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真的快樂
霓虹燈讓我想到煙火,不過說起來我也沒跟你一起看過煙火。
霓虹燈閃爍得更長更久,都是人造的東西,都是假裝的。
你是假裝的。
你像煙火。
你像煙火點亮了我的生命,當我們牽著手走過這裡的時候,我望著那個很想要的玩偶,你
熄了一根菸看了我一眼拉起我就衝進店裡,果斷地掏錢出來結帳。
「很娘欸這樣。」
「喜歡就好,有什麼關係?」你說,然後就不放開我的手了。
當我們走在街頭,牽著手的時候,偶爾有些人遠遠偷覷著,不知為何興奮的小女生或者鄙
夷的阿桑們。
我想抽回來,你就會把手纂得更緊。
我想說我不喜歡牽手是因為我會流手汗,你只是冷冷地瞪去一眼,繼續牽著我走。
那時我們走在霓虹燈下,一盞又一盞時明時暗,好像我們要從黑洞中掙脫,隨時又回去。
其實我想說,那時,我好快樂。
二零一零年我們想趕跨年,約好的煙火,但二零零九的最後一秒鐘卻是在擁擠的火車上度
過的。
擠死人了,空氣也悶,我們塞在門邊-真怕門一開就掉出去了-你又偷偷牽我的手。
火車上的日光燈很刺眼,我轉過頭去,南部的夜景是溫暖的流,轟隆轟隆地被我們拋在腦
後。
結果還是沒趕上煙火。
應該在我們認識時放煙火的,或說,當你注視我的第一眼,你已在我瞳孔中點燃了煙火。
我們坐在教室外,看著學員們叫著笑著跑關卡,你身上的汗臭味神祕地吸引著我,我於是
幻想某一種時刻你的汗水滴在我的肚臍,流向罪惡的草叢,你舔弄我那撒旦變戲法的蘋果
,你咬我,然後你成為蛇游移鑽入我的身體……
身體就熱了,就轉開眼了,你不適時地問我怎麼臉紅了,我僵著不回話,你的笑聲也像蛇
鑽入我的耳朵裡。
後來你就發現耳朵是我的敏感帶,從背後吸舔著,低聲用我無法招架的聲線問我爽不爽,
嘲笑我的紅。
我說過我討厭自己害羞臉紅的樣子,連帶也不喜歡喝酒,而你只是把酒澆淋在我的身上。
霓虹燈。
也是紅色的,這間店,俗豔得有些不堪入目。
我抬頭望著的時候就會遇到你的眼睛,你說過喜歡我瞳孔的顏色,可以著迷地看著好幾個
小時,直到我發燙著甩開頭,你就會撥亂我的頭髮。
一起放聲大笑,我說這樣傻透了。
日子就像煙火一樣,一回神就過了。
我們遇過兩年的颱風,一次淹了你家地下室,你牽著我到你房裡點一盞小燈。
一次淹了我自己。
把煙火澆熄的雨水,唰唰唰地,沖掉你蒼白的謊。
天氣總是一日日不經意間推移,那些小祕密,你忽然的忙碌。
而我越陷越深,點燃了我自己,每每撲向你,灼燒後殘餘的輕煙在你指尖,揮揮手,就淡
去。
對了,霓虹燈是不會有煙的。
我就站在一間襪店外-俗氣的粉紅色霓虹燈-等待腳邊零錢盒的響聲,偶爾甩動指尖,像
你抓住我的心那樣遞向投錢的少女們,她們勾勾我的手時,指頭比你的冰冷。
你的指頭是熱的,當你捏著我,笑我比女人敏感,我會嗆你又上過女人嗎?你說會「正在
」。
幹。
你會說你「正在幹」。
然後捏我的乳頭,玩弄肚臍跟老二,跟那顆你戲稱的蘋果,吸力強勁的黑洞,把我們帶入
遙遠的宇宙。
我會說,真正的宇宙,在你注視我的眼裡。
然而總是忽略了,那些璀璨的星,其實已然死亡。
死掉了嗎?我。
女孩們不會質疑這個問題,你推我搡地叫出一個最愛笑的,小心翼翼放一枚硬幣。
很少,我必須說。
但這就是一種廉價的快樂,我挑弄指間,踢踏步伐,拋乒乓球,彈動我的大鼻子,笑。
無聲的。
喧囂的霓虹燈下,沉默更吸引人。
就像你那時牽著另一個男孩,沉默笑著,經過我身邊的時候。
我的視線隨著你動了,也不管客人們並沒有投下錢幣,傻傻地跟在你們後面。
你詫異地回過頭,像是辨識著,男孩笑問是朋友嗎。
是。
也不是了。
那間店鋪的霓虹燈壞了,一閃一閃的,像死亡的星球,虛偽地揚著笑臉。
你笑著說不認識。
也許是我的裝扮你認不得了,我回到襪店前,零錢盒裡僅有的兩張百元鈔也不見了,零零
星星幾枚銅板,髒髒舊舊的,連點光線也折射不出。
我最後算了算,只有七、八塊的收入。
湊一湊口袋裡剩的,夠買一個打火機,燒了我的戲服。
燃燒的火焰也是人造的,起碼,是我自己放的火。
我笑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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