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 [創作] 心葉，點心好了嗎？

看板LightNovel (輕小說)作者realPorter (あああああ)時間16年前 (2009/06/15 21:59)推噓4(4推 0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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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健室孔雀魚蛋糕 5/21的題目，實在寫太久了... ※　※　※ 我抓起已經不冰的綠茶灌了幾口。害我睡得滿身大汗的元兇──熱辣辣的陽光──佔據了眼前的半張書桌。「太陽這麼大你還真睡得著啊。」說話的是坐在前面的阿六。「我這不是醒了嗎。」沒好氣地回答之後，一面詛咒決定把窗簾拿去送洗的笨蛋，一面把綠茶給喝完。這時剛好響起了上課鐘聲，不過跟著鐘聲走進來的不是老師──他們也不會這麼準時──而是右眼瘀青、左頰還黏了一大塊紗布的學生會幹部陳文卿。「他最近好像常跑保健室？」我問阿六。「對啊，聽說這幾天踢到鐵板了。」解釋這踢到鐵板，那可說來話長。要知道學校可是小江湖，各門派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哪個不是在學生時代就有一番作為的？各個社團及學生自治組織便成了有志青年自我磨練及累積名聲的最佳舞台，尤其要是能當上學生會長，那畢業之後在各自的門派中可更是平步青雲。而陳文卿便是抱持這遠大志向人種的其中之一。在學生會裡要累積功績，最快的方法就是維護校園的秩序。至於要怎麼讓違法亂紀的人乖乖聽話呢？在這尚武的社會裡，不消說，比誰拳頭大就是。顯然這回陳文卿給人扁得很慘，而且根據他最近進出保健室的頻率，被扁的次數肯定不止一次。不過看起來都是些皮肉傷，對方下手看來也頗知輕重。有些狠一點的人可是一照面就動刀動槍，弄個不好就一命嗚呼也說不定。挑起爭端的人就得承擔風險，不過想成為大人物的話，這點覺悟總該是要有的。這會老師走進教室來了，這時代的老師就只是教書匠而已，畢竟這個社會的頂點是各個武學門派，學生會又是各門派孕育新一代的溫床……呃，這詞用得不好，總之是剛提過像是職前訓練一般的組織。所以像秩序啦、缺曠課問題之類的，都是由學生會管理。不過這跟我這種沒野心的人沒什麼關係，反倒覺得不如讓老師掌管一切，學生就只要專心念書就好。可惜權力在老師手上這檔事只會出現在一些不入流的小說裡，而光是把那類書拿在手上，鄙夷的眼光就會馬上招呼過來了，這可還真是個無趣的世界吶……。就在我胡思亂想的當兒，講台上的老師開始講課了。我翻開課本，發現陽光又向教室伸進來了一點。 ※　※　※ 下了課陳文卿便起身向我位子走來。「咱張少俠又有生意上門啦。」阿六轉過頭竊笑。「少烏鴉嘴，這種天氣誰想動啊。」我白了他一眼道，一面祈禱陳文卿就這麼走過去。很可惜，他停下了腳步。抬頭一看，不愧是本班第一俊男：頰上的紗布遮不住顏面銳利的輪廓，碩大瘀青中央那隻眸子看來依然炯炯有神，而這時我才注意到他下巴還貼了一條肉色的OK繃。不管怎樣，看到他這模樣非但不會覺得可笑，反而會埋怨老天爺為啥要讓好好一件藝術品這樣給人糟蹋。「放學後，」藝術品開口了：「到老地方等我。」「啊？」「孔雀魚五尾。」乖乖不得了，難得他自己會先提出條件，看來這次可是被逼的慌了。先說這孔雀魚，一尾代表的是一百元整。我的功夫還算差強人意，所以熟人要是有什麼拳腳上的問題往往會請我一起出點力氣。朋友碰到困難時伸出援手固然是份所當為，不過要是有那麼點額外的誘因，那小弟我可是會更樂意兩肋插刀的。陳文卿自然也清楚這一點，不過他畢竟是學生會成員，在公眾場合總不好把錢字掛在嘴邊，要不然被懷疑在做啥不法勾當的話可不太妙，所以便拿孔雀魚做為代稱。至於用孔雀魚當代名詞的原因，是阿六的主意，養魚是他的興趣之一。說到這我又想到當初阿六跟我談他那魚兒時，一旁的女同學林雅莉突然脫口而出那句──這是什麼老人興趣啊？阿六對她有點意思，在那之後著實消沉了好一陣子，不過這是題外話了。回到正題。既然眼前的帥哥看來有點著急，那可得好好敲他一筆……我的意思是得好好展現我的談判能力才行。於是我將兩手食指交叉：「十尾。」陳文卿皺了一下眉頭：「最近我家的魚兒繁殖不太順利，頂多六尾。」他一向忠實地履行使用代名詞的原則，連討價還價的理由也會用上對應的辭彙，這點我還挺佩服的。「九尾。」不過我可懶得講得那麼複雜。「最多七尾，不能再加了。」老實說為了這點錢去跟人拼命並不怎麼划算，不過陳文卿同我一般一向阮囊羞澀這點是可以確定的，七百塊對他來說已經是展現極大誠意。更何況，我也想知道究竟是何方神聖可以把武當掌門大弟子的高徒打成這副德性，於是我點了點頭：「成交，不過你可要給我好好交待。」「這個自然。」說完陳文卿頭也不回地走回坐位。 ※　※　※ 放學後，我越過操場走進格致樓。格致樓是四層的綜合教學樓，裡頭是各專門科目的教室，包括美術、音樂、工藝、家政等。我沿著樓梯而上，左手握了握掛在腰際的長劍，希望今天可別用到這傢伙才好。再爬個幾階便是四樓，四樓樓梯口的左側是音樂教室，不過我的目的不是那頭，而是在樓梯口右側，理論上只有圍牆的地方。格致樓的旁邊緊臨著一棟三層的小校舍，本來是舊的綜合教室，不過格致樓蓋好之後便改為提供給社團使用。跨過格致樓四樓與社團大樓交界的矮牆便是社團大樓的屋頂，所以這堵牆也就成為本校唯一可以自由進出屋頂的通道──其他校舍通向屋頂的出入口就跟國內大部份學校一樣，通通鎖了起來。剛剛在老地方，也就是排球場旁邊離教室最遠的石凳，陳文卿跟我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敵人」的根據地。據陳文卿所說，開學沒多久便有個剛入學的一年級女生整天翹課練功，還不斷吸收同伴，甚至把方才所說那唯一可以自由出入的屋頂當成自己的地盤。而野心勃勃的學生會糾察組也沒閒著，沒過多久就有三個組員去「關心」狀況。那三名組員算是行動派，功夫不差經驗也豐富，不過只消一回合就全躺平了，而且對方還只有一個人出手而已。幾天後甚至連組長也給人抬了回來，這結果可讓學生會其他幹部按兵不動，不敢隨便再出手。只有陳文卿一個人再三挑戰，不過結果很明顯，不然他也不會來找我幫忙。打輸被其他人看笑話也就算了，對陳文卿來說還有傷他更深的事──伴隨著憐憫的眼神，從低年級的女孩口中吐出的一句：「別再來了，你打不過我的。」念及至此，我有點能體會他為什麼會這麼急著想報仇了……雖然找打手來做這檔事似乎不太對勁就是。到了四樓，陳文卿也剛好從音樂教室那方向走來。分頭上來的原因大概是不想給人看到我來幫忙吧，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又要怎麼讓那幾個女生不洩漏他找幫手這事？算了，這是他的問題，我只要把工作完成就行了。「看來她們到了。」陳文卿低聲道。雖然從這角度看不到，光憑聲音也能知道社團大樓的屋頂有不少人。我對他使了個眼色：「上吧。」啪嗒。越過矮牆，踏上屋頂，吵鬧的聲音一下子消失了，剩下的是轉頭盯著我們的十四隻眼睛。不過比較讓我意外的是右前方的兩枝大海灘傘、幾張帆布椅還有一個藍色的大冰桶。妳們幾個以為這裡是海水浴場嗎？就在我好容易忍住吐槽衝動的當兒，一個女孩拎著保特瓶從傘下走了出來。高高束起的馬尾，稚氣未消的臉龐，長長睫毛下的大眼睛透出一絲驚訝。啊啊，原來是這麼回事，我早該猜到是這丫頭。「妳就是帶頭的嗎？」我在她還沒來得及吐出「師兄」兩個字前先開了口。「是我沒錯……」女孩低聲答道。這學妹名喚白學姍，我老爹好友的獨生女。幾年前入老爹門下，無巧不巧我是老爹當時唯一的弟子，所以便順理成章地成了她師兄。這同門如手足，自然不好動手動腳。我靈機一動，清了清喉嚨朗聲道：「剛才失禮了，」我拱了拱手。「在下今天來這裡不為別的，便是為了解決文卿兄和各位學妹之間的問題。」「我說這位小哥，一直來找麻煩的可是您後面那位學長呢。」開口的是學姍左手邊的女生。一頭烏黑的筆直長髮直至腰際，眉似柳葉，眼如秋水，粉腮若梅，兩手搭在學姍肩頭，下巴擱在手背上，笑盈盈地望著這頭。咕嘟。我嚥了口口水，老實說被這樣的美人直盯著瞧還挺不自在的。她和學姍站在一起，很難讓人相信兩個人居然會是同一年級。「這就是所謂的問題囉。」不過氣勢可不能就這麼被壓過去：「既然文卿兄來了這麼多次，我想各位也瞭解他是個不會輕易認輸的人。」「還是個不知自己有幾兩重的人呢。」長髮女孩笑道。「在下認識文卿兄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不過朋友兩字總是稱得上的。朋友碰上麻煩當然該拔刀相助，可是老實說，我也覺得學生會到處管人閒事囉哩囉唆的很不喜歡。」喂！陳文卿低哼了一聲，我沒理他繼續說下去：「所以我想了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想跟這位帶頭的學妹獨談談。」此時旁邊傳來女孩們的鼓譟聲：你哪根蔥啊你、搞不清楚狀況啊、大姐讓我宰了這小子 ……諸如此類。不過我的目標──學姍點了點頭答道：「好，上哪兒談？」「就那兒吧。」我撇了撇頭，望向格致樓的屋頂。「姍姍，怎麼回事？為什麼要聽他的？」長髮女孩顯得有些訝異。「不要緊的，我去去就來。」學姍轉頭對她笑了笑。同時我解下長劍，遞給陳文卿。他瞪大眼睛一臉茫然地接了過去。「你打算做什麼？」「解決問題囉，交給我吧。」語畢，我深吸一口氣，朝著格致樓的牆面就是一腳，身體驀地向上竄，趁著勢頭未消跨出左腳再一蹬，身子又筆直向上彈了出去。這招是本門輕功騰雲縱，說起這騰雲縱，就不得不提祖師爺老掛在嘴邊那句：「武當的梯雲縱是什麼東西？他們用梯子慢慢爬，咱們可是騰雲駕霧吶。」祖師爺是我老爹的老爹，也就是我爺爺。爺爺當年在武當跟他的師兄弟們鬧翻，一怒之下離開武當另立山頭，因此本門的武功其實便是武當的武功。所以這騰雲縱舉凡跨步、運氣等的方式與梯雲縱皆是如出一轍，只是老人家任性地改了名字罷了。最後一蹬，此時勢頭已緩，我兩腿一縮，啪嗒一聲，兩人同時站上格致樓屋頂的牆緣，此時下方傳來一陣喝彩。等等，兩人？我抬頭一看，學姍穩穩地站在我面前，馬尾兀自在腦袋瓜後頭晃呀晃的。這丫頭竟然跟我同時跳了上來。身法相同，速度相當，那我們的關係不就漏餡了嗎？我敲了下自己的腦袋，暗罵了聲呆瓜，急著上來居然沒想到這點。不過現在不是懊惱的時候。我跳下牆向格致樓的中央走去，學姍也跟了過來。「是他自己不好。」反倒是學姍先開了口。「我都跟他說不可能打贏了，還一直來挨打。」像是做錯事的小孩般嘟起嘴辯解著。不過師妹啊，妳好像搞錯重點了。「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想要努力精進是很好，翹課練武我也覺得無所謂，可是妳忘記師父在入學前叮嚀了些什麼嗎？」「師父說了啥？」喂喂……妳好歹也想一下吧。「啊！」學姍用右拳搥了下左掌，看來是想起來了。「別出鋒頭，別惹事生非，別找學生會麻煩。」說完露出得意的笑容，像是在說：我沒記錯吧？「那妳和那群朋友們最近幹了什麼好事？」 ……。接著是短暫的沉默。「可是，學生會那群人也不怎麼厲害啊。像師兄那個武當派的朋友還不是三兩下就趕跑了。」「要是學生會認真起來，就不是一次只派幾個人來送死囉。」我搖搖頭：「而且可不是每個人都像陳文卿那樣，只要對方乖乖認錯的話一切恩怨都可以一筆勾消的。」「他們認真起來最好，省得我……」「師妹！」我放大音量。學姍縮了一下身子，似乎是嚇到了。唉，真不痛快，明明知道她勤練武功，召集同伴的目的是為了什麼，我卻還得扮這種角色。「師父他不是不知道妳的心思，叮囑那三點是因為咱們功夫還不到家，天天動手動腳的難保哪天不會多挨幾下子。」「要是沒挨幾下子，功夫怎麼會進步？」「繼續這樣下去，妳爹的仇人還沒找著自己就先沒命了！」一瞬間學姍的肩膀像洩了氣的皮球似地垮了下來。見她咬著嘴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後悔的情緒一下子襲上我心頭。「那我就該聽學生會的話，解散大家，乖乖回去上課嗎……」「這倒未必。」「疑？」學姍抬起頭張大雙眼。「雖然不像現在這般自由，不過總是個不會被找麻煩的法子。」不等學姍開口，我便把方才臨時想到的主意告訴她……。 ※　※　※ 夏天似乎把他的尾巴給遺忘在教室裡，就算拉上窗簾還是感到悶熱難耐。我喝下最後一口綠茶，恰巧瞥見陳文卿走進教室──帶著一臉怒意。「這是怎麼回事？」陳文卿把一張A4大小的紙甩到我桌上。「組，織，社，團，申，請，書。」我把最上面那排字一個一個念出來。哪個字看不懂嗎？我問他。「你看這名字。」他指了紙上的某個框框。不用看也知道，除了白學姍三個字以外不會有別的了。 ──妳就組個社團嘛。那天在屋頂我這麼告訴學姍。在她還一臉呆滯的當兒，我繼續說下去：「要是組了社團，雖然活動的時間只剩早自習、午休及放學後，相對的也不會像現在一樣三不五時有人來找麻煩。也許會有間社團教室，省得在這邊頂著大太陽搞得滿身大汗。再來要是社團搞得有聲有色，名氣一大，想當妳同伴的人自然也會增加……，對了，最重要的一點，社團還能跟學生會申請經費咧。妳看這是不是一舉數得？」經費耶，多麼誘人的兩個字，光是這點就夠當成理由了吧？我望向學姍，她先是沉思一會，接著有了反應。「如果我變得很有名，那是不是就有機會去選學生會長？」這次換我愣住了，好個飛躍性的思考啊。「師兄，」學姍認真地點了點頭：「你真是個天才。」不不不，妳師兄不是什麼天才，只是想趕快解決事情好賺進七百塊而已。「不過該成立什麼社團好？」「隨便取個跟武術有關的名字應該就行了吧？妳跟同伴討論看看。」「嗯，好吧。」「對了，等等下去之後先別講這回事，跟陳文卿保證以後不會翹課聚在這裡就好。」「嗯……疑？」學姍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師兄，難不成你又……」這丫頭，平常腦袋不怎麼靈光，為啥這時偏偏又這麼敏銳。「沒、沒事，不是妳想的那樣。」「我想的哪樣？」「反正妳照我說的做就對啦。」我發現自己的聲音越來越小聲。「師兄，有句話叫此地無銀三百兩。」嘖，要是收錢的事被老爹知道可就慘了。不得已，只好使出最後的殺手鐧。「亞克克的草莓慕斯，等等請妳。」學姍愛吃甜食，尤其是草莓蛋糕，拿這當封口費再好不過。「天氣這麼熱，如果有紅茶就好了。」「這也行。」學姍轉身走了幾步喃喃自語：「如果能和大家一起吃該有多好……。」 ……沒問題。我用最後的力氣擠出這三個字。「師兄真不愧是我師兄。」綻開笑顏沒頭沒腦地讚了我一句，頰上兩個小酒渦把笑容襯得更加可人，隨即卻又正色道：「不過先說好，要是沒申請成功，我還是要回來這邊喔。」老天吶！我那個燈謎永遠猜不著，象棋只會算兩步，傻愣愣卻又正經得可愛的師妹到哪裡去了？究竟是誰帶壞她的？腦中突然閃過一頭烏黑的長髮、冶豔的雙唇……，背脊一涼忍不住打了陣哆嗦。罷了罷了，這次可碰上樁完全不合算的生意啦。結束悲慘的回憶時間，回到眼前這張申請書上頭。申請人上頭果然寫著白學姍，而社團名稱則是──國術與偵探研究社。「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社團。」難道我就會聽過？這話當然沒說出口。「你想退回申請嗎，這樣她們可是會再跑回去喔。」「這不是逼我還得幫這怪社團通過審核嗎？」「好歹她們還寫了這麼一大堆理由，你適當運作一下不就得了？總比放著不管好吧？」「白費我的七尾孔雀魚。」陳文卿忿忿地道。「甭說了，我也才吃了一個草莓慕斯而已。」「啥？」我沒來得及回話，一陣大風吹來把窗簾捲得老高，把陳文卿那張還蓋著紗布的臉給遮住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6.20.1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