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幻三4】五感（十四） by散昔
【十四】
「霍羅姐姐……」霍多無助地看著自己最重視的親人被哀傷的思念折磨成現在這種樣
子，「為什麼會到了這種地步呢……」
突然出現的嫁衣少女被霍多喚作霍羅，她正站在房間門口與村長夫人對峙著。
「騙子……你、還有村長和長老那些無恥之徒，連自己的兒女都不放過！！！竟然將
他們送去餵了藤蘿！！！就為了你們的修行，為了什麼長生不老！！」霍羅猛地掏出一把
預先藏好的小刀，「把良生還給我！！！我要把你們帶進藤蘿裡換回良生！！！」
樓澈、琴瑚和鷹涯三人面對突如其來的新變化早已耗費心力，更不用說控制事態的發
展，只能在旁邊靜觀其變，好找出解救紫丞和騰蛇的方法，但霍羅的痛苦讓他們都不禁皺
起了眉頭。
「啊哈哈哈哈哈哈！應該……應該是我讓你倆姐弟把良生和牧兒還給我吧！！！！！
」一直默不作聲的村長夫人終於忍無可忍，她根本就不想一輩子守著那個謊言，「你這個
什麼都不知道的人……」
「村長夫人！求求你！求你不要再說了！！」霍多察覺到實情將要被說出來，便顧不
得房內還有旁人，腳一軟就跪到少婦面前哀求，「求求你不要說……」
「哼！誰會可憐這種以復仇作為生存動力的瘋子！！」村長夫人沒有心軟，猙獰地瞪
著霍羅，「對，送良生和牧兒進藤蘿的最初目的，並不是為了村子……而是為了醫好你們
兩姐弟的怪病！！良生和牧二深愛著你們兩姐弟，為了你們連命都不要！！用自己強大的
魔力去培育出藤蘿的汁液……就為了你這個瘋子！！！！！！！你知道我和相公有多麼的
恨你嗎？！」
「你在胡說八道！！！」霍羅臉色煞白，手上的小刀不斷地顫抖。本已沉澱了的疑問
一個個重新浮現在眼前：為什麼良生和牧兒走後，自己和弟弟會康復了呢？為什麼那段時
間喝的水泛著綠光？為什麼？為什麼呢？
「不會是這樣的……」
「我何嘗沒有阻止過他們……」
「不會是這樣的……」
「都是你兩姐弟害的！！」
「我要去問良生！！！我要把他從藤蘿裡救出來！！！！！」
罔顧事實的霍羅立即飛奔向聖地，霍多和樓澈三人見狀也連忙追上前去。
「他們都太可憐了。」琴瑚看著霍羅的背影十分難過。和少主一樣可憐……
樓澈明白良生和牧兒的感受——為了重要的人，犧牲自己並不是什麼難以抉擇的事，
而是從心底裡浮現出來的一種，一定要去做的衝動和本能。然而，如今看到霍羅的悲痛和
瘋狂，樓澈卻產生了另一種念頭：犧牲了自己，真拯救了那個重要的人嗎？
一刹那間，紫丞的臉孔出現在樓澈的腦海裡，意志不免產生了動搖，從側腹傷口傳出
的痛楚便像反噬的野獸狠狠地侵蝕著精神，受到這種刺激的樓澈頓時覺得之前尚未完全復
原的五感又開始迅速遲鈍下來。
「樓澈！！」鷹涯發現樓澈一個趔趄就要倒下去，急忙跨步上前扶住了他，「你沒事
吧？！」
「臉色好白！！快把止痛散吃了！！」琴瑚一見立即掏出藥袋餵樓澈吃藥，「怪仙人
你還是回去休息吧！！」
「本仙人沒事！！」樓澈毫不猶豫地甩下兩人，率先向霍羅消失的方向追去。
自己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來，我要弄清心裡的疑問，我要去救彈琴的！！！
紫丞謹慎地走近這個位於地下的藤蘿果。眼前這個比地上的要小上一圈，卻顯得更生
機勃勃，紫丞再走近一些，似乎能感到它如動物的心臟一樣在跳動。
「這個是和上面那個連在一起的？」想到終於能脫離這種鬼地方的騰蛇舉起右手，掌
心赫然是一股黑色的火焰，「讓我燒掉它開出一條路來吧！！」
「不要！！！！！！」
說時遲那時快，後方忽地閃出一個身影擋住在藤蘿果的前方，騰蛇的火焰來不及收回
，護著藤蘿果的人就這樣正面接了騰蛇的一擊。
「姐姐！！！！！！」
和樓澈他們一起追出來的霍多急忙跑過去扶起霍羅。雖然騰蛇放出的火焰只是很小的
一束，但威力依舊不容小覷。看著自己滿身灼傷的姐姐氣若遊絲，霍多害怕得泣不成聲。
「喂！這是怎麼一回事！！」
騰蛇有點不知所措地看著紫丞，紫丞一時也搞不清楚到底出了什麼變故。他只認得將
自己推進藤蘿牆的少年霍多，被燒傷的那名少女從未見過，聽言是霍多的姐姐？
「彈琴的！！」
「咦？」
原本正在冷靜地整理著訊息的紫丞被一聲呼喚止住了思考，心臟也似被一隻大手緊緊
攫住般不能跳動。紫丞屏住了呼吸，等待那個聲音再次出現。
「彈琴的！！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少主！！」
「王！！！」
不是幻聽！！紫丞立刻尋聲望去，只見空洞東面的藤蘿牆開了一個大口，樓澈、琴瑚
和鷹涯正從那裡走出來。
「彈琴的！！你沒受傷吧？！」
看著樓澈向自己走過來，一向鎮定自若的紫丞竟緊張起來。樓澈過來了，他來找自己
……他看起來沒事……側腹的傷口呢？紫丞的視線在樓澈的身上掃視了一圈。看不到……
包紮好了？還痛嗎？但是臉色怎麼那麼蒼白？走路也有點不俐落……他果然是在勉強自己
……他……
「彈琴的？」見紫丞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樓澈便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面前晃手，「
彈琴的，你在發什麼呆？」
他真的在這裡！！
「彈、彈琴的！你、你幹什麼！！」
紫丞情不自禁地將樓澈按到懷裡，他要確認那股真實感，不是夢，不是回憶，不是幻
影，而是實實在在的樓澈。他在這裡，我能看到他的樣子，聽到他的聲音，聞到他的氣息
，碰到他的肌膚……
好溫暖。
整個人陷入對方懷抱的樓澈也失了反應。身體貪戀著久違的溫暖而忘了抗拒，樓澈回
過神時頓覺原本冰涼的全身都滾燙得快要沸騰起來。
「嗚哇哇哇哇！！彈、彈琴的！放、放開！放開！！」
礙於有不少外人在場，紫丞唯有不捨地放開樓澈，心頭大石落了地後，裝作一副若無
其事的樣子詢問：「樓兄，你是怎麼進來的？」
「呃，我們是通過地上的藤蘿果下來的……」樓澈看著抱了自己的紫丞沒什麼特別反
應，心裡忍不住暗暗怪責自己剛才在慌張個什麼勁。
「少主！！你沒事真的太好了！！琴瑚好想你！！」
「王！！」
「耐心」地等待樓澈和紫丞說完話，琴瑚和鷹涯立即聚攏到紫丞身邊噓寒問暖。一旁
的騰蛇只是輕瞥了一眼四人，便移開了目光。
「別這樣了，姐姐！！」
霍多的聲音喚回了眾人的注意力，虛弱的霍羅正不顧弟弟的阻止爬向那個藤蘿果。
「我要救良生……我要救他……」
不停地喘著粗氣的霍羅用刀子劃開藤蘿果——從裂開的果皮往裡看到的卻只有半透明
的綠色果肉，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哐啷！」沾著綠色汁液的刀子掉到了地上。
「都過了那麼多年，良生和牧兒早已成了藤蘿果的養料。村子裡的人這麼健康地活到
現在，沒有人生病，沒有人離世，都是因為這株藤蘿的汁液。所有人都活得好好的，除了
良生和牧兒。」
不知何時進來的村長夫人對霍羅的失聲痛哭視若無睹，只是冷冷地說出事實。於她而
言，一切早已完了……
「可惡！！！良生你太可惡了！！！！！」霍羅不肯放棄似的抱著藤蘿果哭喊，幾年
來的痛苦、折磨、怨憤都成了一個諷刺她的笑話，「我不要你來救我……誰要你救我？！
」
聽到霍羅的話，樓澈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你根本就是將自己的好意強加給我！！你有沒有想過我要不要接受？！」
「我不需要你這種自以為是的愛意……」
「我只想要你而已……」
霍羅的哭訴在空洞裡久久回蕩著，藤蘿果仿佛在回應她的哀傷開始一點點地枯萎。
良生做錯了嗎……
如今再來思考這個問題是不是太遲了？當初的犧牲導致了如今的事情，是不是一切都
變得毫無意義？
最後，良生爭取到了什麼？誰又得到幸福？
如果說良生那種感情就是愛意，為什麼這種強烈的愛意會導致這樣的惡果？
或許，從一開始，錯的就是愛意？
樓澈長久地注視著聲嘶力竭的霍羅，默默地咀嚼著過去自己從未思考過的事。
之後，眾人救出了村長和長老，紫丞也將失去了藤蘿庇護的村民收留到魔界，騰蛇帶
走了勾陳，事情至此就告一段落了。
「彈琴的……」
被迫躺在床上休息的樓澈喊著守在旁邊不肯離去的人，聲音顯得有氣無力。
「什麼事？」
從藤蘿村回來後，樓澈因過分勞累和刀傷而變得越來越虛弱，滿心擔憂和愧疚的紫丞
為了守住樓澈，於是將公文也帶來這間房內批改，累了就靠著椅子稍稍打個盹。樓澈就看
著紫丞這樣過了好幾天。
聽到樓澈的呼喚，紫丞連忙放下狼毫筆，轉身專心聽他說話。
「……」
良生和霍羅的選擇是在彼此折磨嗎……
「樓兄哪裡不舒服嗎？」
假如從一開始就沒有那種所謂的愛意的話……
「彈琴的，我想回伶葉先生那裡……」
說完，樓澈垂下了眼瞼，沒有看到紫丞瞬間握緊的拳頭。
即使沒有人幸福，但也不會如此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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