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他和他的搖滾編年史 58. verse 4-9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大骨熬湯)時間15小時前 (2026/06/03 23:55), 編輯推噓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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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行宇宙 與實際人物團體事件無關*     盡量更     若有錯字、文法錯誤、時空、專業bug 歡迎抓漏           謝謝 /// 阿銀永遠不會忘記那場演唱會。 JUSTWE第一次站上三千人的舞台,這是他們目前唱過的最大場地。 上場前,阿銀緊張到講話都在抖,其他人各有各的慌亂。 閒著沒事的林晴河從湯圓的四次元背包裡翻出一包牛奶糖,跑去找阿銀。 阿銀以為他要傳授在手心寫人字吞下、把觀眾當蘿蔔之類的招數,盯著掌心上四顆騙小孩 的牛奶糖,默默無言。 林晴河安撫他,「放心,我沒下毒。」 阿銀緩慢地把視線從掌心移到林晴河那張堪比日系偶像的臉上,「……不是說吃糖容易鎖 喉嗎?」 「啊?」林晴河很不偶像地張大嘴,「你聽誰說的?」 「就……」一時想不到出處,阿銀抓抓新染的銀白短髮,「江湖傳言?」 「拔獅子鬃毛可以治禿頭那種?」 阿銀點頭。 林晴河拍拍阿銀的肩,「傻孩子,別再相信沒有根據的說法了。沒有那種事。」 既然前輩這麼說,阿銀就這麼信了。 他收下牛奶糖,又問林晴河:「這就是你不會緊張的秘訣嗎?」 林晴河歪頭,「你何時產生我不會緊張的錯覺?」 「你會緊張?騙人吧!」阿銀鬼叫,「你總是很輕鬆的樣子啊。」 阿銀的說法算含蓄,要是換成黃泉來講,大概會說:「你每次上台把別人耍得團團轉,玩 很瘋笑很爽,哪像會緊張?」 說林晴河緊張,不如說楊國濱需要去拔獅鬃治禿頭算了。 林晴河把笑容一收,伸出手,「還我。」 阿銀連忙把收著糖的手藏到身後,「為什麼?」 林晴河癟嘴,「我好心分糖給你吃,你居然抹黑我。」 「我哪有抹黑你?」阿銀比屈原更委屈。「說你不緊張就算抹黑?你才抹黑我吧?」 「人家……」 經紀人拍手,拉回團員們的注意力。「好了別聊了!JUSTWE準備上台!」 聞言,自稱人家彷彿下一秒就要落淚的小可憐瞬間消失。 林晴河恢復正常,笑著對阿銀說:「現在不緊張了吧?就決定是你啦!自然捲!」 這才意識到真正不緊張的秘訣是轉移注意力,阿銀呆呆看著林晴河,轉頭去找自家團員, 連吐槽「我才沒有自然捲」都忘了。 JUSTWE的團員也在跟一方通行的成員說話,大家的狀態已經冷靜許多。 阿銀將握著牛奶糖的右手擺在胸前,發自內心地對林晴河說:「謝謝前輩。那麼,我出發 了。」 「去吧!迷死他們!」 林晴河學起謝雨城,送小朋友們到門口。 有人走近身邊,林晴河還望著漸遠的背影。 「如果當初我上台前,也有人這樣陪我就好了。」林晴河的聲音很低,像說給自己聽。 「你那時會緊張?」 「我每、一、次都會緊張!」林晴河回頭瞪陳子澄。 「現在也是?」 「當然!」 陳子澄笑了。 林晴河更氣,「笑屁啊!」 陳子澄突然伸手,拿起林晴河手裡的紙盒,倒出一顆牛奶糖。 「你幹麼?」 「我也緊張。」陳子澄面無表情。 林晴不信,「想吃就說,這藉口太爛了吧?」 陳子澄聳肩,「你看,真話沒人愛聽。」 「有沒有可能是你說真話的樣子太欠揍?」 長髮飄飄的楊國濱不知從哪裡飄過來,誠心誠意地提問。 陳子澄打開牛奶糖,大發慈悲地把糖果紙揉成球扔向楊國濱。鼓手把頭一偏,閃避成功, 正打算做鬼臉挑釁,被趕來的第二吉他手與貝斯手架住。 主唱火速把休息室的門關上,避免團員互毆現場曝光,影響專輯銷量。 一方通行在七月二號正式發行新專輯,七月三號就舉辦演唱會。光靠預購期間電視、電台 與網路24小時強力播送,許多人仍對新歌不熟。就算聽過,也僅限第一主打。 這種正常情況下正常公司不可能排出的行程,卻實行了。 關於這點,謝雨城萬分無奈。距離吉他手兼團長入伍倒數一個月,他們只能把一天當三天 用,利用週間拍攝、錄影、跑通告,再用演出塞滿週末。 時間緊迫,就算謝雨城想過在專輯開案時先預約國外場地,仍有無數不確定因素。團員不 執著「世界巡迴」的虛榮說法,乾脆回歸初心唱校園。畢竟暑假的大學場地容易借太多。 於是,一方通行的第二次巡迴演唱會,敲定為校園巡演。 礙於室內人數限制,沒有漏夜排隊擠不進場的歌迷守在禮堂外聽漏音,粗估開演時場外仍 有好幾百人。 演唱會七點準時開始。作為唯一的暖場團,阿銀、三井、艾斯和黃泉四人拿出百分之兩百 的力氣,彷彿唱完這場喉嚨爆炸、樂器報廢也無所謂,把從下午入場等待,等到開始打瞌 睡的觀眾全部吵醒。 三首歌的時間後,JUSTWE得到的喝采從禮堂傳到外頭,再從外頭傳進來。感受到音浪的實 質力量,鞠躬致謝的團員們激動得亂七八糟。 阿銀嘶啞大吼,「謝謝大家!我們是JUSTWE!希望很快能再見!」 他們退場,燈光熄滅,整座大禮堂陷入比夜更深沉的黑暗。 片刻後,有人輕輕哼起歌。 舞台兩側的小螢幕沒亮,旋律聽起來很陌生,觀眾們困惑的交談像窗外照進的月光,悄悄 在室內漫開。 正因為宣傳時間不足,開場曲目更該選用大家熟悉的代表作,怎會安排一首近乎半數歌迷 不熟的新歌? 「我們不是有暖場團嗎?」 「對啊。不然叫阿銀他們來幹麼?」 「新歌演唱會不唱新歌,詐欺吧?」 話說到此,謝雨城嘆息,「就跟你們那個鬼打牆的曲序一樣對吧?」 陳子澄和林晴河都笑了。 「還敢笑?就知道給我找麻煩!」 不管是宣傳的公關稿或印在CD封底的曲序都顯示這張專輯有十首歌。但如果歌迷真有把CD 丟進電腦或愈來愈稀少的CD播放器裡從頭到尾聽一遍,就會發現有一首隱藏曲目。 奇怪的是,沒出現在曲序與歌詞本的第十一首歌聽起來就跟第九首歌一樣。不少歌迷以為 他們額外收錄改編版,但直到聽完,仍沒發現與第九首有任何差異。不僅旋律,演唱部分 也相同,不像以前有跟別人合唱,完全是複製貼上的同一首歌。 專輯才發一天,討論不多,更多人以為是自己木耳沒聽出樂團的巧思。有人猜是團員忙昏 頭,檔案出錯沒發現,才搞出重複曲目的大烏龍。有歌迷發文尋求專業大神解惑,也有歌 迷去官網問本尊。 陳子澄他們事先交代過如何應對。 「多聽幾次,就懂了。」 官網的管理人員轉貼團長的話如此回答。 除了粉絲,幾家媒體來打探消息,全被謝雨城用同樣說詞擋下。 關於音樂的疑惑,就交給音樂解答,他們會用演出說明一切。 開場的清唱片段結束,燈光亮起,螢幕出現主打歌的歌名:<此路不通>。 這次新歌演唱會的主視覺是黃底黑條紋的封鎖線,簡單明瞭跟專輯名稱連結,燈光同樣以 黃色為主。 他們第一場大型演唱會用紅色系燈光,第二張<最高速限>選用綠色,三張合起來剛好是 紅綠燈三色,呼應團名「一方通行」的交通主題。 向來自備造型的Kiki訂做一套黑色系金黃魔法陣圖案的蘿莉塔洋裝,搭配亞麻金長直髮與 暗金色彩妝。薛賜賢不懂,問Kiki既然配合主題,怎麼不直接把封鎖線印在衣服上? Kiki只回三個字:「不好看。」薛賜賢閉嘴了,其他人笑翻了。 開場好幾首新歌連發,團員們用心演出,歌迷的投入程度卻不成正比,直到出現舊歌,觀 眾才像冬眠甦醒的熊,紛紛回神跟著唱和、揮手。 謝雨城在網路上看過一個說法:「演唱會的本質是同樂會。觀眾花錢入場是想跟偶像、同 好做場一夜限定的美夢,演出技巧與專業技術並不重要。」 即便如此,一方通行仍決定這麼做,許多音樂人也堅持這些或許沒多少人在意的事。 上半場結束,螢幕播放主打歌MV的拍攝花絮,他們下台更衣。謝雨城守在後台,看團員們 照常吐槽彼此的表現,似乎不受觀眾反應影響,再度確認這群小鬼比他想像得堅強。 他笑著把掌心冷汗抹在忘記是誰的肩上,摟著團員往休息室走去。 下半場開場是他們的代表作<前方斷崖>,接連五首舊作嗨歌喚起觀眾熱情,場內終於從 半冷半熱的初春來到盛夏,回到現實。 林晴河照例像不知緊張為何物滿場跑,調戲團員、跟工作人員比心、和觀眾聊天。陳子澄 頂著冰山臉跟笑容陽光的薛賜賢對飆吉他,架式狂野到像比誰先把弦彈斷。楊國濱一個用 力過猛的抬手把衣釦繃飛,他乾脆脫下花襯衫往旁扔。林晴河跑去撿起現脫的原味襯衫, 作勢要往台下丟,引發歌迷瘋狂尖叫。群魔亂舞間,Kiki如定海神針,抱著貝斯站在原處 ,用沉靜氣質與琴音穩住這群嗨起來就聽不見耳機裡導演怒吼,大鬧龍宮的團員。 台下,許多之前沒搶到票或尚未入坑的觀眾大聲叫好,直呼夜排值得。 粉絲戲稱是群口相聲的talking結束後,剩下三首歌。他們有很多舊歌沒在現場唱過,卻 在這時唱回新歌。 慢板的<偏頭痛>在後半段加入弦樂,淒楚琴音入耳,錯失真愛的遺憾讓聽眾跟著從額頭 痛進心頭。 第二首新歌是叫<Good Game>的快歌。這句話縮寫成「GG」,常用在電玩對戰結束時。 歌詞講述就算對手強到讓人絕望,也不能提前認輸喊出GG。只要戰到最後一秒,就不算輸 。內容引起許多遊戲玩家共鳴,掌聲格外熱烈。 第三首又是慢歌,跟第一首歌相同的四小節結束後,觀眾席出現細碎議論聲。少數聽過整 張專輯的歌迷漸漸意識過來,多數對新專輯不熟的聽眾覺得這跟上上首歌一樣,懷疑是演 出事故。 團員們把大家的反應看在眼裡,仍按照排程演出。 晚上九點十分,印著樂團標準字的黃黑彩帶從場地四周噴射,交錯編織將樂聲與歡聲打包 ,結束這個夜晚。 他們破天荒沒安排任何安可曲,就在<偏頭痛>的弦樂聲中離場。 那夜演出後,關於新專輯倒數三首歌的排序與下半場同樣設計的討論愈傳愈廣。 短短一個月內,一方通行從北部的輔大、淡江、中央,唱過中部的逢甲、東海,來到南部 的中山、成功。他們沒忘記東部歌迷,出現在前幾年才合併的花蓮東華大學。不算南投暨 南的話,算是達成全台走透透的環島成就。 第九場,校園巡迴最終站不是學校,而是他們最初的起點。 剛出道的他們因為選秀節目冠軍戰的翻唱走紅,得以舉辦第一場大型演出。那時的唱片公 司怕新樂團撐不起場面,僅開放四千五百個座位,門票半買半送,不包括好幾區免費公關 票。 幾年過去,他們唱過國內外大小場地,入圍過金曲獎,發行第三張專輯,再度回到這裡, 而且是全額售票演唱會。 彩排那日,紅黃橘藍的晚霞疊羅漢似堆在天邊,朝夕陽揮手道別。 順利完成彩排,陳子澄留下跟再度請來幫忙的製作人熊爺聊到忘記時間,臨走時發現主唱 不見了。 七月的太陽很毒,就算傍晚餘威未減,微風夾帶暑氣,比沒風的時候更熱。 林晴河沒帶手機,他跟陳子澄出門時常常懶得帶,陳子澄也隨便他。體驗到現世報來得比 龍捲風快的陳子澄沒驚動先去車上休息的其他人,穿梭在體育場裡到處找,沒多久就感覺 身上的黑T恤快燒起來。 半小時後,喊出「GG」的陳子澄打算報告經紀人請求協尋失蹤兒童,就看到目標出現在三 點鐘方向十公尺處。 林晴河蹲在VIP區的視覺死角,仰頭看向不再受限校園場地,展開全貌的主舞台,不知看 了多久。 陳子澄抹去熱汗,放慢腳步靠近主唱,脫下鴨舌帽戴到他頭上。 景色莫名蒙上陰影,嚇一跳的林晴河抓下帽子,帶著火氣質問:「你幹麼?」 「你幹麼?」陳子澄平靜地反問。 「……思考一下人生。」林晴河回。 本想把帽子丟回去的林晴河想了想,把那頂聽說在雅虎拍賣飆到上萬元的潮牌限量款棒球 帽戴好,順手整理被壓亂的瀏海。 以前他沒那麼注意外表,現在出門隨時可能被拍,不小心就變成無法刪除的黑歷史,上網 永流傳。對此,經紀人安慰道:「幸虧你不是女生。不然連去巷口丟垃圾都要化全妝。」 林晴河想到無論何時妝髮衣著整齊亮麗的Kiki,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陳子澄跟工作人員要了一瓶礦泉水,遞給林晴河。 他在找到人的第一時間以為看到被家長忘在幼稚園門口的小朋友。六歲是幼稚園大班的年 紀,這畫面很合理。就怕同個哏玩那麼久,某人又爆炸。天氣已經很熱,不能讓溫室效應 加劇。 陳子澄像隨意問起:「怎麼突然思考人生?又緊張?」 林晴河喝了一口,把水還回去的同時不忘反駁:「並沒有。」 陳子澄沒跟他爭,接過水瓶不避諱地灌掉一半。 林晴河強迫自己別盯著重複接觸的瓶口或沾著水珠的嘴唇,低頭說:「就覺得……有點錯 亂。」 「嗯?」 他扳著指頭數,「如果從組團開始算,今年第七年,發了三張專輯而已。我怎麼感覺發生 好多事好漫長,像過了大半輩子?」 「這是客觀時間跟主觀時間的不同。」陳子澄回。 林晴河瞪他,「這位先生,你可以說人話嗎?」 陳子澄笑著,「換個說法。就像你熬夜看漫畫,不知不覺天亮一樣。」 所謂快樂的時間咻一下就過,痛苦的時間過很慢? 「可是我不覺得做專輯、唱現場很痛苦啊。」林晴河補充,「呃,跑宣傳滿討厭的。」 陳子澄豎起一根手指,「還有另一種可能。」 「哪種可能?」 「你過得很充實。」 「充實?你搞笑喔?哪裡……」林晴河愈說愈小聲,「好吧。或許。」 跟之前蹺課不回家、後來輟學鬼混的日子比起來,現在這種和團員去很多地方、唱很多歌 的生活,確實很充實,有時甚至飽到想吐。 「所以你是單純感慨,或是不安?」陳子澄問。 林晴河有些悶,拿下那頂很貴的帽子搧風。 片刻後,他鼓起勇氣說實話。 「我在想,這種日子可以持續多久?」林晴河說:「等你當兵回來,我們團……我們的生 活,還會一樣嗎?」 陳子澄沒馬上回答,像經過慎重考慮才開口。 「告訴你一個秘密,別告訴別人。」 「啊?」 陳子澄坦白:「其實,我是來自2036年的未來人。在我當兵回來後,我們繼續發專輯、跑 巡迴,稱不上天團也沒餓死,重要的是沒換團員沒解散。老楊找到真心接受他留長髮的女 朋友,女方是不婚主義,那六萬六就當紅包給他了。Kiki搬出去,脫離他母親的控制,自 創蘿莉塔品牌,經營得不錯。小四等到湯圓點頭交往,婚後有一對可愛的雙胞胎。雨哥跟 沈皇分分合合,還在一起。」 林晴河聽得一愣一愣,忍不住問:「你跟我呢?」 「你啊……」陳子澄頓了頓,「你後來回去讀書,拿到大學文憑,跟系上助教結婚。她大 你六歲,是個很溫柔、很會照顧人的女人。」 林晴河瞬間出戲,「哈!不可能!我才不會跟女生交往,就算結婚也是跟男的。你那時代 同婚合法沒?」 「合法了,但跟你無關。」陳子澄堅持他的未來人設定,「你說過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同性 戀,只是交過男朋友而已。每個人都有雙性戀的可能,或多或少。在認識她之後,你才懂 愛一個人是怎麼回事。她是你的真愛。」 陳子澄說得太篤定,林晴河想不到如何論破,只好問:「那你呢?跟小柔結婚,從此過著 幸福快樂的日子?」 陳子澄搖頭,「我們最近就會分手。我太忙,沒時間陪她。她同事追得很勤,我不想勉強 她。」 林晴河隱約有感,聽本人親口宣判又是另一種心情。 「……後來呢?」 「什麼?」 林晴河不死心,「你後來有找到你的真愛嗎?」 陳子澄沒正面回答:「我搞不好會早死,加入27俱樂部。」 「呸呸呸!烏鴉嘴!」林晴河注意到關鍵字,緩緩瞇起眼,「你說『搞不好』……代表剛 剛那一大段全是虎爛我的?」 「我們之中沒有外星人、未來人或超能力者,沒人知道以後的事。」陳子澄朝蹲著的林晴 河伸手,「所以,你現在能做的,只有站起來,往前走。」 林晴河盯著那隻布滿琴繭的大手,想抓過來狠咬一口。 陳子澄等了一會兒,催促道:「該回去了,再拖雨哥會抓狂。」 經紀人淫威太盛,主唱勉強搭上團長的手掌,借對方的力量站起來。 陳子澄確認他站穩就抽回手往前走,林晴河沒再說話,把握過的手收進口袋。 日光消失在地平線,在視網膜留下模模糊糊的暖色。 踩在七月尾巴上的三十一號,一方通行來到座位全開,可容納七千多人的新莊體育場。 不同於前八場,最終場出現特別來賓:重金屬女團混沌海。 為報答Jade介紹錄音師的救命之恩,謝雨城答應讓她們擔任嘉賓宣傳新專輯。 按照原先安排,Jade要跟林晴河合唱她們的新歌<陰暗面>,跳貼身熱舞。這橋段來自混 沌海的MV,被封為「最帥種馬」的性感男星與Jade的互動火花四射,讓網友直呼看到流鼻 血。 無奈林晴河頂著那張精緻漂亮的臉,膚色白皙身形纖細,就算現場演出再怎麼瘋癲,氣質 實在跟慾望、情色之類的成人關鍵字扯不上邊。 把十八禁情歌改成普遍級戀曲不是不行,但不管一方通行或混沌海的成員,甚至演唱會工 作人員,看林晴河和Jade站一起,怎麼看怎麼怪。 「不像情侶,像姊弟。」 在場最不怕被Jade掐死的熊爺戳破真相。 於是,幾經波折,林晴河依舊負責唱歌,出賣色相的工作就交給單純臭臉卻被粉絲捧成禁 慾系帥哥的陳子澄。命令一下,燈總的臉更臭了。但沒辦法,「這是工作。」經紀人說。 當晚,Jade的驚喜現身讓氣溫直線飆高,她與陳子澄的豔舞更讓全場沸騰。 一曲唱罷,Jade按照計畫定格在拉過陳子澄的領帶,把臉湊近男方的動作。 那是個借位吻。 兩人的臉距離至少五公分,攝影機從設計好的角度拍去,就是個男帥女美構圖perfect的 熱吻。 瞬間寂靜後,數千人爆出尖叫,超高分貝幾乎要震破場館的玻璃。 最終場解鎖Kiki作曲的新歌<阿德利>,之前演出的幾首舊作出現新編版本,但比起這些 少數人注意到的本職,那個錯覺之吻登上娛樂版頭條,成為多數人熱議的八卦,讓一方通 行更紅了。 謝雨城覺得自己該滿意,又有種說不出口的彆扭。 他抽完半根菸才推門進休息室,笑容格外燦爛。 「大家辛苦啦!走!慶功去!」 巡迴結束隔天,樂團官網上傳一段影片,解答困擾外界長達一個月的問題:為何新專輯會 出現重複曲目? 演出時坐鎮後方的鼓手罕見地跟陳子澄坐在前排,其他三人散落周邊,圍成一圈。 團員在吃吃喝喝間討論曲序,重現要以快歌收尾或慢歌結束的爭執場面。 看到這裡,不少歌迷有種考完對答案的感覺。這支影片驗證他們在這個月裡漸漸成型的猜 想:團員無法決定要用哪個版本的曲序,乾脆讓聽眾自己選。 「絕對沒有灌水騙錢喔!我們有寫清楚,十首歌!」楊國濱強調。 「以上。」 由於謝雨城在攝影師旁邊不斷使眼色,陳子澄勉強說出一句像結束的台詞。 畫面漸暗,傳來其他三人的聲音。 「所以叫我們來幹麼?」薛賜賢問。 「怕他們打起來吧?」林晴河猜。 Kiki提醒,「機器沒關。」 「啊!」 有人慘叫一聲。 畫面瞬暗,陳子澄說的那句「以上。」變成粗體白字出現在黑畫面中央,底下有兩行小字 :「PS 1. 沒人打起來 」「PS 2. 最新大碟<此路不通>於各大唱片行熱賣中」附上各 通路連結。 這個可發可不發的說明兼廣告與「一方通行團長跟混沌海主唱真親假親」的話題聯手將快 掉出排行榜前五名的專輯一口氣推上冠軍寶座,謝雨城總算能睡個好覺。 巡迴落幕,陳子澄將於八月十日光榮去當兵,其他團員迎來長達一年的休團期。 謝雨城沒趁機辦記者會或見面會,讓陳子澄低調入伍,只在八月七日送行宴那天用官方臉 書貼出平頭陳子澄與團員的合照,附言:「平頭還是帥。」 江湖傳言,真正的帥哥就算是穿阿伯白吊嘎照樣帥到掉渣。陳子澄的臉在沒有瀏海與鬢角 的遮擋後,輪廓更立體,帥得近乎銳利,殺死無數粉絲。 「平頭還是帥。」這句話被許多迷弟迷妹複製洗板,害公關部同事一度完形崩壞。 參加送行宴的除了團員與工作人員,還有陳子澄的媽。 陳媽媽叫楊美齡,在零售業上班的職業婦女。 由於同姓,楊國濱當年見到她就攀關係說是遠房親戚,想當場認乾媽,被陳子澄踹了一腳 。陳媽媽怒斥兒子當她的面揍同學,於是,陳子澄隔天放學又背著媽媽揍了楊同學一頓。 楊美齡個頭嬌小娃娃臉,長髮過肩隨和親切,遠看像是陳子澄的大姊,跟林晴河想像中的 冷酷女強人不同。 或許是酒精鬆懈防備,林晴河跟陳子澄咬耳朵,「你媽跟我想的差很多。」 雖然吃過好幾盒棗泥蛋黃酥,但他只在第一次演唱會時隔著大螢幕看過本人一眼,沒接觸 過。仔細想想也對,如果陳媽媽是獨立又強勢的女性,陳子澄就不太可能是這種嘴硬心軟 ,習慣照顧人的個性。 「怎麼說?」 林晴河懶得解釋太多,模糊歸納成一句話:「才……養得出你這樣的小孩吧。」 陳子澄本想追問,對上林晴河的苦笑,晃晃酒杯,仰頭飲盡。 「我就當成稱讚了。」 「當著阿姨的面,當然是稱讚啊。」林晴河說。 送行宴由楊美齡買單,感謝眾人對陳子澄這些年的照顧。 演藝圈風向瞬息萬變,何況一整年。太多當兵回來就過氣的藝人團體成為死在沙灘上的前 浪,更別說他們走紅不久,根基不算穩。 這頓送陳子澄去當兵的送行宴是否會變成一方通行引退的離別宴,誰都不確定。 一頓飯吃到下午兩點多,眾人在川菜餐廳門口拍完照,準備散會。 陳子澄是去當兵不是去刺秦王,放假就能見面,這年頭打電話或上網聯絡都很方便,除去 對前景的隱憂,團員們沒什麼離愁,笑著說掰掰,彷彿下禮拜還要練團。 謝雨城載工作人員回公司,Kiki去搭捷運,楊國濱開車送薛賜賢,陳子澄和林晴河幫楊美 齡叫小黃,她跟姊妹淘有約。 等車時,楊美齡突然開口跟林晴河要電話。 「早該跟你認識了。」楊美齡解釋:「陳子澄說你怕生,我去公寓會嚇到你。」 林晴河飛快掃了眼站旁邊裝死的陳子澄,開啟乖寶寶模式回答:「還、還好啦……我在那 邊打擾那麼久,才應該早點去跟阿姨打招呼,不好意思喔。」 楊美齡笑道:「房間空著也是空著,有個人陪他,我也放心。他啊,前陣子又分手了,也 不知道哪個女孩子受得了他。」 「楊女士,慎言。」屍體說話了。 「腎炎要去看醫生!」楊美齡回。 林晴河差點噴笑。原來陳子澄堪比寒流的幽默感是遺傳。 他又偷看陳子澄一眼,憋著笑幫忙美言:「陳子澄人很好,很照顧我,阿姨放心。」 說完,林晴河覺得好像講錯話,正要敷衍過去,屍體復活了。 「車來了。」復活的陳子澄指向靠近人行道的計程車。 楊美齡提醒,「我還沒拿到小晴的電話。」 親生兒子連名帶姓喊,剛認識的年輕男生就叫人家小晴。陳子澄挑了挑眉,一手打開車門 ,一手扶著他媽,把人塞進車裡。 「路上小心,我晚點把電話給妳。」陳子澄交代,「沒事別騷擾他。」 「我又不是瘋狂歌迷。」楊美齡沒好氣,上車後打開車窗朝林晴河喊:「今年中秋來阿姨 家過!阿姨會買很多你愛吃的棗泥蛋黃酥!」 林晴河愣了下,咬住嘴唇用力點頭。 陳子澄朝楊美齡擺手,催她快走。 楊美齡瞪完兒子才關車窗,計程車駛離的下一秒,林晴河的眼眶就紅了。 陳子澄盯著離去的車影,像沒看見他的異狀。 「到時去不去都行,你隨意。」 「……嗯。」 陳子澄不放心,「我不在的時候,你乖一點。有事找雨哥,願意的話,找我媽也行。」 要不是兩人沒在戀愛,這根本是把另一半託付給家長的台詞。 林晴河找到覺得講錯話的原因,想笑又想哭。 他摀著嘴不敢出聲,輕輕點頭。 幾天後,一方通行的吉他手兼團長陳子澄入伍,分發進藝工隊。 開始進出站崗板的除了歌迷,還有獨守兩房一廳小公寓的林晴河。 數年後Kiki回想起來,主唱亂丟東西的起床氣和易怒的壞脾氣似乎就是從那時開始。 十月中,JUSTWE發行第一張專輯。 發片記者會找來一方通行站台,扣掉在軍中的陳子澄,其他人盛裝出席。明顯消瘦的林晴 河跟阿銀現場合唱新歌,給足面子。 會後記者關心起林晴河的狀態,他笑說是服裝師阿Mo的功勞,挑了一套穿起來比本人瘦的 衣服,轉頭誇獎起JUSTWE的新造型,把光環還給他們。 JUSTWE的首張專輯表現不錯,大量使用ACG哏的歌詞與日系熱血曲風很受年輕族群歡迎, 很快就決定年底舉辦演唱會。 十二月初,金馬影后孟筱桐車禍重傷,驚動演藝圈。 根據經紀公司聲明,孟筱桐因為深夜開車視線不佳,才發生事故。她已接受治療情況穩定 ,請粉絲放心。但據消息人士所言,她的脊椎受損可能終生癱瘓。緋聞男友沈皇風當晚前 往醫院探視,守候的大批媒體只拍到超跑的車屁股。 知情者上網爆料,孟筱桐會在凌晨獨自駕車,是因為跟沈皇風吵架。而沈皇風上週才被狗 仔拍到跟剛出道的女歌手共進消夜上演餵食秀,儘管事後公關澄清是朋友打鬧,有其他人 在場,仍無法完全消毒。 一條不具名的網路爆料輕易把人見人愛的金曲歌王變成人人唾棄的全民公敵。 兩天後,全民公敵沈皇風出現在選擇音樂的經紀人辦公室。 謝雨城正為JUSTWE的演唱會忙碌,儘管知道沈皇風身處風暴中心也沒過問。歌王有自己的 經紀人和公關團隊,見識過無數腥風血雨擺平過各種狂蜂浪蝶,不用他操心。 「我月底要去美國。」 沈皇風進門後沒一句廢話,摘下口罩就說。 謝雨城放下企劃書,抬頭看他。 依舊很帥,除了左臉的掌印明顯,看起來很痛。不知道是哪來的正義之師替天行道。 「要去多久?」謝雨城身為合夥人,理應問一句。 「不知道。」 沈皇風主動說明始末,謝雨城試圖默數心跳,只聽見滿耳轟鳴。 原來網路爆料沒說錯,孟筱桐是跟沈皇風吵架才出車禍。說錯的部分在於他們並非男女朋 友,而是炒作關係。影后上部作品票房不如預期,約滿換經紀公司,正煩惱如何幫明年上 映的台日合作電影預熱,把腦筋動到唱主題曲的歌王頭上。而沈皇風在歐美的成績穩定, 經紀人正有意拓展日本線,雙方很快就決定把自家藝人送作堆。 吵架導火線是沈皇風跟新人的緋聞,但沈皇風對女歌手的好感是真,跟影后的關係卻是假 。無奈孟筱桐演著演著太入戲,動了真情。 謝雨城總結來自當事人的情報,「所以,你要負起道義責任,用你爸的人脈帶她去治療, 但美國那邊的評估報告還沒出來,你不知道要陪她留多久?」 沈皇風點頭。 「能給一個大概時間嗎?雖然我們兩邊互不干涉,但很多公司的運作還是得問你的意見吧 ?」 沈皇風拿起謝雨城桌上的馬克杯喝了幾口咖啡潤喉,「順利的話,加上復健大約半年。不 順的話,要好幾年。最壞的狀況是,我爸會逼我娶她。放心,我不會答應。」 謝雨城失笑,「你娶不娶她,關我什麼事?」 沈皇風放下星巴克馬克杯,突兀地問:「你的小黃鴨游去哪了?」 沒想到他會在這時關心一個咖啡杯,謝雨城轉開視線,「洗的時候手滑,摔壞了。」 「我看看?不嚴重的話,還能修。」 「……摔壞就丟了。」謝雨城故意問:「你不是說路邊攤隨便買的?」 沈皇風盯著他,緩緩點頭。 「嗯,丟了就算了。你沒受傷吧?」 反被關心的經紀人略感愧疚。 「沒事。」謝雨城看著那個愈看愈刺眼的巴掌印,「你的臉……你爸打的?」 沈皇風聳肩,「他罵我玩弄女孩子的感情,我說這是圈內常見的操作,純粹商業行為,他 聽不進去。」 「純粹商業行為……」謝雨城唸咒似地唸了幾遍,笑了。 沈皇風靜靜看著他,一會兒之後才開口。 「就這樣。我只是想當面告訴你這件事。」 「謝謝你專程跑一趟。」謝雨城說。 正準備離開的沈皇風皺眉。 「沈皇風,我們結束吧。」 不祥預感成真,沈皇風很冷靜,「給我一個理由?」 謝雨城拿起菸盒,低聲說:「……我膩了。」 如果謝雨城說他累了,沈皇風或許會開黃腔說他每次在床上都這麼講,最後還不是很享受 ?但如果說他膩了,這問題確實無解。 沈皇風走回桌邊,朝謝雨城勾勾手指,「來一根。」 謝雨城叼著菸正想說話,一眨眼,沈皇風就靠近,咬走他嘴裡的菸。 「喂……」 沈皇風咬著菸,從謝雨城手裡拿走打火機,點燃。 一個煙圈緩緩形成,再逸散。 「我不同意,但尊重你的決定。」沈皇風說。 要不是怕被告,謝雨城很想朝那張臉揍去,「什麼意思?」 沈皇風沒解釋,把抽過一口的菸,塞回謝雨城嘴裡,「都是成年人,工作歸工作,嗯?」 怕當面把菸吐掉會惹怒某人,謝雨城只能僵著脖子,緩緩點頭。 「Good.」沈皇風微笑,「Take good care of yourself.」 說完,他就此離開。 謝雨城叼著那根菸,直到菸灰落盡才清醒。 /// *溫馨提醒:台灣的同婚2019年5月24日合法 *27俱樂部:27歲去世的知名藝人(多半因為毒品酒精憂鬱症) 比如The Rolling Stones吉他手Brian Jones、 電吉他之神Jimi Hendrix、 The Doors主唱Jim Morrison、 Nirvana主唱Kurt Cobain、 還有的靈魂樂女伶Amy Winehouse…… 2036年的燈總:你那邊還來得及 all in台積電! ----- Sent from JPTT on my HMD Global Nokia 5.3.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59.115.68.100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780502128.A.FB9.html

06/04 13:19, 1小時前 , 1F
NVIDIA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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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4 13:19, 1小時前 , 2F
我也想問沈皇什麼意思 XDD
06/04 13:19, 2F

06/04 13:21, 1小時前 , 3F
看到 林晴會跟女生結婚 真的瞬間出戲 XD
06/04 13:21, 3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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