順利穿越過去才發覺是返回原地，直到姜懷瑜被那火龍打得重傷倒地爬不起來，再沒能力維持這道屏障，他們才趕到姜懷瑜那兒把人往後拖。　　火龍在空中盤旋一圈後定住身形瞪著他們幾個，越齊明一頭老虎都有點害怕，虎口叼著姜懷瑜染血的衣衫含糊說：「師兄，那頭龍一隻眼都比我們還大，鬥不過啊。」　　原崇豫手忙腳亂摸索腰間的小小儲物囊找出一張白紙，咬破手指在上頭寫畫。火龍脖子鰓頰鼓脹，他瞥見火龍已然吸足火氣，抖了下手趕緊把畫成的白紙展開，以血繪就的臨時符陣發出金紅色微光，這時火龍吐出大小不一的火球正朝他們飛射過來。　　越齊明連忙將原崇豫、姜懷瑜都護到身下，然而預料中的傷害並沒發生，在他們不遠處轟然炸出一片眩目火光，同時傳出許多淒慘尖叫聲。越齊明變回人形滾到一旁癱著喘氣，斜睞師兄問：「你做了什麼？」　　原崇豫一身冷汗打濕瀏海，鬢頰也貼著些許亂髮，他揉了揉鼻尖回說：「死馬當活馬醫，我把開抽屜的符術變化一下，拿來改成了改道的符陣，讓火球轟向追你的那些人。」開抽屜指的是先前他拿來取用十年如一日庫的法子。　　「幸虧成功了，可火龍還在。」越齊明勉強撐起身幫忙師兄拖著昏迷的姜懷瑜移動，但實在使不出更多力氣，他痛苦號叫：「師兄、我實在，是沒力啦。可能是、呼，呼，變成老虎太費勁……」　　原崇豫餘光盯著那頭龍，窘道：「可我沒紙了，更沒力。姜懷瑜，你醒醒，丟個法術叫救命也好啊？你、你身上還有你師父的護身咒麼？」　　他喊完就看到姜懷瑜的眼睛好像撐開了一道縫，但同時這人身上的氣也逐漸凝成一隻雙頭蛇，他趕緊伸手揮開那團黑氣，嚇得改口：「罷了，你還是睡吧！」　　「師兄你幹嘛？」　　「他中了韶英的邪術，隨時可能翻臉，這一醒恐怕要殺我們。」　　「那還是睡了好。不，我看我們會一起死……」　　「啊啊啊！」原崇豫看到火龍再次噴火，他卯足勁把姜懷瑜、師弟都推到草地上一個淺坑裡，拿背後去擋火球攻勢，原以為會燒得屍骨無存，比那些女修們還慘，可是背後只吹來一陣溫熱的風，伴隨轟隆聲響，乍聞駭然，實際上卻沒帶來什麼傷害。他瞇眼往旁偷瞄發現旁邊草地一點都沒燒焦，當即起疑。這時越齊明還在淺坑裡驚恐大叫：「師兄你沒事吧！師兄你瘋啦？噯呀、火星好燙，師兄你、你你？」　　越齊明的確被濺入淺坑的火星燙著，也快被熱氣燒傷，但他也察覺師兄有些不對勁，怎麼師兄沒燒起來，還能跟他大眼瞪小眼？　　「我沒事啊？」原崇豫錯愕，火龍的攻擊對他起不了作用，頂多是稍微暖熱了些，他說：「沒事，洗澡水都比這個還燙。」說完他嘗試回頭面對火龍不斷噴來的火攻，雖然亮得有點刺目，但是依舊傷不到他。　　這一刻他有個大膽的猜想，莫非這火龍是支柱的靈氣所變化而來，儘管受韶英設下的法術會攻擊想逃出雲牆的修士，但這些攻擊卻只對有道行的人產生影響，對他這種凡人反而毫無效果？　　「卒吃將啊？」尋獲一線生機的原崇豫突然對著死命噴火的龍笑出聲：「嘿嘿，你是靈氣所化，好巧喔，我什麼都不會，就會擺佈這些東西。」還沒說完他就在草地上刨土，將拔起的一些草又紮到土坑幾處，動作俐落的完成了一個集氣坑，迅速將凝成火龍的靈氣吸入地裡，眨眼的工夫把那隻龍給消滅了。　　「勝利來得如此意外。」原崇豫盯著指甲塞滿塵土的黑邊，著實是有些意外。「挺刺激的，嘿嘿嘿。」他笑完立刻回頭關心師弟和姜懷瑜：「死了沒？」　　越齊明臉色實在難看得不得了，他側身讓開位置，光亮照進坑裡，姜懷瑜滿臉的血不說，臉上和身上都燒得發黑。越齊明說：「這，沒死，可也半死不活了……」　　原崇豫神色凝重，姜懷瑜身上那團黑氣正在淡去，雙頭黑蛇變得像手指粗細往地裡滲入，似乎是因為姜懷瑜生機耗弱，連邪術都快失效了。他愣了下，和師弟一塊兒把人拖出淺坑，顫著嗓音喃喃自語：「怎麼辦？要是早一點打贏那隻龍他就沒事了，怎麼辦？」　　韶英不知何時出現在草原高處，她揚聲喊道：「把他交給我，我能救活他。」　　原崇豫他們都嚇一跳，韶英的聲音似乎刺激了姜懷瑜，姜懷瑜微微啟唇發出沙啞低微的氣音說：「別，別聽她，她想，將我……煉作、傀儡。死也不，不去。」　　原崇豫悲憤、氣惱得直喘氣，用力掐著自己大腿仰首喊：「去你的仙君轉世，你根本是魔頭！去你娘的──救命啊！」　　越齊明從未見師兄這麼激動和崩潰，叫罵的同時還順便呼救，一時呆愣在那兒。　　韶英朝他們緩步走來，再次逼迫道：「把他交給我。」　　雲牆外倏然飛入一鏃銀芒貫穿韶英胸口，她頓住步伐愣了下，低頭望著身上一指寬的空洞，表情茫然錯愕。　　越齊明沒想到事情真的出現轉機，不可思議望向師兄說：「你真的召神仙來了？」　　「啊？」原崇豫一頭霧水，師弟是把他當成什麼巫師不成？　　雲牆流動得更急，卻又散得更稀薄，有個身著藍紫衣衫的人踏霞光飛入，翩然落在原崇豫面前。這一幕太晃眼，原崇豫跟師弟都不禁抬手遮眼，僅透過指縫瞇眼打量。　　原崇豫他們都狼狽得圍坐在淺坑邊，那人背對他們，倒是韶英瞧清了來者面貌頗為詫異：「你怎麼沒事？」　　那人並沒理睬韶英問話，而是偏過頭關心身後之人說：「還撐得住麼？」　　原崇豫傻愣愣呆了半晌，輕聲罵：「你個渾帳，這才來？」嘴上雖是抱怨，卻已滾出一滴淚念念有詞：「你沒事啊？沒事就好、沒、沒事就好，來做什麼？一起送死？」段甯一現身就牽扯他所有情緒，開心又擔憂，害他語無倫次。　　段甯聞言心疼得蹙眉回望，語氣篤定告訴他說：「我沒師弟那麼弱，不會送死。」　　這話大概刺激了幾乎要暈死過去的姜懷瑜，姜懷瑜喉間發出「呵咿……」的氣音卻難以言語。越齊明又補上一句：「你別激動啊，斷均衡講得也是事實，有什麼好動氣的？」　　姜懷瑜這會兒真被越齊明給氣暈過去。　　原崇豫瞧見段甯的紫瞳，伸手想碰他的臉龐，但又怕弄髒他而收手，一臉擔心道：「這是怎麼了？」　　「沒有大礙。」段甯對他微笑，轉身面對韶英。韶英自然也瞧見他的異樣，發出了得意的輕笑跟他講：「你這還是入魔了啊。雖然能壓制住一時，但你有能耐像大千那樣與魔性抗衡千百年麼？更何況他的本尊也無法離開雨花城那兒的靈源呢。」　　原崇豫一聽眉心皺得更緊，段甯轉頭把他眉間撫平，仗著高他一個腦袋，低頭恰好親上他飽滿的額面，搞得他一陣恍惚。不只原崇豫傻住，其他沒暈死的也都錯愕，越齊明小聲嘀咕：「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這樣？」　　桃花觀還有更多女修陸續趕過來助陣，韶英像是被這一吻給刺激到了，向來溫柔的嗓音拔高叫喊：「不許你一把破戟輕薄我哥哥！」　　段甯抬手隔空接下她無形劈來的一掌，那句話他聽得清楚明白，有點納悶而分神瞅了眼原崇豫疑問：「哥哥？」　　原崇豫心虛回應：「先打贏她、或我們一塊兒逃跑再說？」　　段甯對他淺笑，看向韶英時已歛回笑容，神色淡定自若道：「誰是仙？誰是魔？」他手勢一變將韶英緊接而來的攻擊都借勢扭轉，打偏的法術將周圍草地轟得到處是坑洞，卻也不見他佔了上風。　　桃花觀的女修們追過來圍住他們，段甯餘光看原崇豫狼狽的模樣於心不忍，起了帶人逃跑的念頭。不過韶英可沒打算讓他們有喘息的機會，她的指間纏了許多紫紅絲線，那並非真實的絲線，而是用來操控女修們的法術，是絲絲縷縷的氣牽繫到她們身上，因此無須韶英開口下令，只消她動了念頭女修就會主動攻擊。　　段甯或韶英都不想傷了原崇豫，兩人把戰圈帶遠，原崇豫卻覺得自己還能做點什麼，他回頭看了眼乏力坐在姜懷瑜身旁的師弟，乾脆把外袍脫下來，又咬破一次手指開始塗血咒陣。　　「啊啊好痛！」原崇豫邊畫邊喊疼，越齊明說：「掌門師兄，只是根手指就別喊啦，你看壞魚都被燒成這樣也沒喊。」　　「十指連心，我心痛啊！」原崇豫最討厭這種事，咬牙道：「下次一定隨身帶筆。」　　「師兄你畫什麼？」　　「我先前想過要疏導靈氣的陣法，它可大可小，現在畫個小的試驗一下，沒死的話就能拿回瓊淵樓用了。我看韶英是仗著萬絮山有源源不絕的靈氣供她，現在我就把靈氣都洩了，看她還要用什麼。不穩定的靈氣也容易害人入魔，她那樣子我猜也是入魔很久了，不太正常。」　　越齊明還癱軟無力，勉強動了動手指，附和說：「我看她是思兄成魔了吧，千百年過去了還這麼激動。不過你真的是她哥啊？」　　「噓。」原崇豫不曉得那邊在打架的人有沒有辦法分神偷聽他們交談，他對越齊明搖頭，後者識相沒再多問。　　「成了。」他的血把袍子裡素色的襯都畫滿，接著又去脫師弟的衣服，被師弟問：「掌門師兄你幹嘛？」　　「沒紙沒布了，只好脫你的。」原崇豫把師弟的外衣打劫過來，再抓起師弟一根手指咬破，越齊明發出慘叫，他壞笑兩聲說：「嘿嘿，不過一根手指而已，號什麼號？」　　「十、十指連心啊！」越齊明吼道，師兄把他的手指當成筆在衣服上恣意作畫。他看段鈞和韶英打得厲害，不時颳起強風撲面而來，於是緊張問：「你這又是做什麼？」　　原崇豫正經回答：「傳送陣。總得留條後路。」畫成之後他抓起兩件衣服左右張望，最後凝神望著遠處山林裡一道直衝天際的金色光束，他拍了拍越齊明喊道：「阿齊，你在這兒護著壞魚，我去洩靈氣。」　　「掌門師兄？」越齊明根本沒來得及問個明白，原崇豫已如飛箭般疾馳跑走。　　另一頭段甯跟韶英他們相鬥，他漸落下風，又看見原崇豫一個人往深林裡跑，登時心裡有些著急。韶英同樣也見到了，立刻有個女修要追過去，段甯立即攔住其去路冷聲道：「誰都別想動他。」　　韶英兩手像在翻著花繩，女修們佈下劍陣繞著段甯飛舞，她說：「要是沒有我哥哥，你根本什麼都不是，竟然還妄想染指他？受死吧。」　　段甯沒跟她多說廢話，從容應付她們，他就是兵刃，所以從來不持兵器，身上每一寸肌肉骨骼都經過長久鍛鍊，自他有記憶以來就在修煉，沒有一日停歇，過去他只是想變得強大，從來沒想過這麼做的目的，但現在他心中有了極為珍視的人，必須變得更強大。　　韶英站在劍陣外看女修們圍攻段甯，悠然笑語：「我哥哥就是你的軟肋啊。你會入魔也是因為這點，生而為人是不可能沒有弱點的。」　　段甯並不接她的話，女修的利劍連他的髮絲和衣袂也沒碰到，他的攻擊也不像針對女修們身上各處要害，這讓韶英開始有些警覺，讓女修們下手更狠了。他們劍光如華，段甯身法如風難以捕捉，因為他盯上的不是這些傀儡們，而是拖延韶英，讓原崇豫做想做的事。　　韶英似乎也猛然想起了原崇豫能瞧見一些他們看不真切的東西，像是靈氣、地氣、陣眼，心中有了不妙的猜想，於是讓幾個女修拖住段鈞和，自己和其他人朝深林裡追過去。段甯這回沒能攔下她們，因此也追了過去。　　常人難以在這樣的深山老林裡趕路，他們幾個用飛的想要趕上原崇豫，沒想到原崇豫輕功不錯，已經攀到山林高處，在一座奇形怪狀的陡峭山壁賣力向上爬。　　山壁上長了不少奇異花草，透著一股清香，肯定是極好的修煉材料，可是原崇豫根本無暇管這些，他知道這裡有個最近的風水穴能洩走這道支柱不少靈氣，就差一點，但飛來的女修拔劍要往他刺，韶英也一塊兒飛來朝他呼喊：「原崇豫，快到我這兒，那處危險。」　　「誰要聽你的。」原崇豫心裡嘀咕，終於搆到邊能爬到平穩的地方，周圍草叢裡卻發出許多窸窣聲，開著淡黃小花的草叢裡同時冒出十多顆寶藍色蛇首，眨著黑眼珠盯住他。其中一隻蛇朝飛來的女修撲過去，女修方寸大亂削斷蛇頭，皮膚被蛇牙擦過，當即面無血色墜落。　　「……」原崇豫默默吸一口氣，段甯還在和那些人打，他心道：「老段你這樣不行啊，大破異界的乾坤戟發威呢？」　　韶英心裡也急，那些蛇也是種稀罕的靈獸，連修士都不敢輕易招惹牠們，她縱然能應付妖魔，對這種脾氣不太好的靈獸還是感到棘手。她脫口喊：「哥哥，你別動，我來救你。」　　「我不是你哥哥！」原崇豫也不知為何突然感到一陣厭煩而吼了她。他看韶英錯愕，乾脆將錯就錯質疑道：「我都轉生就不是銀幽了，方才你不也說銀幽不該是像我這樣的凡人？還喊什麼哥哥，我才沒你這樣亂來的妹妹！你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我要還是銀幽鐵定被你給氣死！」　　蛇群們像是不討厭原崇豫講話，只搖了搖腦袋盯著他，偶爾吐舌嘶嘶叫。不過原崇豫跟蛇不熟，他們雪雁峰沒什麼蛇，也不曉得牠們會不會哪根筋不對就咬自己，只能小心翼翼把畫了咒陣的衣服極緩慢往草叢裡挪。　　韶英被嗆得有些委屈，操控著的女修逐一被段甯打落，她恨恨瞪了眼段甯，轉頭對原崇豫說：「我都是為了你跟我總有一天還要再成仙啊。哥哥眷戀凡塵，所以又回到這裡，我只好跟著你一起，但你就這麼丟下我走了，我一直找不到你的下落 ……那些令人厭惡的妖魔、多餘的兵刃都能轉生再遇上，偏偏尋不到你。哥哥變成凡人也不要緊，我也想過這種可能，所以鑽研過如何讓凡人也能修煉的事。」　　原崇豫猛然想到師弟的事，但他防備這些蛇沒能多問，只好無視韶英的自言自語繼續朝陣眼移動，誰知一個不小心他被絆倒往前撲，想像中眾蛇撲咬的事卻沒發生，那些蛇全都嘶──叫了聲之後散開來，彷彿也不敢輕易接近他？　　他趴在草叢裡看到前面有幾隻非常小的鳥在拍翅膀，細看察覺他們不是鳥，而是鳥人，在瓊淵樓也見過的那種鳥人，小小的鳥人們一見到他就興奮飛撲過來，那些蛇唰的四散走避。原來蛇怕這麼小的鳥人？他欣然將這幾隻「護身符」都往懷裡揣，抓了衣服朝陣眼跑，將它蓋了上去，又取出火石點火把衣服燒化，將畫成的陣法放置在適當的地方燒了，即能化有形為無形令它一直運轉。　　衣服上的陣徹底燒掉之後，萬絮山開始震盪。段甯把最後一個女修劈落，長出一口氣陰冷盯住韶英，他的目光像盯上獵物的狼，沒有罣礙心神的雜念或仇恨，有的只是殺意。　　韶英意識到手中傀儡全軍覆沒，又被那人一雙紫眸盯著，難得有一些不安跟慌亂，面上卻還是維持平穩的笑意說：「我還保有前生大多數的修為，你認為你鬥得過仙人？」　　「我前生是開闢異界的乾坤戟。」　　段甯和韶英都露出狠厲的眼色並再度纏鬥在一塊兒。此處不僅風雲變色，還一直地震，原崇豫所立之處都出現裂隙，他穩住腳步向天上看，雲牆已經向外消散許多，隱約可見外面大海無垠的景象。　　忙完正事的原崇豫緊張望向空中二者，他勸韶英說：「銀幽根本沒想過要再修仙，他說過，不管變成仙神還是什麼、他只會是他自己。你還不懂麼？因為這世間還有人想著他，他才會回來，但世上已經不需要一個仙人的他了。韶英，你心裡想的是不是只有自己？你想成仙，你並不想重返人間，而這卻成了你的心魔。」　　韶英聽見他這番話一時分神，被段鈞和一掌打在先前已被擊中的心口，當即皺眉退開，哇的嘔出血來，受傷的地方也不再如先前那般迅速好轉，她感受到這裡的靈氣非常不穩定，已經無法順利掌握。所幸她還有本身的實力在，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人。　　她問：「為什麼不下殺手？」　　段甯面無表情看著她，用理所當然的態度回答：「我從不輕易殺生。銀幽說過，乾坤戟不是殺生的兵器。」說到這兒他朝原崇豫那裡瞥了眼，又道：「我也不是。」　　韶英扯了下嘴角，摀著受創的心口處露出似哭似笑的怪表情，她說：「你們都會後悔的。」語畢，她展臂畫了一道大圓陣，臉上是有些得意而瘋狂的淺笑。　　原崇豫也瞧見韶英那模樣，有點被嚇住，再看那道發光的圓陣上有不少意味著崩裂、困縛等圖符，似乎是想把他們所有人困在山裡同歸於盡，連忙雙手拱到嘴邊呼喊：「段甯，來接我！」　　段甯仍防備韶英，他看雲牆再度增厚不少，感覺靈氣再次聚攏，還變得更濃郁，心裡著實奇怪。他飛到原崇豫那兒問：「她怎麼了？」　　原崇豫極為自然的跳起來抱住段甯，把人當一棵樹似的抱牢催促道：「怕是要同歸於盡，你快帶我去師弟那裡。快。」　　此舉惹得段甯想笑，但此刻沒空說笑，他抱緊人飛回他們的師弟那兒，韶英只是轉身望著他們微笑，竟也不再阻攔，彷彿肯定他們都會困死在這裡似的。等他們回越齊明那兒，發現還多了一個小孩子。　　越齊明將小孩護在懷裡，姜懷瑜還癱在坑中，他們一看原崇豫、段甯飛回來就一臉欣喜問：「打贏了？」　　段甯說：「沒贏。」　　原崇豫瞅了眼躲在師弟懷裡的孩子，接腔道：「韶英想同歸於盡，我們得趕緊走。」他將畫好的傳送陣攤開，讓力大無窮的越齊明抱著孩子跟姜懷瑜跟自己擠到陣圈中，段甯抱住他們三個，段甯又從外頭環抱大家，催動這道傳送陣。　　「好擠哦。」李修被擠得難受，小小聲嘟噥。　　越齊明疑問：「難道她要毀掉整座山？太浪費了吧？」　　原崇豫用力環抱他們，回說：「反正之後靈氣洩光也會沉海裡，沒辦法啦。」　　「想離開我？」原崇豫彷彿聽見韶英的聲音，很輕很軟，卻令他背脊一涼，瞇著眼看到近處一張瞪大眼的笑臉跟他說：「哥哥，留下吧。上次我陪你，這回你──」　　「呼呃？」原崇豫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拽出陣外，傳送陣泛起一陣光亮，段甯也被突如其來的劇變一驚，衝出去追人。　　「掌門師兄！」越齊明大吼，傳送陣帶著他們三個消失在萬絮山，段甯則在陣外追逐被拽上高空的原崇豫，牢牢將人抱緊。　　「段甯。」原崇豫同樣死死回擁段甯，卻越過段甯身後看見韶英在不遠處勾起一抹笑。他直覺危險逼近，猛然將抱緊的人用力推開，韶英一指射來的法術貫穿他胸口，那一刻他其實並不痛，只是愕然。　　怦怦，怦怦，原崇豫聽見自己的心跳得很急，跟察覺自己對段甯動心時很像，又急又亂，這一刻他也是高興的，因為段甯沒事。　　然而對段甯而言這一刻是夢魘，好像當初在水中一樣，這個男人寧可自己沉溺也不拖著他一起走，他瞳孔一縮，接住軟倒的人發不出聲音來。　　韶英卻還掛著詭異的微笑，幽幽低吟：「沒關係，哥哥，下次你會變得更好，我一定會先找到你的。所以你，先去死好了……嘻嘻嘻。」她掩嘴輕笑，踏著輕快的腳步走遠。　　段甯摸上原崇豫的臉龐搖頭輕語：「你不會、不會的，不會有事，我這就帶你回去找長老，他們是最厲害的醫修。」　　原崇豫疼得皺眉低哼一聲，勉強想抬手摸段甯的臉，可是手使不上力，段寧抓著他的手貼上自己臉龐，他欣慰輕笑，喘了口氣說：「太可惜了。還沒、還沒跟你好呢。」　　段甯垂首發出嗚咽聲，心痛得講不出任何話來，只聽原崇豫到這時還想用戲謔的口吻哄他說：「段甯，帶我回一、一色湖吧。師父說我，要是沒能度劫，就讓師弟或，信賴的人帶我回、咳，我總歸是掌門吧。說不定那兒有什麼秘術……把我種回去，還能再、長出一個我，嘿、嘻。」　　原崇豫實在疼得說不下去，也笑不出來了，心裡確實是遺憾，早知道就強留段甯跟他在雪雁峰哪兒都不去，就算這人清醒了也不讓他走，是不是會好一點？但他也不後悔，用盡剩餘力氣在段甯耳邊說：「我，沒、沒後悔。」　　那些小小的鳥人們在他們倆周圍繞著圈，除了他們幾個，誰都看不見原崇豫的身上被淡淡的光暈籠罩。過了很久段甯才終於找回聲音，澀然低喃：「好，我們回一色湖。崇豫，我們一起回去。」　　段甯眼裡只有懷中的人，他溫柔抱起原崇豫，彷彿這人還活著。他曾見過原崇豫畫傳送陣，以心識冥想那道陣法，半空浮現一輪發光的圓陣，他抱著人走進陣裡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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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ncing

10/02 13:53, 6年前 , 1^F

10/02 13:53, 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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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ncing

10/02 13:54, 6年前 , 2^F

10/02 13:54, 2^F

很快就不虐了放心。(拍胸脯)

推

Seya

10/02 14:08, 6年前 , 3^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