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One Night Stand（中）已刪文
※舊文，修正用詞後重貼，占版面抱歉QQ
※ABO自我流設定，非全員ABO，有生子、命運之番設定，霸總、私生子等各種狗血老套，不喜這類設定請手動跳過唷～～
※基本上是「離婚律師執業中！」的外傳，但相關性不高可獨立閱讀，而且很悶（←這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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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在黎未熙處理過、以及現在正在處理的案件中，冠勤這件並不是最大最重要的，也或許是因為這樣，他才有機會成為委任律師之一。以他的資歷，在言詞辯論時不一定有機會上場，但在那之前的爭點整理程序，紅律師說不定會放一部分給他去做，這麼一想，黎未熙心裡就充滿了對於挑戰的期待。
他們迅速擬定好了這個案件的日程規劃交給助理控管，接著黎未熙就聯繫羅超智請他幫忙提供資料，他預計收到資料後一週內完成起訴書。
豈知，比資料還先送來的，竟是別的東西。
黎未熙接過助理遞來的一整份下午茶--方形紙盒裡裝的是四顆不同口味的燒賣和蒸餃，加上一杯去冰的絲襪奶茶，都是附近一間知名港式飲茶「福興」的招牌。
助理感覺到他的遲疑，問道：「黎律師，你不喜歡嗎？」
「沒有，只是……我上禮拜才剛去吃過而已。」他苦笑了一下回道，冠勤來委任那天，他和簡聿飛、羅超智就是去這間港式飲茶吃飯。
「妳說……」黎未熙向助理確認，「這是冠勤送來的？」
「是啊，他們還蠻會送的嘛。」助理笑著去分發給其他員工了。
黎未熙立刻回到自己辦公桌前打電話，羅超智很閒似地沒幾聲就接了起來，「小熙熙，求你，再給我兩天--」
黎未熙啼笑皆非：「學長，我不是來催件的，再說本來就約星期五不是嗎？我是要謝謝你的下午茶。」
「什麼下午茶？」
黎未熙一愣，「就是……剛剛『福興』送了下午茶來，說是冠勤訂給我們的。」而且是人人都有，超過八十份的大手筆。
「不是我，」羅超智沈默了三秒，「應該是我們老闆吧，請款的時候他問我為什麼挑那間，我說是你跟阿飛學長決定的。」
黎未熙意外到不知怎麼反應才好，「那……那還真是……謝謝他了。」
羅超智哈哈笑道：「不用謝，他指望著你們幫他打贏這件案子呢，這點巴結是應該的。」講得沒他這個法務主任的事一樣。
黎未熙不禁想，能夠縱容羅超智這麼奇葩的員工，顧時永是個比想像中還要厲害的人物也說不定。
「那我跟李律師說一聲。」由合夥人老李代表他們事務所向顧時永表達謝意比較恰當。
雖然態度不是很正經，羅超智在正事上是很可靠的。他似乎早就看透黎未熙的思路，兩天後送來的資料擺放的順序讓黎未熙查閱起來十分順手，得以提早把卷宗完成，紅律師也只是略做修改，就很順利地送出去了。
完成一件重要工作讓黎未熙心理上放鬆許多，免疫力跟著下降，沒幾天就出現了感冒症狀。
就算只是一時，他很久沒有這麼鬆懈過，導致以往透過忙碌的工作就能壓下去的各種症狀，這次卻吃了成藥也還是持續著，天天鼻塞又時不時發個低燒，導致他根本沒有食慾，每天頭昏腦脹地去上班。
比起很沒公德心地成為會走路的病原體這件事，他更擔心的是即將到來的發情期。他不太確定感冒會對發情期造成什麼影響，只好拜託蕭碩銓每天幫他注意他的費洛蒙氣味有沒有散逸出來。
蕭碩銓答應幫忙之後，儘管他自己也是被人使喚得要死要活，但總是會抽空來關心黎未熙的狀況。
黎未熙發情期的第一天，他一大早硬吞了發情期專用的強效抑制劑後，便因反胃而滴水未進，血糖過低加上未能完全抑制住的發情期高熱，讓他在晚上留下來加班時昏倒在自己辦公室裡，蕭碩銓在第一時間發現，並立刻把黎未熙送到醫院。
蕭碩銓知道黎未熙的情形和發情期有關，送急診時能立刻正確地告知醫師他的情形，而讓醫生迅速做出相應的判斷。
黎未熙終於恢復意識時，他感覺到身體還在發熱，雖然沒有燒到皮膚都變得敏感、碰一下都會刺痛的程度，那熱度仍然足以讓他失去力氣，全身軟綿綿地，連眼皮都不太想抬。但他逐漸清醒過來後，便想起自己昏倒的事情，於是奮力睜開眼睛。
他整個人還是昏昏沉沉地，其實根本一根手指都懶得動，雖然猜想自己是在醫院，但他頭也不想轉，所以看不清楚自己是在一間什麼樣的病房裡。
他呆呆地看了一會兒之後，從他視線以外的地方忽然傳來動靜。
「學長，你醒了？」
黎未熙這才努力地把頭偏了過去，發現自己似乎是身處在一間單人房--費洛蒙性別門診的專屬病房。
蕭碩銓的領帶已經拆了下來，襯衫的袖子也挽到手肘，他從房間另一側的陪伴床上起身時，以十分流暢的動作將手機放進胸前口袋。
「醫生測過你的Ω費洛蒙濃度之後說，確實你現在發情期的症狀特別激烈，感冒也讓你更加虛弱，但問題還是在於你體力不足。」他在距離病床兩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因此先讓你吊點滴，一個小時後會幫你加入抑制劑，如果你的體力還承受得住的話，再給你打一針治感冒，所以請你乖乖在這裡待至少一個晚上。」
他頓了一下，「我建議你明天請假，好好休息一下。你知道你身上找不到幾根可以下針的血管嗎？」幸好黎未熙右手背的血管還堪用。
「現在……幾點？」黎未熙有點吃力地問。
「十點多。」
黎未熙還記得自己失去意識前，最後一次注意時間是晚上七點二十左右，在那之後沒多久，他起身要到書架上拿卷宗時就昏倒了。蕭碩銓可能是吃完晚餐回事務所時發現他的，估計起來，他昏了將近三個小時。
也就是說，蕭碩銓被他拖住三個小時了。他知道蕭碩銓也是天天加班、做不完還要帶回家做，尤其現在法文合約審閱、書信草擬的工作全部落在他身上，黎未熙知道他的時間比自己的更珍貴。
「……對不起。」
他也想對蕭碩銓說「謝謝」，但更強烈的情緒是「對不起」。
蕭碩銓皺了下眉，「學長你不要這麼說。」
「可是……你的工作、你的時間」
「但是，學長你有可以來照顧你的家人嗎？」接著蕭碩銓愧疚地低下頭，「抱歉，我知道這個問題很沒禮貌，我記得你說過沒有。」
他的表情讓黎未熙心裡一陣刺痛，學弟心地良善才會覺得自責，但也正因為他是個會為此自責的好人，反而讓人更捨不得他為此自責。
至少，黎未熙覺得，不值得因他的家庭情況而讓學弟自責。
他試圖扯出一個微笑，「我既然已經清醒可以自理，也就不需要家人來照顧，你放心回去吧。」
「學長你不用擔心，我剛剛有請醫生幫我注射阻斷費洛蒙影響的藥物，暫時聞不到你費洛蒙的氣味。」蕭碩銓露出被衣袖遮住的手肘內側，貼著一塊方形OK繃。
「你……你不需要做到這個地步……」黎未熙臉色白到不能再白。
「可是……α抗拒不了Ω發情期的費洛蒙氣味，我只能這麼做。」
在想到該說什麼之前，黎未熙已經反射性地又說了句「對不起」。
「我不是那個意思。」蕭碩銓急忙道。
黎未熙嘆了口氣，「你真的不用留在這裡。反正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睡覺，這種具有一身專屬的特殊性的事，你在也幫不上忙。」
蕭碩銓聽了笑出來，「你說的沒錯，自己的覺自己睡。」
討價還價之後，黎未熙提早半小時請醫生開始注射抑制劑，蕭碩銓則在看著醫生把藥物加入點滴瓶之後再離開。
確認黎未熙的狀況確實已經穩定下來之後，蕭碩銓在走出病房前幫他關了燈。
就著突然暗下來的視線，在看不清蕭碩銓身影的情況下，黎未熙終於可以說出一聲「謝謝」。
學弟回他的語調相當輕快，彷彿能想像出他帶著笑意的表情，「學長你快休息吧，再不睡要被罰怠金了。」
公法上，對於具有一身專屬特殊性的作為義務，因為沒辦法由別人代勞，所以採取課以金錢上的不利益的方式--也就是怠金--來促其完成義務。被學弟用自己說過的梗給堵回來的黎未熙，只能乖乖躺下。
但是身體透過點滴獲得養分之後，他反而覺得精神好多了，即使閉上眼，腦袋也無法停止運轉。今晚落下的進度，明天原本的預定，兩天以及三天後要提交的資料……他有些焦躁地翻了個身，並下意識地想蜷起身體，這個動作卻讓他的下半身有微微的異樣感。
他並沒有換上病人服，然而即使隔著西裝褲，大腿內側貼在一起時的感覺還是很舒服。黎未熙身體一僵，這種感覺他很熟悉，是普通抑制劑也壓不住發情期反應時，從他身體深處湧出來的本能渴望。
肌膚微微發熱，變得敏感起來，即使輕輕撫摸都能讓他心滿意足，而後熱量逐漸蓄積在下半身。
黎未熙慌忙地否認自己的感覺，醫生已經為他注射了發情期專用、非常強效的抑制劑，怎麼可能還會有這樣的反應？然後他想起來自己今晚還沒有去過廁所。雖說白天沒喝什麼水，但來到醫院注射點滴之後，送進他身體裡的不只是葡萄糖，還有大量的水分，於是他將自己的反應歸咎於內急，便小心翼翼地起身，推著點滴架去了廁所。
當他拉下衣物，碰觸到自己性器的時候，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讓他不禁「啊」地一聲叫了出來。
好舒服、好舒服，身體不停地如此訴說著，黎未熙的理智逐漸失守，他忍不住用大拇指和食指指尖捏住自己的竿身，輕輕撫動了幾下。他的性器幾乎是立刻就隨著刺激變成半勃的狀態。
他握住自己的性器時，身體更是歡愉得輕輕一顫，快感在下半身蔓延開來，不只讓他腳軟了一下，就連臀縫深處的某個地方似乎都躁動起來。
黎未熙嚇得回復理智，趕緊收拾好自己回到病床上。這種狀態之下他實在不敢離開病房，只好很無恥地按了呼叫鈴，護理師聽到他增加劑量的要求之後露出為難的神色，然後去找了值班醫師來。
醫生看了看他的病歷並再次幫他測過費洛蒙濃度之後說：「現在的劑量應該是足夠的，不需要再增加了。」
黎未熙懇求道：「可是醫生，我還是……有反應。」
值班醫師並不是這方面專門的醫生，他請黎未熙稍等一下，聯絡過費洛蒙性別專門的同事之後，對黎未熙說：「特殊性別費洛蒙彼此交互作用之下，對人體產生的影響是很難預測的……你可能是遇上適合的α了。」
黎未熙愕然：「什麼？」
醫生小心翼翼地說：「意思是，能解決你的問題的，或許不是抑制劑，而是那名α。今天陪同你就醫的，好像就是一位α？」
根本不需要「好像」，蕭碩銓主動挨了一針以免被他的Ω費洛蒙影響，明明白白地，他就是個α。
但黎未熙立刻否認：「不，跟他無關。他一直有按時服用抑制劑，跟他同事快一年，我從來沒有感覺到他的費洛蒙過。」
除了在公共場所聞到不知屬於誰的α氣味外，他根本沒有接觸過α。
--不對，最近的話，確實有接觸過一個，一個很囂張狂放地任由自己α氣味四處飄散的人。
但是，那人是名門望族的第三代，是野心勃勃的實業家，是他們事務所爭取著要建立長期合作關係的客戶。
「他……不行。」黎未熙喃喃地道。
醫生看著他，沉默了幾秒之後才說：「至少……你不需要抗拒正常的生理反應。」醫生的措辭很隱晦，「在發情期，人類的原始本能本來就會比較強烈，你就順其自然地接受、處理，會比較好受一點。我真的不能再增加劑量了，那很有可能對你的身體造成永久性的損傷。」
黎未熙知道醫生確實很為難，便低頭道謝：「我知道了，抱歉造成您的困擾。」
「我倒是可以幫你打一針把感冒症狀壓制下去。」醫生主動說道，「那些症狀確實會讓人的自制力比較低下--不是有種說法嗎，『身體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那就拜託您了。」
護理師在十二點多時來幫他換了一袋新的點滴，告訴他這袋需要五個小時，讓他安心睡上四個小時。
黎未熙乖乖閉上眼睛，腦海裡卻還想著剛才和醫生的對話。老實說，讓醫生直接把他弄成性無能或許是個好主意，如此一來，他就再也不需要死撐著用理智對抗本能，費洛蒙性別什麼的就再也不會困擾他了。
這或許是世界上所有費洛蒙性別者都逃不了的試煉。他想到蕭碩銓，他按時服用抑制劑、主動挨針，看得出來他並不打算向本能屈服。接著他自嘲地一笑，當蕭碩銓這麼認真地在對抗命運時，他卻只想著逃避。
有些α和蕭碩銓一樣，不願意接受和Ω配對的命運，認為真正的伴侶不應該只是肉體，心靈上的契合才是最重要的。也有些α本身條件不好，而利用費洛蒙綁住條件比自己優秀太多的Ω。也有些α把Ω當成性愛資源，任由發情的Ω勾引自己，然後享受一場歡暢淋漓的性愛。
顧時永是屬於哪一種呢？黎未熙想起他費洛蒙的氣味，其實他覺得那味道相當好聞。冷冽的冰山氣息讓人覺得清爽，柚木香氣相當沉穩而使人安心。
只是，這世界上已經不知多少Ω聞過他的味道了吧，他只是那其中之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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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和發情期耗去黎未熙太多體力，結果五點護理師來幫忙換點滴時他也沒醒，一路睡到了早上。
治感冒的那一針效果非常好，黎未熙覺得自己沒事可以回家了，但是昨晚的值班醫生幫他掛了今早的特殊費洛蒙門診，他就不好意思落跑，乖乖地到候診間去。
在看診之前，他接到了蕭碩銓的電話，告訴他已經幫忙請好假了，讓他安心休養。
「請半天就好了，我下午就可以回去上班。」
蕭碩銓一聽，就在電話那頭叫了起來：「學長，你要不要這麼工作狂啊！」
「並不是，而是……」黎未熙頓了一下，「碩銓，我們都不要輸給命運。」
原本他認為蕭碩銓雖然看不上他，但可憐他這個Ω才處處幫忙，這讓他對蕭碩銓伸出的援手有些抗拒。但昨晚認真思考過後，他覺得蕭碩銓不是把他當成施捨的對象，而是站在同一陣線的戰友。
這顯然就是蕭碩銓所期待的，所以他立刻就聽懂了，也就不再攔著黎未熙，「嗯。有什麼需要我先幫你處理的嗎？」
黎未熙既然想開，便不需對蕭碩銓抱持著無謂的疏離態度，而毫不客氣地指使後輩去幫自己把辦公室稍微收拾一下--其實也不過是把昨晚放到現在的那杯茶倒掉而已。
因為他昨晚住院，所以成了今早門診的現場第一號，很快就輪到他看診。他平常不是在這間醫院看診，醫生能說的不多，大致上還是他昨晚跟值班醫師說過的--
「其實你真的不需要抗拒找個α。」醫生勸道。
特別是，對方是個能讓他發情期更熱烈的α的話，那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命運之番。
黎未熙只當他是國家為了促進生育率而派來的說客，完全不想理他，而有著自己的盤算：「醫生，昨晚用點滴注射抑制劑，我覺得效果很好。」
其實效果是差不多的，只是因為濃度高，針劑必須配合點滴來注射，錠劑往往也要搭配胃藥服用。以往他嫌針劑要在醫院待上兩、三個小時很浪費時間，但昨晚打過一次之後，他覺得比起強吞藥丸而一直反胃嘔吐可接受多了。
於是他問道：「發情期的時候，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吞藥，直接來吊點滴打抑制劑？」
醫生沉著臉：「你不要老是空腹吃藥就沒事了。」然後把他趕離門診。
一走出診間，黎未熙立刻取出手機，發現看診到一半時的來電是事務所的助理，他立刻回撥過去。
「金妮姐，我是未熙，抱歉剛剛沒接到電話。」
「黎律師，不好意思在你休假的時候打擾你。冠勤對瑞昌提告那件，剛剛法官打電話來，我想還是先讓你知道一下。」
沒想到已經分案了，黎未熙立刻說道：「金妮姐，可以麻煩妳把法官的電話給我嗎？雖然沒辦法立刻回辦公室，不過我可以先電話了解一下情況。」
他要順便打完一天份的抑制劑再走，大約還需要兩小時。冠勤那個案件幾乎都是他經手的，他有自信靠記憶就能和法官對話。
很幸運地，這位法官早上沒有開庭，也或許是他回電得夠快，他的電話立刻被轉過去。
「您好，是黎律師嗎？我聽說您今天休假，其實明天再討論也可以。」電話那頭的女聲相當客氣。
黎未熙心想，不論從時效還是印象分數來說，真的明天再回電的人是笨蛋。
「抱歉，我只是暫離辦公室幾個小時。請問是資料有什麼問題嗎？」
女性法官提出來的問題不嚴重，只是問冠勤去年收購零星股份的情形。黎未熙想了想，先打電話給紅律師，想法獲得支持後，接著他撥了羅超智的電話。
「哈囉小熙熙，想我了嗎？」電話那頭的羅超智依然沒個正經。
黎未熙簡單說了一下法官的來電，羅超智聽了之後道：「小熙熙你的想法是？」
「我的想法跟紅律師一樣，雖然學長你說不想扯F&C，但依承審法官這態度，我覺得是不可能了。所以目前就照她的意思，證明去年的收購都符合正常程序。」
在正事上很靠得住的羅超智只沉吟了幾秒，便說道：「那些股東都是咱家老闆去談的，我會請周靖幫忙整理咱家老顧的行程，附上每次談話內容的摘要，再加上之後的股票交易情形作成表格。」
「謝謝，麻煩你了。」
「但有點對不起你的是，這件可能沒辦法馬上給你。咱家老顧跑去德國，把靖哥也帶走了，明天才會回來。雖然靖哥一向值得信賴，不過剛回來他肯定也是手忙腳亂，給他一天的時間吧。」
也就是說，周靖星期五開始處理，但接著就是週末了。
「最快下星期一早上給你。」最後羅超智說。
接著黎未熙立刻再打給承審法官，女性法官笑著說：「沒關係，你們的卷宗我還沒全部看完呢，下禮拜什麼時候送都可以。」
但黎未熙覺得，這位法官只是還沒細看，但已經對案件有個概略的印象，否則不會要求補充這份資料。
看來戰線是一定會拉長了。這樣對當事人或事務所來說都不是好事，黎未熙卻覺得這個案件變得更有挑戰性而鬥志高昂。他當然也有事業上的野心，他想對抗的命運，不是只有費洛蒙性別這件事。
接下來幾天，他食髓知味地每天跑去醫院逼醫生幫他注射針劑的抑制劑，導致手背一片瘀青。但他不用吞藥之後食慾就好了些，能夠接受的食物從蔬菜粥進化到便利商店的三角飯糰，雖然太油膩的還是不行，但對黎未熙來說已經是一大進步。
他覺得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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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的時候，羅超智又打給黎未熙，說道：「我已經跟靖哥說了，下周一早上沒問題。小熙熙你要不要親自過來拿？」
這份資料也沒有機密到那種程度，其實加個密寄過來就行。不過羅超智都開口了，在能力範圍內他就會盡量配合。
「沒問題，我幾點過去比較方便？」
「那就……十一點半吧。」羅超智的語尾很愉快地上揚了。
黎未熙立刻明白他的企圖，忍不住笑道：「我找聿飛學長一起去？」
「來，都來。」羅超智哈哈大笑。
簡聿飛那邊是羅超智去問的，可惜他那天要到台中出差，整天不在。
他只差含淚拿出手帕來揮：「你們去吧，不用擔心我，我自己一個人在台中會堅強的。」
冠勤五年前自己蓋了一棟大樓，坐落在距離金融商圈不遠的市郊。說是大樓，其實占地不到百坪，也只有八層樓高，看起來規規矩矩地沒什麼威脅性。不過，以當時冠勤的規模來看，確實是有點大了，大概那時顧時永就已經擬定擴大事業的策略。
黎未熙在櫃台做完訪客登記後，羅超智就讓他直接上六樓法務部去找他。辦公室窗明几淨且簡約俐落，是個舒適的工作環境。
羅超智晃了晃手上拿著的L夾，說道：「電子檔我寄到你信箱了。」
黎未熙哭笑不得，「學長，你真的只是把我騙來吃午餐的？」
「當然不是，」羅超智帶著他前往三樓的董事長辦公室，「我們去跟周靖打個招呼。」
黎未熙立刻了然。每個人對於隱私的標準不同，顧時永大概就是屬於不喜歡公開的類型。
周靖在董事長辦公室外自己有一個獨立的辦公空間，隔壁是另一位專門負責處理電話和各種聯繫事項的助理。他看到羅超智和黎未熙走進來時就立刻起身，示意旁邊的助理由他來處理。
黎未熙向他欠了欠身，「周特助，不好意思，麻煩你幫忙製作資料。」
周靖趕緊擺了擺手：「這是我份內工作。董事長說過，您來拿資料時跟他說一聲，我帶你們進去。」
周靖用了點力在那扇實心深棕色木門上敲了兩下，發出低沉的聲響。
「請進。」
隔著一扇門傳過來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嚴肅，卻意外地年輕。黎未熙這才想起來，根據看過的報導，這位董事長確實還很年輕，今年應該是三十二歲。
周靖推開門，黎未熙看見顧時永那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寬廣的辦公桌旁時，竟不自覺地看呆了一秒。
他今天的穿著是不打領帶的休閒風，淺藍色的襯衫材質硬挺，和灰色的西裝外套、長褲非常搭配。腳上的皮鞋是紅棕色，和皮帶是同樣色系，更加帶出了整體感。
黎未熙還記得顧時永那天生帶著領導者氣質的高挺鼻樑和下顎，然後發現當他半側臉時，看起來五官輪廓特別深，眉毛的形狀特別好看。
這樣的人，即使不靠α的費洛蒙，也能迷倒一眾男男女女吧。
想到這裡，黎未熙才發現，他今天完全沒有聞到顧時永費洛蒙的味道。
他覺得有點納悶，難道是上次自己聞錯了嗎？還是說自己的身體已經壞掉，再也感受不到特殊性別的費洛蒙了呢？
「顧董，黎律師來了。」周靖說道。
黎未熙趕緊上前一步，老實說事前他不知道自己會被帶來董事長辦公室，只能臨時擠出幾句場面話：「謝謝顧董事長協助提供資料，請您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讓您的資料外洩。」
顧時永輕輕點頭：「我相信貴所。」
接著顯然就是沒什麼事了，羅超智便開心帶著黎未熙離開：「走吧。」
沒想到顧時永卻開口叫住他們：「超智。」
兩人又轉過身看向顧時永，只見他將剛才手上的資料輕輕放下，問道：「人家大老遠跑一趟，不請人家吃個午飯？」
羅超智愣了一下，「正要去啊。」照顧學弟這種事他很會，哪需要自家老闆來教。
「我們這附近沒有什麼出名的餐廳，你打算帶他去吃什麼？」
羅超智說了一間餐廳的名字，顧時永卻搖搖頭，「那是家庭餐館，你這樣實在不是待客之道。」
羅超智覺得很委屈，他就跟學弟聚個餐，不需要用董事長規格來衡量好嗎！
接著顧時永抓起手機率先往外走，「今天我來請吧。周靖，麻煩你幫忙開車。」
黎未熙驚訝地說不出話來，這樣的發展是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周靖喊住顧時永：「顧董，別忘了您的抑制劑。」喊完他才先離開去開車。
顧時永經他提醒，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了一小包藥物放入西裝外套的暗袋。
看著他的動作，黎未熙覺得他已經沒辦法更驚訝了，不過至少這表示上次聞到的味道不是他的幻覺。可是，那麼囂張地任由自己α費洛蒙氣味飄散的人，為什麼會開始吃抑制劑？還是說，上次其實是有什麼突發狀況，他暫時無法服用抑制劑而讓自己的味道散逸出來？
注意到他的視線，顧時永一邊領著他們往外走，一邊解釋道：「這是抑制費洛蒙氣味用的抑制劑。你們知道費洛蒙性別吧？」
羅超智和黎未熙都點點頭，羅超智只有基本的知識，但黎未熙的心情就相當複雜。他當然知道，而且知道得非常深入。
「我的費洛蒙性別是α。這可能是家族遺傳，因為我爺爺也是α。費洛蒙性別者會互相受到彼此的影響，所以很多人會固定服用抑制劑，控制自己費洛蒙的氣味。」
「我原本是沒有在吃的。治理一間公司，α費洛蒙對我來說是有用的--對於α的員工，可以促進他們的競爭心理，對於β的員工，可以加強他們的服從。」
聽到這裡，黎未熙不禁朝他的背影望去一眼，那Ω呢？
「不過，最近因為一些因素，所以我開始吃抑制劑了。上禮拜去了德國一趟，因為時差的關係我經常搞錯吃藥的時間，周靖就會幫忙提醒我。」
說完，他看了看黎未熙。
聽到這裡，黎未熙才意識到顧時永這是在解釋。
但是他並沒有說出真正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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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靖把車開到冠勤門口的時候，黎未熙自然地就要打開副駕駛座的門，卻被羅超智一把拉住：「你在想什麼，你是客人！」然後把他推去坐駕駛後方的座位。
黎未熙覺得他和顧時永兩人坐在後座實在太尷尬了，但羅超智說得有理，他也只好朝顧時永微笑點頭之後開門上車。
周靖雖然年輕，開起車來意外地相當穩重。雖說該快的時候也絕對不慢，但轉方向盤的動作和踩剎車油門的力道都很細緻。二十分鐘後，車子開到市中心金融商業區的附近，在一間外觀低調的牛排餐廳前停下。
黎未熙的胃立刻就因為壓力而痛了起來。這幾天他的胃好了許多沒錯，但飲食還是以清淡為主，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辦法吃下牛排這種東西。只是客戶都如此豪氣地請客了，他不能掃人家的興。
金融中心附近的餐廳，最不缺的就是高消費力的顧客，中午用餐時間人聲鼎沸，頗有一位難求之勢，不過服務人員立刻就幫他們帶位，顯然周靖已經事先預約過了。
停好車的周靖很快進來和他們一起坐下點餐，羅超智對周靖說：「你也是第一次被老闆請這麼高級的餐廳吧？」真不知道他想調侃的是周靖還是顧時永。
顧時永淡淡說道：「我平常有虧待你們嗎？」
羅超智趕緊說：「沒有，沒有！」
接著顧時永看向黎未熙，「所以你也不用客氣。」
黎未熙知道他的意思，中午時段提供的餐點雖然比晚餐簡單，卻也不是沒有高級牛肉可以選，但黎未熙點了相對便宜的魚肉作為主餐，沙拉也不要，開胃菜只選了蘆筍，再加上熱湯。
他對顧時永笑了笑：「謝謝顧董事長，我沒有客氣，只是我本來就吃不多。」
「老顧你看，我沒騙你吧，本人都這麼說了。」羅超智插嘴道，然後轉頭對黎未熙說：「上次吃完飯跟老顧請款的時候，老顧說我們怎麼吃這麼少，是不是虐待學弟，我說你食量就是這麼小，他不相信。」
被員工吐槽的顧時永不太自在地輕咳了一聲，「我都說了算在我頭上，你們不盡情地吃就太不給我面子了。」
黎未熙只好跟著幫腔，並給顧時永一個台階下：「那天我們吃得很開心，謝謝顧董事長。」
「你比較喜歡港式飲茶？」顧時永冷不防地問道。
這個問題對黎未熙來說十分突然，他遲疑了幾秒而沒有立刻回答，只聽顧時永再次開口道：「我是說，比起牛排這種西餐，你比較喜歡港式飲茶？」
「都……都不討厭，」黎未熙愣愣地回答，「只是我口味比較清淡……」
「那你平常都吃什麼？」羅超智問道。
黎未熙不是很習慣成為眾人關心對象的感覺，他簡單回答一句「吃粥……」之後便沉默，試圖結束這個話題。
沒想到把這個話題接起來的是周靖，「吃粥很容易就餓了。」他說。
羅超智愛憐地看了他一眼，「那是因為你還在發育，靖哥。」
他這天外飛來一句讓黎未熙跟著笑出來，好奇地發問並藉此把話題移轉到別人身上：「周特助很年輕呢，工作多久了？」
「兩年，我今年二十四。」
「一畢業就在冠勤？」黎未熙又問。
周靖點點頭，羅超智道：「說到這，還沒讓靖哥跟你相認呢。他是我們系友，不過是隔壁司法組的。」
同校同系出身的三人有太多共通話題，幾乎聊到熱湯送上時才想起來顧時永被他們晾在一邊。
羅超智笑得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老顧啊，不好意思排擠你了。」
周靖提醒道：「顧董，您還沒吃抑制劑。」
黎未熙總覺得顧時永在把藥丸吞下去之前，多看了他一眼。他希望那是他的錯覺，因為他想不透顧時永看他這一眼的意思。
難道，是發現他也是費洛蒙性別者了嗎？但不論是上次或這次，他都請蕭碩銓幫他檢查過，抑制劑確實發揮著作用，他身上沒有洩漏出任何一絲費洛蒙的氣味，應該沒有被顧時永發現才對。
或者這麼想，顧時永的舉動並不是針對他，而是做給所有Ω看的。他之前那麼毫無遮掩，α的費洛蒙加上他的家世、財力，主動接近他的Ω不知凡幾。但是那些Ω他都看不上眼--畢竟以他這麼優越的條件，要找到足以配得上他的伴侶都不是件容易的事了，遑論對方還要是個Ω。他被那些不符合期待的Ω糾纏得煩了，才會開始服用抑制劑。
所以顧時永公開服藥的舉動，事實上是一種宣示：我不需要Ω。
黎未熙用湯匙慢慢喝著他那碗法式清湯，一時之間竟然有些食不知味。他並不是想要花癡地為顧時永的α費洛蒙瘋狂，只是覺得有些可惜，他雖然不喜歡α費洛蒙帶給他的生理上影響，但是顧時永的味道還蠻好聞的，而且很特別，一般的費洛蒙氣味是單一的，不像顧時永那樣能清楚辨別出是兩股氣味交織而成。
受到情緒影響，把湯喝完之後，黎未熙就覺得飽了。接著送上來的魚排是用奶油煎過、再搭配白酒醬汁，照理說是讓人食指大動的一盤佳餚，他卻一看到就有反胃的感覺。
羅超智和周靖的校園回憶已經聊到了敬洋贊助的法律講座，「今年的主題是跨國公司的股權交易，很有趣，靖哥有興趣也可以來聽。」羅超智邊吃邊說。
「但是每次都爆滿不是嗎？」周靖惋惜地說。
「叫學長幫你疏通疏通。」羅超智比了比黎未熙。
黎未熙小心地撥開白醬，但烹煮時沾上的奶油弄不掉，吃下第一口魚排之後，他覺得不只魚肉，就連一開始清爽地吃下的蘆筍，也都造反似地在他胃裡的法式清湯中跳著舞，因此他露出的苦笑顯得特別真實。
「我可以幫忙問問有沒有人臨時不能到場……」
沉默很久的顧時永突然開口道：「什麼講座？」
「『敬洋』每年都會贊助我們母校舉辦法律講座，今年是我跟未熙的指導教授策畫的，所以我們兩個非回去參加不可。」
「哦。」顧時永輕輕點頭。
緩慢地吃了半塊魚排之後，胃部翻滾的情形實在難以忍受，黎未熙只好起身：「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間。」
估算著已經離開同桌人的視線範圍後，他立刻忍不住伸手壓在胃部上方。就算按摩似地按壓，那股反胃感也是壓不下去，主菜還剩一半就撤下或者打包，兩個選項不論哪種都很失禮，於是他毅然決然地自己催吐。儘管回去把剩下的半塊魚排吃完之後他的胃大概也還是難受，但是他不能損了東道主的面子。
吐的時候他非常小心沒有沾到衣服上，也好好地漱了幾次口，不過他知道味道沒有這麼容易消散，所以又等了十分鐘左右才踏出洗手間。
回到座位上時，其他人的主餐餐盤都已收走，黎未熙覺得很過意不去，趕緊坐下重新將口布放在大腿上鋪好，「抱歉--」
「你吃不下的話，就請他們收走吧。」顧時永說道。
「不會、我可以--」黎未熙急急拿起刀叉。
顧時永制止他，「沒關係，你食量小，而且這也都涼掉不好吃了，不要勉強。」接著他就示意服務人員過來收拾了餐盤，把桌面整理乾淨。
黎未熙感覺到顧時永一直盯著他看，他既愧疚又心虛而不敢對上他的視線，直到他聽見顧時永開口。
「你剛剛是不是去吐了？」
黎未熙幾乎是反射性地立刻抬起手臂聞了聞袖口，「對不起，是不是還有味道--」
「你真的吐了？」羅超智驚訝地說。
「我、我大概是吃得太快了所以--」黎未熙沒有什麼底氣地辯解道。
一般人吃太快也不會吐，更何況黎未熙吃得不多，速度--他那樣細嚼慢嚥的速度也能叫快的話，世界上就沒有人可以說自己吃得慢了，這下在座的人都體認到他的胃有多虛弱。
「還有，你右手手背上的瘀青是怎麼回事？」顧時永皺了下眉問道。
見他們不再追究吐過的事，黎未熙便能比較鎮定地笑了笑，答道：「上禮拜感冒，去醫院打了一針。」
「感冒注射不會打在這種地方。」顧時永道。
黎未熙感覺到他的聲音低沉了些，不禁緊張了一下，在上位者往往特別不欣賞技巧拙劣的謊言。
「嗯，順便吊了個點滴。」
顧時永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就連羅超智都不忍心了：「你們那種大事務所就是很操勞，工作再怎麼重要都不會比健康重要啊。你要是身體撐不住了，就儘早轉出來，換個地方調整一下步調。」
黎未熙笑著說知道了，然後順著他的話聊起彼此同學的出路，總算結束了這頓午飯。
黎未熙本來要自己搭計程車回事務所，但顧時永堅持送他回去。
周靖似乎是把他當病人看，前往事務所的這段路他開得小心翼翼，黎未熙哭笑不得地拍拍駕駛座的椅背，「你放心，我不會再吐了。」
顧時永朝他看去一眼，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
回到事務所的黎未熙雖然忙碌，不過把東西吐完後反而是覺得比較舒服的。他吃了一小包蘇打餅乾抵住空腹感後，倒也就能撐得住，讓他一路忙了一個多小時，直到被助理的內線打斷。
「黎律師，您有訪客，是冠勤的周先生。」
聽到是周靖，黎未熙深怕是跟中午拿回來的資料有關，立刻就起身走去接待櫃檯。
「周特助，怎麼了？」
周靖手上提著一個袋子，他立刻遞給黎未熙，裡面是兩個食物保溫罐，沉甸甸的。
因為是周靖給的，黎未熙沒多想就接了下來，「這是什麼？」
「這是『老佟記』的粥，一個是人參雞蓉粥，可以補氣；一個是雜草粥，可以養胃。」見黎未熙已經接過，周靖才安心地退了一步，說道：「顧董讓我送過來給黎律師的。」
黎未熙意外到只能下意識地說聲「謝謝」，周靖便又對他笑了笑，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周特助，」黎未熙趕緊喊住他，「容器怎麼辦？」
「那也是送給黎律師的。」周靖笑著說，揮揮手就離開了。
黎未熙心裡閃過許多想法，中午他又是沒吃完又是吐的，把顧時永的錢浪費了個徹底，沒想到顧時永還顧慮到他的胃根本是空的，而另外、且是特地送了粥來。
蕭碩銓不知從哪裡竄出來，「哦，是什麼？」
看他手上拿著馬克杯，大概是正要走去茶水間。黎未熙答道：「粥，客戶給的。」
蕭碩銓挑了挑眉，「為什麼？」
這可說是一份相當用心的禮物了。黎未熙並不覺得顧時永對誰都是這樣，至於為什麼是自己--
他偏了偏頭，道：「禮賢下士？」
從顧時永對羅超智和周靖的態度來看，他不是個會虧待下屬的人。作為他公司的委任律師，大概也被劃入這個範疇內，因而獲得他的優遇。
「噗--」蕭碩銓彷彿覺得在現代社會使用這個詞很不可思議，至少國內沒這風氣。
除了身體狀況不允許的時候，黎未熙一向不喜歡浪費食物，回到辦公室後便打開其中一個保溫罐。雜草粥裡的蔬菜都是選用嫩葉切碎，好入口好消化，湯底似乎是豬骨高湯，過濾得很仔細，湯頭清爽不油膩，也沒有多加胡椒粉等刺激的香辛料，黎未熙吃起來相當舒服。
另外一份人參雞蓉粥想必也值得期待。黎未熙趕緊停下手邊的工作，撥了個電話給周靖。
周靖笑道：「還合您胃口就好，『老佟記』還有其他的粥類可以選，也有甜粥，您隨時都可以過去外帶，在櫃檯報名字就可以了，店裡會直接記在顧董帳上。 」
「謝……謝謝。」黎未熙實在掩飾不住他的驚訝，「那就麻煩你幫我將感謝轉達給顧董事長。」
因為顧時永在跟研發的人開會，周靖本想請黎未熙半小時後再撥過來，這樣他可以直接和顧時永通話，不過他也知道黎未熙很忙，終究是壓下了這個要求。
「好的，我會幫您轉達給顧董事長。」周靖說。
＊＊＊＊
冠勤這件案子，被告瑞昌那邊自然是提出了敵意併購作為抗辯，雙方的訴狀和答辯往來了幾個回合之後，法院定下爭點簡化的日程，就在六月法律講座結束的隔天。
這麼一來，黎未熙的時間就被壓縮得很緊。講座是連續三天的，他必須趕在那之前把辯論策略準備好，並且和紅律師沙盤推演了幾次，希望能夠一舉將爭點集中在F&C的影響上，導致他在講座前一周又比平常更忙碌了些。
但是再怎麼忙，他還是趕在講座前一天下午把手上的工作都告一段落。趁著這次講座，許多同學、學長學弟都約了聚餐，黎未熙的行程自然也是滿檔--除了第二天晚上是和老師、同門師兄弟一起吃飯外，講座第一天晚上是同屆研究所同學聚餐，至於跟大學同班同學的聚會，則安排在講座前一天晚上。
大學這批是從在學時就感情很好的同學，從來不會逼他喝酒，相對的他變成負責把大家安全送回家的那個人。儘管回到住處已過午夜，他倒是意外地睡了個好覺，隔天神清氣爽地起床，搭上捷運回到母校。
身為校友，法律講座的場地他再熟悉不過，閉著眼睛都走得到。他屬於早到的那一批，在環形階梯講堂外的報到處領了識別證和手冊後，他也不急著進入講堂找位置，而是先去和老師打了聲招呼。
在連接貴賓休息室和講堂的走廊上，他看到報到處那邊逐漸有了點人潮，負責接待的幾個大三學妹正手忙腳亂地在名冊上尋找大家的名字。
其中有個身影特別突出。他靜靜地站著，一副習慣接受服務的模樣。
黎未熙愣住，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看錯，但他不明白那個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此時一陣鋼琴樂音響起，是黎未熙的手機，來電者是羅超智。羅超智對他來說是同樣受過劉老師指導的學長，但在他看見那個人身影的此時，他卻只能想到羅超智和冠勤的關係：「學長？」
「小熙熙！」羅超智的聲音有點急切：「抱歉，我臨時有個合約要去處理，我們家老顧代替我去參加講座了，你可以幫我照顧他一下嗎？」
「等等，學長--」
「他不是我們校友，在會場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很可憐的，你幫他一下吧，拜託你了！」
電話掛斷後，黎未熙忍不住看著手機發呆了一下。
皮鞋鞋跟踩在走廊上，發出清脆的「喀」、「喀」聲。那人的步伐很沉穩，有著專屬的頻率而特別清晰。
顧時永在黎未熙面前停下腳步，「超智有事，我代替他來。」
「剛剛他跟我說了。」黎未熙壓下心裡直接提出尖銳疑問的衝動，盡量婉轉地道：「如果真的很忙，缺席也沒關係的，誰都會有突發狀況，老師不會這樣就生氣。」
「他說，這次的講座很踴躍，浪費這個名額太可惜了。」
儘管言之成理，但法務主任不能出席的講座，卻是董事長代替他來，這邏輯是怎麼一回事？冠勤明明是自己的當事人，黎未熙卻覺得他越來越不了解這間公司了。
「周特助呢？」
「他不是司法組的嗎？」顧時永反問。
黎未熙再次委婉地說：「這是法律講座……」
確實這次講座的內容偏向商法專業，不過本質上仍然是法律講座，就算是出身刑事法為主的司法組，周靖應該還是會比顧時永適合出席。
「我聽說主講人是哥倫比亞大學的教授，這次也會介紹很多美國的案例。」顧時永說，「我大學和MBA就是在哥大唸的。」
他這麼一說，黎未熙也想起來，在曾經看過的簡歷上，確實有提到顧時永的留學經驗。但是這樣的連結還是太牽強了，黎未熙暗忖，難道這就是法律人和企管人的差異？
「就算我不懂，」顧時永又說，「你解釋給我聽，我不就懂了嗎？」
黎未熙心想，就連對聘請敬洋做法律顧問的公司，他們都沒有提供這種服務好嗎？更何況冠勤根本沒和敬洋討論過法律顧問的事。
不過羅超智的請託，他不能不接受。黎未熙只好帶著顧時永進會場，找了兩個後半部偏側邊的位置坐下。
進入講堂的人越來越多，認識黎未熙的人也不少，看到他都紛紛過來打了招呼。其中也有人認出顧時永來，忍不住偷偷問黎未熙：「這是……冠勤的老闆，顧氏的那個顧時永？」
「對，」黎未熙苦笑，「我們最近有些合作。」
對方聽出他的語氣十分保留，便不再多問了。
開場前十分鐘，聽眾大致都已坐定，黎未熙翻閱著這次講座的手冊，把主講人事先提供的投影片資料瀏覽了一遍。
一旁的顧時永突然開口問道：「你的胃還好嗎？」
黎未熙一愣，「還……可以。」
「不吃粥了？」顧時永翻著手冊，抬頭看了黎未熙一眼後視線又回到手冊上，「『老佟記』那邊，你一次都沒去過。」
黎未熙先是再次道謝，然後歉然一笑：「那個，真的是非常感謝顧董事長。『老佟記』對我來說有點遠，後來就沒過去了。」
顧時永頓了一下，他知道老佟記離敬洋有段距離，「你住哪？」
黎未熙稍稍猶豫，不過還是說了大概的位置。他賃居的套房位在鄰市的鬧區，不說出地點，顧時永不會知道老佟記確實不在他的活動範圍內。
「……我知道了，我會再找別家。」
黎未熙笑道：「謝謝顧董事長，不過您別擔心，事務所和我家附近的飲食店我都很熟悉。」
畢竟就算說要找，黎未熙也不相信是顧董事長親自找，結果只會是增加周靖的工作而已。
顧時永略為沉默一下之後又問道：「那今天中午呢？」
難得回母校一趟，當然是去學生餐廳懷念一下記憶中的味道啊--黎未熙原本要這麼回答，但他突然想起顧時永不是校友、在這個會場也沒有熟人這件事。
於是他回答道：「我還沒有計畫。」
「這附近有間餐廳還不錯，我帶你去吃。」
謹記著羅超智託孤請求的黎未熙，只能點頭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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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主講人從演講到討論時間都是全程英文，現場有提供即時口譯，黎未熙當然不需要，顧時永則是掛著耳機一會兒之後就摘了下來，之後看他也不像是沒跟上演講內容的樣子，這令黎未熙有點意外。
不過黎未熙還是有些擔心，語言能力是一回事，對於專業術語的理解又是一回事，他不禁低聲問道：「有沒有需要我幫忙解釋的地方？」
「我修過跨國公司營運模式的課，算是有基礎知識，至於法律用語，從前後文推敲大概能知道意思。」顧時永答道。
黎未熙放心下來，同時不得不承認，顧時永是貨真價實的人中龍鳳。這樣的α堪稱完美，不過在他已經不需要Ω之後，α這個身分就一點也不重要了。
中午，黎未熙和顧時永出了學校後門，接著顧時永便彷彿很熟悉這個區域似地，帶黎未熙走進幽靜巷弄間的一間中式餐廳。
每張餐桌之間都有屏風或綠植，形成了相對隱密、但很能讓人靜下心來的環境。他們坐下後沒多久，服務人員就直接送餐上來，黎未熙難免有點驚訝。
「中午只有一個半小時的休息時間，我怕來不及，就請餐廳先準備了。」他原本想催促黎未熙開動，但遲疑了一下，「……抱歉我沒有先問過你的飲食喜好，這間是養生餐飲，我爺爺也常來，至少都是些對身體好的東西……」
黎未熙感受到他的沒自信--養生餐飲什麼的，顯得才三十二歲的他很老氣、很怕死，一點也不瀟灑。不過，聽起來他和爺爺的感情很好，這點倒是讓黎未熙覺得很溫馨。
「我只是吃太油膩、太刺激的東西會不舒服，並沒有挑食。」他從小在鄉下長大，珍惜食物的習慣是怎樣都改不掉的。送上來的餐點使用的都是些樸實的食材，黎未熙還沒吃就覺得喜歡。
川七葉用麻油和薑絲一起炒，但似乎過了一次水，沒有想像中油膩。冰冰涼涼的紅心地瓜切片後浸過薑汁，既有溫補的效果，吃在嘴裡又甜甜綿綿的口感很好。主菜是一盅湯品，冒著當歸的香氣，雞大腿肉燉得入口即化，並且加入了山藥。
「山藥……顧胃。」顧時永道。
「謝謝。」黎未熙不敢自作多情地認為顧時永是特地為他點的，但既然是早就點好的餐，應該確實是顧慮到他的狀況才這麼做的。
黎未熙這才想到，「顧董事長，您已經吃過抑制劑了嗎？」
抑制劑的效用是二十四小時左右，因此各人會有自己固定的服藥時間。黎未熙自己是晚飯後，他記得上次顧時永是在中午吃的。
「噢，對。」
看著他慌張吞藥的樣子，黎未熙不禁覺得有趣。他吃抑制劑吃十幾年了，身體早就養成習慣，顧時永才剛開始兩個月，會忘記也是正常。
黎未熙忽然有些感慨，其實顧時永也是在對抗他的命運吧？不能怪顧時永活了三十幾年才突然想這麼做，就連他自己，也都是前陣子才堅定信念的。
雖然他沒辦法告訴顧時永自己跟他站在同一陣線，但是他可以默默地寄與祝福。
下午則是國內研究人員的發表，學術成分多一些，雖然都是中文，顧時永皺眉的次數反而多了起來。黎未熙心想，反正顧時永只是幫羅超智出席而已，他有沒有聽懂並不重要，顧時永既然沒有開口問，他也就不須多事地主動為他說明。
由於會場裡有一半以上是實務界人士，提問討論時間的交流便非常熱鬧，結束時已超過五點。黎未熙打算在學校裡散個步之後就去和蕭碩銓會合，然後一起參加晚上研究所同學的聚會。
「顧董事長，您今天辛苦了。」黎未熙笑著把顧時永送出去，「周特助會來接你嗎？」
顧時永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現在叫他來接我。」
從冠勤所在的市郊到大學這裡，途中有快速道路可以利用，但現在已經進入交通巔峰時段，估計周靖最快也要半小時才會到，黎未熙乾脆把顧時永帶去圖書館，又能吹冷氣、又不需要說話。
把顧時永送上周靖的車之前，他轉過身對黎未熙說道：「明天……還是我。」
「什麼？」
「超智他說……事情還沒處理完，所以拜託我明天繼續代替他來聽講座。」
黎未熙愣愣地點了點頭，「噢。」
「所以……」顧時永朝他說道，「明天見。」
黎未熙回他一笑，「明天見。」
顧時永聽了，才彷彿很滿意似地上了車。
法務主任搞不定的事，董事長不用出馬坐鎮嗎？看著周靖把車子穩穩駛離，黎未熙覺得自己越來越猜不透冠勤這家公司了。
話說回來，這間公司若不是這麼奇葩，也容不下羅超智那樣的人才吧？每個工作場所都有其調性，黎未熙覺得自己比較適合敬洋這樣的地方，助理都很專業不用他擔心瑣事，分工也很細膩讓他可以投入在專一領域--不過對於蕭碩銓來說，可能就太過壓抑了。畢竟，他在那個一切權利都是靠著人民自己爭取而來的國家待了八年。
和學弟會合之後，他們搭上計程車前往預約好的飯店餐廳包廂。黎未熙看了蕭碩銓一眼，道：「謝謝你願意赴約，我欠你一次。」
蕭碩銓笑著回道：「說不定對方真的開出非常好的條件來挖角，讓我心動呢，這樣的話反而是我欠學長一次了。」
黎未熙的研究所同期中，有個同學聽說敬洋去年招了個巴黎第二大學出身的人才，便拜託黎未熙趁這次的場合介紹他們認識。
他們這一屆的人並沒有全到，不過還是湊成了一桌。跟這群人一起唸書時，黎未熙身體比現在好一點，所以是和他們喝過幾次酒的，這回聚會，眾人自然也是吆喝著開喝，黎未熙實在擋不掉，只好抿了幾口。
他們今晚喝的是自己帶的紅酒，原本後勁就強，拜託黎未熙把蕭碩銓帶來的那個同學十分開心，喝得也嗨了，於是他特地過來把黎未熙的酒杯斟滿道：「未熙，真是太感謝你了！我說，有同學就是好呀！團結力量大！來，我敬你！」
黎未熙笑著喝了一口，對方自己喝得開心，便嚷著要黎未熙多喝一點，引得其他人都過來幫腔。
「喝！」「喝！」
黎未熙只好再喝一口，但眾人沒有立刻罷手，直到他的紅酒杯空了才終於放過他。
蕭碩銓擔心地湊過來，「學長，你還好嗎？」黎未熙怎麼看都不像有酒量的人。
「應該撐得住，」黎未熙不自覺地揉了揉肚子，「我中午吃了很多養胃的東西。」想起中午那一餐，他還挺感謝顧時永的。
然而黎未熙安心得太早了，他回家之後撐了一陣，終究還是去廁所吐了個乾淨。慶幸的是，以往狀況不好的時候，他剛吞藥就會吐了，今天是在吃完抑制劑一、兩個小時後才吐，應該就沒什麼問題。
隔天早上起來，對著鏡子洗漱時，黎未熙自覺臉色比昨天差了些，不過還在可接受的範圍內。
昨天已經報到過的人，今天直接掛著識別證入場就行，所以黎未熙比昨天晚了些才出門，路上又莫名被路人攔住問路，直到演講快要開始才抵達會場。
遠遠地他就看見顧時永已經站在會場外面，大概是在等他，黎未熙趕緊上前，「顧董事長，抱歉，我遲到了。」
顧時永皺著眉頭，「沒關係--」
他看著黎未熙的眼神突然變得兇狠，並且抓住黎未熙的手臂，壓低著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了一句。
「你是Ω！？」
黎未熙從來沒有想過顧時永會知道這件事，更沒想過如何應對，他腦袋一片空白，根本沒辦法思考，遑論回答。見他呆住，顧時永看了看週遭，把黎未熙拉到一個比較冷清的角落。
「我--」
黎未熙張口想辯解些什麼，卻連承認自己是Ω這件事都很猶豫。顧時永看著他，那表情彷彿很努力地壓抑著怒氣，盡量不對黎未熙發出來一樣。
「你為什麼沒說你是Ω？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α？如果你是Ω，那我何必--你昨天還提醒我吃抑制劑！」
接著像是自問自答一樣，他又繼續說道：「不對，你本來就有在吃抑制劑，所以我一直沒發現。那你為什麼今天沒吃？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費洛蒙的味道有多明顯？」
「很……明顯嗎？」黎未熙愣愣地問，費洛蒙性別者聞不到自己的味道。
「很明顯！」顧時永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快要發情期了嗎？這樣你也敢走在外面！」
「我……發情期還要兩個月……」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你不是有吃抑制劑嗎！」顧時永低吼。
「有……有啊，」黎未熙回想昨晚的情況，然後臉色微微發白，「昨天晚上、我又吐了……」難道那時果然還是把抑制劑吐出來了？
聽到他這麼說，顧時永哪還擠得出責備的話語，只好道：「你現在這樣太危險了！」
此時站在講堂入口處的學妹對外喊道：「講座還有十分鐘就要開始了，請各位準備入座。」
黎未熙不自覺地看向講堂入口，顧時永咬了咬牙，說道：「你今天就待在我身邊，一步都不准離開。」
他邁開腳步，催促黎未熙跟上，「保護你的安全這種事，我還做得到。」
兩人進入講堂坐定後，黎未熙做了個深呼吸，想讓自己鎮定下來，進入可以專心聽講的狀態。
只聽顧時永沉聲問道：「你的抑制劑呢？」
經他這麼一說，黎未熙趕緊翻出隨時備在手提包裡的錠狀抑制劑，因為手邊沒有水，他只能直接把藥丸吞下去，嘴裡一片苦澀。
昨晚又大吐了一次的胃現在還是很脆弱，強烈的收縮感讓黎未熙微微弓起身子，並用一手捂住嘴巴，雖說真的要吐的時候這樣根本構不成什麼屏障。
顧時永伸出輕輕撫了撫他的背脊，黎未熙有些吃驚，但不可否認的是，那隻大手讓他覺得舒服多了。
確認抑制劑已經乖乖沉入胃裡之後，黎未熙不禁問顧時永：「費洛蒙的氣味……應該沒有了吧？」
顧時永看他一眼，「哪有那麼快。你的味道雖然很……清淡，但那並不表示……反正，你乖乖跟著我，不要亂跑就對了。」
據說除了每個人的費洛蒙氣味不一樣之外，別人聞到的氣味也不盡相同。人原本就是獨立的個體，感受性自然會有差異，於是這方面的研究一點進展也沒有，迄今都無法對這種現象提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所以「命運之番」就更像是個都市傳說了。有人說，當你聞到那個費洛蒙氣味時，你就會知道他是特別的；但既然對於氣味的感受性存在著個人差異，這個說法就有破綻。
更現實地，對於很多人來說，命運之番存在與否其實都無所謂。Ω只要和α結契，彼此的費洛蒙都會穩定下來，抑制劑也是基於這個原理而開發出來的，人生並不是沒有命運之番就活不下去。
顧時永的反應讓黎未熙不禁分了神去想，自己的費洛蒙氣味聞起來究竟是什麼味道。蕭碩銓說過他覺得很好聞，然而顧時永的好惡不見得會和蕭碩銓一樣。
若是如此，那還真是對顧時永有點抱歉，因為他覺得顧時永的味道挺舒服的，自己的味道卻無法帶給他相同的感覺。
他想起顧時永那有著冰山氣息的柚木香氣。照理說抑制劑應該發揮著作用，他卻覺得自己聞到了一絲絲那熟悉的香味。大概是心理作用吧，他自嘲著。
上午演講的中場休息時間，顧時永拉著黎未熙去喝了點溫開水。黎未熙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我的費洛蒙氣味……還聞得到嗎？」
顧時永頓了頓，「嗯。」
「抱歉，是讓人不舒服的味道嗎？」黎未熙問得小心翼翼。
「不會。你的味道跟你的人很像，淡淡的，很文雅，是竹子的香氣，帶著一些……桂花的味道。」
「噢。」黎未熙第一次聽到別人描述自己的費洛蒙氣味，聽起來確實不是太差的樣子，竹子的味道他覺得可以接受，能夠去掉桂花的部分會更好。
「你也聞過我的費洛蒙氣味吧，」顧時永看向黎未熙，「是什麼樣的味道？」
「像是柚木香氣，還有一點冰山的味道。」黎未熙答道。
顧時永抿了抿唇，「你覺得……怎樣？」
反正顧時永也不缺他這一份讚美，所以黎未熙一點也不吝嗇：「很不錯。」
「如果你不討厭……」
顧時永說到一半就打住，黎未熙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但顧時永卻只是看著他，彷彿謹慎地觀察著黎未熙的反應，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繼續說。
「那我就不吃抑制劑了。」
黎未熙一愣，但立刻想通。他已經吃抑制劑了，顧時永就不會受到影響；而顧時永本來就沒有吃抑制劑的習慣，只要他稍微忍耐一下、抵住顧時永α費洛蒙的影響就沒問題了。
會受到α費洛蒙影響的人是他，所以對抗α費洛蒙是他的事，跟顧時永沒關係。
服不服藥，原本就是個人自由，他沒有權力干涉顧時永，他只能管好自己有沒有吃抑制劑。
於是黎未熙點點頭，「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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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願意陪我回顧這篇文的您（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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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不嫌棄O///O
※ 編輯: oldsharon (220.129.15.17 臺灣), 12/16/2019 17: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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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不嫌棄這篇悶文＆笨總～QQ/
※ 編輯: oldsharon (114.45.253.222 臺灣), 01/04/2020 23:3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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