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今晚回家吃飯嗎？（36）
Chapter 36 外出
阿讓變了，變得讓甯安感到陌生。
大吵架的第二天，甯安破例提早回家，發現家裡的行李箱不見，十分緊張，而後當對方拉著行李箱回來時，他鬆了一口氣。
他們之間的爭執，大多是阿讓不滿，生氣個兩天，氣消了後與他默默和好，又回到兩人日常。
那天，甯安想以阿讓最愛的鼎泰豐求和，阿讓吃了幾口便說吃不下，還去廁所吐。
——阿讓真的生氣了。
飯後他想找阿讓聊聊昨日的爭執，以往的「聊聊」，阿讓絕對是認真聽完，然後兩人擁抱和好。
只是這次阿讓卻心不在焉，繼續剝手上的橘子，彷彿所有事情都不及手上那顆橘子重要。
那反應不像是賭氣，而是真的不在乎。
這不是甯安熟悉的阿讓。
到底是哪了出了差錯呢？過往自己佔上風的感覺，這次蕩然無存。
他怎麼想都無解，心裡很慌張。
晚上睡覺時，阿讓又回到主臥了，這讓甯安鬆了一口氣。阿讓乖順的倚在自己身旁，似乎很安心的睡著了，看起來沒把爭執放在心上，甯安反常的失落。
總有異樣感。
最近的阿讓對他的態度不冷不熱，還是會準備晚餐，就像換個口味似的出現很多酸類的料理，也不太喝拿鐵跟茶。
有幾個清晨，他聽見阿讓在主臥外的另一間廁所嘔吐，像是怕吵醒他。殊不知，只要阿讓一離開被窩，他就能清晰感知到對方的氣味正在散去。
週末，他問阿讓要不要去花市走走，阿讓面有難色說與朋友有約。要是以往的阿讓，早就滿口答應，背後活像有小狗尾巴搖成螺旋槳。
「跟誰約？」甯安難得詢問。
阿讓一愣，支支吾吾的說：「小、小路。」
甯安直覺阿讓在說謊。
週末一早，甯安在客廳打開電視聽新聞，手滑平板處理工作。只見阿讓整裝待發，提著一個肩背包。
「你們約這麼早？」
「嗯。」阿讓眼神飄移一下。
「要不要我開車載你去？」
「不、不用了！很近啦，我坐捷運去就好。」阿讓急匆匆說：「大概下午回來。」
簡直是破綻百出。甯安在心裡更加肯定阿讓在心虛。
眼裡的資料一個字都讀不進去，甯安終於忍不住起身，跟著阿讓的後腳出門。
甯安特意多等一分鐘才下樓，一出社區大樓，正巧看見阿讓的背影消失在路口。他追上，發現那不是往捷運站的方向。
一台大型豪華越野休旅車停在路邊，身形魁梧的男人扶著阿讓上了副駕。
甯安僵住了，那個男人他認識，雲河的丈夫，磊。他怎麼都想不到阿讓是跟磊有約。
為什麼？
這畫面太衝擊，甯安呆立現場久久不動。休旅車很快地離開，他想也不想攔下路邊計程車搭上，說出古今往來那句知名台詞：「跟著前面那輛車！」
阿讓......出軌了嗎？這句話像一顆炸彈，猛烈的炮火讓他六神無主。
整個旅程中，這句話在甯安的腦中不斷轟炸。
怎麼會？為什麼？
甯安看見車窗倒映的自己，完全沒有向來的淡定，一臉毫無血色。
他緊握成拳，直到指甲刺破掌心都沒察覺。
阿讓真的出軌了？
他沒有想過這件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和阿讓在一起的這十年就呼吸一樣理所當然，他可以很淡然的看待感情，卻沒想過有一天阿讓不在身邊。
就像那個表示離家出走的行李箱，像根刺一樣還擺在客廳的角落，像是提醒自己，阿讓隨時都要離開。
直至此刻，甯安才發現，這十年他一直活在被阿讓呵護的舒適圈。與阿讓分開這種事，甯安從沒想過——要是阿讓離開了，自己該怎麼辦？
好像回到易感期醒來那一天，眼睜睜看著堡壘崩蹋。
總是習以為常接收阿讓的付出、阿讓把自己視為男神的炙熱眼神、亦步亦趨跟在自己身後的模樣直到此刻甯安才驚覺，空氣有一天也會消失。
甯安盯著自己無名指上，阿讓給的戒指，拼命想著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阿讓是不是還在耿耿於懷雲河那件事？
可是，跟磊出軌又是怎麼回事？是為了要報復雲河？報復我嗎？
阿讓已經不喜歡我了嗎？
甯安的思緒抗拒再想下去。
休旅車開了約二十分鐘，中途停靠在一間手搖店旁，甯安認出那是阿讓最近很愛喝的某品牌，每天都要喝上一杯梅子綠茶。
磊下車，提著一杯飲料回車上，甯安眼尖的發現磊手上的環保杯，與阿讓使用的樣式一模一樣。
甯安沒有追下去的勇氣。
如果現在就在這裡下車，是不是可以永遠不用面對、永遠不會知道，阿讓選擇了別人？他是不是還能裝不知情，與阿讓繼續一起生活？
他感覺自己的腳下有個逐漸擴大的黑暗深淵，正把某部分的自己吞噬掉。
越野休旅車繼續上路不久，卻停進醫院停車場。而甯安的心情從沉重、害怕到疑懼。看著熟悉的醫院門口，第一個念頭是：阿讓怎麼了？
他分不出阿讓外遇與阿讓生病，哪一個更讓他痛苦。
不，他希望都不要發生。
阿讓下車，後車門另一個人也下車扶著阿讓，是雲河，這三人的奇妙組合讓甯安再一次愣住。雲河接過阿讓手中的提袋，而磊又接過雲河手中的提袋，三人之間有股默契。
帶著滿滿的疑惑，甯安悄悄跟著他們走進醫院，隨後看到他們走進科別，產科。
甯安瞳孔震動。
只見阿讓走到門診旁的報到機插卡報到，螢幕上跳出「董O讓報到」。
所以，是阿讓要看診？
甯安在外頭焦急的等了二十分鐘，終於看見三人走出。
磊冷著臉說：「護理師好像以為我們是開放式關係，看我們的表情有夠怪，我覺得不太舒服。還有，你懷孕以後，身上那個Alpha味越來越重了，少沾到我家寶貝身上。」邊說還邊把雲河往自己身邊帶。
「有、有嗎？抱歉。」阿讓尷尬的聞聞自己身體，什麼都聞不出來，他滿懷歉意的說：「謝謝你們陪我來產檢。」
而雲河恍若未聞，捧著一本手冊一臉感動：「我第一次看到產夫手冊耶，原來是長這樣。」
太多資訊瞬間灌進甯安腦中導致過載，他的思緒卡住了。
三人走向醫院大廳繳費，阿讓走向自動繳費機，發現機台的行動支付故障，他手忙腳亂從大包包裡撈錢包。
一張信用卡在感應處「嗶」了一聲，幫他繳了。
阿讓以為是雲河，抬頭說：「謝謝，等等我把錢轉給——」他看到來人，驚愕到連話都說不清楚。
「甯甯甯甯安，你在這邊幹嘛？」
「我才想問，你在這邊幹嘛？」甯安目光掃向座位區渾然不覺的兩人，正討論午餐要吃什麼。
甯安那總是平和的眉頭此刻糾結成一團，「阿讓，你剛剛是去產科對吧，我看你們從診間走出來。」
阿讓腦中一片空白，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我我我我、不是啦......」
「我看到你報到了，是你掛的號。」甯安欺身上前一步，「阿讓，你是不是......」
阿讓下意識的後退。
雲河緊張兮兮的護在阿讓前：「甯安你不要罵他啦。」
磊擋在雲河與甯安之間，一臉兇狠。「想被揍就再靠近一點啊。」
兩個極優Alpha互相瞪視，空氣瞬間窒悶，散發出微微扭曲的氣壓。
磊蓄勢待發，醞釀一身具攻擊性的費洛蒙。甯安卻忽然收斂起所有氣息，低聲下氣的說：「我沒有想吵架的意思，請讓我跟阿讓說話，好嗎？」
他看著躲在雲河身後的阿讓，這場景他覺得很荒謬，那個瑟縮在別人後的人，真的是他認識十年多的伴侶嗎？
阿讓不由自主的畏縮，讓甯安心裡有些抽痛。
難道，我就這麼不值得你信任嗎？
甯安伸出手，溫柔的說：「阿讓，我只是想知道，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了嗎？」
甯安輕輕握住阿讓的手，他沒發覺自己也在顫抖。
雲河望著甯安與阿讓，拉著磊悄悄退到一旁。
阿讓凝視甯安，深吸一口氣，還沒說話，眼淚先掉了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被甯安發現的當下，他錯愕但心情還算穩定。只是，聽到甯安溫柔詢問自己的聲音時，這些日子以來累積的委屈一次爆發。
「甯安，我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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