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w: [歷史][明治][大木戶/吉一]宛如凋零之花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流光逝影)時間13年前 (2013/01/12 10:40), 編輯推噓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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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轉錄自 BL 看板 #1GyCkcYZ ] 作者: betty302 (流光逝影) 看板: BL 標題: [歷史][明治][大木戶/吉一]宛如凋零之花 時間: Sat Jan 12 10:34:09 2013 這是講述明/治/維/新/三/傑/的腐向衍生歷史同人 不喜勿入唷 因為很喜歡這篇文,所以徵得原作者同意轉過來分享了~~~ 吉-吉之助 西鄉的舊名 一-一藏 大久保的的舊名 三傑於明治十至十一年一載內全數隕歿,真是非常虐又萌呀....... 原文網址 【大木戶/吉一】宛如凋零之花 http://bulaoge.net/topic.blg?dmn=mianxia&tid=2605603#3795044 作者 眠夏 作者os: 三傑的狗血戲碼,好喜歡寫他們三個! 已經做好了離去的準備,似乎斷定自己必會被拒絕,卻意外地聽傳話人請他入內;大久保 似有些驚訝,整整衣服走了進去。 廊下有數盆植物,杜鵑已經開始吐了蕾,看來幾日之內就要綻放。 拉開拉門,彌散在屋中的藥味也侵入鼻腔,床上躺著的人動了動,似乎聽到他進屋,卻 仍舊一言不發地躺著看向天棚。在這昏暗無月的夜中,燈光也並不甚清楚,仿佛此時的氣 氛。大久保沉默地走向病臥之人。 “木戶先生,身體好一點了麼?” 沒有回答,大久保仔細去看,才勉強能夠看見躺著的人半睜著眼。如果不是這樣,他幾 乎以為對方已經睡著了。 不,並不是睡去,還有更不吉利的念頭,只是他不願意去想罷了。 大久保沉默地坐在床邊,僕人端上茶水,他喝了一口擱在一旁,一聲不響地繼續盯著床 上的木戶看。 兩人之間這樣恐怖的沉默幾乎是不曾有過的,如果是平日,那人早就爬也爬起來開始沖 他抱怨甚至發飆了,可是此時,躺著的人仿佛只有一息尚存一般,艱澀地呼吸著,連眼神 都凝滯了。 一向是習慣沉默之人,大久保依舊不聲不響地,伸出手來,隔著被子抓住被子之下的, 木戶瘦削的手。 仍舊沒有躲避,這倒是難得的事情,不知道自多久以前大久保就連碰都碰不得木戶了。 雖然一直病懨懨的,但是大久保相信如果對方炸起毛來,絕對還是能把不擅長打鬥的自己 順著窗子拋出去。所以他一直都對木戶敬而遠之。 此時木戶乖巧的如同嬰兒,任憑他抓住他的手,甚至撫上他的臉頰,卻只是安然不動。 “……什麼時候離開?”木戶忽然問了這麼一句。 “再過兩天,或者三天,還要準備一些事。”大久保已經做好了對方說出“既然忙著就 趕緊請回”這樣不客氣的話來。 孰料木戶蒼白的臉上仿佛有了一絲笑容,因為牙齒脫落而一側略有凹陷的臉頰輕輕抖動 了一下:“今晚,有事麼?” “沒什麼要緊的事。” “那麼……能否留下來?” 大久保有些不解地看著木戶,臉上卻無分毫表情,仿佛泥塑的一般,只是脖子還能動, 便微微地彎了下去身子。 “對不起……忽然提了這樣的要求。”木戶苦笑道,“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做,如果 不行的話……” “可以的。” 木戶撐著身子勉強坐起來,光是這樣的動作就讓他喘息不止。大久保扶著他的背,自己 也爬上了床來,讓木戶靠在自己的臂彎裡面。 明明曾是臉頰圓潤,樣貌飽滿的人,此時因為病痛的折磨,已經消瘦到了隔著厚衣服也 能夠感覺到骨頭的地步。抱著他的上身,明顯覺得比從前輕了不知道多少。 “為什麼忽然肯見我了?” 問出這樣的話大久保就有一點後悔了。明明知道答案的吧,而且最不想聽到心中所想的 答案,卻還是這麼鬼使神差地問出來了。 木戶卻沒有回答他,而是仿佛沒聽見似的說道:“陪我下一盤棋吧。” 喜歡圍棋也算是兩人難得的共同點之一了,心裡清楚無論說什麼,都只會讓兩人都不愉快 起來,那就不如下一盤棋。 木戶這樣想著,撚起一枚棋子。 下棋的時候大久保的話會稍微多一些,但是今天也只有沉默對弈。除了偶爾有茶杯輕碰 的聲音之外,就只剩下落子之聲。 “櫻花都已經謝了麼?”木戶忽然問道。 “嗯,早已經謝了一個多月了。” “奇怪,明明以為今年春天很冷,會晚一點謝。” “今年其實暖起來的很快。而且現在已經是……”大久保說到這裡,便不再往下說了, 只是默然落子。 “是麼……是啊,是我自己覺得冷而已。”木戶蒼白的手指輕輕顫抖著,裹緊身上的衣 服,“我這個身體,恐怕是再也暖不起來了吧。” 大久保的臉色不大好看,抬頭看了木戶一眼,沒有作聲,只是繼續下著棋。 “那個……”過了一會,木戶又開口,仿佛要問什麼。 “嗯?” “你接下來,還是要西行麼?” “我是希望如此的……”大久保把頭低下去,聲音幾不可聞,“不過……” 好像覺察到了什麼,木戶擺了擺手,“算了,我也只是隨口一問而已。本來接下來的事 情,我怕是也管不著了,但還是忍不住……咦,大久保先生,你這是……” 雖然看起來很不可思議,但是大久保低著頭,確確實實有淚水,滴落在他面前的棋盤上 。看著木質的棋盤氤氳開的水色,木戶驚訝地張大了嘴。 記憶中從未見過此人哭泣。每次都是木戶自己哭的止也止不住,大久保在一旁沉默地摩 挲他的脊背。每次木戶都在心裡碎碎念大久保真是不會安慰人的傢伙。 但是真的到了這樣的場景,木戶反而比當時的大久保還要手足無措,雖然一向伶牙俐齒 ,此時居然難發一言。 大久保默默地落著眼淚,自己掏出手巾擦拭眼角,可臉上仍舊毫無波瀾。 “對不起,我失態了。”他的聲音也平靜的很。 “是因為……西鄉先生麼?”木戶終於歎了口氣。 被看穿了心思,大久保微微一愣,隨即又低下頭去,把一枚棋子落在棋盤上。 “我以為,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就不會再有問題了。我居然也會有這樣天真的想法… …真是忍不住想要嘲笑自己。” 雖然這樣說著,但是淚水還是落下來,連拿棋子的手指都不穩了。 終於那一枚白子掉落在棋盒裡,嘩啦啦的聲響讓人心驚。 木戶抓住大久保的手,兩人對視了一下,被大久保用力扯到了懷裡。 他被擁抱著,在那懷抱之中縮成一團,感覺到脖子上滴有溫熱的淚水。 而這眼淚卻不是為他而落的,他知道。 “聽說你幾個月前還堅持說,西鄉不會參與鹿兒島的變亂。” 又在說這種不合時宜的話,但是既然已經提起來了,木戶就忍不住要發洩一下心中的情 緒。 這樣的性子,到死都改不了了。 “嗯。”大久保輕聲應了一句,並未有什麼表情顯露在臉上,只有淚珠滾滾而落。 而木戶的臉色卻沉了下去,在大久保的懷裡輕輕咳嗽了幾聲。大久保依舊呆望著房間另 一頭空蕩蕩的牆壁,無聲無息地哭泣著。 木戶很早之前就知道,西鄉在大久保的心裡佔有如何的位置。關於他們的傳言和他們平時 親密的稱呼和舉動,都是有所聽聞,並看在眼裡的。而大久保依舊對木戶親熱而殷勤,木 戶也並不為那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感到困擾。 誰也不會獨佔誰的,早就知道這樣的道理。他們之間的這些事情,感情也好,享樂也好 ,不過都是花園中盛放的花朵,任由大家欣賞。若是採摘了,反而會凋零枯萎。 但即使抱著這樣的念頭,瞭解大久保的感情,在征韓論爭那段難熬的日子裡,木戶也還 是忍不住對他發火。 明明是找他討論事情,卻被告知大久保一早就去富士山遊玩了。 這樣幾次下來,即使理解大久保的困境,木戶也不得不因為這樣刻意的回避而惱怒起來 ,終於有一天執意在大久保的家裡等到他回來。 天已經快要黑了,大久保才回到家裡,一進門就被木戶嚇了一跳。 “木戶先生,有事麼?” “這一點你自己不是很清楚麼?” 大久保歎了口氣,“岩倉大人給我來信催促我表態,是你讓他來找我的吧?” 木戶站起來,死死盯著大久保:“岩倉大人本來猶豫不決,現在也下定了決心,只要你 表態,西鄉他們一定會收手。” “你這是在逼我啊。” “不逼你的話,你恐怕會一直這樣拖延下去。大久保先生,我以為你會是以大局為重的 人。” 大久保沒說什麼,重重地歎了口氣。 不久之後,當延緩出使的通知下達,西鄉憤怒地說一定會辭職,然後摔門而去的時候, 木戶才從大久保同樣的歎息裡面讀出他的悲傷。 那時候西鄉的腳步迅速漸遠,大久保忽然跳起來,拉開門沖了出去。 “吉桑!” 西鄉的背影還在視線裡,應該是可以聽到大久保喊他的,但是完全沒有回頭。 木戶就坐在門邊,看著大久保緊緊抓著門框,以至於青筋暴起的手,慢慢地鬆弛下來。 “吉桑……”聲音小了很多,而沉重的腳步聲,已經聽不到了。 大久保慢慢地轉過身來,木戶稍稍覺得有些不自在。他以為大久保會對自己生氣,可是 轉過來的大久保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好像有著釋然的樣子。 “這樣就好了。”他居然這麼說。 木戶有點不明其意地看著大久保,忽然覺得有些得意。 這一次我贏了,他想,不只是論爭上贏了,還有…… 怎麼會,居然產生了獨佔他的念頭。木戶在心裡嘲笑自己。其實只是爭強好勝吧,與其 是要獨佔大久保,不如說是要驅逐反對派的強硬態度,以及拉攏大久保一起實現自己的政 治目標的願望。 一定是這樣的。 那天晚上大久保和木戶去酒樓喝酒,喝多了的大久保的話也多了起來,反復地念叨著“ 他終於走了,真不錯”這樣的話。 “你……希望他走麼?” “是啊,他在這裡,只是徒增煩惱罷了。還是回去的好。” “是這樣嗎?我還以為……” “嗯?” “不,沒什麼。大久保先生,這次是我們勝利了,幹了這一杯。” 大久保笑著舉了杯,那時候木戶正沉浸在松了一口氣的喜悅之中,竟然沒有明白大久保 笑容中的含義。 “真是想不到啊,一藏。”第二天西鄉的辭呈就被批准了;告別的時候,西鄉這樣說道 。 “我以為你足夠瞭解我。”大久保面無表情地握了握西鄉的手,“不過不管怎樣,祝你 一路順風,吉桑。” “再會,大久保卿。” 大久保張了張嘴,終於什麼都沒說,只是沖西鄉揮了揮手。目送他走遠了,才向站在身 後的木戶走來。 “你還在啊,我以為你和他們一起回去了呢。” “等你一會也無妨的。”木戶淡淡地笑著,看到大久保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心裡也忍 不住得意起來。 大久保抬起木戶的下巴,輕輕地吻了他的唇。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善解人意了?”大久保笑道。 “別來這套,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對西鄉先生的感情……看你之前失魂落魄的樣子,我真 怕你跟他一起回了鹿兒島。” “所以才留下監視我?我看起來是那麼衝動行事的人麼?”大久保笑道。 “對不起,玩笑罷了。”木戶說著,抓住大久保的手。有些奇怪的是,平時那溫熱的手 掌,今日居然有些冰涼。 “不過,我還真有一點點怕你跑掉了。” “我不會跑的。”大久保說道,“西鄉已經走了,還帶走了那麼多的人……這個政府, 需要我,也需要你。” 木戶點了點頭。 “所以你也不要走。”大久保忽然嚴肅而溫和地說,“我是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身邊的, 我發誓。” 大久保一向是說到做到的人,包括那句仿佛隨意的情話一樣的話語,也仍舊言出必行。 只是事情的發展,完全不是木戶所希望的那樣。 看來自己,還真不瞭解大久保這個人呢。 ——多年以後,和大久保吵到面紅耳赤的時候,木戶忍不住這樣嘲笑自己。 明明已經談了好幾個小時,木戶把能說的話都說盡了,只差沒有把心剜出來放在大久保 的眼皮底下,可是對方就是無動於衷。 “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木戶先生,你的意見我不能接受。” 這大概是幾個小時裡面,他對自己說的最長的句子。 “那麼,我的辭呈呢?我離開這裡,不就好了。”木戶冷冷地說,“你為什麼告訴太政 大臣大人還需要我留下?明明對你來說,我已經是個麻煩了吧。就和當年的西鄉一樣…… ” 說到這裡,他忽然噤聲了;因為大久保的眼睛裡面那股寒冷的光,讓他覺得一陣心悸。 “即使我已經辭去了參議的職務,對這個政府,對你毫無裨益,你也不肯放我走麼?” “我說過的,政府還需要你。”大久保的語氣不善,而木戶仍舊針鋒相對。 “需要我做什麼?與你和被你拉攏到身邊的人為敵麼?” “不要這麼說嘛,木戶先生。”大久保站起來,一步步走向木戶,“你還有很多事情要 做。而且你回去,未嘗不是麻煩一件。” “我留在這裡,豈不是麻煩更大?你何不放了我,就如同當年放了西鄉……” 大久保冷笑起來,一隻手抓住了木戶的衣領,把他扯到面前來。 他的臉湊近過來,貼的那麼近,呼出的熱氣溫暖著木戶有些涼意的嘴唇。 “那怎麼行呢,我不是說過嗎,我是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身邊的。我……可是發誓過的呢 。” 雖然是大久保一貫的態度,但是不知道為何,木戶感到一絲恐懼——真真切切的恐懼, 他從來沒有怕過大久保,但是此時此刻,大久保的身體裡,仿佛散發著魔鬼一樣的,讓人 不寒而慄的氣息。 一隻手掐住了他的腰,嘴唇粗暴地吻上來,木戶一把推開大久保,往後退了半步。 兩人的目光相對,木戶忽然怔住了。 大久保的表情,滿滿的都是嘲諷。他回憶起之前無數次的和西鄉的針鋒相對,哪怕唇槍 舌劍也好,劍拔弩張也好,大久保看著西鄉的眼神永遠是嚴肅或者充滿深意的,唯獨沒有 過這樣懶洋洋的不屑一顧。 而如今,大久保嘴角微微拉向兩邊,眼角半眯著,微微抬著頭垂著眼眸看他,那神情滿 是譏諷和不屑,又帶有些許傷感,卻唯獨沒有一絲溫情——沒有過他看向西鄉的那樣的溫 情。 木戶無力地靠在牆上,指尖在輕輕顫抖。 並不是為了自己的一廂情願而難過,唯一讓他覺得不可接受的是,自己居然到了現在才 察覺這一切。 還有比這更可笑的事情麼? 任憑大久保粗暴除去他的衣服,木戶只是一個勁地冷冷發笑。 “的確呢,我如果回去了,說不定也會和西鄉成為一樣的麻煩……” “別說了。”大久保一邊粗暴地把他按倒在地上,一邊惡狠狠地說。 木戶冷笑著繼續說道,“作為地方上有名望的人,辦起私學,聚集生徒,說不定哪天就 要公開叛亂,和政府為敵。你是看到了西鄉這個樣子,也對我心生忌諱了吧……” “讓你別再說了!”大久保忽然大聲吼道,一隻手突然掐住他的脖子。他用的力量並不 大,只是那種窒息感和無力感,從心底猛然升騰而起,居然讓身手不凡的木戶一時間無力 反抗。 “我用我的生命和名譽保證,西鄉他絕不會做出這種事。”大久保盯著木戶的眼睛,一 字一字地說道,“反而是你,既然對我說出這種話,看來某些傳言的確屬實。” “什麼……”艱澀地發出聲音,木戶想起自己一時衝動發過的一些牢騷,只是不知道為 什麼居然被大久保聽到。 “聽說你曾經心有反意,覺得我掌握的政府已經徹底墮落了,還不如毀掉了重新建立的 好。是不是這樣,木戶先生?”大久保的語氣咄咄逼人。 木戶抓著大久保的手腕,想把他推開,但是雙手卻忍不住發起抖來:“我……那、那只 是我的氣話罷了,我並不是真的要這麼做……” “你說過這樣的話,這還不夠麼?西鄉他……西鄉他絕不是你這樣的人!你不過是以小 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罷了。” “大久保!你……唔……” 木戶的頭向後仰去,喉嚨裡擠出一聲悲鳴。身體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大久保下面那肉 刃所貫穿,並不是特別重的疼痛此時卻格外清晰,仿佛整個人都被穿透;而脖子上的手仿 佛鐵鎖一般牢牢嵌在皮肉裡,讓每一次呼吸都成了煎熬。 完全沒有力氣反抗,只能任憑大久保瘋狂地在自己病弱的身體上發洩一切——欲望、憤 怒、悲傷和不滿……明明他的健康已經是這樣不堪的狀況了,大久保卻仍舊毫無憐惜—— 毫無憐惜地佔有他,正如其一直毫無憐惜地留住他,給他負擔和痛苦,卻不讓他的理想有 一絲一毫的立足之地。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所謂離開和留下的真正含義,才明白對於大久保來說,誰才是最重 要的,誰只不過個笑話。 有些花朵仍舊在花園當中繁盛綻開,而那些被採擷到手中的芬芳,只會隨著時間的流逝 而枯萎——或者說,從一開始,最美的那一朵花,就不是用來佔有的。 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道理,但聰明如他,居然明白得這麼晚。 淚從眼角滑落下來,大久保仿佛視而不見一般,仍舊將他苦悶的呻吟扼在喉嚨裡,無情 地侵犯著他。 “西鄉他,居然真的參與叛亂了……我本以為是誤傳,可是……”大久保輕輕抽噎了一下 ,“真的不想相信啊,真想去鹿兒島看看,一定是有人弄錯了。” “大久保先生……” 只是這樣喊了一聲,木戶的眼角無端地濕潤起來。自從病痛一日日加劇,他的精神也越 來越脆弱,遇到一點細微的小事就會忍不住流淚。然而從未有過像現在這樣難以遏制的悲 傷,洶湧地湧進悶疼不斷的胸口,多少眼淚也洗刷不去。 “……如果早聽你的話,在西鄉還沒有被捲入之前就去處理掉那些亂象,是不是就不會 發生這種事了?” 木戶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大久保在這樣問的時候也不斷抽泣——因為木戶的眼淚,他的 情緒也愈發控制不住,原本只是默默的落淚,現在已經成了無法止息的哭泣。悲傷如藤蔓 爬滿了他一向波瀾不驚的臉,悽惶也佔據了他的心。 “為什麼啊!為什麼背叛的人不是你……” 已經說出這樣不冷靜的話來,大久保真的是昏了頭了。木戶聽了這樣的話,並未生氣, 反而輕輕笑了起來。 “是啊,為什麼不是我。如果是我的話,靠著這樣的身體,已經做不了什麼了,所以不 管引起如何的混亂,都會被馬上平息。而那些充斥在朝野之中的不滿,都會堆積在我這個 一向和大家意見不合的麻煩分子的身上,因而隨著我的死,那些憤懣也會平息大半;以你 的手段,處理這樣的局勢應該不難吧?這樣就不需要讓西鄉來承擔反抗你的權威的重擔了 。” “你怎麼突然……”大久保愕然。 “一向看起來寡情的你,居然會為他流淚;所以與你為敵,想必他也不好受吧。但如果 是我做了這樣的事情,你們就都不會難過了,政府也不會再度分裂……真是可惜啊,大久 保先生。” 木戶說著,忽然劇烈地大口喘起來,大久保猛地扶起他,發現自己胸口的衣服上,已經 占滿了一團刺眼的血跡。昏暗的光線之中,那血跡竟然像是發著刺眼的光一樣,讓大久保 覺得眼角發澀。 ”木戶先生!”大久保掙扎著站起,想出去叫人,卻被木戶拉住了。 “不需要……”木戶抹著吐出來的血,喘息個不停,“最近……經常有這種事……” “你真的不要緊麼?” “怎麼會不要緊……但是也只能這樣了。” 大久保呆呆地看著面前因為痛苦而臉色慘白的木戶,擦了擦眼角的淚痕。 木戶仍舊在流淚,淚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在棋盤上面留下渾濁的一塊一塊痕跡來,棋子 散落在刺目血色當中,黑白和紅,全都是讓人不安的顏色。 木戶的口中仍舊有血嘔出來,大久保除了默默地遞過手帕,似乎也沒有別的辦法。 久久地凝視著面前痛苦不堪的人,輕撫他顫抖的脊背,大久保忽然長歎一聲。 “對不起。”他對木戶說,“我不該說你那些話,真的……很抱歉。” 木戶喘息著笑起來,笑容勉強到了極點。 “你過一會還是回去吧,不需要陪我了,你還有事情做,不要因為這樣的我耽誤了政務 。” 大久保站在那裡,沒有要走的意思,也沒說什麼。木戶扶著小幾勉強直起身來,喝了一 口茶水,才壓下去止不住湧上來的血。 “這時候不該喝茶的……” “我知道。”木戶擦了擦嘴角的血,平靜地說。 大久保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已經仿佛可以看到遊蕩在木戶身後的死神,隨時隨地會像風 一樣卷落他那搖搖欲墜的殘生。 “那麼,大久保先生,回去之前,我們把這盤棋下完吧 。” “棋子已經亂了,怎麼接著下?” “我還記得剛才的局。”木戶說著,用顫抖的手去拾起掉落的棋子。然而還沒擺幾個, 棋子啪啦啪啦地又掉了下來。木戶用左手捉住自己戰慄不已的右手,整個人都劇烈顫抖起 來。 “算了……”木戶苦笑著看了看大久保,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棋盤,“這些血,已經說 明勝敗了。大久保先生,我輸了……” “這時候還說什麼輸贏……” “我輸了,贏的人是你。我早就輸了。如今這些血,還有我的生命的終結……還有西鄉 的,只不過是為這場勝敗已定的棋局,畫上個句號罷了。” 大久保什麼也沒說,伸手把木戶扶起來,攙他靠在床頭,自己也坐了過去。 “好了,你還是回去吧……已經不早了。” “不,今晚我哪裡也不去,就在這陪你一起睡。”大久保說著,扯過被子,蓋住木戶的 身體,“你好不容易肯見我了,我一定要多留一會。” 木戶凝視了大久保片刻,沒再堅持讓他離開,只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夜色愈濃,留在衣服上的血跡也開始慢慢凝結變黑,仿佛零落的花朵逐漸乾枯的花瓣— —即使是木戶那樣曾經如此光彩奪目的人,也終究要歸入塵土當中去。 大久保抱緊了靠在懷中的乾枯瘦弱的身體,握住那修長而無力的手,再一次無聲無息地 流下淚來。 -- 三千世界のカラスも呆れる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3.42.232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轉錄者: betty302 (114.43.42.232), 時間: 01/12/2013 10:40:46

01/12 14:53, , 1F
推Q_Q當時看到這時期的歷史時就覺得桂先生一定很寂寞。
01/12 14:53, 1F

01/12 19:10, , 2F
>"< 我不曉得該說什麼耶......
01/12 19:10, 2F
文章代碼(AID): #1GyCql6H (BB-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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