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仙五前】噩夢(三)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若然)時間13年前 (2013/03/14 17:58), 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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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皇甫卓真的不記得姜承這個人了。 他對於姜承的印象只停留在人們口中那個可怕的魔君姜世離。管 家劉言有一次說漏嘴說出他年少時曾與當時還身為歐陽家弟子的姜世 離有過一段交往。 當時老爺和我們都擔心壞了,還好少爺最後認清那魔頭的真面目 回到正道兒上來了。劉言心有餘悸地說。 魔君姜世離?自己怎會同魔君有來往?定是那喜歡胡鬧的夏侯瑾 軒整出來的。 夏侯瑾軒。 夏侯家也沒落了二十年了啊……那人至今也生死不明,不過既然 始終沒有消息那皇甫卓就願意相信他還活著。說不定又去了什麼仙島, 回來後依舊十幾歲的好模樣眯起眼睛傻笑著跑來氣自己說,皇甫兄, 多年不見,真是愈發成熟了。 皇甫卓清楚自己一年比一年老。偶爾照鏡子時會忍不住想自己年 輕時什麼模樣,夏侯瑾軒他是記得的,還記得瑕姑娘和暮姑娘,龍溟 和淩波道長也略有印象,就連謝滄行也記得清清楚楚。只是……姜承? 不記得。像被人生生剜去一樣,不管怎麼努力去想,都只是灰濛 濛的一片。 都說子承父業,皇甫卓也曾對比著姜雲凡的樣子去想,但無論如 何也不覺得那個姜承,未來會成為魔君的人會是雲凡這種不拘小節的 樣子。 自己和他相處時都說些什麼?是否料到他最後的結局? 姜承…… 「姜師兄。」 「怎麼了皇甫少主。」姜承耐心的轉過來看他,只是臉上依舊愁 雲重重。皇甫卓在心裡歎了口氣,道:「我見你路上一直心事重重的, 還在為折劍山莊之事不快嗎?」 「怎麼能說是不快。這次的事全是我自己的錯。」 皇甫卓一見他糾結的表情就頭痛,趕緊道:「既已決定出來散心, 那些煩心事就不要去想了。」 姜承點點頭振作精神道:「嗯,我也不想因為我的事而誤了大家 的興致。」 「誤了我們的興致?」皇甫卓有點發急,握了拳頭大聲道:「為 何姜師兄總是處處為別人著想?你就是這種磨磨蹭蹭的性子才會被那 蕭長風欺辱至此!」 姜承一驚。前頭夏侯瑾軒聽到皇甫卓聲音大起來還以為他倆吵架 了,立刻跑回來擋在中間道:「皇甫兄,姜兄,好好地怎麼吵起來了? 」 皇甫卓一看姜承那深受打擊的模樣就知道話說重了,但心裡又覺 得自己並沒有說錯。現下彆扭起來,頭也不抬扔下一句,對不起姜師 兄,我先行一步,就大步走到最前頭去了。 「這是怎麼了?」夏侯瑾軒疑惑的問。 姜承也挺迷茫老實答:「不知道。」 暮菖蘭掩口笑道:「我看呀是有人想打抱不平結果打到木頭上了。 」瑕忙道:「木頭?是說姜小哥是木頭?」 「我可沒這麼說,妹妹咱們走。」 夏侯瑾軒道:「皇甫兄說話一直都是那個樣子,姜兄你不要生他 的氣。」 姜承搖搖頭,「沒有。」 夏侯瑾軒看看他又看看前面已經和他們拉開一段距離的皇甫卓, 一向口舌伶俐的他也不知說什麼好了。正好瑕在叫大少爺快來看看這 是什麼,他趕緊答應了快步過去。 眼前是一塊奇怪的石頭,看起來像個塤。 皇甫卓在四周逛了一圈,「看來這是個機關,不解開的話就不能 離開。」 夏侯瑾軒說:「我看著像要考我們音律。」 瑕跟暮菖蘭乾脆的宣佈自己對這玩意兒一竅不通。夏侯瑾軒看著 姜承,「姜兄,我記得歐陽小姐有叫你刻笛,不知……」 姜承一本正經道:「不會。」 「皇甫……算了。」 「夏侯瑾軒!」 「怎麼?皇甫兄會麼!」 皇甫卓看著夏侯瑾軒亮起來的眼睛爽快的承認,「不懂!」 「哎。」夏侯歎了口氣。 瑕格格笑道:「烏鴉嘴你不是什麼書都看過麼,該你上啦。」 暮菖蘭藉口,「是呀大少爺,此時不上更待何時?」 夏侯瑾軒摸摸腦袋:「你們……」 「去啊。」皇甫卓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雙手抱臂。 「慚愧慚愧。在下雖看了許多書,唯獨對這音律實在一竅不通。」 姜承忽然道:「我看這石頭似乎發出不同的光芒,或許不用聽懂 音律只需記下光芒的顏色對照著按下石孔就可以了。」 夏侯瑾軒看了一陣高興的拍手道:「姜兄說得不錯!我來試試。」 皇甫卓無奈道:「你這時倒起勁了。」 「皇甫兄我來報你來記。」 「憑什麼我記?」 「你又無事可做。紅——」 最終幾人還是順利通過了機關。司雲崖頂的美景震撼了每個人, 峰巒秀麗,仙雲繚繞,綠樹搖曳,溪水潺潺。之前還在責怪夏侯瑾軒 繞了路的皇甫卓見到此景也不禁迷醉於其中,立于崖邊朝遠處瞭望, 才知道自己是多麼渺小。 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天地之大,六界之寬。神,人, 仙,妖,鬼,魔,在時間的洪流面前又算得了什麼呢? 「皇甫少主。」不知何時姜承竟來到自己身邊。 「正如皇甫少主所言,我落得今日地步,自己的一味忍讓的確要 擔很大一部分責任。若能有機會回折劍山莊,我定會努力為自己爭辯, 不再任人擺佈。」 「你怎麼突然……」 「多謝皇甫少主每次都點醒我。」 天高地廣,山清水秀,皇甫卓卻只看到姜承嘴邊的微笑。不知為 何心中一緊,震得說不出話來。 「山窮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夏侯瑾軒轉過頭來笑道, 「姜兄,別擔心,一切都會好的。」 「嗯。」 「是呀姜小哥,回去以後別再理那個蕭長風了。」瑕爭著說。 皇甫卓終於回過神來,「不行。」 「怎麼不行?」 「畢竟他是師兄。先陪不是,再絕交。」 姜承笑著答應,「好。」 皇甫卓也忍不住暢快的笑起來。 紅綠紅黃藍。 前些日子路過開封的商隊送了些東西來,皇甫卓只叫人留了個陶 塤,今日想起握在手裡一吹竟斷斷續續吹出一段曲子。劉言驚道怎麼 門主你也懂音律? 不懂。 那…… 從未忘記罷了。 十年生死兩茫茫,塤音依舊,故人何在? 8. 沙漠。 沙子像被炒熱的鐵砂即使隔著靴子依然覺得燙腳。走的時間長了 便不覺得熱反而從骨子裡冷出來不停得起雞皮疙瘩。皇甫卓又抹了把 汗,額前的長髮早就濕透貼在臉上了。 熱。 再看夏侯瑾軒,又是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姜承過去問他要不要 自己背一會兒,夏侯瑾軒趕緊搖頭,不用不用,我哪有那麼弱。 不過真怪啊,那麼熱姜兄你卻一滴汗都沒有。 熱麼?我覺得還好。 皇甫卓仔細一看姜承臉上果真乾乾淨淨,就連瑕和暮菖蘭這些姑 娘家都熱得病懨懨的,那人卻仿佛身處白雪皚皚的折劍山莊一般。 姜承是魔道中人。父親的話突然在耳邊響起。皇甫卓猛地搖搖頭, 不,姜師兄人品端正,自己也親眼見他斬妖除魔,他這樣的人絕不可 能是魔,但…… 不對,龍公子也沒有汗,說不定有些人就是這種體質吧。 皇甫卓正胡思亂想著,和他們結伴同行一道去樓蘭的淩波道長已 走了過來,「皇甫少主我看你臉色蒼白,怕是攝了暑氣,我這兒有顆 消暑的丹藥,你不如趁早服下。」 皇甫卓接過,道了一句,多謝道長。 淩波微微一笑,正要加快腳步追上前頭的龍溟卻被皇甫卓叫住了。 「有些事我想問問道長。」 「請說。」 皇甫卓略一沉吟,「妖魔有可能同人生活在一起不被發現麼?」 淩波道:「若是氣息隱藏的好的話,尋常人的確難以發現。怎麼, 皇甫少主覺得身邊有什麼怪事發生嗎?」 「沒有……」皇甫卓突然緊張起來,卻又控制不住好奇心,「淩 波道長覺得呢,我們周圍……是否有……」 淩波強裝鎮定道:「怕是沙漠之中藏有妖物罷。」 皇甫卓正心煩著也沒注意到她的神色,只是點點頭隨口答道:「 也許吧。」 淩波又追問道:「難道皇甫少主懷疑我們幾人之中……」 皇甫卓臉上一紅急忙道:「我沒有懷疑淩波道長和龍溟公子的意 思。只是……只是突然想起以前聽說的一件事,說是一個人同他朋友 相處好幾年最後竟發現對方是魔,所以我就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了。 讓道長見笑。」 「無妨。不過我倒想問那人後來和他朋友怎麼樣了。」 「什麼怎麼樣?」 「不知他是否還願意同他做朋友?」 皇甫卓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偷偷瞥著姜承。一邊的淩波看得清明 卻不想點破,微微一笑道一句先行一步走開了。 皇甫卓見夏侯瑾軒正逗姜承說話,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姜承憋 得臉通紅忍不住討饒:「夏侯兄你就放過我吧。」 夏侯瑾軒狡辯道:「在下不過想同姜兄說說話而已怎麼就不放過 你了。哎,皇甫兄你來評評理!」 大家都笑起來。姜承無奈的看看他又看看其他人,等視線移到皇 甫卓這邊時突然就閃開了。皇甫卓一愣,隨即冷哼一聲。 「皇甫兄?」夏侯瑾軒跑過來勸,「大家結伴旅行彼此之間開開 玩笑有什麼關係?」 若是夏侯瑾軒這傢伙就不會那麼糾結了吧,他一定會站在姜承這 邊,但是我…… 皇甫卓也不知自己是在氣夏侯瑾軒還是氣姜承又或是在氣自己, 皺眉教訓道:「我一個皇甫家的少主怎能獨與一名歐陽家的弟子親近。 夏侯兄你自己也注意些身份吧。」 夏侯瑾軒迷茫道:「怎麼突然……」 龍溟趕緊打岔道:「大家快看,樓蘭城就在前面了。」 皇甫卓聽了轉身就走,殊不知身後姜承看著他的背影慢慢低下頭。 進了樓蘭又決定好晚上一起去上城區找樓蘭王的鬼魂之後眾人各 自回房間休息了。 皇甫卓倒在榻上怎麼也睡不著。用大理石砌起來的房子裡很是陰 涼,毒熱一散,他又開始後悔剛才說的那些話,真真是熱糊塗了,還 是去向姜師兄賠不是吧。 反應過來時已經站在姜承門口,皇甫卓正欲舉手敲門卻聽見裡頭 姜承正和夏侯瑾軒說話。 姜承說沒想到會在樓蘭涉險,也不知此役能否獲勝。 夏侯瑾軒歎道要是那樓蘭王能用力量為這裡的百姓做些好事就好 了,為何要把大家困在這兒呢? 不知道。 哎,妖魔的心思真難猜。 妖魔。 一想到姜承,皇甫卓就發急,這個口無遮攔的夏侯瑾軒!他立刻 推門進去,可屋裡一片祥和,姜承也不是他腦海裡想的那副委屈卻不 敢說的樣子。 倒是自己多慮了? 皇甫卓站在門口進也不是走也不是。 夏侯瑾軒促狹的笑道:「我知道了,皇甫兄一定覺得之前的話說 重了來和姜兄道歉的吧。」 「不是!」皇甫卓話一出口立刻後悔,但也來不及改口只好硬著 頭皮說:「我就想跟你說妖魔的心思你別亂猜!」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呀。」 「我走了。」 「哎!」 9. 「皇甫兄自從到了樓蘭就怪怪的,有什麼心事麼?」 「一個大少爺能有什麼煩心事,我看呀他就是看別人不順眼罷了。 」 「瑕姑娘,話不能這麼說,皇甫兄並不是無理取鬧之人。」 「我才不管呢,先前衝我發火也就算了,後來又和姜小哥鬧不快, 人家姜小哥人那麼好他還要欺負。」 「皇甫兄他沒欺負姜兄……」 夏侯瑾軒和瑕的話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隊裡每個人都聽見,真不知 他們是故意的還是真沒意識到……皇甫卓走在最前頭,姜承在最後, 兩個人心裡都挺複雜,一個回頭一個抬頭,視線微妙的碰了一下又轉 開。 龍溟道:「城中妖物橫行,大家千萬小心。」 夏侯瑾軒表示贊同,「是啊,所謂鳥三顧而後飛,人三思而後行。 大家要打起精神,說不定什麼妖怪就從角落裡衝……」 他話還沒說完幾隻小妖就朝他們撲來。皇甫卓送出一招天中劍回 頭罵:「夏侯瑾軒你給我閉嘴。」 一番戰鬥眾人終於將附近湧出的妖物除盡,龍溟說此地妖氣濃重 恐怕樓蘭王的鬼魂就在前面。 那就快走吧。暮菖蘭說。 「等一下,姜兄你的手讓我看一下。」 「呀,姜小哥受傷了。」 聽到夏侯和瑕的聲音皇甫卓才發現姜承的手在流血。什麼時候受 的傷?難道剛才打鬥途中把自己推開的人是他? 姜承說沒什麼,我帶了止血草。 皇甫卓突然走過去拿下他手裡的止血草低聲道,我來。他把草藥 嚼碎了敷在傷口上,又從衣擺撕下一條布來纏上。姜承的手有點涼, 指腹上有厚厚的繭子,皇甫卓的指尖劃過時癢癢的,一直蔓延到心頭。 「好了。」 「多謝。」 「小心。」 「明白。」 不知他真明白假明白。皇甫卓在心裡抱怨一句,指尖上還殘留著 那種觸感,他用指甲狠狠掐了掐才定下心。再抬頭,已到了樓蘭王跟 前。 打完樓蘭王已是深夜。 大概是興奮勁兒還沒過,皇甫卓也不覺得累只想出去走走。不想 在佛像旁遇見了淩波,他略一沉吟,似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走上前 招呼:「淩波道長。」 「皇甫少主。」 「不知道長還記得日間我提到的那個同魔做了朋友的人麼?」 「自然記得。」 「我想替那人問一句,妖魔是否全該殺?」 淩波一驚,隨即正色道:「我蜀山派向來以斬妖除魔為己任,皇 甫少主問我,我自然回答該殺。」 「若是……」皇甫卓猶豫起來,自己也覺得即將說出的話很蠢, 但又控制不住想問,「若是好的妖,我是說,沒有害過人的妖魔…… 是否也該……殺?」 這個問題姜承曾問過他,那時他斬釘截鐵的回答該殺。多麼簡單, 人是白,魔是黑,黑白兩不容,人要除魔,再自然不過。他與魔毫無 感情,毫無糾葛,舉劍一揮便能維護正道那麼何樂而不為呢? 他與姜承雖相處時日不長,但他為人如何,皇甫卓敢當著全天下 人的面說一個好字。現如今父親竟說他是魔,說他是那些可怕殘忍的 妖物,黑不黑,白不白,人不人,魔……不魔…… 姜承就像站在一根鋼絲上,皇甫卓分不清該把他劃到哪邊去。 猶豫。 煩得恨不得衝他發火,揪著他的領子問清楚,你到底是人是魔, 我同你究竟是做朋友還是敵人!可每每這時候腦子裡總會閃現他低著 頭糾結的模樣。 於是又氣不起來了。 笨呐。姜師兄簡直比夏侯瑾軒還要笨。這麼老實的人,要皇甫卓毫 不留情的殺掉是萬萬做不到的。不能殺,更不想殺。說皇甫卓懦弱, 想找個理由放過姜承,他也決定認了。所以其實淩波的回答並不重要, 皇甫卓問出口的刹那就已經決定好答案了。 「若是作為蜀山弟子回答,我會說還是該殺。但作為我本人,我 卻不那麼認為。人不害我我必不害人,魔若不害人,人何苦自起禍端 去殺魔呢?一報起一報又還,冤冤相報何時了。更何況萬物皆有靈, 人跟魔都是生命哪裡分什麼貴賤,神尚且不來責問,人又憑什麼自作 主張說要斬盡妖除光魔呢?」 皇甫卓嚴肅道:「在下受教了。」 淩波笑道:「哪裡。不過是小女子的一些拙見,讓皇甫少主見笑 了。」 皇甫卓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忙問:「但害人的妖魔還是要毫不留情 的殺掉吧?」 「那是自然。」 「我明白了。」皇甫卓松了口氣,臉色也明快起來,他笑著一拱 手,「多謝淩波道長指教,在下先行一步。」 淩波回了個禮。 皇甫卓回到客棧後立刻跑去姜承房門口。 「姜師兄?」 過了一會兒才有動靜,他聽到點燈的聲音時才發覺時間真的很晚 了。 「姜師兄不必起身。我同你說句話就走。」 皇甫卓頓了頓,突然笑起來。他握起拳頭自信滿滿道:「回去後 我定會遊說父親去向歐陽門主說情。」 「因為我信你。」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2.198.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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