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仙五前】噩夢(五)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若然)時間13年前 (2013/03/15 23:13), 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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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說起父親。 皇甫卓對皇甫一鳴一向十分尊重敬仰,可說實話,同他之間親近 的回憶卻寥寥無幾。皇甫一鳴是個對自己對他人都同樣嚴格的人,從 皇甫卓出生起就不斷給他灌輸凡事要以家族名聲為先的念頭。 皇甫家雖位列武林四大家之一,但論武功論人脈都不輸其他人, 總有一天我要教皇甫家會成為真真正正的武林第一家。 這話,皇甫卓幾乎是聽著長大的。 皇甫一鳴對他雖極度嚴格,但皇甫卓知道這個爹,在心裡還是很 疼自己的。 小時候體弱,常常燒的下不了床,娘又死得早,便只有皇甫一鳴 夜夜陪在身邊。皇甫卓還記得有一次半夜醒來,發現父親披衣坐在燈 前,聽到動靜忙走過來問,還燒麼?難受麼? 大概這事給他留下的印象實在太深,皇甫卓之後便總把盡孝兩個 字掛在心間,以至於有時候再不贊同父親的觀點仍會儘量遵從,不敢 頂撞。 那年有個道士路過開封,皇甫一鳴聽說他頗有修為便急急地讓人 請了來給皇甫卓看病。道士在屋子裡走了一遭,只說了四個字,凶劍 作害。皇甫一鳴問,如何解?道士哈哈一笑先討了一桌酒席,吃飽喝 足後又說了四字,以人養劍。 以人養劍? 道士忽的收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嚴肅道,這也是不得已的辦 法,畢竟眾生平等,我勸你還是不要用的好。 皇甫一鳴哪聽得進去,心裡想的全是,我皇甫家的未來怎能寄託 在一個癆病鬼身上,卓兒這病必須治好。 於是送走了道士就立馬派人四處尋找合適的養劍人選。隔了幾天 報上來說哪裡哪裡有戶人家,家窮,小女兒又是瞎子,若府上願好生 撫養就答應送進來。 皇甫一鳴立刻送了二十兩銀子去。夏初臨抱過來那天,皇甫卓剛 好身子好了點,正拿了木劍在院子裡比劃。遠遠地見那邊熱鬧便跑過 去問,這是誰? 皇甫一鳴不耐煩道,你不用知道,病才好怎麼不在房裡呆著跑出 來做什麼? 皇甫卓聽了只好老實回去。後來身體真的漸漸好起來,學業武功 都跟上了,他也沒閒工夫去惦記當時見到的小姑娘。皇甫一鳴見他愈 發挺拔穩重,教他劍術的老師又直誇他有天賦,心裡也滿意起來,直 誇那道士神。 夏初臨一直住在後院最深處,有一天皇甫卓到後面去找東西正好 見到丫頭在倒藥渣。 這兒有人住?皇甫卓驚道。 丫頭回,住了好幾年了,喏,就是給少爺你養劍的那位姑娘呀。 養劍?什麼叫養劍? 不懂。反正我只知道夏姑娘進府後少爺你的身體就好起來了。 皇甫卓也不明白,回去後翻了幾本書都找不到解釋,後來不知怎 的想起夏侯瑾軒來,那人沒事就喜歡亂看書,興許他會知道。 抱著這樣的念頭便寫了封信給他。誰知平時給他寫信一大半都在 胡言亂語的夏侯瑾軒,這回竟工工整整的寫了四五頁回信。 皇甫兄,這回你可問對人了。前些日我剛在書中看到相關內容, 特抄送一份給你,望能對你略有所助。 皇甫卓細細讀完,把紙放回桌上一下子就悶了。 一個用性命為自己養劍的柔弱女子,這麼多年來父親竟當她不存 在提都不向我提一句麼?想到這裡再也坐不住立刻跑到皇甫一鳴那兒 大聲質問。 皇甫一鳴先是一驚,隨後被他說得也惱了,我把你培養的如此正 直不是來對付我的!我所做的一切還不是為了皇甫家為了你嗎! 皇甫卓語塞。皇甫一鳴氣消了些也輕聲道,我知道這事是咱們對 不起夏姑娘,但你想她生在那種窮人家能過上什麼好日子?在這裡錦 衣玉食又有人服侍,也算對得起她了。卓兒,你爹這輩子就一個願望, 那就是讓我們皇甫家成為武林第一世家。上官家地處西域,又沒有子 嗣,夏侯家麼,不過靠做生意攢了點錢,生的兒子又是書呆子,不成 氣候。也就只有歐陽家能和我們一爭,可歐陽英大兒子死了,剩下來 兩個姑娘,就算將來嫁個好人家也只能算是外人。所以到了你這一輩, 便是我們皇甫家的天下了,你若不好好爭氣,這不白白浪費天賜的好 機會了嗎?卓兒,我看你天資聰穎又肯下功夫苦練,他日必定能成大 才。光耀皇甫家的重則,為父就交到你手上了。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難道大聲說不要就能停下來嗎?唯一能做的 只有儘量彌補。那是皇甫卓第一次發現父親,並不是那麼完美,他甚 至有些偏執的瘋狂。但他也不能否認父親的想法,振興皇甫家同樣是 他的願望,只要不違背道義,他願意努力去實現。 皇甫卓回房睡了一覺,第二天一早去見了夏初臨發誓要保護她一 輩子。然後更加勤學苦練,努力做一個配的上自己的身份的人。 時間久了便養成了令人難以接近的脾氣。 從折劍山莊到樓蘭這一路,皇甫卓也大致瞭解到自己的確不容易 相處。瑕跟暮菖蘭怎麼說他都無所謂,反正他也不準備和她們長久相 處。只是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夏侯瑾軒安慰他說,我覺得皇甫兄挺 好的呀,就是太重視自己的身份了。 重視不對嗎?同樣是少主,我看你是太不正經了一點! 好好好,是我不好,皇甫大人你別生氣。 這回夏侯瑾軒的笑臉沒法平息皇甫卓的不滿了,他倒是真的想問, 作為一個少主,自持身份有什麼不對? 沒有,我覺得很正常。只有姜承這麼說。 「姜兄不會覺得我難相處?」 姜承呆呆的回答,「皇甫少主?有麼?」 「你!」 「嗯?」 看著姜承一副警覺起來又摸不著頭腦的樣子皇甫卓不禁起了玩心, 故意板下臉,「姜兄怎麼還叫我皇甫少主?」 「呃……皇甫……兄。」 「不是皇甫……兄。」 夏侯瑾軒又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是皇甫兄。」 姜承垂下頭低聲道:「皇甫兄。」 姜承是不一樣的。皇甫卓知道,如果是他的話,一定能理解自己。 所以,沒法放下他。 就算要頂撞父親,他也絕不認為姜承是他口中殺害同門泯滅人性 的惡人。 跪下去那刹那皇甫卓反而感到很自豪,沒錯,他就是這麼信任姜承, 他從不輕易接近某個人,但一旦接近就願意信他一輩子。 姜承最後還是得以逃脫。夏侯瑾軒過來跟他說自己要先回明州探 聽一番消息,皇甫卓點點頭,雖然心裡大致也猜出父親有參與其中。 夏侯瑾軒最後勸道:「剛正不阿固然是好,但有時處事卻不應太 過強硬。」 皇甫卓口上雖答應著,可他內心卻認為,若是認定不對自然要抗 爭到底,同樣的,一旦認定一件事也要努力爭取。 他一直一直這麼堅持著。 就算他變老了,變溫和了,變得容易相處了,這一點依然未曾改 變。 放走姜承那天皇甫卓一直跪到深夜。 夏初臨摸索著出來送東西給他吃時問,「今天你為何頂撞老爺放 走那個人?這可不像平時的你。」 「不像麼?」 「不像……讓你衝動成這樣,那個人對你一定很重要吧?」 皇甫卓閉上眼睛,「嗯,很重要。」 14. 姜承走後第五天,夏侯瑾軒寄了一封短信來。 已尋得姜兄,一切平安,勿念。 皇甫卓拿著信關在屋裡讀了好幾遍,頓時生氣起來,什麼叫一切 平安?怎麼個平安法?你們在哪兒找到他的?怎麼找的?現在又在哪 裡? 這個夏侯瑾軒真是……皇甫卓把信往桌上一扔自己生了會兒悶氣 又坐回桌前拾起來細看一遍。 一切平安。 他歎了口氣,把信折好壓在書裡。望望窗外,依舊是天高氣爽的 大晴天,本來應該去道場裡監督弟子練劍,可說實話皇甫卓煩惱的根 本不想動彈。頭髮都被抓亂了,卻還不夠解氣。 要是自己能像夏侯瑾軒那樣到處亂跑就好了,明明這事交給自己 會更好,自己又會武功遇上事說不定還能保護姜承…… 但假設有什麼用?皇甫卓又狠狠抓了抓頭髮 ,猛地站起來推門出 去。現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裡願他好,要是自己拋下一切追過去, 被外人知道了說皇甫家少主瘋瘋癲癲的毀了皇甫家的名聲,到真需要 自己站出來說話時就沒那個分量了。 又過三天,夏侯瑾軒總算寄了封長信來。大致講了之後發生的事, 說姜兄從開封逃走後就去了千峰嶺,那裡大概是個半魔聚集地,姜兄 在那兒沒有受苦。後來瑕姑娘身體出了點毛病,我們一道決定去苗疆 尋蠱醫看病。蠱醫說是魔氣相關,她也治不好,所以我們現在正準備 啟程去蜀山,至於姜兄會留在青木居暫候消息,那裡很安全,不必擔 心。 皇甫卓把寫姜承的部分挑出來讀了三遍總算安下心來。 信最後夏侯瑾軒不安的寫到,不知是我多心了還是什麼,我覺得 姜兄似乎對回到折劍山莊一事並不那麼熱衷了。我知道這一路他承受 的不公正待遇太多,心情因此受到影響也不足為奇,只是那日他同我 說一路所見所聞讓他對過去堅信的善惡產生了懷疑。當時我不知如何 回答,可現在給皇甫兄你寫信又想起來,我竟也有些猶疑起來。當然 我並沒有責怪皇甫世伯的意思,只是……哎,信中實在難以說清,待 來日與皇甫兄重逢後再促膝長談罷。 說實話皇甫卓對夏侯瑾軒的擔憂並沒有什麼認同感。善惡之分他 早心有定數,至於姜承是否能回折劍山莊這一向不是他最關注的地方。 很奇怪,皇甫卓一心想的只是要證明姜承清白,至於那個對他充 滿惡意的門派回不回根本無所謂。姜兄這麼多年來未曾做過一件有愧 門派的事,即便是打傷師兄他受到的懲罰也足夠了。若他不想回去, 那便不回去,天地如此之大,去哪裡不成? 皇甫卓正想著,外頭突然熱鬧起來,探身一望竟見大批弟子集結 在外。他覺得有些蹊蹺,急忙去找皇甫一鳴,試探性的問是否得了姜 承的消息? 皇甫一鳴微微一笑答,這不正派人找麼,卓兒,這件事你不要管 了。 皇甫卓得不到回答,只好悻悻離開。之後皇甫一鳴便帶著人離開 了,皇甫卓為此一直心神不安著,去探望夏初臨時也急得不小心打碎 了藥碗。 夏初臨問:「又在為那人的事擔心?」 皇甫卓有點不好意思,故意不答話。夏初臨眼睛雖盲心卻明亮著 笑道,「那一定就是了。是我知道的人麼?」 「不是。我同他之前也只見過兩三次,是前些日子去樓蘭才熟絡 起來的。」 「區區幾日就讓你對他如此掛心了嗎?」 皇甫卓漲紅了臉,「你別多想。」 「我看呀是你早把人家惦記在心裡卻傻乎乎的不知道罷了。」 「誰惦記他了!我對他只是單純的朋友之情而已,朋友有難我能 不擔心嗎?」 「我也沒說你惦記他不是出於友情呀,瞧你急的。」 「我……」皇甫卓語塞,心裡也慌張起來,不是出於友情那又能 出於什麼…… 夏初臨又道:「給我說說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吧?」 「什麼樣的人?兩個眼睛,一張嘴巴,身長八尺的大男人!」 「誰問你這個了?他不是人難道還是妖魔呀?」 皇甫卓一怔,他可能還就是魔……本想就此岔開話題,但轉念一 想,姜承就是姜承,是人是魔有什麼區別,自己既已決定接受他,難 道還羞於同別人說出他的真實身份麼?這麼想了,便理直氣壯回道: 「不錯他就是魔。」 「什麼?」 他見夏初臨有點害怕,更是激動道:「魔又如何?他為人坦蕩, 是個正人君子,就算種族不同也未曾害過一人。這樣的魔比之那些在 背後顛三倒四的小人,我皇甫卓還更樂意同他做朋友呢!」 夏初臨沉默了會兒慢慢說道:「若是你認同的人,我也願意相信。 我只希望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你都不要忘了今日之心。」 皇甫卓反問:「怎麼可能會忘?」 怎麼可能會忘? 對尋常人來說,姜世離,淨天教教主,是個恐怖殘忍地大魔頭。 但那只是一個空洞的概念,即使是那些有親人被魔教害死的人,心裡 再恨也無法真的殺到他面前親自報仇。 姜世離是惡人。 魔教最倡狂的幾年,就連小小孩童都知道這個道理。 只是,真正和他血肉相搏的人,偏生是那些知道他的好的人。他 們都知道他曾經是個多好的人。 為何恨他的人遠在天邊,而愛著他的人卻全都要站在他的對面奮 力相殺呢? 世人只知姜世離,卻不知姜承的存在。多可惜,他們不認識那個 老實穩重心地善良的姜承。多可惜,他們不但認識那個姜承還親眼見 到他變成姜世離。 皇甫卓失憶了,而歐陽英又快不行了。終於,最後一個認得姜承 的人也要消失在這世上了嗎? 皇甫卓策馬賓士在大道上,狂風貫耳,像一隻離鉉的箭,努力衝 進過去的回憶。 15. 上一次那麼著急奔向折劍山莊還是在二十年前。 那日皇甫卓無意中聽到家中弟子的對話,終於明白父親帶著大隊 人馬離開開封的原因。 他們給姜兄設了個套! 皇甫卓再也來不及想什麼,立刻衝回房疾書一封信給夏侯瑾軒, 千萬別讓姜兄回折劍山莊。放走信鴿後,他連包裹都沒收拾,空手來 到馬廄。 多嘴的弟子知道闖了禍趕緊來勸,說什麼少爺三思,不要毀了老 爺的計畫。 計畫?皇甫卓一躍上馬,握緊韁繩怒斥道,我們皇甫家何時會做 害人的計畫了!都給我閃開! 於是絕塵而去。日夜兼程的不停趕路,換了三匹好馬才趕到折劍 山莊,剛進門就看見幾個自家弟子立在一邊同歐陽家弟子吹噓自己這 回殺了多少個半魔。 皇甫卓勒馬喝道:「我爹跟歐陽世伯在哪裡?」 雙方弟子都嚇了一跳,尤其是皇甫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 敢說話。皇甫卓急得又問一遍:「說話啊!」 還是一個歐陽弟子結結巴巴答:「都在正廳呢……」 皇甫卓得了答案立刻從馬上跳下來,隨手一扔韁繩就朝正廳跑去。 這一路上他也沒細想到時候要說什麼,只知道一定要阻止父親。所以 他不等人通報就直接闖進門去,頭也不抬的一弓腰大聲道:「姜承為 人正直絕非敗類,還望歐陽盟主三思!」 過了一會兒,上官信似笑非笑的悠悠道:「喲,皇甫兄,賢侄這 是唱哪出?」 皇甫卓這才發現,房裡不只有皇甫一鳴和歐陽英,夏侯彰同上官 信都在。四大世家全聚于此,父親的局已布下大半,只怕現在自己也 阻止不了什麼了……但既然來都來了,皇甫卓不準備退縮,硬著頭皮 重複道:「望歐陽盟主三思。」 「卓兒!你在胡說什麼!」皇甫一鳴一拍桌子呵斥道。 皇甫卓看都不看他只是面朝歐陽英一字一句道:「蕭長風死時姜 兄同我正身處大漠……」 皇甫一鳴打斷他道,「住口!長輩談事情哪裡有你插嘴的份!」 「父親!」 「給我出去!我皇甫一鳴何時教出過你這樣不知禮數的兒子!」 「我……」 上官信笑道:「皇甫兄不要這麼生氣嘛,先聽聽賢侄怎麼說,他 剛才說什麼他跟姜承那惡賊一同在什麼地方?」 皇甫一鳴強笑道:「卓兒那時是聽了我的命令故意跟在姜承身邊 監視他去向的。」 「我沒有!」 「還不閉嘴?給我滾出去!」 皇甫卓知道自己落於下風又孤立無援,他看看夏侯彰,對方微微 搖了搖頭,又望望歐陽英,更是閉著眼臉色都沒變。皇甫卓握緊了拳 頭努力咽下一口氣低聲道一句打擾了就一陣風似地衝出門。 一直快步走到湖邊才長舒一口氣,攤開手一看,上面五個深深的 指甲印。 怎麼辦?自己要怎麼做才能幫到姜承? 歐陽英好不容易擺脫了皇甫一鳴和上官信的夾擊連飯都沒吃便徑 直回房。天色已晚,雪又下得大起來,正要推門忽的從一邊閃出一個 人影來。歐陽英一驚,隨即借著屋裡的燈光把來人看清了。 正是皇甫卓。歐陽英見他肩上頭上都是積雪,猜他怕是被趕出來 後就一直在這裡等自己,不禁歎了口氣柔聲道:「皇甫賢侄,雪怎麼 大怎麼也不知道避一避,別年紀輕輕就凍壞了身子。」 皇甫卓哪裡去管這些,開門見山道:「歐陽世伯我有話要同你講。 」 歐陽英看了他一眼搖搖頭,讓出道來讓他先進門。皇甫卓一進去 就急著說話,但歐陽英突然按住他,先在四周走了一圈,又自己關上 窗門確認沒人能偷聽以後才示意他開口。 皇甫卓也不拐彎抹角,直接求道:「歐陽世伯你一定要救姜承啊。 」 歐陽英凝視著火盆沉默了好一會兒反問道:「怎麼救?」 皇甫卓一愣,急道:「歐陽世伯你不會也相信蕭長風是姜承殺得 吧?」 「我不得不信啊。」歐陽英見皇甫卓立時要爭辯只是伸出一隻手 擺了擺示意他聽自己說完,「就算我相信姜承沒有殺人,可也沒有證 據。現在他是魔一事已得證,我們又沒找到真凶,人們自然會相信姜 承就是兇手。況且……」 歐陽英頓了頓,合上眼緩緩道:「況且他還不自知,不好好躲起 來反而同千峰嶺那些半魔強盜混在一起,給人落下口實,罪上加罪。 現在說他是無辜的,也沒人會信了。」 「怎麼能這樣……」皇甫卓低頭苦思一會兒忽然道:「對了,就 算真的要審他,歐陽世伯只需以本門事務為由單獨將他關起來,先緩 一陣等事情淡了再說!」 「你是說取消公審?」 「對!這本身就折劍山莊自己的事而世伯您又是武林盟主,只要 您開口一定沒人能拒絕的。」 歐陽英深深看了皇甫卓一眼,「你可知這次公審是由誰發起的?」 皇甫卓一怔,臉上發燙起來。他聽見歐陽英吐出四個字,皇甫一 鳴。皇甫卓只覺得腦袋嗡嗡直響,突然帶人馬離開,皇甫弟子口中的 除魔行動,還有父親瞞著他這一點……他早該知道。 歐陽英憐憫的看著他,「你父親是什麼性格我想你比我清楚吧。 哪怕是你去求,要他撤銷公審都是不可能的。」 「我又如何不清楚姜承為人,我也知道他罪不至此,可他既已入 了局就再也沒有脫身的方法。當初我逐他下山,為的是讓他遠離四大 世家的糾葛,誰知人算不如天算,還是被抓了把柄。我早就說過,要 是能救他,我就算不當這武林盟主又有什麼呢?可恨就恨在我這個盟 主的身份,你父親若以徇私枉法包庇弟子來壓我,我更是沒有張口的 機會……」 皇甫卓臉燙的要燒起來,恨不得立刻挖個洞鑽進去。可惜,無處 可逃,只好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歐陽英見狀也不再說什麼,反而勸他道:「此事與你無關,你無 需自責。」 半響,皇甫卓低聲問:「當真沒有辦法了嗎?」 「要是他回來認罪或許還能留他一條性命。」 「可姜兄並沒有做錯任何事!歐陽世……歐陽盟主,您一向以仁 義為先,姜承的事還望您三思。」 歐陽英背過身去,「天色已晚,賢侄還是早些回去休息的好。」 「盟主!」 「回去吧。」 皇甫卓明白多說無益,只好朝他深深一拜退出門去。 皇甫卓清楚姜承之所以逃去千峰嶺全是因為自己硬將他帶去開封 落入父親的圈套。他是多麼可笑啊,明明之前蕭長風還未死時父親就 對他是魔的身份堅信不疑,自己怎還會天真到以為可以說服父親替姜 承求情?自己不知不覺中竟害了他…… 皇甫卓正胡思亂想著,忽聽一邊竹林裡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他 登時費隱劍出鞘朝林中刺去,「誰在那裡!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喲,好凶呀。」林中竄出一個綠髮女子,看打扮似是苗疆人。 皇甫卓喝道:「你是什麼人!為何躲在這裡?」 「我是什麼人你可管不著……」女子一看見他的白衣,眼神忽的 就淩厲了起來,她冷笑道:「我倒是什麼人,原來是皇甫家的惡賊。 哼,被我撞上也好,我先替大哥跟姜小哥殺一個報仇!」 她剛說完皇甫卓就覺得空氣裡有股奇特的香味飄來,甜得發膩, 他意識到不對趕緊用衣袖捂住口鼻。 「你認識姜承?」 「要你管。」 「把毒煙收起來,我是姜承的朋友!」 女子一愣似是不敢相信,「可你是皇甫家的人……」 「我爹是我爹,我是我!快收起來,不然引來歐陽家弟子就不妙 了。」 女子一聽有理,收了毒煙訕訕道:「你最好老實點,就算不用毒 煙我也有辦法殺你。」 皇甫卓沒工夫同她慪氣,只是問:「你究竟是誰?姜承的朋友我 大都認識,從沒聽他提起過你。」 「我叫結蘿,其實也算不上是他的朋友,大哥同他好我才同他好 的。」 「那你為什麼到這裡來?」 結蘿玩著自己的辮子一翻白眼道:「你問我我就得說呀?再說了 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 皇甫卓急道:「我都跟你說了我是姜承的朋友!」 「無憑無據的,我幹嘛信你。」 「你!」皇甫卓急紅了眼,把費隱劍望脖子上一擱,「我要是騙 你我現在就去死行了吧!」 結蘿像是被他嚇到了,結結巴巴道:「我……我信,我信,你快 把劍放下來。」 皇甫卓還劍入鞘,順了下氣息低聲問:「你不同他們在一起,獨 自來此做什麼?」 「還不是那個夏侯瑾軒。他說什麼敵眾我寡,叫我先潛入折劍山 莊做內應,一有什麼事就放迷煙救人。」 「嗯……什麼!」皇甫卓驚道,「你說姜承明天就要到折劍山莊 了?!」 「噓!你那麼大聲幹什麼,明天來怎麼了,我跟你說要不是夏侯 瑾軒攔著他們現在就該到了。」 「荒唐!我不是已經寫信給你們叫你們千萬別讓姜承來的嗎?」 結蘿嗤笑道:「信?你什麼時候寫的信?等你的信飛到,姜小哥 早就死了一百次啦。」 皇甫卓這才發現自己真是糊塗了,是啊,他們有雲來石,哪是信 鴿能追上的。他頓時喪氣起來,「既然夏侯兄囑咐你做內應,你就該 好好在客棧呆著怎麼半夜三更還跑進來,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結蘿一跺腳,「你以為我想啊。是他說叫我記得來找什麼二小姐, 問她山莊裡有沒有暗道什麼的,要是有就趕緊準備好,萬一姜承出事 了也好給他留條後路。」 皇甫卓點點頭,「還是夏侯兄考慮的周到。那你見過二小姐沒?」 結蘿氣道:「沒呢!這莊子裡七拐八彎的,到處都長得一樣,我 怎麼知道上哪兒找去。」 「那好,你跟我著我,我帶你去找歐陽小姐。」 「咦,你知道路呀。」 「跟緊了,別被人發現。」 結蘿答應了跟在他身後,兩人走出一段路,她忽然忍不住問:「 喂,你真是皇甫家的人?」 「我叫皇甫卓,皇甫一鳴是我爹。」 「嘻,那你知不知道你那個壞蛋爹害死了姜小哥山寨裡的兄弟?」 「……我與我爹不一樣,我爹犯下的錯,我會彌補的。」 「彌補?人都死了還彌補什麼?」 皇甫卓垂下頭苦笑道:「所以我不會再讓人傷害到姜承了。」 結蘿聽了不再說話只是上下打量著他。過了好久她才開口,「你 是不是喜歡姜承?」 那時皇甫卓正探著頭緊張的等巡夜弟子走過去,聽得不太真切, 便隨口答了一句。 「是又怎樣?」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2.196.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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