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信我者的永生（上）已刪文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oldsharon (水無)時間6年前 (2019/10/30 12:08)推噓8(8推 0噓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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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是「信我者得永生」（https://www.ptt.cc/bbs/BB-Love/M.1549875889.A.2F5.html）的續篇，如果願意連前篇一起賞光的話，在此先一鞠躬感謝您～ ******************* 也不過是一年多的時間，高懷庭就從一個陌生人成為他生活的一部分，這件事，謝震知怎麼想都覺得不可思議。一開始是高懷庭主動邀約，他很不好意思地說：「抱歉，我知道這樣很不浪漫......但怕挑了我不熟的地方會出糗。」然後高懷庭說，我們去爬山好嗎？爬山聽起來太過健康，根本聽不出來是追求，讓人完全不需要戒備，加上戶外活動經驗做為辦公室閒聊話題是非常優秀的素材，謝震知便答應了。其實他從最初就沒認為高懷庭是個需要他架起戒備態勢的存在。一看就知道比他小了好幾歲的青年笑容很溫和，還時常帶點不知所措，想必生活環境相當單純。大概，他的人生從來也沒有想要對誰懷抱著惡意，想要對誰欺騙、占誰的便宜吧。要應付這樣的人，對任職於偵查庭、天天見識人類醜惡面的謝震知來說，一根手指就綽綽有餘了。高懷庭帶他去的，不是首都市郊的低矮山丘，而是鄰市的古道。儘管有時能有林蔭遮掩，但大部分路段旁邊都是草原，在這太陽大得跟盛夏無異的初秋時分，還爬不到一半就讓人曬得頭昏腦脹。「停一下，喝點水。」高懷庭腦裡彷彿安裝了一個鬧鐘，每半小時就會停步，催促他補充水分。他自己是大氣都不喘，但會偷偷觀察謝震知的情況，在他呼吸還沒平順的時候不會繼續前進，卻也會在他休息到不想動之前就促他邁步。他們並不孤單，一路上有許多遊客與他們同向或反向而行。遊客們年齡層偏高，還沒三十歲的高懷庭身在其中竟然一點都不突兀－－誰叫他跟那些阿公阿嬤一樣，身穿某路跑活動送的吸濕排汗運動衣，頭戴能夠保護到後頸的遮陽帽，斜揹著一公升的特大水瓶，最畫龍點睛的則是手臂上的袖套。當初高懷庭追到地檢署門口等人、又纏著自己要聯絡方式，但看著他這副打扮，謝震知覺得自己應該是頭殼壞去才會以為他想追求自己。注意到他的視線停在自己的袖套上，高懷庭趕緊解釋道：「防曬很重要，穿外套又太熱......」「噢。」謝震知面無表情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外套。他是體溫偏低不容易流汗的體質，影響應該不大。「我、我想說你不會喜歡袖套這種東西－－」高懷庭激動得動手脫袖套：「你不介意的話，我的－－」「不用，我穿外套就好。」謝震知冷冷地回絕，他當然無法容忍袖套。被拒絕之後，高懷庭有些尷尬，他轉移注意力似地拿出一條毛巾遞給謝震知，解釋道：「我多準備的，剛洗好、保證乾淨。今天天氣比我預期得還熱，你保護一下脖子，也可以擦汗。」謝震知身上帶著面紙，不過他沒有拒絕高懷庭的好意。開始攀爬古道之後才發現，那條毛巾確實有其必要－－他頸部以上的裝備只有運動帽，帽沿勉強為他的上半張臉帶來些陰影、保護了他的眼睛，後頸則逐漸被曬得火熱。一開始他還很拘謹地將毛巾摺疊好按在後頸，後來就忍不住攤開來遮一下口鼻，最後他全面撤守，任由那條毛巾掛在他脖子上。他自暴自棄地想，重點不在於高懷庭是否真的有追求的意思，而是自己有沒有讓他追求的意思。既然如此，他在乎什麼形象呢？事實上，高懷庭對他的這個小小舉動也沒什麼反應，反而是在帶他在山丘頂上一個涼亭坐下時，迎風張開雙臂，回頭給他一個大大的微笑：「你看，看得到海了！」謝震知的視線被他引去，這裡確實是一個絕佳的眺望點－－古道從這裡開始都是下坡，山谷也隨之越來越開闊，他們剛剛跨越的這道稜線往左右開展，緩緩地沉入海裡抱出一個海灣的形狀。晴朗的天空是淺淺的藍色，只有稀疏幾朵棉花糖般的白雲點綴其上，更襯托出天空的寬廣。遠海與近海之間有一條涇渭分明的界線，一邊是藍灰色，一邊是海綠色，漁船與輪船都因距離太遠而小得像玩具一樣。謝震知看著眼前的景色，整個人跟著沉靜下來。開闊的視野讓他選擇變多了－－不想看山，那就看海；不想看人，那就看景；不想看房子，那就看船。世界這麼大，選擇這麼多，可能性－－是無限。產生這種想法的時候，謝震知覺得自己輕盈了一圈。根據多重宇宙理論，過去有無限個過去，現在有無限個現在，未來也有無限個未來，但最終，都會如人本主義所主張的，對我們而言只有一個過去－－我們曾經經歷過的那個過去、只有一個現在－－我們此刻所身處的這個現在、也只有一個未來－－我們注定終將體會到的那個未來。於是每一個人都成了那無限之中的唯一，無可取代。雖然我們無法成為別人，但也沒有別人可以成為我們，所以我們是我們自己。他覺得，似乎能夠跟過去的自己和解一點點了，儘管不知為何他產生了哭泣的衝動。不可思議的是，這樣的時刻，在他身邊的人為什麼會是高懷庭呢？一路上像是趕牛趕羊似地準時催促他動身的男人，這時卻一句話都沒說，反而是在謝震知向他看去時笨拙地移開了視線。謝震知主動起身，「走吧。」高懷庭慌忙搶到他身前帶路，「接下來都是下坡了，雖然沒有上坡那麼累，但要更注意腳下，腳底板一定要踩實，不然就算重心往後也可能會滑倒......」謝震知不明白高懷庭為何突然嘮叨起來，但不管他再怎麼碎念，對謝震知來說都沒有殺傷力，他連對此不耐煩都懶，直接當作是蒼蠅的嗡嗡叫聲了。不過他說得也沒錯，因為怕往前摔，身體下意識地會將重心往後，只用腳後跟著地的話的確不妥。謝震知因此不時低頭看看腳邊，原本要看的是路，但幾次之後，他不禁注意到了腳下的那片小小天地。古道雖已被來來往往的遊客踩禿了，卻還是有幾朵小花聰明地找到縫隙探出頭來，努力長出一叢葉子，然後在草株中心開出一朵紫紅色的花。「那是千日紅，」高懷庭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謝震知這才注意到，他的腳步總是盡最大可能地避開了這些植物，「還記得嗎，你買的那套信紙，上面的押花就是它。」「它的花期是夏天到秋初，千日紅很喜歡陽光，最近都沒下雨、天天大太陽，所以開得很燦爛呢。」說起植物，高懷庭話就又多了起來，比起剛剛單純操心的嘮叨，現在的碎念內容包含了知識傳遞，謝震知覺得有意義多了，便一字一句都聽了進去。又或者是因為他早就知道高懷庭喜歡植物，話語中傾注了他的熱情，自然地就具有了吸引人的魅力。在沒人阻止的情況下，高懷庭滔滔不絕地繼續說道：「許多野花的花期是不分季節的，但也有一些是夏秋或者秋冬才開花，像九頭獅子草－－啊，因為跟全年開花的獅子草很像，所以花朵大小也區分方式之一。九頭獅子草是夏秋開花，在山區較陰涼的地方比較常見，說穿了就是它喜歡躲在樹蔭下。山裡這時節可以看到的還有台灣馬藍、六角英，野菰也很常見，啊，因為野菰寄生在芒草的根上，看到野菰就會很有秋天的感覺呢，可惜這附近都沒有......」謝震知皺了皺眉，「那你為什麼找我來這裡？」而不是去被他描繪為野花天堂的山裡。「呃......」高懷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有些地方比較深山，路不好走，蚊蟲多，有時還會遇到蛇.....我怕讓你留下不好的印象。」謝震知一愣，他確實不太想在動物園以外的地方遇見蛇，高懷庭能猜中應該是運氣。重要的是，從他最後一句話的口氣聽來，謝震知認為，他......應該是有意追求自己的。他的直覺一向正確。過去，因為他懷抱著不能告訴任何人的秘密，所以與人來往時總是非常小心地保持距離，他怕太接近了，就會不小心過度信任對方而把秘密說出來。為了保持這種既是朋友卻不交心的微妙距離，對於人心，自然就變得敏銳起來。謝震知有點高興，這表示他一開始的直覺是對的。心情既然好了，他對高懷庭的態度也就更柔軟了幾分。慢慢地走完下坡，古道的另一頭連通到臨海道路上，他們躲在公車亭不遠處的樹蔭下，高懷庭又嘮叨起來：「先把汗擦乾，待會兒公車上冷氣蠻涼的，會感冒。」謝震知自從開始流汗後就更不願脫下外套，因為覺得腋下、胸口等地方被汗濕的痕跡很醜。悶著只是讓身體更熱，現在他背部已有一層薄汗。他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捲起衣服擦汗，於是只是意思意思地抹了領口道：「我有穿外套，不怕冷。」高懷庭只能抓抓頭，然後開始打理自己。他脫下袖套，露出有著優美肌肉線條的手臂，拿出一件上衣套上後，在沒有暴露肌膚的情況下把裡面已經汗濕的那件衣服俐落地脫掉，最後再用有著清爽皂香的濕紙巾把自己徹底擦了個乾淨。謝震知啞然：「你真講究。」高懷庭不好意思地看了謝震知一眼，「太臭的話，我會不敢站在你旁邊......」謝震知覺得他的邏輯零分：「那現在換我不敢站在你旁邊了。」「你哪有臭！」高懷庭立刻回道，「而且，那不是汗臭，是你的體味......」謝震知這下是真的面無表情了，高懷庭若不是嗅覺白痴，就是個體味癖，不管哪個都不太妙。算了，反正這傢伙對他來說沒有實害。「你的意思是，我身上的確有味道。」接著他趁高懷庭還不知該怎麼反應之前，搶先說道：「只好請你多擔待了。」明明只要同樣禮貌客氣但不真誠地回一句「怎麼會」就好了，高懷庭卻一臉認真地說「不用擔心，絕對是我比較臭」，謝震知無聲地笑了笑，覺得高懷庭實在太過單純。透過這一路上的閒聊，他已經知道，高懷庭目前為止的人生經歷，不是當學生就是當研究助理，怎樣都說不上複雜。學校裡當然還是會有派系，但不至於因為說錯一句話就被認定為敵對派閥而從此開始被處處針對。謝震知猜想，自己大概是高懷庭所接觸過的人事物當中，數一數二複雜的了。既然自己對高懷庭來說是如此異質，那麼，不要再更深入他的生活才是比較正確的選項。 —————— 我只是想讓他們打砲，但前面這麼多廢話到底哪裡來的我也不知道（抱頭）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3.136.142.135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572408539.A.B3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