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日落 3-4

看板LightNovel (輕小說)作者 (ghfjdksl)時間13年前 (2013/03/04 01:09), 編輯推噓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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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利多斯姆有兩座軍營,各提供了一萬人的駐紮區。   「站哨的都在做什麼!」   邊朝著軍營全速衝刺的是凱道,一邊咒罵著一邊向軍營衝刺。我們跟在他後面,一路 奔往重要人物們的居住區。   跟在我後面的是旅店中一半以上的冒險者,既然革命軍可能對他們不利,現在就得阻 擾對方的計劃,不然一切就會太晚。   「幹!幹!幹!」   凱道邊跑邊罵。   「長官!你在這裡!」   「你們在搞什麼,欠抽嗎!快點回報!」   面對前來回報的下屬,微醉的凱道劈頭便罵。   「大量火災發生,全部都是官員的住所。叛軍從北門進入,但是我們沒有收到任何回 報,哨兵可能已經全數遭到殺害。東營遭受襲擊,我們正在盡力抵擋!」   「領主呢?」   「領主那邊傳令說正在交戰,但是我們無法判斷他們的守衛能撐───」   話還沒說完,一旁飛來的弓箭射穿了傳令兵的腦袋。   「魯登.凱道對吧,首級我收下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已經被數十名革命軍包圍。他們張著短弓瞄準我們,弓箭手的 前方各有戰士保護。   「欸,囉嗦。」   一位冒險者大姊拿著長槍直接跳上屋頂,朝著一個劍士就是一槍,一部分的冒險者也 陸續跟進,往上殺去。   「聽說你們看我們不順眼啊?那就先會會我如何?」   回答她的是好幾枚火球,雖然個體威力不驚人,數量之多讓我們必須閃避流彈。   轉眼間,她又挺搶刺死了一名法師。   「這邊交給我們吧,沒必要一團人擠在這裡。你們快去吧,看要去指揮部隊還是救領 主大人還是幹嘛的。」   的確,冒險者習慣單打獨鬥,與其勉強合作圍攻敵人,分散起來各自對付革命軍比較 有效率。   「那就先謝了!」   「別死喔!」   包括我們,剩下的近十五名冒險者跟著凱道繼續前進。   我們在暗路上疾奔,從天空傳來的陣陣火光印照著眾人的面孔,勉強得以視物。   在跑過某棟建築的時候,我們聽見了某個人的求饒聲。   「拜托,不要殺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只要你的命。」   「嘖!」   我們破門而入,只見一個魔族剛好殺死了一個中年男子。   「喔呦,我這麼受歡迎嗎?可惜我對你們沒有興趣啊。」   魔族說著,直接破窗而出。   「可惡…!」   「等等,莉亞。他只有一個人,我們這麼多人追只是浪費人力而已。」   「那我們去吧。」   一對冒險者男女自告奮勇的追上,消失在黑暗中。   「對方恐怕都是小部隊編制,才能做這種戰……那邊!」   就在我說到一半的時候,一個魔族從旁邊的屋頂跳過。   「交給我吧。」   一個約三十歲的冒險者追上去,其他人看了,止住自己的腳步。   「各位!敵人看起來都分頭行動!我們也就每次分一個兩個人去對付他們吧!」   「順序呢!」   旁邊一個冒險者轉頭問我。   「沒有順序,大家看自己擅長的狀況,到時先搶先贏!衝突也無所謂,把敵人解決之 後再分頭索敵就好!我們要全面阻止對手的破壞行動!」   「了!」   就這樣,只要有敵人就分散,我們一路上人數漸漸減少,每名冒險者就像對自己的實 力有絕對的信心一樣,看到敵人就上去單挑對手。   走到了往軍營的岔路時,只剩下包含我們在內的五人了。   「麻煩你們去幫領主吧,要是他死了可不是什麼好笑的事。我要帶隊應付膽敢襲營的 傢伙。」   「你可以嗎?不是喝醉了?」   「喝醉了也得去,這是我的部隊!」   「要不要去叫第三軍團幫忙?」莉亞做出提案。   「去他的第三軍團,搞到這樣子他們還察覺不到狀況的話就去死吧!」   凱道大罵著離開,同時後方又有三個魔族跳過去。   「我們去追,領主交給你們了!」   最後一名冒險者離開,只剩下我們三人繼續往北方的領主邸前進。 //午夜十二點三十分,領主邸。   門前的士兵被打成碎片,但是沒有血跡。   「冰系法術…」   他們的屍體結冰,臉上帶著恐懼。   「來晚了嗎?」   「不,還沒完。」   雖然細小,但裡面傳來戰鬥的聲音。我們急忙穿過殘破不堪的庭園,血已經把澄澈的 水池染紅,四周多的是已斷氣的戰士們,不管是人類的還是魔族的。   還有兩三名魔族留在現場,發現我們之後試圖阻止我們前進。但是交鋒才過兩個回合 ,他們就發現我們和旁邊士兵不是同一個等級的,很快的選擇了撤退。   雖然有點想追,不過還是領主要緊。   「我們來幫忙了!」   我們撞開門,在裡面戰鬥的是六名男子,還有數具屍體散在各處,有男有女,從服飾 來看是佛里克家的血親。   四對二,跟他們英勇奮戰的是領主彼得.佛里克以及艾爾文.佛里克。   「別礙事!」   遠方的一名魔族大喊,瞬間,一隻刀刃從我的面前劃過,我急忙停下才沒有被砍成兩 半。   「…次元妖!」   能自在的進行空間跳躍,相當難纏的魔族。   只見四名魔族中的一名次元妖轉過身來,對著空氣連續出劍,他長劍的前端消失在空 氣之中,而在我們身邊出現,如鬼魅一般閃動,難以預計來勢。   「嗚啊!」   琳一個閃避不及,胸口被刺中,衝擊將她打飛了數公尺。幸好蛛絲的外衣保住了琳的 性命,也讓次元妖因此驚訝,露出了唯一一次的破綻。   我沒有放過那個破綻。   看見自己的劍沒有貫穿琳的身體,那個次元妖愣住了,我趁機直接用左手抓住他的劍 ,把他從自己開的空間裂縫拖過來。   「等,什…」   我殺了他。   「琳,沒事吧?」   「我還好。」   琳搖搖晃晃的站起,對自己胸口施了治癒術。   「那我上前了。」   莉亞對遠處的敵人持續的打出火焰,不時以地刺突擊,逼得三個攻擊者散開。我趁機 上前,在莉亞的援護射擊之下逼近到其中一人懷中,她忙著閃避紛飛的火焰所以來不及攻 擊我。   對手的武器是長槍,那麼越近越好。   我極力貼近她的身體,左手奪槍,右手殺人。但是對方也不是省油的燈,在閃避之餘 極力後退,試圖拉開距離。我忙著追趕,在十招之內沒有成功的取她性命。   對方一個下段踢加上橫掃將我逼退,重新擺好搶術的架式,準備向我襲來。   不過一把重斧在她能動之前將她批成了兩半。   「喔,謝拉,領主大人。」   「哈,大人就免了。」   我在和槍手激戰的時候,莉亞已經把領主的對手打飛到遙遠的夜空中了,空出手來的 領主偷襲了我的對手之後,只剩下一個人還在和艾爾文對打。   我們五對一很快的就把它解決了。   「哈……哈……革命軍……」 被我們救了一命的艾爾文喘著氣。   「這就是你想暗地合作的對象啊,艾爾文,他們根本不把你們看在眼裡。」   艾爾文好像被我說到痛處一樣的低下頭,領主彼得則是驚訝的轉過頭來。   「艾爾文,這是怎麼一回事!?」   「……」   「領主大人!你沒事吧!」   在彼得進一步追問之前,四十人的軍隊衝進大廳,是地方軍的援軍。   「…恩,賊人已經被全數殲滅,你們在事情結束前暫時充當我的守衛。」   看到現在不是家醜外揚的時候,彼得開始命令起士兵來,但是仍然猛瞪著自己的女婿 。   「援軍也到了,那我們去殲滅那些革命軍了喔。」   「拜託你們了,一般士兵根本無力對付他們。」   彼得看著四周的死屍,心痛的說。   「請先去找我的左右手吧。多曼格.瓦根,就住在不遠的那個方位。」   他指向黑暗中的一個方位,那邊還沒有起火,看來那個叫瓦根的還平安無事。   「之後記得給全部的冒險者報酬啊。」   「哼,事情結束後要多少給多少。」   到來的援軍有四十人左右,我們判斷現場由他們守護是安全的,就離開了領主邸,前 往救援領主的副手。 //午夜一點   我錯了。   沒有起火並不代表沒事。   「……」   我們抵達的房屋被一尺厚的冰塊包覆,成了巨大的通天冰柱,不管怎麼想都沒有生存 者的可能性。   而站在玄關前等待我們的是──   「冷山。」   「說了吧,下次在戰場上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切,那是我的台詞。」   在我衝上去之前,冷山僅僅抬起了一隻手,指向性的強烈的風雪就向我們襲來。   「路克,進來。」   琳發動了對術結界,不算大的空間將我們罩住,風雪從旁飄過,把地面染成雪白。   「好強的威力…我可能撐不了太久。」   「能移動嗎?」   「…沒辦法。」   琳光是支撐就已經盡了全力,根本無力逃脫冰雪籠罩的範圍。   「交給我吧,這種程度的冰雪,我可以暫時打消。」   莉亞抬起一隻手,火焰燃燒在她的掌心,是龍火的起手式。   「我能趁機靠近對方嗎?」   「嗯,我以沖擊波的方式放出,你就跟在後面,應該可以到她面前。」   「了解。」   我蹲在莉亞的斜前方,低身準備起跑。   「靠你了喔,三、二、一…上!」   烈焰飛出,形成一道移動的火牆,蒸發襲來的風雪。   我保持著不會被燙到的距離上前,趕在火焰消逝的前一刻側跳,離開了風雪的錐形範 圍,直接提劍一陣亂砍。   冷山無可奈何,只能停下手中的法術,以長刀應戰。   「哈─啊!」   她提氣反擊,速度和我不相上下,不管是力道或著是出劍的技巧都差我一點。但是我 無論如何都比不上的是她身上散發的凍氣,她一邊出劍一邊施法,劍鋒之前還有一層無形 的低溫危險區。每阻擋一次,我的身體就冷一分,漸漸僵硬。   交鋒數十回,被壓倒的不是她,是我。   趁我漸漸慢了下來,冷山在一次牽制的刺擊之後用難以閃躲的橫掃來逼我招架,最後 再用急快的速度向我突刺。一般人都會在擋下前兩擊後因為寒冷而反應不過來,然後中招 吧,就連我也是勉勉強強的躲開。   「好兇啊,這個傢伙…」   「你也不差,竟然躲得過。」   地上連續冒出幾團火焰,逼得冷山退開,同時讓我身子暖了一點。大量的光彈在那之 後朝冷山而去,但是她只是招喚了一道冰牆擋下。   我毫不遲疑的繼續追擊,以免她再次招換風雪。   「妳到底跟我們有什麼過節?為什麼要對冒險者不利?甚至不惜設下陷阱殺死我們? 」   「不為什麼,只是你們存在的話,會妨礙到我們的作戰罷了。」   冷山的眼神和她身邊一樣冰冷。   「妳是指這次的暗殺行動?」   「可以這麼說。」   的確,這次的敵人比一般士兵強上許多,他們採取分散式的作戰方法進行大規模的暗 殺。要是平常的軍隊想要追擊,很有可能被甩開,或著被以打帶跑的方式殲滅。   而比起軍隊來,冒險者更適合這種分散場面。有實力的冒險者一對一對付他們基本上 不會輸,而戰鬥風格也和對方的作戰相似──都是單打獨鬥。要說是我們剛好剋到對方作 戰也不為過。   「但這就是妳的錯了蠢才。」   「喔?說來聽聽。」   「大部分的冒險者──包括我,要是你們沒設那個愚蠢的陷阱根本就不會參戰。要不 是你們那邊展露出惡意,冒險者們只會保持中立而已。」   「哼,你說的也充其量不過是現在而已。你以為我們計劃這麼久只為了這一刻嗎?重 頭戲可在後面!」   長刀一砍,我用左手接下,但是上面的凍氣讓我馬上放開。琳見狀,開始從遠方治療 我的凍傷。   「別太天真了,冒險者!這是戰爭!沒有人能置身事外!」   冷山雙手握刀,由下往上一劃,巨大的冰瀑從接地的地方飛出,擦過我的小腿。我往 右閃避之後回擊刺傷冷山的左手,鮮血從她的雪白肌膚上流下。   唰唰,從上方過去的兩發斬擊被架開,我扔出了特製的炸彈,誘使對方抵擋,不出我 所料,她把整顆炸彈凍住,雙手還高舉在上。   我趁勢重踢了她的側腰。   「不要…瞧不起人了!」   被我踢飛的冷山因焦急生起氣來,隨著她的怒吼而來的是廣域的風雪。但是廣域的另 一個意義就是威力分散。如此,就算我跟琳有一段距離,她施放的長距離障壁仍然可以幫 我抵擋風雪。   更不要說要擋住莉亞的法術了。   「鼓動吧,鳳凰之炎,生命之炎。將淚水與悲傷蒸發!」   隨後,風雪停止,象徵鳳凰之羽的火焰命中了冷山。   「不,沒中,逃掉了嗎…」   冷山應該在的位置除了焦黑的痕跡什麼都沒有。   「你說誰逃了?」   上面!   站在化為冰山的建築上,冷山從高處俯視著我們。以滿月為背景,使人感到一股妖豔 的美。堅冰開始爬上她的身軀,再以自身法力強化,型成無論是物理或法術都難以攻破的 防壁。   她就這樣漸漸的把自己凍起來。   然後天空開始飄雪。   「幹,真的假的。」   雪花碰到四周民房的瞬間,半徑一尺的壁面瞬間凍結碎裂,隨大量雪花而來的是大量 建築的崩塌以及居民的慘叫。   「這,認真的嗎…」   「莉亞,出全力喔!把所有雪花都燒掉,一個都不要留!」   「你說得簡單!」   「琳,對術障壁最高級!守護好莉亞!不要管我!」   「知道了!」   是『雪』,雪女們依著自己種族特徵設計出來的大法術,是利用極低溫加上熱張冷縮 原理做出的無差別攻擊。   破解的方法只有一個,讓她分神就行,無論是給她一拳或是給她一劍都好,但是在冰 塊包覆她全身的現在,那極為困難。   怎麼做?   站在低處的我並沒有爬上結冰建築物的方法,跳躍又太過危險,只好使用手邊有的東 西。   我將身上所有的炸藥丟出去,但是沒有辦法撼動那帶法力的的冰牆一分。   怎麼做?   叫莉亞跟琳使用神之火嗎?但是在詠唱時沒有任何保護,唱出來之前就會被這些雪花 幹掉。普通的火球可能也無法見效,無意義的讓莉亞嘗試只會讓狀況變得更糟。   怎麼做?   逃跑嗎?沒有用,要是書上記載屬實,雪的範圍足有公里遠。在還沒跑出範圍之前琳 的法力就會耗盡,我們都會被凍死。   怎麼做?   讓她分神的方法。   有嗎?   ……   有!   「莉亞──別管雪花了,炸了那棟房子!」 //一點二十分。   伴隨著震天的轟響,原本是住所的建築倒下了,細雪也隨之停下。   「呼…哈…呼…」   我和琳喘著大氣,莉亞甚至跪在地上。莉亞連續使用了大量的高階法術,琳在她詠唱 時以純障壁抵擋雪花,而我則是在建築的內部盡力破壞做為建築主幹的結構。三個人合力 在幾十秒之內把一棟房子毀了,雪隨即停了下來。   我們四周已經是全毀的街道,廢墟之下已經沒有呼救之聲,一片靜寂,只有我們喘氣 。   「竟然…破壞房屋…這還真是…盲點啊…」   解除了冰封的冷山推開房屋的殘骸,再次站在我們面前,用最後的力氣擺出架勢。   「少來了,我還沒聽說過有雪女在放完雪之後還有力氣打的…」   「對付你們…這樣就夠了…」   兩邊都沒有體力給對方最後一擊,就只能這樣對峙著。   以後絕對不幹限時拆房子這種體力活,死都不幹,以後我一定要買地裂彈帶著。   「冷山,妳還好吧,怎麼認真起來了?這樣隱密行動都不隱密了。」   「白花…」   就在這時,冷山的援軍──一個高大的女性移動過來。她的腳步輕盈,與其說是走, 不如說是像是在地面滑行。   就好像蛇一樣。   「來的正好…幫我,殺了他們…」   「不行。」   這麼說著,名為白花的女性輕輕抱起了冷山。   「第三軍團的正副團長都快到了,我們得快點離開。你也不會想攔我吧,路克.西馮 先生。」   她向我這邊瞪了一眼,放出了強烈的殺氣跟未知的危險,我反射性的在地上翻滾,狼 狽的躲開。   我上一秒站的位置已經完全石化。   「蛇髮女妖…!」   莉亞發出驚恐的聲音。   「正解,雖然很想陪你們玩玩──」   「黑翼劍!」   一個沒見過的年輕女性飛了過來,身穿著高階軍官的鎧甲,手上的劍發出刺眼的黑光 。黑色的衝擊波把白花逼退,以滑行的方式一瞬間就移動了十幾公尺。   「──但是時間似乎不夠了呢,容我先告辭了。」   隨後,白花就快速且無聲的離開了。   就好像蛇一樣。   「別跑!」   「別追了,恐怕是陷阱。」   凱拉米爾晚了十秒才出現,阻止了他手下的追擊。   「這群傢伙老奸巨滑,一個人追上去相當危險。」   「可是團長,那個雪女可是這個地區革命軍的首領啊!」   「『前』首領,不管怎樣,都不值得冒這個風險。」   凱拉米爾強硬的阻止了女性,轉過頭來問我們的狀況:   「沒事吧?」   「啊,沒事。」   我們花了點時間休息,凱拉米爾則是和我們解釋狀況。   那名女性是他的副官以及徒弟,在解說的同時也幫忙凱拉米爾指揮陸續前來的傳令兵 。他們也還沒有完整的掌握現況,從斷斷續續的情報聽來,情況不太輕鬆。   其中最讓我驚訝的情報是領主死了。   「你說啥?」   「領主死了,在你們離開之後剛剛的蛇髮女妖衝進去,把僅存的兩人連同全部的護衛 一起變成石塊。」   …真是悲慘的結果,嚷著要和革命軍一起把魔族趕出去的人,就這樣被革命軍殺害。   「城裡的政府官員有七成以上死亡…不用說,都是人類。工會也是,不只各會長被殺 ,就連倉庫和工房都被破壞殆盡。要不是有各位幫忙,恐怕戰況還會更慘烈。」   琳聽到這種慘狀,握緊了拳頭。   我則是把血漬擦乾之後收劍,順便質問他們。   「怎麼會慘敗成這種狀況?地方軍怎麼了?你們又在幹嘛?」   「我們…我們在事發一個小時後才接到狀況,我們在城內的眼線全部被殺了,地方軍 也沒有想到要派人來通知我們。」   「那地方軍呢?即使追逐戰打不贏,以人數優勢防守重點地區還是有效果的吧?」   「地方軍他們……遭到攻擊,一萬多人死了一半以上,包括魯登.凱道。」   ……這可嚇到我了。   「而且剩下的一半還是對方手下留情饒命的,都只是輕傷昏迷。」   「太誇張了。他們到底溜了多少人進來?你們不及格。」   「…真是沒面子。我們以為只是一般的剿匪,就沒有分太多人警戒……」   何止沒面子,連裡子都沒了好嗎?   「就在我們出動之前,他們已經殺害了大部分的目標,在我們開始作戰後沒多久就逃 了,剛剛的兩名敵將是最後的兩人。」   「細節就不用了……唉,一場大爛仗,回去吧回去吧。」   難得我們打的這麼費力,卻只有這種爛成績,讓我心情不是很好。   我和琳把坐在地上的莉亞扶起來,三人準備離開。   「等等。」   「還有什麼事?」   「給你們一點忠告…也請幫我轉告其他人。」   「請說。」   「城裡的壓力已經到了極大點,今天晚上的事件肯定會引爆他們的情緒的吧,請做好 ……明天的準備。」   我們點點頭,穿過已經被雪全毀的地區,回到鐵牛腳。 //十二月三十日,早上。   人群聚集在街道上,他們是人類,往城鎮中央的廣場去。他們大聲怒吼著,手上拿著 刀槍鐵槌,怒氣無處宣洩。   一個晚上,上百名重要人物死亡。無人領導的軍隊已經管束不住自己,以這場騷動的 形式表現出來。他們為尊敬的長官以及親朋好友悲嘆,同時將矛頭指向魔族,或是任何膽 敢反對他們的人。   第三軍團的士兵散佈在城內,三三兩兩,警戒著身邊的異常動靜。他們把守在各個主 要路口以及魔族們的家門前,以個人安全為最高原則,四處張望,將槍尖對準每個怒目相 視的人類。   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第三軍團很完美的讓自己變成了當地居民的敵人。但是他們仍 然試著掌握局勢,在官員幾乎死光的現在,凱拉米爾肩負起了簡單的指揮責任。直接指揮 倖存公務員們,企圖維持秩序──假如他們還肯聽令的話。   而在這一片混亂之中,魔族們卻安靜的讓人覺得詭異,他們關上門窗,毫無動靜。   早上八點三十分,凱拉米爾在城鎮中央開始了簡短的演說。演說的內容不外乎是要眾 人冷靜、真正的敵人在城外的那一套。這場演說一點效果也沒有,除非現在革命軍就出現 在他們的面前,人們是不會把怒氣指向這些看不見的敵人的。   八點五十分。人群中的一名男子對著講台上的凱拉米爾射出了弓箭。反叛以及抗拒的 心理很快的就傳遍人群,他們不再遵守法律以及規定,開始任由自己的感情發洩。   他們衝向所有魔族的住家,開始和獨角獸的士兵們發生衝突。   九點,暴動開始了。 //十二月三十日,早上九點,鐵牛角。   「逃跑吧。」   「「欸欸欸欸欸欸欸?」」   「欸什麼?」   「就沒辦法阻止這場暴動嗎?」   「我可不是神啊…」   就是神也無法阻止這場暴動吧。   「只能寄托在第三軍團的鎮壓上了,即使如此,在鎮壓結束之前,我們還是找個安全 的地方躲起來比較好。」   就算我們下場作戰,對面前的狀況也是杯水車薪,我們能做的就只有逃跑,頂多就是 順手護送其他魔族。   「那就順便幫助魔族們吧,至少比什麼都不做好。」   「欸?好吧。」   「欸什麼啊?路克你可別說還要收錢喔。」   「知道啦知道啦,開個玩笑而已。」   這麼緊急的狀況,就是我也不會計較金錢的。   不過狀況真的很糟時會扔下他們逃跑而已。   我們決定之後,趕緊下樓,老闆和提雅已經在大廳等著,小包的必要財物放在身邊, 準備避難。他們身邊也有不少冒險者,人類魔族皆有,大家的打算都一樣──準備出城逃 難。   「米斯呢!」   「哥哥昨天晚上就不知道去哪了!」   「這個野孩子……」   老闆明顯的啐了一口,隨後很快的下定決心。   「他大概和朋友們以自己的方式戰鬥吧,不管他了!路克,你們來的正好,你們打算 怎麼作?」   「跑啊,還去哪裡。還有人在樓上嗎?」   「受傷的馬里狄呢?」   「大部分人都先離開了,馬里狄的話──」   「我在這裡。」   跟在我們後面,馬里狄走下階梯。看他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傷勢已經完全痊癒,一 身歷戰的打扮和前幾天的差別只有繫在腰間的劍換了一把。   「這樣就全部都到了。你們打算怎麼做?要和我們一起避難嗎?」   「請讓我幫忙,靠我的匿蹤技巧,多少能幫忙偵查附近的狀況。」   「路克你們?」   「嗯,沒問題。」   我們點點頭,也都決定跟著老闆走,好有個照應。   「那就走吧!各位,就像剛才說的,保護這附近來不及避難的魔族們,然後逃出城外 。不想繞路的可以離開,想來的就跟著!」   「「「「沒問題!」」」」   老闆拾起身邊的古老大槌,推開大門,帶領眾人走入巨大的戰場。   我們跟在他的身後。 //   街上已是一片混亂,憤怒的熱氣遍佈在空氣之中,化為熱浪無差別的襲向任何一個人 。   狂怒的民眾們開始了攻擊,他們手持刀劍、鉗槌、槍戟、炸彈朝著魔族們攻擊。他們 的家被點燃,即使裡面已然無人,失去冷靜的人們依然想要燒了洩憤。   原本在家家戶戶之前站崗的第三軍團戰士們也開始交戰。他們四五人行成一個小隊, 三四小隊負責一個區塊,試圖保護魔族們的人身安全,擊退暴民們──或著至少拖延到魔 族們全部逃跑。   「往南門走!去我們的軍營尋求保護!」   「快去,這裡我們檔著!」   我們就在這一陣混亂之中四處流竄著。   「這邊!快過來!」   「你們是…?」   「自己人!」   一群瑟縮在角落的魔族們被我們發現,警戒的看著我們,但是看見我們沒有要攻擊他 們的樣子,很快的就站起來和我們會合。   「就和我們一起走吧。有可以戰鬥的人嗎?」   「啊,是,我的話,多少。」   一名年輕的女子以不純熟的架勢拿著劍回話。   「那麻煩妳等會加入戰鬥了,其他人麻煩到中間去。」   「好,好的。」   兩對老夫妻和三名小孩躲進我們的隊伍之中,我們繼續跟著老闆的計劃前進。慢慢的 ,我們繞遍了鐵牛角附近的區域。多虧了獨角獸的士兵們,再加上馬里狄在我們前方探路 ,我們一路上沒有遭遇太多敵人,都是應付得來的狀況。   四十分鐘後,我們再次回到了鐵牛角的門前,身後的隊伍,光是老弱婦孺就超過了五 十。   北邊的地方軍─暴民聯合部隊憑著地利之優以及高昂的氣勢壓制了第三軍團。士兵們 在巨大的衝擊下步步後退,即使精實如他們,也無法抵擋多久,防線很快的就已經從遠處 撤到了我們附近。   「你們還在這裡做什麼!快往南邊去──嗚啊!」   就在我們面前,十幾人張開的防線崩毀,士兵們不是被長槍刺穿就是被打昏。取而代 之的,是上百人的暴民出現在我們面前。   他們以武器以長柄為主,身上穿著普通的布衣,兩眼猙獰。他們搜尋著四周還站著的 人影,很快的就發現了我們。   「在這裡!是鐵牛角的!果然帶著一堆魔族!」   隨著一聲大喊,佈滿血絲的諸多眼睛轉了過來。   數量無法估計,他們瞬間將大小街道堵滿,擋在我們的面前,甚至試圖包圍我們。   「可惡,這麼快就來了嗎…我還以為還能逃個半小時。」   「抱怨這個也沒用啊,快點解決逃跑比較實在。」   「我同意。」   冒險者們三三兩兩拿出武器,就連琳也準備好了飛刀。   不過我抬起一隻手示意他們停下。   「路克?」   「看我表演吧。」   我把不滅收進劍鞘,笑著攤開雙手走去。   「你是…是殺了我兒子的兇手!殺了他們!殺了這些惡魔!」   啊啊,仔細一看,是前天那個瘋女人呢。   真是奇遇,真是奇遇。   我以暴民們無法理解的速度跑到他們面前,把瘋女人拖離對方數公尺。毫無組織的敵 人一時反應不來,就這樣呆呆的看著她被我抓走,手上的武器連一公分都沒有動。   「哼,無聊。」   我把瘋女人摔在地上,一腳踩上她的頭。   「啊…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啊啊……!」   她開始哀嚎,但是我並沒有住手。   「啊啊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救命──」   隨著她的聲音越來越高,我的右腳越來越低,隨後在一個用力之下,她的頭像水果一 樣潰爛,紅色的血和白色的腦漿散了一地,染紅了我的靴子以及褲管。   現場的所有人都退了一步,不分敵我。   「怎麼了,繼續啊?」   我雙手微張,開始前進。   我走了幾步,面前的暴民就退了幾步。   「我說,繼續啊?不來嗎?不來我就過去了喔?」   我又集中精神,抓了兩人,把他們在牆上砸成碎片。   嗯,雖然是些沒什麼效率的做法,不過演出效果還不錯。   而且還挺爽的。   「怕了嗎?怕到不敢把你們的武器往我身上刺嗎?你們的氣勢到哪去了?你們的憤怒 到哪去了?」   我微笑著藐視著他們,一個個暴民面如土色,似乎理解到了一步不對自己就會成為屍 體。從狩獵者的位置掉到了獵物的位置,他們開始發抖。   「來啊,不是要為家族報仇嗎!不是要為朋友報仇嗎!連這點恐懼都跨不過去的話, 還談什麼復仇!別笑死人了!快點上啊!廢物們!」   「…啊,啊啊…」   「殺人啊──!」   暴民們慌了,原本還算有秩序的隊伍開始散亂,甚至有人受不了推擠而跌倒在地。   而我仍在靠近他們。   「廢話,當然殺人。不然你們以為你們在幹嘛?清除怪物嗎!不把對方視為怪物就不 敢殺人嗎!連道德枷鎖都拋不開的廢物還是去死吧!跟別人玩什麼復仇遊戲!」   自己是人,而對手也同樣是人,許多人常常在這點欺騙自己,也是我常常看不慣的一 點。他們把對手當成怪物而殺死,借以保持自己是個『好人』的想法,不管看幾次都很想 戳他們。   「難不成你以為你們手上沾的血和魔物的是一樣的嗎!啊!?」   我邊說邊慢步前近,隨手又砍了三四人,鮮血向上噴出,沾濕了他們的臉頰。   但是對方只是後退,絲毫沒有反擊的趨勢。就在我走過五十公尺的時候,他們終於扔 掉自己的武器,四散潰逃。   恐怕這慘狀會在晚上煩擾他們許久吧,暫時是不會回來了。   「呼啊。」   我神清氣爽的深呼吸,將劍擦淨之後轉身──   ──然後看見琳在我面前,面色冰冷。   說起來,我剛才的表現好像不太妙。   「有什麼要辯解的嗎?」   「沒有。」   我閉上眼睛,然後被一個巴掌打到旁邊的垃圾堆裡面。   …好痛喔。   琳走到我身前,雙手抓著我的領子把我抬起來,還是冷到可以殺人的視線。   「絕對不可以享受殺人,需要我重申一遍嗎?」   「我知道了…對不起。」   莉亞看到這個狀況慌慌張張的跑到我們旁邊,交互看著我和琳,但是除了嗚啊喔這種 慌張的語句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而琳聽見了我的回答,一口氣把我扔下來,跌倒在地。   「知道就好。不要…再做這種事了,我會害怕。」   「知道啦。」   誰都不想要自己的夥伴是個變態殺人魔的吧,我很清楚。   嗯,我很清楚。   把我扔下,琳走回隊伍,留下我和仍然錯愕的莉亞。隊伍中的其他人也對這個突如其 來的舉動無法反應,愣在原地,過了幾秒才又想起還在逃跑的途中。   我站起來。   「啊…哇哇…」   莉亞跑過來摸我的臉頰,試著以不純熟的光系法術幫我治療,但我輕輕的阻止了她。   「沒關係,不用浪費法力了。」   「那個…那個…沒事吧?」   「沒事沒事,看琳都在叫我們了。快走吧,在這待著更危險。」   前面的隊伍已經繼續往南的路程,和我們拉開了十幾公尺。隊伍中的琳不顧旁人目光 ,正在對我們揮手,叫我們快跟上。   我們連忙前進,途中莉亞還是一臉不放心的樣子。   「…不是,我說,琳和你…沒事吧?不要吵架啦?」   莉亞還是一直交互看著我和琳,她似乎很害怕一樣,眼眶有點濕潤,快哭出來了。   她是第一次看琳生氣吧。   「沒有吵架啦,我都道歉了,琳也不會一直在意的。」   「我…我不知道啦。為什麼道歉?」   「因為我覺得殺人很愉快。」   雖然只是一瞬間,我的確覺得殘殺那些暴民的感覺很好。   而琳沒有看錯我臉上的表情。   「琳無法接受這件事,為了自己的愉快殺人毫無疑問是邪惡的行為,她這麼認為。」   「的、的確有點…但是路克的話…偶爾的話…」   稍稍錯亂的莉亞開始胡思亂想,我摸了摸她的頭,打斷她的思緒。   「之後再慢慢想吧,現在重要的是先離開這鬼地方。」   「…嗯。」   我們跟上隊伍,繼續我們的戰鬥。 //早上十點四十七分,肯利多斯姆。   「路克,後面。」   隨著琳的警告,我往前一跳避開攻擊,轉身看清對手,然後一劍把對方殺死。我身後 的莉亞連續的放出風刃,將準備包圍她的男女全部砍死。   「莉亞來一發吧,準備回去了。」   「喔。」   「我幫妳。」   琳的飛刀埋進了敵人的腿中,隨後一陣閃光讓她們目眩。莉亞得火球緊接在後,把他 們全部炸飛。也許是看在琳的面子上吧,這批人只是被炸成半殘,還不致於死亡。   將我們的對手解決之後,我們趕緊趕回隊伍之中。這是由於莉亞的法力太過強大,我 們特地挑了離人群較遠的地方打鬥,才不至於波及到一般人。   戰鬥已經持續了好一段時間,我們的衣服都已沾滿了血。   要是對手只有暴民的話還算輕鬆。他們就像一開始的人們一樣,只要受點痛就會從這 股狂熱之中清醒起來,然後逃跑。就連琳的飛刀也能起到作用,兩手被開了些洞之後,他 們跑得比魔族還快。   但要是有地方軍人混在裡面事情就麻煩了。有戰鬥經驗的他們給了暴民們精神上的支 柱,他們組織並指揮,讓暴民們殺紅了眼,整個就是跟我們拼命的樣子。我們已經有不少 冒險者負傷,幾名魔族被偷襲殺死。情況並不樂觀。   「你們沒事吧!」   「嗚…有完沒完啊!」   隊伍附近,戰鬥還在持續。老闆揮動大槌,以驚人的臂力一擊把人打過房屋,飛到三 條街後,我們看不到的地方。   「嘖,果然是老了阿…」   如果這樣要感嘆年老的話,我還真無法想像老闆年輕時的樣子。   我們協助老闆戰鬥,重槌的威力和操作的技術相當有水準,這讓我想起第一次見面時 提雅所說的話,搞不好老闆真的是個強者。   「小心點,有人往你們那去了。」   另一邊,馬里狄一個人華麗的舞動雙劍,高速劍技與鋒利的刀鋒連骨頭也一起斬斷, 即使圍攻他的是近十名的地方軍士兵,他也游刃有餘。他以一如往常的技法閃避,隱藏身 形,明明就在旁邊,士兵們卻好像看不清楚他一樣,在恍神之下被殺死。   其他的冒險者也在戰鬥中,各種不同的武器法術猛擊在敵人身上。每個人都對付少說 五名敵人,在我們的支援之下,很快的就把他們處理乾淨。   「最後一個。」   我把不滅送進對手心臟,輕鬆拔出,推開屍體。   「剛剛那群人呢?」   「在那。」   「喂,這邊!快過來!我們沒時間磨蹭了!」   把身邊的對手解決,我們朝著不遠距離外躲藏中的魔族們招手適意。他們冷靜的點了 點頭,加入了我們的隊伍。   我們身後的人群,已經超過了一百五十。   老弱婦孺皆有,多虧了他們,我們前進的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亂。我很想丟下那些 人不管,不過其他人完全不同意。但我們冒險者也只有二十人左右,要守護全部的人恐怕 不太樂觀。   「可─惡…帝國軍防線還有多遠啊。」   「這樣下去可稱不了多久喔…」   在一個小時內,地方軍─暴民聯合部隊佔盡地利,已經一口氣把戰線推到了我們的前 方。缺乏對戰場的理解,獨角獸的陣型被衝散,正在試著重整。   最重要的一點──要是我沒猜錯的話──是獨角獸失去了總指揮。暴動開始的同時, 凱拉米爾可是孤身深陷暴民之中,到現在恐怕還沒有突破重圍。少了命令者,整個軍團要 動起來效率就低了不少。   沒有人能來幫我們,現在我們可以說是身陷敵陣,隨時會從任何方位遭到攻擊,特別 危險。   「離南門還有多遠!」   「不遠了,就在四條街後!」   我想到了南門應該就是安全的了,四條街的話大概還有一兩公里要走。   「…前面好像沒人。」   「沒人到很詭異的樣子。馬里狄,你能去看看嗎?」   「嗯好。」   在岔路之前,開闊的大道卻整潔的沒有半個人在,讓我們感到不對勁。馬里狄消除自 己的腳步聲,靈敏的爬上了右側的房屋,率先探路。   他在樓頂之上探望,很快的就轉回來,以大動作比了個否定的手勢。   果然有伏兵。   「明明不過就是暴民還給我來這招…」   「畢竟指揮者是地方軍嘛。」   戰鬥也過去了一段時間,只憑狂熱猛衝的暴民也慢慢開始組織起來,開始了真正的戰 鬥。就這方面來說,我們拖的越久,就越是不利。   「繞遠路吧,大家有意見嗎?」   我們人數眾多,對手很可能已經發現我們。繞遠路也只是換個沒這麼糟的戰場罷了, 考慮到時間,恐怕還需要審議。   「遠路一票啊。」   「我覺得近道好。」   「繞遠路比較安全吧?」   「嗯……其實我不清楚。」   嗯……   「走近道吧。我們幾個人先衝進去突擊那些伏兵,其他人趁這個時候過。我們身後恐 怕也有敵軍在準備追擊,突擊隊就留下來斷後,之後再會合。」   既然對方有計,也可以反過來用,只是在對方有戰鬥準備的狀況下,突擊也不是那麼 強的戰術。   「喔。聽起來不錯。」   不過很快的就被認同了。   「那就上吧,突擊隊人選,我、莉亞、琳……」   我根據剛才戰鬥的判斷挑了幾個人,其他人負責護送本隊。沒有人對自己的位置有異 議,我們就照這樣的分配進行。   我們就定位,站在埋伏者看不到的角度,即使他們知道我們要過,也不知道我們要如 何過去。   「左邊交給我。」   「嗯。」   莉亞站在左邊,我站在右邊,她慢慢的念了幾句咒文,我則是拿出了三枚炸彈。   莉亞法杖一揮,我把炸彈扔出。   這是泰拉式地裂彈,和莉亞的地裂術一樣,是摧毀房屋的利器。鑒於對上冷山時的戰 鬥經驗,我昨天晚上連夜準備了六七顆這種炸彈。   地裂彈和法術同時發動,沒有衝擊,而是發出了奇特的震波。這種專精於破壞地面的 攻擊很快的就把左右房屋的地基搗毀,四層樓的房屋就這樣塌了下來,引起了連鎖的崩塌 ,埋葬了大部分的伏兵。   老闆和一名持斧槍的冒險者衝出去,解決剩下的倖存者。同時,主隊伍趁亂急忙通過 此處,包括馬里狄的護衛們則是做為先鋒奔向遠方。   而我們轉過身來,面對後方的敵人。   「可惡,我還沒想到這招啊!早知道就直接攻擊了」   帶隊的敵軍隊長很明顯砸了一聲嘴,為自己的誤判情勢懊悔著。   「可惜啊,戰爭是沒有早知道的。」   我嘴上說得輕鬆,不過我們這次的對手比剛才的都還要麻煩。   失去單眼的隊長受我挑釁,拔出大刀。在他身邊的是至少四百人的軍隊,將這條開闊 大道擠滿。   全部都是地方軍的職業士兵,人數還在增加中。   「喂喂…這人數不是開玩笑的。」   早知道對手有這麼多就想個別的戰術好了。   即使要硬打對手的增援也源源不絕,拖的越久,身後的魔族隊伍就越危險。   先把對手衝散,然後快跑去會合吧。   「可不是手下留情的場合喔!」   「知道!」「嗯。」   對方一齊衝上,我再次手中的炸彈往右邊扔出,把房屋的地基搗毀,房屋塌了下來, 阻擋了路徑,讓戰場變得十分狹窄。   效果比我預想得要好得多,只是這東西雖然方便,一顆卻要價三到四萬,相當昂貴。   「這樣應該好打得多。」   但即使戰場變窄許多,一次還是要對付好幾個人。   數把飛刀率先插進打先鋒的敵軍四肢,不愧是琳,專業的不殺人者。   但是即使同伴受傷也無法阻止剩下的人繼續進攻,士兵們繼續朝著我們而來。我和老 闆在狹窄的通道口協力作戰,老闆以大動作揮擊,重錘每次揮出就是數人飛起,而我負責 殺死那些趁他破綻攻擊的人。   「給我等一下,這樣稍稍有點吃力啊。」   老闆一次攻擊頂多解決六個人,而後一湧而上的傢伙少說也有十個,要我把他們全部 殺掉實在有點困難。   我踢翻一個襲擊者,順手丟下了雷擊符文解決他。右手將另外一人劈成兩半。後面三 發冰箭飛來,準確的扎在三個士兵的頭上,當場斃命。   「沒辦法,錘子就是破綻很多的武器,我已經盡量控制了。」   一邊說著,老闆用重錘的尾端打斷面前敵人的背脊。我順手接下左方砍來的大刀,沿 著刀鋒摸上刀柄,直接把刀鋒壓回他自己的喉嚨。   「嘖…人太多。」   「路克,旁邊也有人!」   經過琳的提醒,我轉過頭來才發現已經有好幾個地方軍士兵鑽進了兩旁廢墟的縫隙中 ,試圖包圍我們。   莉亞對著廢墟施放冰結的法術,厚厚的冰牆把敵人困在廢墟之中。不過雖然把他們封 起來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的做法而已,總有天會被攻破。   更糟的是後面傳來打鬥的聲音,先行離開的一般人群也遭到襲擊了。   在這種可以說是被敵人包圍的狀況下,我回去保護琳跟莉亞。   「路克,幫我撐五分鐘,我用焚風燒了他們。」   「不行,五分鐘後面的一般人也都死光了。」   「那怎麼辦!難不成就這樣看著他們被殺掉後灰頭土臉的逃走嗎?」   情況並不樂觀。   最糟的狀況,我們必須拋下所有的人,自己逃跑,莉亞和琳都很清楚這點。   「那還不如現在就放棄離開!」   氣餒的不只是我們,就連其他的冒險者也差不多都是這麼想的。連續戰鬥了一個多小 時,大家都有點累了,士氣低落的我們即將逃離現場。   但就在我們準備逃跑時,聲音從後面的屋頂傳來。   「真是的,這樣就放棄了嗎?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沒毅力啊。」   受到嘲笑,眾人抬頭一看,只見一個矮小的身影站在一棟房屋的殘骸上。   黑色的傢伙,任何人第一眼看到他都會這麼說吧,和在教科書上所畫的一模一樣,傳 說中的身影。   瞬間,他從眾人的面前消失,然後出現在老闆的背後。   中間的士兵全部頭身分離。   「誒?還活著嗎…」   不知道是誰,代所有人道出了感想。   四十年前,英雄中的一人,以神速奔馳在戰場上的英雄,在太陽下行走的鬼影。   而且聲音還相當耳熟。 難怪他有那套衣服啊。   「唷,黑風,你還可以跑啊?腳不是沒了嗎?」   「義肢,做了這個可花了我不少精力。」   黑風用刀輕輕的敲了下腳,金屬聲響起。   即使黑色面罩遮著面孔,他的尖細聲音還是被我們聽了出來。   老闆則是像見到老朋友一樣的笑了起來。   「手做的?你的專長不是裁縫嗎?」   「所以才說花了我不少精力啊。」   哈哈哈哈哈,兩人笑了起來,視身邊的敵人為無物。   「呃,兩位?要聊天可以,先等這邊解決完吧。」   我阻止兩人聊天,畢竟我們還在被包圍中。   「喔,也對,那這邊就由我們來擋下吧。沒什麼,這家伙叫做喬那森.布雷斯特喔。 」   『鐵牛』布雷斯特…黑風的摯友,四十年前英雄中的另一人。他揮舞著重槌,以當代 最強的暴力擊碎了龍的顎骨。   裁縫店店主是黑風,旅店老闆是鐵牛是嗎。暴力與速度的二人組,原來隱居在這個城 市裡。   「這不是穩贏的嗎?那我們打的這麼緊張是為了什麼…」 把這兩個退休英雄算上戰力,危機感一口氣減低了不少。   「呵呵,我已經老了,現在可沒有那麼大的力氣啊。」   「總之快走吧,三、四百人,就由我們兩個退休的傢伙對付吧。還過得去拉,哈哈哈 。」   「那是死旗喔?」   「旗子就是拿來折斷的你沒聽過嗎?」   喬那森接過黑風遞給他的手套戴上,一擊將靠近的敵人打成碎片。   殘破的屍身像砲彈一般衝撞隊伍,又有好幾人因此倒下。   「快走!」   聽到這聲大喝,我們振奮轉身,盡力追上先頭隊伍。 //   先頭隊伍已經幾近破碎,隊形已經消失,魔族們趴在地上顫抖著,盡力躲避為了屠殺 他們而做出的攻擊。   幾名冒險者還在奮戰,已經有六人倒下了,其餘則是盡力穩住場面,卻徒勞無功。即 使是其中最強的馬里狄,一次也只能對付二十人而自保而已。   「支援他們!」   我們和剛剛斷後的十幾人一起衝進隊伍,一陣砍殺,將這波攻擊擊退。同時開始清點 名單,尋找被衝散的人們。   「還有誰走散的嗎!?」   「提雅呢?」   提雅…不在。   「路克,在那裡!」   眼尖的琳指著幾十公尺外的小巷,在那裡面,幾個拿著武器的大男人正在圍著坐倒在 地的提雅,淫邪的笑著。   同樣被琳的話聲吸引注意的暴民之一也看見了他們,不耐的大吼。   「可惡,你們在幹嘛?快點殺了來幫我們!」   她才剛說完就被我砍了。   我們連忙衝進小巷中,馬里狄跑得特別快,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悅拔刀,似乎非常討厭 這種事。   但是我們只聽到提雅以不怎麼高興的語氣說話。   「請住手吧──我不喜歡傷害人,但是並不代表我無法傷害人。」   提雅半不耐煩半生氣的說。   「哈哈,辦得到就試試啊,小妞──」   男人還沒說完,小巷的牆壁凸出一整塊,將他擠成肉醬。   這下驚訝的反而是我和琳了。   「我是石母──由大地而生之物啊,你們都是我的子嗣。」   一面倒的屠殺,沒有幾秒,所有的男人都化成了肉泥。   「哇靠,這麼強為什麼不早點出手?」   聽見我的聲音,提雅抖了一下,慌張的看過來。   「啊,路克先生…其實,是爸爸不希望我沾染暴力習慣…請幫我向他保密,好嗎?」   「別鬧了,妳這時候不戰鬥才是浪費。妳爸留下來和黑風斷後了,現在戰力正缺,妳 能加入戰局嗎?」   提雅想了一想,點了點頭。   「但是我還不成熟…只能讓土塊移動五十公分,剛剛那種戰鬥法只能在狹窄的地方用 。再來就是硬化身體而已……」   「很夠了,走吧。」   五十公分夠殺很多人了,再說石母的硬度根本刀槍不入。連我都要用很大的力氣砍。   我們走出小巷,清點人數,這一場戰鬥中死了七名冒險者和十三名平民。   「就在前面了!走吧!」   已經能漸漸看見第三軍團的獨角獸旗幟,我們打起精神,往前行進。 //十一點十分   「那邊有人。」   前方傳來打鬥聲,我適意大家停下,暫且觀察。一名黑皮膚的女性拿著巨大的鐮刀和 地方軍戰鬥著,在她身後還有一名男性連續放出冷風,凍結接觸到的士兵們。   「是冒險者。」   「怎麼知道是冒險者的?」   「大鐮刀。那不是對人用兵器,她大概是專殺魔物的冒險者吧。」   針對巨大生物,大鐮能夠深深的刺進牠們的皮膚,然後割開口子,比起較短的槍或劍 來殺傷力高上許多。然而如果對方只是人類或是小型魔物的話就不太好用。   「上去幫忙吧。」   我和馬里狄奔跑,代替我們打前鋒的是莉亞的兩顆火球。烈焰在敵人身上爆開,毀了 四條生命卻精妙的避過了冒險者。我們分從左右攻擊,高速斬殺面前的敵人。   地方軍看狀況不對,想要逃跑,但女冒險者卻大喝一聲,大鐮一揮橫掃而去。   「不要看不起人了啊!」   剩下的敵人全部被腰斬。   「呼,真是多虧你們了啊。」   女性將大鐮插在地上,豪爽的擦了擦汗。   「再晚個幾分鐘來,恐怕會很慘呢。」   男性則是推了推眼鏡。   「不客氣,如果你們要道謝的話就和我們一起走吧,我們也缺戰鬥人手。」   冒險者也已經死了不少,光靠十幾人要保護全部的一般人實在有點困難。   「啊哈,沒問題,我也對這些腦殘人類有點不爽了呢。」   「嘿,別這樣。我也人類啊。」   「不不,我說的是這群腦殘啊,你看起來還挺明理的。」   比我還高兩個頭的女性低下頭來打量我一陣。   「OK,走吧。沒意見吧,阿一。」   「我都可以。」   我們得到了意外的增援,繼續往南邁進。 //十一點三十九分,肯利多斯姆南門   又經過三次襲擊之後,我們終於抵達南門前的防線。第三軍團在此築起防禦工事,抵 禦著暴民們的衝擊。一批批的部隊在城門進出,輪番上陣。   他們也漸漸取回了自己的步調,開始了一陣陣的反攻,在協調過後建立了新的指揮體 系,速度之快難能可貴。   既然這麼順利,那我們的驚險旅程也能在這邊結束了吧。   我們原本是這麼想的。   但是等待我們則是預想不到的惡意。   「你說什麼!!」   獨角獸的中隊長告訴我們,她們收容能力不足,只能接受工匠──也就是有特殊專長 的人前往避難。   「別開玩笑了!這差別對待也太明顯了!你把我們當作什麼了!人類!工具嗎!只是 便利的工具嗎!」   前去交涉的工匠咆嘯,但看到對方的冷淡態度之後,決定不再理會第三軍團,回到隊 伍之中。   我們三個則是一臉無奈,這種反應其實已經在預想之內。   「…但是,還能怎麼辦呢?」   「什麼怎麼辦,我絕不會在他們手下苟且偷生!要死一起死!」   魔族們起鬨,擅自讓隊伍往西邊前進,但是就在此時。第三軍團的士兵們拔劍,把我 們圍了起來。   「把工匠留下!」   「…終於現出真面目了嗎?第三軍團?」   我站到前面,笑著將劍對準他們。   「……」   她們不回答我的挑釁,只是慢慢靠近。   沒辦法,我們再次準備戰鬥。已經相當疲累的冒險者們抽出武器,開始和新的敵人對 峙。   搞不好會死個一半吧,真是糟糕。   我才這麼想,一道聲音就從前方傳來。   「殺掉他們。」   那是一道帶有稚氣的聲音,說話者不是包圍我們的獨角獸士兵,而是那之後的人影。   隨著他的話語,數十名魔族從士兵後面衝出來,以突襲的方式殺了一半的人。我們則 是趁此機會把另外一半幹掉,合作無間。   「提雅,沒事吧?爸呢?」   那是米斯,他拿著指揮劍,神情疲憊卻興奮;剛才衝上來的是他的朋友們,他們也受 了不少傷,經歷過了不少戰鬥;甚至還有不少成年的魔族都在他的指揮之下,大概和我們 一樣是邊打邊會合的吧。   「哥…?」   「嗯,是我。」   米斯抱了抱妹妹,隨後站了出來,朝著驚魂未定的魔族們發話:   「各位都看到了,這就是他們的真面目!第三軍團並不是來幫助我們的!甚至不是來 解圍的!他們只是為了確保我們魔族的技術留下,不惜用任何手段的敵人!」   米斯帶著憤怒吶喊,就好像久久不被承認的想法一下子被證明為事實一樣。   「我告訴過你們,在他們眼中,我們不是人!是東西!這就是現今帝國政府對待我們 的方式!醒來了嗎!各位!我告訴過你們,即使帝國禮遇你們,也不過是一時之計!我告 訴過你們,我們從來就不在事外!在這排擠魔族的巨大潮流中,我們從來就不在事外!」   人是潔身自愛的,魔族也是。肯利多斯姆的魔族們有錢也有影響力,卻在這五十年來 看著帝國打壓魔族,毫無作為。恐怕米斯曾對這點表達不滿吧,卻從來沒有人理會他。   而現在他們體會到了米斯說的事正確的,一切卻都太晚了。   「跟我來吧,我知道安全的地方。」   像是一吐怨氣一般說完,米斯轉身就走。   「雖然還要走點路,不過我們分秒必爭,沒有時間休息。」   「安全?是哪裡?」   聽到我的問題,米斯回過頭來咧嘴一笑。   「革命軍。」 //十二點,肯利多斯姆西南區域   在路上,米斯向我們…不如說是向提雅,解釋整晚他都在做些什麼。   「昨天晚上革命軍和我們搭上線,告訴我們接下來會發生的暴動。聽見這件事的我們 徹夜準備,在今天早上暴動的第一時間開始幫忙居民撤離。在我們的通知之下,大部分的 魔族都有了暴動的心理準備,實際行動相當順利。」   原來如此,早上就覺得城內的魔族們異常的冷靜,是這個原因嗎。   「成果如何?」   「大部分人都照計劃逃離,可惜的是第三軍團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有能,有不少工匠 被強制『保護』了。」   聽間這些話,後面的魔族們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大家照著十幾條既定路線,朝著三個出口撤退。我們和革命軍約好,由他們在那邊 接應。就上次連絡的報告看來,一切按照計畫進行,我們應該是最後的了。」   「我到現在還是覺得不該和他們合作。」   後面有個魔族咕噥了一聲。   「不然怎麼辦,在這邊等死嗎?」   「呃……」   但聽見米斯的反駁,他也無話可說。   米斯說的也是沒錯,只是還有少部分人在情感上無法接受。不過大部分的魔族經歷了 今天人類的兩次背叛,都反而對革命軍理解了起來。   「那我們呢?總不會一到約定地點就被革命軍捅吧?」   「不,我們有說好了。即使是普通人類,只要沒有敵意他們也不會被傷害。但是作戰 歸作戰,放幾把火增加混亂是少不了的。」   「恩。總之能保證我們的安全。」   雖然說很難想像是由發動昨晚突襲的軍隊所說,也只好相信了。   不過我們這邊戰力也還有不少,他們應該也不至於輕舉妄動才對。   「地點在哪?」   「西門往南一點,這邊有路線圖,要看的話就傳下去。」   米斯將幾張畫好的地圖發下來,照著上面寫的位置來看,我們剛才根本白白繞了一大 圈。   我們開始漸漸的往西北前進。在殘破的路上行走了約二十分鐘,米斯看了看錶,有點 焦急:   「時間有點晚了…大家走快一點吧。這裡還很南邊,再待在附近恐怕會被流彈打到。 」   「流彈?什麼流彈?」   莉亞不解的問。   「攻城用的石頭。」   「…不會吧。」   剛剛好像也說了,革命軍會放火試著增加混亂…他們的真正目的不會是──   「革命軍的真正目的不是保護這些魔族──」   「恩,根據大哥跟我說的,重頭戲現在才要開始。」   米斯露出淺笑,似乎相當興奮。   「什麼意思?」   面對旁邊魔族的提問,米斯開始解說。   「暴動開始之後,受命保護工匠們的第三軍團勢必要和地方軍與暴民作對。加上群眾 憤怒讓對手戰意高昂、人數眾多以及地利不熟悉等諸多因素,第三軍團佔不了太大的優勢 。要抵擋他們,至少得分派三萬以上的戰力對付他們。」   「同時領導者凱拉米爾和他的副手會在城內被暴民圍困,失去總指揮的第三軍團無法 發揮他們的最強戰力。」   「這個時候,假如遭到正面進攻的話又回如何呢?」   這是個完美的攻擊時機,第三軍團連場守城戰也辦不到,腹背受敵,只能靠著一半左 右的戰力在城下和敵軍決戰。根據情況,恐怕比平原對衝還要嚴苛。   不錯的計策。   真的是不錯的計策。   幾個月以來的封鎖戰略,只為了引起暴動,為了今天的決戰而定。   「革命軍的目的,是在這裡擊潰帝國第三軍團嗎!?」   「正確。」   米斯對我的猜測表達肯定,隨後像是收到通訊一樣突然轉過頭來。   「來了,大家注意點喔!要看戲是沒關係,可別被流彈打到了!」   從南邊傳來一聲巨響,不知道哪裡來的飛岩一擊將南門砸了半塌,門上哨兵的慘叫傳 來。   所有士兵一齊南望,發現了敵人的身影,大聲宣告。   「岩石獸!是革命軍!兵力超過七千!」 //中午十二點,肯利多斯姆。   「團長還沒回來嗎?」   「還沒!」   「第二第三盾兵隊、槍兵隊去南邊!弓箭隊上城牆!」   慌亂的交談與大喊從遠方傳來,他們利用擴音的法術在緊急的時刻溝通,雖然太多人 交談會變得混亂,也會讓敵人聽見,但是現在情況緊急管不了這麼多。   「操你媽的!攻城炮全毀了!全毀了!」   「可能修復嗎!」   「辦不到!需要特別的技術才行!得找專業的工匠來!」   「那就算了!去拿弓箭!」   城牆上那些宏偉的大砲成了裝飾,恐怕在昨天晚上的暗殺時就進行了破壞吧,失去了 最新型的火砲作為防禦,對於獨角獸無疑是一大損失。   至少他們失去了快速阻止岩石獸的方法。   「第二波來了!全體注意頭上!障壁準備!」   接連而來的巨大岩塊再次擊打城牆,即使是重重法術強化的超規格城牆也無法承受如 此多的數量,一口氣塌了下來。   「報告長官,我們沒有城牆了!」   「你是白癡嗎?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騎兵!準備好了沒有!衝鋒去把那些岩石獸 上的地精打下來!」   「敵人正接近中!是精靈的弓箭手部隊!他們不知道騎著什麼生物快速的靠近!」   「弓箭手迎擊!」   颼的一聲巨大聲響,遠方的天空被黑色的細雨覆蓋。那是數以千計的箭矢,所幸並不 是朝我們的方向飛來。   一變二、二變四、四變八,精靈們的『箭雨』法術使千餘隻的箭矢瞬間爆增上萬,然 後墜落。   「報告!他們瞄準馬匹所在的區域射擊,雖然用法術擋下來了,但是馬匹受到驚嚇! 騎兵無法立刻出動!」   「該死,他們怎麼知道我們的配置的!」   「報告!敵軍接近我方前鋒,打頭陣的是紅鎧的無頭騎士!」   這時,一顆巨岩越過城牆,朝我們這邊飛來。   「啊糟。」   「讓我來。」   提亞一揮手,岩石就像被改動方向,垂直落下。   不愧是石母。   「好危險…」   再晚個一點就有不少魔族要被壓成肉醬了。   「還是快走吧,米斯,現在不是看戲的時候。雖然你們大概會覺得很爽吧。」   「…恩,的確,雖然我很想看。還是走吧!」   米斯下達指令,我們一行盡量無視身後傳來的殺聲及戰況,繼續我們的逃難旅程。   我們一邊注意著後方飛來的落石,繼續往北前進,一路上通通都是南撤的獨角獸士兵 ,他們看到本陣遇襲,根本無心搭理我們,就這樣從我們身邊跑過。   但反過來說,獨角獸的反擊部隊撤退了,暴民部隊又再次的推進了他們的戰線。他們 已經不在乎第三軍團有沒有保護魔族了,在他們的眼中第三軍團已經是該死的擋路者,即 使無心戰鬥,仍然毫不留情的攻擊他們。   當然,我們也是目標。   「還有完沒完啊!滾開!」   「上吧各位。」   米斯一聲令下,他的朋友們就和我們一起往暴民的隊伍衝上去,不知道是不是聽了我 前幾天的建議,這些小朋友都拿著上好的刀劍與輕甲。雖然戰鬥經驗還不純熟,要對付既 沒經驗也沒兵器的暴民們已經很足夠。   這些孩子們在之前的戰鬥中已經習慣了鮮血,毫不遲疑的將手中的兵器往對手的要害 刺。一個一個,暴民們在他們看不起的這群魔族小孩之前倒下,面帶驚訝,死不瞑目。   「一吐怨氣的時候到了!」   「「「「喔喔!」」」」   「喂喂,可別煽動過頭啊。」   「唉好痛你幹嘛!」   我拿刀鞘打了米斯的頭。   「提振士氣是很好,但是也要看狀況啊。」   我指了指他的朋友們,士氣高昂的他們正不怕死的往敵方猛攻。   「現在他們不需要你打氣啦。殺意再高就會變成那些暴名一樣喔。」   「啊,是、是這樣嗎。」   「是這樣。」   只是這樣還好,要是是那種曾被欺負過的人,復仇到失去理智就真的麻煩了。   「總之你先幫後面──有什麼人來了!所有人後退!」   我大喝一聲,戰鬥中的人們退了兩步,警戒四周。   隨後兩個人影從敵陣中衝了出來。   「光翼劍!」   「黑翼劍!」   突然從敵陣中衝出來的是凱拉米爾和他的副官,他們揮舞著相輔的劍技,發出黑與白 的衝擊波,一口氣就把身邊的敵人全數震死。暴民們不敵,決定先退到遠方觀察情勢。   而看到我們的兩人也相當意外。   「「你們是…」」   「殺了他們!」   米斯像看到仇人一樣激動下令,小孩子們開始攻擊。但是外行人終究是外行人,沒有 兩下就被凱拉米爾打退。   不過他似乎沒有與我們為敵的打算,並不殺人,只是尋求溝通:   「等等!我們不是你們的敵人!」   「少給我來這套!你不會說你不知道你的手下擄了多少工匠吧!」   「……!」   眼見事情敗露,凱拉米爾說不出話來。隨後搖搖頭,做好戰鬥的覺悟。   「那你們又能怎樣,在這裡殺了我們嗎?就憑你們?」   「『我們』當然是不可能的,但這邊冒險者還有不少,再說我們只要拖到你的軍隊潰 敗就行。」   米斯說得很愉快,凱拉米爾也皺起了眉頭,感到了威脅。   但要我說的話,情況這麼危急了,再添新敵人實在不太明智。   我只好站出一步,對莉亞使了個眼色,她憑空招換了一道土牆,免的暴民亂入。   知道我的實力,凱拉米爾對我格外警戒。他將手中的白色長劍對著我,就像以前戰鬥 時一樣的架式,只是更添了幾分老練的氣息。   「怎麼,要打嗎?」   「首先,我必須強調要打我也打得贏你。」   「隨便啦,藉口啦,不重要啦。」   莉亞吵死了,可惡。   我咳了兩聲,露出和善的笑容。   「不過嘛,你看我實在是懶得沒事找事做,還是算了吧。」   「路克!」   「吵死了米斯,我們是幫助魔族撤退,但可不是革命軍的朋友,沒必要幫他們殺敵。 」   聽見我口氣重了點,米斯安靜下來。   「再說,把帝國的一個軍團毀掉對我沒有好處,只會白白遭到影衛追殺而已。快去吧 ,你的部下需要指揮。」   凱拉米爾冷靜的對我點頭表示同意,放鬆的喘了口氣。   「不愧是明理之人,他日當湧泉以報。」   「不需要湧泉,去把那些被保護的工匠放了吧,我可也不贊成現在帝國的行事作風。 」   「好,我答應你。」   雖然我不知道這個人的話有多可信,不過這樣就可以了,現在我們也不是浪費時間的 時候。   「那就快走吧,你們手下陷入混亂,現場的指揮完全不行。」   「什麼!?可惡,不好意思,我先告辭。」   他的副官替他們加速之後,兩人疾奔而去。   同時,前方的土牆被新的敵人突破,重整態勢的暴民們再次向我們而來。   「好了,來把他們解決吧。」   我們迎了上去。 //下午一點,肯利多斯姆。   又過了大約半小時,我們到了幾棟火災過後的遺跡之前。   「快到了,就在前面。」   「不,因為你們實在太慢了所以我來接你們了,米斯。」   一個人從轉角處出現。   是昨天的蛇髮女妖。   「什麼!?」   看見我們,她一臉驚訝。還來不及交談,殺氣就已經傳了過來。我反射性的跳開,差 點就被石化了。   嘖,我就知道會這樣。   我拔劍,準備砍了她。   「等一下!都是自己人,不要打起來啊。」   但是早我一步,米斯衝到蛇髮女妖的前面阻止了她。   「不是敵人嗎?這些傢伙不是昨天殺了我們不少人的說?」   「彼此彼此啊。」   「總之!他們也是一路保護我們到這個地方來的,可以吧。而且現在也沒有戰鬥的理 由吧?」   米斯看見我們針鋒相對,大喊著打圓場。   「是這樣的嗎…」   蛇髮女妖收起戰鬥姿勢。   「不打嗎?」   「不,米斯說的對…要打的話等下次吧,我們現在還有事要做。各位,請往這邊走。 」   蛇髮女妖指揮身後的魔族,將我們這邊的平民引導至城外。讓我驚訝的是革命軍的紀 律相當嚴謹,井然有序的把最後的隊伍引導出城,絲毫沒有朝我們這些人類攻擊的樣子。   難以想像被稱為一盤散沙的革命軍會有這種紀律,也許我該對他們重新評價才對。   在十分鐘內,兩三百人的隊伍就從我們的視線中消失。隨後,她們朝著還沒有離開的 冒險者們,鞠躬。   「感謝你們的協助,西門的守衛已經完全棄守岡位了,你們可以從那裡離開。」   她這麼對我們說。   「我們現在正在全軍攻擊南門,沒有餘力封鎖城市。在這場戰役之後也不會繼續在附 近活動,你們可以自由通過,也可以觀看這場戰鬥的結局,怎麼行動就由你們自己決定吧 。」   說完,她以蛇般的快速滑行離開現場。   「哈……也就是這樣子告一段落了嗎。」   在我旁邊的冒險者們紛紛收起武器,非常疲累的樣子,他們三三兩兩的朝著城外走去 ,大概是打算找個安靜的野外避避風頭,再作打算。   幾分鐘內,現場就只剩下我們三個了。   「說實話有點累耶。」   年紀比較小的莉亞也這麼說,看來這四個小時的逃難對她來說還是有點吃力。   「不過…似乎還沒結束喔?」   琳指著面前的人影小聲的說。   「啊。」   「哼,看來是這樣沒錯。」 //   提著長劍的女性向我們走來,劍已出鞘,怎麼看都不像是友善的態度。   她緩緩的開口:   「我叫作加薇雅。」   「是嗎…妳就是謊言的持有者?」   「是。」   加薇雅黃帶紫色的頭髮隨風飄動,她本人以剛毅的站姿對著我們。看她的架勢,是名 非常老練的戰士。   「有什麼事?剛剛說好不跟革命軍打的了。」   加薇雅否定了。   「我不是革命軍的一員,充其量只是互相利用罷了。」   「好拉,狡辯就算了,妳要幹嘛?找真實的話,馬里狄剛走喔。」   「不,現在的我即使能打倒他,也會讓他逃走。為了防止這件事,我想請你把手上的 魔劍不滅讓給我。」 搶劍啊。   「我拒絕。」   「那我就只好硬搶了…失禮了!」   呿,連交涉都懶嗎?   所以說革命軍就是這樣…   數把劍在她背後出現,以高速向我們飛來,我們急忙躲到一邊的建築後,看著利刃深 入地面。   「嗚喔!這是什麼招!」   「該死,早想到要和她打就該問問馬里狄了……」   插在地面的劍憑空飛起,轉了個向,朝著掩蔽後的我們再次刺來。我以右手不滅架開 ,手臂卻被無形的風刃割傷,血沫飛出。   「風之魔劍!琳,沒必要別硬擋。」   「我知道。」   交談之間,又有七把一模一樣的魔劍出現在我們的面前。我們趕緊散開,才沒有被一 網打盡。   我跳出暗巷,邊閃躲邊觀察,加薇雅身邊已經沒有其餘的魔劍飄著,加上她右手那把 ,總數為九。   怎麼做?   她是魔族,時間站在我們這邊,可以慢慢觀察思考。   「莉亞,妳有可能跟她對轟嗎?」   「我試試。」   離開巷子,莉亞舞動法杖,四枚火球飛出,我就在她身邊阻擋往她刺去的魔劍。   但是對方一邊躲避的同時也靈巧操作我們身邊的八劍,我無法全數擋下,莉亞只能被 迫分心閃躲,連續炮擊被阻止了。   「哇,喔,沒用,她可以邊移動邊攻擊,這樣沒勝算。」   以不優雅的姿勢閃避然後跑回來的莉亞如此說著。   真麻煩啊…   「莉亞,危險!」   我應聲抬頭,只見一隻劍朝著我們飛來。逼不得已我上前把它架開,但是狂風仍然刮 傷了我的身體,讓我再次體認到魔劍的強大。   躲起來的琳馬上開始治療我身上的撕裂傷,加薇雅似乎不知道她躲到哪去了,沒有追 擊她。不過也沒有焦慮的神情,只是操作著八劍對我們攻擊。   「呿!」   這種在半空中轉彎的劍太過麻煩,數量又多,遠程戰沒有勝算。   那麼就逼上去吧。   我朝加薇雅的左方拋出符石、吸引她的注意,然後開始衝刺;莉亞對著她腳下施放地 刺,很快的就被注意到了。她必須閃避地刺,而要是她向左邊移動的話會被我扔出的符石 打中,所以肯定是右邊。   如此判斷之後,我向著她的右邊衝去。   但是她就像嘲笑我們的簡單戰術一般指揮著魔劍,精準的將符石砍碎,然後左踏。   不妙。   無法煞住的我右半身暴露在她的劍圍內,襲來的是華麗的三連擊。從腋下來的第一擊 被我架開,瞄準我的頸子的第二擊被琳以巧妙的障壁偏移了,但是第三擊準確的刺進了我 的大腿。辦隨著風刃,血肉橫飛。   好痛。   我以刺擊將對方逼退,琳的治療馬上跟上,但是這種爛傷口難以治療,數秒之內我還 無法做大動作。   加薇雅就趁這數秒繞到了我的左邊發起攻勢,同時指派兩把魔劍從右攻擊,其餘的去 對付莉亞。   「哼。」   我把炸彈左扔,右手架開兩把魔劍,在腳傷好了的瞬間側邊翻滾,閃開從前而來的橫 劈。我保持著低姿勢,就這樣左腳橫掃。 但是對方只是輕輕飄起,浮游在空中。   「「飛起來了!?」」   「是。我是妖精──魔劍之妖精。」   「妳屁!不要騙我沒讀過書,哪有這麼大隻的妖精的!」   「請不要提這點!」   妖精,小小的神明,一般來說身長只有十到二十公分…面前的這個不知道是突變了還 是腦袋壞掉了竟然自稱是妖精。   就如同童話故事中的,她們由不同的事物而生,可以小規模的操作自己所支配的事物 。炎之妖精操作火焰,水之妖精操作水。   而魔劍之妖精,能夠把魔劍運用自如吧。   「你說的對。」   凌厲的劍法配合著惱人的遙控操作,是最適合九把風之魔劍的戰鬥方式。我被三劍圍 攻,極力閃避。遠方的莉亞則是死命奔逃,連琳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抓了出來。   「而且,我也可以感應附近所有的魔劍存在。」   加薇雅空著的左手出現了另一把魔劍,那是一把如人高的大劍,劍身為白色的圓柱─ ─無刃劍。   「出來吧!真實的持有者!我知道你在那裡!」   她就這樣轉身,朝著左邊大動作的一揮。   從揮出的軌跡延長,世界扭曲了一下,那道扭曲通過了我們三人。   …是我的眼睛有問題?不對。   「琳!莉亞!閃開────!」   一邊大喊著,我一邊避開剛才扭曲發生的地方。   兩秒後,沒有顏色的斬擊線劃過,空間扭曲。行道樹,地面,建築全部被切開。   就好像空間本身變成了兩半又被拼回去一般。   彷彿印證我的思考,後面傳來了莉亞的聲音。   「空間係的祕法!」   範圍五十公尺左右,威力大概是必斬。   從扭曲到斬擊大概兩秒。   這下可刺激了。   四周還健在的建築經由完美的切面完全崩塌,一時之間土石紛飛,阻擋了我們的視線 。   彷彿想要堂堂正正一決勝負一樣,風之魔劍暫時停止了活動,跟著加薇雅的眼光,一 個人影從沙塵之中出現。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嗎!我才說為什麼妳能看破我的隱藏術!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嘛 !」   馬里狄的臉上滿是狂笑,平常的態度不知道都到哪去了。   「死吧!」   馬里狄使用雷步移動到加薇雅的後面,揮著雙刀砍去。同時魔劍們為了反擊也都開始 動了起來,我以疾奔甩掉了魔劍,快速的靠到加薇雅的另外一邊,前後夾攻。   作為反擊,無色斬擊飄過,我急忙退避。   ……說起來,拿我的不滅去擋會怎樣?   這麼想著,我看準了無色斬擊的軌跡,將不滅伸出。   兩秒後,『鏘』的一聲,好像劍刃相擊一樣,但是我感受不到任何力道,不滅也還完 整的在我手上。   而且,不止不滅沒事,整個斬擊應該要切斷的事物都完好如初。   這下有趣了。   也就是說我的不滅因為不會斷,反而打消對手的攻擊嗎?   這樣也許有勝算。   另一邊,沒有注意到我的實驗,加薇雅以幾個擦傷的代價砍掉了馬里狄的一隻手。   「嘎…」   我連忙趕上去,一劍砍出,被魔劍擋下,我順勢來個中段踢,硬生生的塞進對方的腹 部。   咦?中了?   加薇雅忍痛笑了一下,我才發現中計。   她揮動魔劍反擊,剛才憑著衝勁踢擊的我無法收勢,左手被砍傷,裡面的筋肉被連帶 的風之刃拉了出來。雖然還不至於截斷,但至少暫時是廢了。   「死吧。」   另一邊無刃劍朝我揮出。   啊,真該死。   怎麼辦?   危機同時也是轉機,加薇雅還不知道我擋的下來,現在利用不滅擋下無刃劍攻擊,一 定能讓對方驚訝然後吃鱉。   但是我現在沒有殺了對手的把握。   是閃過攻擊、等待萬全態勢,還是抓住、利用這次機會?   ……後者。   要是等待的話,難保她不會因為我的態度察覺情況有異。   我往前一步,把劍舉至與身同高,感到有鬼的加薇雅在驚愕中後退了一步,但是等到 我把無色斬擊擋下時,已經有了千載難逢的破綻。   「哼!」   我從她的右肩到左腿砍出一條巨大的傷口。   「嗚…啊…」   她後退了兩步,咳出一口血來。   雙手的魔劍消失,四處飛舞的風之魔劍也都不見了。   看來是無力操作這麼複雜的動作了,她身體顫抖、狠瞪著我。   隨後在手中呼喚出一把樸實無華的刀。   還要做最後掙扎嗎?   「死吧!炎斬!」   「那招擊不中我。」   砍不中嗎,那就…   …咦?怎麼可能擊不中?   「不對,妳說謊!」   就在我重新認知對方是謊言的持有者之前,我有一瞬間被洗腦了。但就是那一瞬間讓 我的劍法出現了空隙,加薇雅以精妙的步法閃過炎斬,並且反擊砍進我的腹部。   「死也要拖你上路!」   在加薇雅口中吐出這句話之後,巨大的冰搶貫穿她的胸口,殺死了她。 //   「路克!」   「呃,最後著了道啊。」   琳和莉亞急急忙忙的從遠方趕來,而我則是虛弱的坐躺在地上。   琳把馬里狄拉到我旁邊,讓我喝下紅水,開始同時治療兩邊。   「莉亞,手!」   「這裡!」   莉亞從旁把馬里狄的手撿回來,壓在斷臂旁邊,用力固定,在白光交加之下,很快的 接了回去。馬里狄的意志也很清楚,沒有大礙。   我這邊則是手傷沒有太大問題,不過腸子被切斷,要是不好好處理,會有很大的後遺 症,琳直接把手伸到我的身體裡面治療。她透過腹部的開口觀察,硬是把腸子的切段面對 齊接合。 「莉亞,水,幫我清洗傷口。」 「知道了。」   好痛喔。   十幾秒後,主要的傷口癒合,琳開始把我的腹部封起來。另一邊,接上斷肢的馬里狄 掙扎著站起,走到加薇雅身邊,她的屍體正散發著彩色的光芒,就像所有妖精死亡的時候 一樣,慢慢消失。   馬里狄看著她手上的劍。   「謊言…我終於找到了…」   「可惜還不能交給你。」   只是一個人影憑空出現,奪走了加薇雅的屍體。   是歐文,他手腳都穿著奇特的重甲,腰間綁著書籍,頭上帶著奇異的面具,全副武裝 。   「嗨,我們又見面了,路克…雖然很想報上次的仇,不過這邊的狀況不樂觀,所以沒 時間閒聊呢。」   歐文看著手中的加薇雅,相當擔心。   「我先告辭了。」   「等等!把謊言留下!」   馬里狄急急忙忙的直接攻上去。   但是歐文只是一揮手,馬里狄就飛了回來,在地上滾了兩圈,然後忍痛按著自己剛才 的傷口,對歐文跪了下來。   「算我求你,我只要那把劍而已!拜託!」   「不行呢,我對這方面不是很熟…不過就這樣取出謊言可能會有不好的結果。」   歐文不再裡會我們,轉身,發動了不知到哪個神器,帶著加薇雅消失了。   「等等!把謊言留下!把謊言留下啊啊啊!」   只剩下馬里狄的吶喊,在沒有勝利者的戰場上迴盪。 //   我們治療完畢,問起坐在地上、表情呆滯的馬里狄:   「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你們…認識那個家伙嗎?那個奇怪的傢伙。」   「嘛…我認識,她們兩個算是有一面之緣。」   「那就帶我去找他,拜託了。」   馬里狄朝我們跪了下來,額頭喀地。   恩…   「我沒意見。」   「不要對我們用真實就好。」   「好吧,反正也是順路,見到萊維之後應該就可以找到他了。不過路上可能會走點閒 路,別抱怨喔。」   聽見我們答應,馬里狄的死魚眼又燃起了希望之火。   「…那就拜託了。」   「你恢復的還挺快的嘛。」   莉亞打量著他,他身上已經沒有沮喪的氣氛。   「嗯,至少我有謊言的線索了,不必再靠謠傳四處奔波。光是這點,就比以前好上不 知道百倍。」   他打起精神站起來,深呼吸了一口氣,安靜的下定決心。   「好了,走吧。我們要往哪邊走?」   「基本上是去帝都,歐文的根據地在那。」   「知道了。」   馬里狄收拾了一下打鬥中掉落的東西,準備離開。   此時,天空中一道聲音傳來。   ──全軍聽令!   是凱拉米爾的聲音,這是獨角獸為了同時向八萬人下令而開發出來的法術。   「欸,有好戲可看。我們上城牆看看吧。」   知道什麼事發生了的我跟三人這麼說。   「我們應該可以看到獨角獸的密技才對。」   ──以南為前,雷之陣!   「密技?」   「去就對了。」   我們爬上城牆,望南遠眺。只見革命軍與人數是他們兩倍的帝國軍正作戰著。各色的 法術亂飛,突顯了革命軍的不一致性,他們是強大的個體,人人都有一打五的實力。   但是,做為軍隊,個體的強大不是最重要的。   ──詠唱!吾等為電花!   『吾等為電花,齊聚為雷霆!』   數萬人的齊聲吶喊,不需要法術幫助就可以讓處在西門的我們聽到。   短短的兩句話,花時不到五秒,而隨之而來的是百發轟雷齊聲而下。閃電落下的軌跡 為兩縱列,從革命軍前鋒延伸到陣中心。   閃電持續了數秒之久,每一發都型為圓柱,每個圓柱都以工整的距離排列,就好像─ ─   「雷神的廳堂…」   莉亞喃喃的說出了法術的名稱,隨即激動起來。   「那是什麼鬼?雷神的廳堂可是連我都要詠唱一兩個小時的大法術喔!他們用五秒不 到就放了出來!?」   「這就是密技啊…」   「這是他們的傳統,他們特殊設計過的陣型將每個人的詠唱集合起來,稱為陣型法術 ,這種陣型有一大堆,同時能作為戰術上的陣勢以及法術詠唱用,非常厲害。」   「我可沒聽過這招啊!」   ──雷之陣二陣!連唱!手持九天之雷!   『手持九天之雷,形破敵之神槍!』   兩列持續落下的閃電之中出現了一個大型的電球,膨脹,壓縮,然後像前射出。   「達格拉爾…」   以冠有神槍之名的法術,威力比雷神的廳堂還要高,現在的莉亞不要說是花時間了, 恐怕還沒能力施放吧。   獨角獸找回了自己最強的戰法了,革命軍終於開始後退,準備撤離,結束這場戰鬥。   而我們的身後──   「找到了!在那裡!」   就在我們還在看戲的時候,地方軍趕了上來。   「找到你們了,殺人犯。」   殺人,好像你們殺魔族就無所謂一樣。   「算了,逃跑囉,各位。」   我向城下一躍。   「這麼亂來啊…」   似乎聽見了馬里狄的喃喃自語,不過隨便。   快降到地上的時候,莉亞對著我們使用了緩落術,雖然人飛不起來,要讓落下的速度 減慢還是辦得到。   「別跑啊!」   「還真是老套的台詞呢…」   甩掉追兵,我們頭也不回的往西北方的路前進。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60.172.113

03/06 12:47, , 1F
推創作 真的有點像神奇寶貝
03/06 12:47, 1F
文章代碼(AID): #1HCuFUzw (Light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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