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論] 從天使之卵到攻殼機動隊：押井守
最近天使之卵4K 修復版要在台灣上映，剛好也看到不少關於押井守的回顧文章，想
整理一下他生涯中最具代表性的五部作品，順便聊聊為什麼他的電影總是「有人看一次就
放棄，也有人會看一輩子」。
日本有個說法很有意思：
「宮崎駿的電影，是 100 個人各看一次；押井守的電影，是 1 個人看 100 次。」
如果說宮崎駿擅長把世界畫成童話，那押井守大概是把動畫當成哲學論文在拍。
一、《天使之卵》（1985）
押井守真正意義上的轉捩點。
幾乎沒有對白、沒有明確敘事，整部片靠「水、蛋、鳥、魚」這些象徵在推進。名義上是
取材自聖經・諾亞方舟，實際上更像一場關於「信仰是否仍有意義」的提問。
當年票房慘敗，押井守甚至沒拿導演費，作品推出後還被業界冷凍數年。但隨時間過去，
反而被越來越多創作者視為經典。
這部片你可以完全看不懂，但它會留下情緒。
二、《機動警察劇場版2：和平保衛戰》（1993）
很多人以為機動警察是警察＋機器人的娛樂作，
但這一部幾乎是披著動畫外皮的政治電影。
幾乎沒有機器人戰鬥，反而大量描寫自衛隊部署東京、角色之間的對話與權力拉扯，影射
日本戰後體制與二二六事件。
如果你是期待爽快戰鬥，會很失望；
但如果你能接受動畫在談國家、戰爭與制度，這部會非常耐看。
三、《攻殼機動隊》（1995）
不用多說，押井守影響力最大的一部。
在電腦與網路尚未普及的年代，就開始討論「人類意識是否能獨立於肉體存在」、「靈魂
在網路時代的意義」。
動畫中的賽博龐克美學，後來影響到駭客任務、環太平洋，甚至整個西方科幻影
像風格。
有趣的是，押井守版本刻意削弱原作的娛樂性，讓整部片更冷靜、疏離，也更哲學。
四、《攻殼機動隊2：Innocence》（2004）
如果第一部在談「自我」，第二部就在談「愛與靈魂」。
大量引用東西方哲學與文學，敘事更破碎，節奏更慢。
日本票房表現普通，但卻成為第一部入圍坎城影展主競賽單元的日本動畫電影。
押井守自己也說過：
如果你對巴特的孤獨沒有感覺，這部你大概會看不下去。
五、《空中殺手》（2008）
押井守最後一部動畫長片。
設定很殘酷：
戰爭被企業包裝成娛樂，駕駛戰機的是不會長大、不斷重生的少年少女。
空戰場面極度精緻，但其餘畫面刻意壓抑、空曠，讓觀眾感受到「活著但什麼都沒發生」
的虛無感。
這部其實不是在拍戰爭，而是在拍「被允許存在，卻不被允許成長的人生」。
押井守一直在拆解「動畫一定要好看、好懂」的期待。
他不太在乎你喜不喜歡，他比較在乎你看完之後有沒有想事情。
天使之卵40 週年、攻殼機動隊30 週年，
這次天使之卵4K 修復重映，某種程度也是一次重新回到他最原始創作狀態的機會。
不保證好看，但一定很押井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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