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 火鳳燎原 270回 梟雄同飲
同是梟雄，
同為天下，
但是，兩個只能活一個。
畫面出現的是城市、城牆，
和如兵蟻般眾多的軍士們正在移動著。
「好快，早在去年，袁紹已兵駐射犬，」
「照這樣看，他們的部署已見雛形。」
「不出所料，決戰之地正是官渡。」
「不過，我方也早已有應變，史渙已抵下方。」
議事廳中，曹軍眾謀臣武將正討論商量著戰略，
「督軍夏侯淵更引大軍沿黃河佈防。」
「樂進為奇兵，李典負責運輸，全已準備妥當。」
桌上散佈著戰略地形圖與棋子，方便眾人運籌帷幄。
「各地防線全無破綻，只待決戰之日。」
「郭嘉的部署，第一步成形了。」專心注視著桌上的模型，
同時將情況娓娓道來的正是曹軍策士荀攸。
『雙方面臨大戰，這幾個月以來，袁紹果然大量減少對皇上的進貢，居心可見。』
曹仁手持捲軸，開始補充，
『另外，他的老弟袁術也忙於用兵，壽春一帶百姓物資全被徵用，怨聲載道。』
『兩人實力強大，單是佈防，已是我方的一半兵力。』
雖然廳中擠滿了人，但是大家都鴉雀無聲的聽著，
『現在最令人擔心的，是咱們兵力全集中在上方，
如果荊州劉表跟袁氏結盟，咱們就危矣。』
『據線報說，劉表近來積極擴張，兵力已達十萬以上。』
曹洪接著說：「這幾個月來，劉表的進貢也不約而同的減少了。」
手持著一個代表士兵的棋子，他看來憂心忡忡。
「須知貢品乃咱們營運資金的部份，現在...」
正欲言又止，荀攸接過了話頭問道：「那麼，朝中各人對此事的意見如何？」
曹洪答道：「說也奇怪，宮中表現冷靜，皇上也處之泰然。」
曹仁接口：「那麼說...皇上也認同了。」
「皇上不表態，外圍的諸侯就不聽令於咱們。」
「皇上敢這樣，換言之，宮中必有一批內應幫他壯膽。」
荀攸神色不動，淡淡說道：「似乎...宮中的蟲上次仍除不盡，現在更添禍害。」
「依我看，若要推翻主公，必要內外夾擊。」
曹洪聞言問道：「上有袁紹，下有劉表，內有何人？」
旁邊一直不講話的文官趕緊回答：「近日袁紹異常，咱們為防奸計，
已命西涼馬騰引軍在北面協防，西涼軍行動迅速，若是響應袁紹，入許可在一天之內。」
曹仁嘆道：「馬騰實力不弱，呼，又多一條支線了。」
曹洪問道：「若加上劉表和馬騰，敵方同盟兵力是咱們十倍以上。」
「只是，這一切只會在袁紹起兵之後才發生的。」
「郭嘉應付袁紹，其餘的由咱們對付。現在最重要的是，誰先燃起火頭。」
荀攸想也不想，迅速答道：「那還用說，必定是仲家帝國。」
此時，一人排眾而出，似有驚人奇謀。
『對付袁術，在下有一個方法。』
說話者，正是臭蟲－－賈逵。
『敵以袁術燃火頭，我以義名轉風勢。』
曹洪訝道：「你是說讓天下輿論走向亂漢狂徒？」
『是的，天下大亂只因為道德淪亡，此時若能以大義挫仲家，即使袁紹要反，
也會被道義所壓，舉步維艱。』冷靜的面容，緩緩道出他的計謀。
旁邊立時有人發問：「賈逵，如果真的攻打袁術，必令袁紹有機可乘，
咱們義雖勝，但道卻危啊！」
賈逵不慌不忙的回答：『在下之意，攻打仲家帝國，一萬精兵足矣。』
荀攸接口：「用兵如此少，領軍者看來必要有號召天下之能。」目光盯著賈逵，
賈逵似是毫不在意，直接回答了荀攸的疑問，
『沒錯，此人除了用兵了得，更要有蓋世名聲，引領附近流離的諸侯共抗之。』
『主公當初肯收留他，只因深明荀彧大人用兵的真諦...』
『養兵千日，用在一朝。』
畫面來到一處宅第，門口列滿了士兵，似乎是什麼大人物來訪。
「小的不知大人蒞臨，」
只見出來接待的人拱著手賠禮，續道：
「府中什麼也沒準備，敬請原諒。」
他面前的兩位武將赫然是曹操的心腹和護衛，夏侯惇及許褚，
只聽夏侯惇答道：「糜大人客氣了，咱們此來，只是見見皇叔而已。」
負責接待的糜竺聞言，只得回答：「那...小的先去通報。」
夏侯惇似是聽的有些不耐，直接說道：「不必了，咱們自己進去。」
兩人護著曹操走入大門，卻見劉備手持鋤頭，正蹲在庭院裡面抓著一隻菜蟲發呆。
「喔。」劉備哼了一聲，如有所悟，轉頭看見了來訪者。
曹操看著他，打了聲招呼：『玄德，別來無恙。』
一行人在庭院中的小涼亭會面，
劉備拱手對曹操說道：「曹大人匆匆到來，嚇了劉備一跳。」
曹操淡然說道：『皇叔的舉動，也是嚇我一跳。』
顯然是指劉備在菜園裡面那奇怪的樣子而論。
『說來慚愧，玄德助我除呂布，功勞甚大，我卻因繁務而忘了，』
『今天特地弄來酒菜，與皇叔痛飲一番。』
一旁的侍者忙著整治酒菜，曹操繼續對劉備說著話，
『說起來，袁紹近日的舉動，驚動天下，』
『百姓也議論紛紛，何故皇叔卻躲在家中，』
曹操斜睨著劉備，彷彿是想看出劉大耳心中的想法。
『莫非澆水種菜比上朝議政更為重要？』
劉備神色不變，回答：「備乃中山靖王之後，認祖歸宗，已足願矣。」
曹操似是不信，續問道：『這跟你在白門樓所言相差甚遠，皇叔有話請直說。』
「曹大人想聽實話？」劉備反問，曹操立刻回答：『請說。』
「宮中盡是愚人、小人，備實在難以忍受！」劉備臉上流露出些許的不屑，
曹操笑道：『哈哈，皇叔所為，與曹某初為官時不相伯仲。』
劉備聞言，雙手撐在桌邊站起了身，說道：
「近日袁紹的舉動，令聞者無不憤慨，然宮中眾臣卻沒有人出來譴責。」
「更令人髮指的是，這群人自稱漢臣，袁術稱帝卻視而不見，這就是上朝之道嗎？」
曹操嘆道：『袁紹貴為三公世家，以忠臣自居，恃忠行異，叫人摸不著頭腦。』
曹操拿起一只裝滿酒的酒杯，『來。』
『皇叔正氣凜然，更顯袁紹背離忠義。』曹操面向劉備，將酒杯遞了過去，
正當劉備的手要接過酒杯的時候，曹操詞鋒一轉，
問道：『只是，皇叔可知袁紹之反，背後是有人撐腰的？』
『此人來頭之大，另曹某也大失所算...』曹操欲言又止，緊盯著劉備...
「口隆！」一聲巨響，驚雷動地，劉備的手扣住了曹操遞過來的酒杯，
「乒」的一聲，侍者被雷聲所懾，一失手將酒壺摔了個粉碎。
隆隆巨響，驚雷，持續著，大地彷彿只剩下這聲音。
穩穩準備接過酒杯的手毫不顫抖，劉備泰然答道：「此人再大，也不會比天大。」
「備有救天下之心，再大，也不怕！」
「皇上尚幼，不明大人用心！」鎮定的神色，發亮的雙眼毫不退讓的緊盯著曹操，
「為上者，若不把權，威望何在？」
「救國者，若不獨裁，大為何在？」
「救天下，非前朝愚臣無能之政。」
「救天下，非小兒幼稚朝令夕改。」
擲地有聲，鏗鏘有力的幾句話，比起驚雷竟毫不遜色！
劉備接過酒杯，他知道自已過關了。
『數天下英雄，』
曹操眼神放出懾人光芒，用堅定而豪邁的語氣說道，
『唯皇叔與操同道也！』
這一席話，讓曹操猜疑盡去。
劉備打鐵趁熱，說道：「曹大人，備不上朝，只因有蟲。」
曹操肅然答道：『那麼，就請皇叔為天下除蟲！』
『皇叔聽令，編一萬精兵，領五十萬兩軍餉，火速領軍徐州，除去袁術。』
劉備雙手捧起酒杯，接令：「是！」
『好吧！』曹操站起身，準備要動身離開，
『快下雨了，下次再與皇叔暢論天下！』
劉備微笑回答：「恭送。」
斗大的雨點落下。
「什麼？曹操來過？那...」聽到這消息，剛回來的關張二人自是大驚失色，
糜竺急忙答道：「放心，主公沒事。」
冒著雨，關羽張飛跑向劉備所在的亭子。
「試練完畢。」劉備捧著酒杯，
「同是梟雄，我豈不知曹操來意，投其所好，倒是容易。」
劉備手中的酒被飄進來的雨點滴出漣漪，彷彿自言自語，
又像是在跟關張兩人說話，
「子龍說得對，我留此必名利雙收。」
「在名，首先得到皇上承認皇叔尊貴的身分，」
「再以漢名義對付袁術，令名聲攀上本來遙不可及的頂峰。」
關羽張飛兩人聽著大哥的話，渾忘了自己仍站在雨中，
「在利，取得曹方精兵，又刮了他一大筆。」
「而最重要的是，皇上與曹操視我為心腹，往後辦事一帆風順，」
「重回徐州，重新部署，更上一層！」
邊說劉備邊走出了亭子，走向兩人，手中還捧著那杯酒，
「走吧，留在外地，不用提心吊膽。」
「老弟啊，咱們魚入大海，」越講越開心，劉備將雙手背在背後，
卻連酒撒了出來都沒注意。
「鳥上青雲了。」
被彈飛的酒杯、走在雨中正待凌空而上的飛龍，劉備正要展翅呢！
下期，【仲達射犬領頭功，伯符江夏遇仇人！】
下回休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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