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神經質鄰居(9) (完) 靠靠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留守番工作室)時間12年前 (2013/07/19 19:26), 編輯推噓3(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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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那次短暫的爭吵後,方澄再沒去過阿森那。時間已近期末,那一 周已是最後一次補課。補課結束後,方澄就沒了去找阿森的理由。再 加上期末來臨,各科考試接連不斷,方澄為了拿特等獎學金,從早到 晚溫書,讓自己沒有時間、沒有精力想一點關於阿森的事。等到回過 神來,考試完全結束後,已是寒假來臨、收拾行李準備回家的時候了 。 這期間阿森沒有聯絡過方澄,方澄不知道如何跟阿森告別。猶豫 了幾天,宿舍裡人都走光了,校園裡的人群也漸漸稀稀拉拉,方澄還 是沒勇氣按下那幾個按鍵。最後他沒有跟阿森說一聲再見就回家了。 他想,等回到南島再說吧。不料那一年,阿森沒有回去。 阿森在南島已無親人,沒有回來也不奇怪,方澄疑惑自己為何沒 想到。阿森對南島的熱愛與迷戀是毋庸置疑的,方澄一直相信阿森會 像他曾經說的那樣,不管去了哪裡,最後一定會回到這個小島。 可阿森真的還會回到這個小島嗎? 南島還是那樣,毫無變化。方澄一個人在南島無精打采地散步, 裹得嚴嚴實實,去南灣吹海風。無所事事的日子過了幾天,就到年底 了。方晴回來了,一回來就喜氣洋洋宣佈了一個好消息,她換工作了 ,在一所大學裡當音樂老師。她的壞運氣終於到頭了,好事不斷,又 有許多追求者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上一段失敗的戀情所帶來的陰鬱 一掃而光,工作的順利以及展開新戀情的可能讓方晴又振作起來,恢 復到以往那副活力十足的模樣。 方媽媽臉上終於出現許久不見的光亮,拉著女兒的手,興致勃勃 地問起各個追求者的情況。方晴嬌聲嬌氣地說每個都一樣,沒意思。 她說這個太矮,那個太醜,這個太正經,那個太輕浮,說來說去沒有 一個滿意的。方媽媽能察覺到女兒的心思,她覺得裡頭一定有一個女 兒喜歡的,只是她還不好意思說出來,這是女孩子一點可愛的害羞。 一瞬間,歡樂彷彿重新回到方家。整個新年,方媽媽一直喜氣洋 洋。方晴的時來運轉,還有方澄完美的成績單都使她十分滿意。她重 新煥發了活力,整個過年期間一直團團轉,準備這個準備那個,家裡 塞滿了東西,有種飽滿的安心感。 除夕那天他們圍坐在桌旁,喜笑顏開。整整一桌豐盛的菜肴,完 全不是三個人能吃完的分量。方媽媽一直保持愉快的情緒,笑嘻嘻地 說起許多從前過年時的趣事,方晴應和著,氣氛歡樂至極。方澄坐在 桌子的另一邊看著她們的笑臉,覺得去年那個被悲慘籠罩著的新年變 得十分遙遠,億萬年前那麼遙遠。他有種恍惚感,覺得人生太奇妙, 他們的喜怒哀樂竟可以變換得這麼快。 吃過年夜飯後,他們三人上了頂樓去放煙火。整個南島的夜空都 被絢麗的煙火映紅了,方澄覺得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新年了。他的媽 媽跟姐姐是如此快樂,哀愁從她們身上漸漸消失了。那些使他在每個 夜晚翻來覆去的愁悶,那些使他手足無措不知怎麼樣努力才可以消除 掉一些些的愁悶,正在漸漸消散。不,不是消散,是被生活中新的歡 樂給壓下去了,沉澱到深處,化為回憶。 一塊巨石從方澄心上挪開了,他從未覺得如此輕鬆過,他的心隨 著煙火上升、爆炸。他第一個想告訴的人就是阿森。他跑下樓去,拿 起電話就打給阿森。直到阿森的聲音響起前,他還處在一種單純的喜 悅中。他只是單純想把心裡的那些快樂告訴他第一個想起的人,除此 之外的他還沒來得及思考。 當他興高采烈地說完方晴的事後,才突然想起他跟阿森上次的爭 執。但阿森只是對方晴的時來運轉表示祝賀,其他的沒有再提起。一 如之前的每一次,阿森又容忍了他的自私。羞愧像螞蟻爬上方澄的心 臟,一時間他有些訥訥的,不知接下去該說什麼好。電話那頭傳來呼 嘯的風聲跟輕微的人聲,阿森說:「替我問阿姨跟方晴姐新年好。」 「嗯……你在外面?」方澄問。 「是啊,出來走走。」 有那麼一小會電話兩端都歸於寂靜。方澄聽見自己的喘氣聲,恍 惚中,去年的那個夜晚跟今年的這個夜晚交叉在了一起。那些巨大的 快樂、恐懼跟迷茫像波浪一樣交替拍打方澄,他頭昏腦脹,心臟激動 得要爆炸。他有許多話想跟阿森說,多麼希望阿森就在他身邊啊。 阿森先打破了沉默,他說:「新年好,先這樣吧,我跟幾個同事 在一起。」 被掛斷電話後方澄還有些回不了神,他抱著電話發呆,直到他媽 媽跟姐姐從樓上下來,問他在做什麼。他慌慌張張放下電話,逃回自 己房裡。 接下去的春節,方澄過得混混沌沌的。要不就到海邊吹冷風,要 不就整天關在自己房裡,不知道在做什麼。他媽媽喝斥他多去同學家 坐坐,說說話,聊聊天,歎息說要是阿森回來就好了,阿森不在,方 澄出個門連方向都找不到。 「你也不勸勸阿森,讓他回來,自己一個人在外面過什麼年啊… …」方媽媽埋怨道。 「我又不知道他不回來……」方澄嘟噥。 「你不知道?你沒跟阿森聯繫?你回家沒跟阿森說一句?你這孩 子怎麼回事,以前不是跟阿森挺好的嘛,現在怎麼又……」 他媽媽開始念叨,方澄堵上耳朵。 他當然知道他跟阿森現在變得很奇怪,越來越陌生似的。 就在去年那個炎熱的夏天裡,他痛苦地下了決心,藉著離家讀書 的機會,要跟阿森斷絕一切的聯繫。可他太懦弱,在分別幾個月以後 再見到阿森,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軟弱,一下就摧毀了自己的決心, 用只是做朋友的藉口企圖待在阿森身邊。可是不行,這樣自私的企圖 一下就被戳破了。他跟阿森的關係似乎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來得糟 糕,即使阿森仍那麼溫和地對他說新年好,即使阿森根本不對他說一 句責怪的話。 他不願意這樣,比任何時候都不願意。 已經摧毀過一次的決心,很難再堅固地建立起來。 他很想阿森,非常想。 初五方澄就上了飛機,背著一個大包,裡頭塞滿方媽媽準備的好 吃的,要帶給阿森。他跟家裡說要提前去學校,給教授幫忙。這事是 真的,新學期開始教授讓他在辦公室幫忙做一些簡單的文件工作,算 作打工。但日期上他說謊了,教授只讓他開學提前三四天過去就行。 他想見阿森。 「早些去也好,」方媽媽說,「去陪陪阿森,你們兩個去吃點好 的,不然這算是個什麼年啊……」 方澄是在一股突如其來的激動情緒鼓舞下,收拾行李出發的,直 到下了飛機他才開始忐忑。見到阿森之後要說些什麼?上次的事怎麼 辦?他腦袋裡全是亂麻,糾成一團。就在他還沒想到應對辦法時,已 經到了阿森住的地方了。 阿森並不在。方澄猜想他上班去了,他自己拿了鑰匙開門。旅途 的疲憊使他睡著了,醒來時阿森已經回來了,正蹲在床前看著他。他 有些惶惑。 阿森突然笑了,有些無奈,有些寵溺。他伸出手揉揉方澄亂七八 糟的腦袋,「你還真是跟從前一模一樣,都快二十了,還一點沒變。 」 這話讓方澄覺得很莫名,但阿森看他醒了,也不管他的追問,起 身離開床鋪,招手讓方澄過去吃晚飯。 吃飯時阿森說:「這麼早,學校的宿舍應該還沒人吧?那你先在 這兒住著。」 方澄想好的理由連說出口的機會都沒有,阿森連問都不問。方澄 鬆了口氣,又感到有些羞愧。 第二天阿森去上班後,方澄無所事事玩了一天電腦。到下午,他 又累又睏,睡了一個午覺,醒來已是下午五點多。房間裡空蕩蕩的, 他肚子又很餓,不由得讓他生出一種空虛感。他到底來這裡幹嘛呢? 就為了這麼無所事事地待在阿森的房間裡玩電腦嗎?那麼他又想要些 什麼? 他躺在床上呆呆望著發黃的天花板,思緒飄飄蕩蕩。 這時候阿森回來了,拎著一大堆東西,身後跟著一群人,有男有 女,熱熱鬧鬧地進來了。 「這是我高中同學,方澄,現在在這裡讀大學;這些都是我同事 。我們晚上吃火鍋。」阿森看上去心情很好。他放下東西,俐落地收 拾準備起來。他的同事們一一跟方澄打過招呼,有的挪桌子,有的拿 鍋子、拿調料、切菜、準備鍋底,一邊熱絡地說起話來。方澄一時手 腳不知該往哪放,他拐到陽臺,湊到正在水池邊洗菜的阿森旁邊問: 「你早上怎麼不說?」 阿森手上動作不停,隨口回:「下午才臨時決定的,他們做事就 是這樣,興沖沖地心血來潮。」 看上去阿森對這「心血來潮」並不著惱,他幹勁十足地洗著菜, 還大聲招呼屋裡的誰先把骨頭湯熬上。 這一頓火鍋吃得十分熱鬧。阿森的同事都是些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聚在一起活力十足。他們高聲談笑著,說些工作上生活中的趣事跟 煩惱。方澄還是個學生,聽著聽著就覺得無法融入他們。特別談話中 時不時出現「我們部門的誰誰」、「王經理那天——」……他們互相 點頭示意,抿嘴微笑,只有方澄一個人雲裡霧裡。且漸漸地,方澄覺 得不大對勁,仔細再聽,他們提到的工作地似乎不是超市…… 方澄扯扯阿森的袖子,正專心聽同事說話的阿森心不在焉地應了 一聲。方澄問他:「你什麼時候換了工作?」那同事說得手舞足蹈, 阿森大笑,間隙中快速說了一句,「我沒跟你說過嗎?過年前就換了 。」 方澄吃了一驚,還想再問,阿森就被身旁的人拉走喝酒去了。 這之後方澄就開始有些悶悶不樂了。到吃完火鍋人終於散夥走光 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他們竟然吃了整整四個小時,滿地的狼藉 。阿森的同事走前幫忙收拾了一下,但地板上踩得亂七八糟的,人太 多也不好收拾,阿森就讓他們都回去了。方澄默默擦起桌子,阿森拿 了拖把拖地。拖了一會,阿森想起來似的開口說他現在換到遊樂園工 作了,過年時人手緊缺,他去應徵了臨時工,後來經理把他留了下來 。 方澄聽了也不說話,自己把桌子擦乾淨了,就去洗澡。他出來後 阿森也緊跟著進了浴室,等到阿森出來,方澄已經躺床上睡覺了。阿 森躺在他旁邊,關了燈,輕聲說:「又生氣了?」說罷阿森就輕笑起 來。 方澄知道他有些醉了。 阿森伸出手,輕輕揉著方澄的頭髮,「總是這麼喜歡生氣,誒。 」 阿森歎了口氣。阿森很少歎氣,方澄還是第一次聽到他歎氣的聲 音。而方澄自己,則一天到晚都在歎氣。他的煩惱那麼多,全繞著阿 森轉。 那麼阿森呢?他的煩惱是什麼? 住了幾天,方澄就生氣了。他就像阿森說的那樣,總是那麼愛生 氣,初十那天,他終於氣得提了行李跑回學校。可阿森不知道他在生 什麼氣,其實就連方澄自己都不大清楚。 這幾天阿森的同事們一直有活動。他們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本來就好玩,況且現在還是春節期間。每個人都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 沒有回家,為了免得寂寞,幾乎每天都成群結隊去哪裡消磨夜晚。阿 森人緣好,每天都有約。這一點方澄清楚得很,從他認識阿森的第一 天開始,阿森的人氣就出奇地高。可是—— 可是那時候的阿森,就算有再多的約,總會留時間給他。他們兩 個總有自己的時間,一起去南灣,一起去騎自行車。 阿森帶方澄一起出去過幾次,每次方澄都顯得不合群。他從未有 如此明顯的感受,那就是他跟阿森真的長大,離開南島,到了一個陌 生的地方。過去的整個少年時期,阿森沒有他不知道的事,他清楚阿 森在想什麼在做什麼。可現在阿森突然變成一個有點陌生的人,說著 他聽不懂的話,做著他不知道的事。 他們的生活駛上了不同的軌道。 宿舍裡空無一人,方澄躺在床上,花大把大把的時間思考他跟阿 森之間的事。他想起那個撞見阿森秘密的夜晚,他嚇得逃跑,他們為 此一年沒有說話。現在想起來,他從那時候起就表露出膽小、遇事只 會逃避的性格缺點。那時候阿森也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年,可為什麼他 那麼鎮定冷靜?這麼想起來,阿森似乎就沒有過像他一樣這麼幼稚、 彆扭的時候,自他認識阿森以來,阿森一直是穩重的、包容的,從未 因為他的壞脾氣責?過他一句。而他呢,自阿森認識他以來,就一直保 持著壞脾氣,肆無忌憚。 他從未想過會有改變的一天。阿森離他越來越遠,他們可能會漸 漸變成陌生人。 一年前下了斷交決心時的痛苦根本沒法和此刻的惶恐相比。 方澄回到學校後,阿森沒有與他聯繫,連個短信都沒有。方澄確 信阿森也在生氣,生他的氣,儘管毫無證據可證明。阿森是這麼一種 人,如果他不在意或者決定容忍,他就會來跟你說話,若無其事地。 過去許多時候都是這樣。 他跟阿森的來往,現在回憶起來,主動的都是阿森,他唯一做的 事就是原地不動,等著阿森來找他。 那麼這次呢?阿森還會像以前那樣,來找他嗎?那下一次呢?下 下次呢?阿森會每次都容忍下他的壞脾氣,每次都若無其事地來找他 嗎? 方澄不是笨蛋,他知道問題在哪。問題還是過年前的那場爭執。 他們還沒解決這個問題,試圖忽略問題已經證明是行不通的了,他們 在自欺欺人。 方澄每天都在思考,但每天都無法思考。他腦袋裡塞了太多東西 ,要爆炸了。 元宵節的前一天,阿森打電話問方澄願不願意跟他們一起去看花 燈。這是幾天來,他們第一次說話,方澄說要去。 當天的燈會並沒有多好玩。人太多了,擠得喘不過氣。花燈也做 得奇形怪狀、花花綠綠的,裡頭全是雪白的電燈泡,沒有那種昏黃的 美感。即使如此,阿森一群人情緒還是十分高漲,興致勃勃地從第一 盞燈一直逛到最後一盞,仔細聽講解員講解每盞燈的製作技巧及其代 表的民間文化。 從人群中擠出來後,他們當中有人提議去吃宵夜,立刻得到眾人 的回應。方澄昏昏欲睡,沒發覺自己在擁擠的人群中抓著阿森的衣角 ,出來了還沒放。阿森的同事瞧見了,笑話他像依賴媽媽的小奶孩。 這不正戳中了方澄的心事嗎?他確實覺得自己依賴著阿森,嚴重依賴 ,像離不開媽媽的小孩。方澄默默放開了阿森的衣角,沉默地跟在他 們後面。 他們找了家燒烤店,點了一堆燒烤跟啤酒,喝了一個多小時,實 在不得不走了,才唱著歌搖搖晃晃起身離開。他們是這麼開心,讓方 澄有種強烈的格格不入感。特別是阿森,他一如以往走在方澄身邊, 自在地跟同事們談笑,卻依然記得不走遠,保持恰當的距離,待在方 澄身邊。 方澄覺得很難受。他知道阿森又一次,跟以前的每一次一樣,又 容忍了他。這一次他沒有像以前那樣鬆口氣,反而覺得難受,他們又 止步不前甚至倒退了。 看花燈的人群已經散得差不多了,最後一班公車載著滿滿的人群 闖過一盞盞路燈昏黃的光芒駛向黑暗深處。剩下的三三兩兩的人群, 有的散步,有的打車,陸續消散。 阿森的同事們有的明天還要上班的,已經結伴打車回去了;幾個 明天沒有輪到班的人居然提議去看通宵電影。阿森擺擺手,說:「我 不去了,睏得很,回去睡覺。」 說謊,方澄在心裡想,明明精神很好。 「我要去。」方澄說。 阿森回過頭無奈地看著他,直接跟其他人說:「你們去吧,別管 他,他都睏得走不動路了。」 方澄的怒火突然蹭蹭往上冒,他轉過身,大步離去。阿森急忙跟 其他人告了別,緊跟上來。 「又怎麼了?」他追在後面問。 方澄討厭他用那個「又」字,好像他已經忍耐了無數次。 明明他可以不忍耐。 「你想看電影就去看啊!」方澄喊。 阿森莫名其妙,「我沒有想去看啊,我不是說了不去嗎——」 「你就是想去!」方澄回過頭憤怒地喊,「照你的個性,你肯定 還玩不過癮,還想去!你睏嗎?我看你精神還很好!」 阿森無奈得很:「我是有點想去,可是這麼晚了,你也睏了,我 ——」 「你想去你為什麼不去呢?我睏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睡覺!」 就算是熟知方澄壞脾氣的阿森也覺得這次方澄實在有些莫名其妙 ,幸好空曠的路上已沒有幾個人了,否則氣壞了的方澄鐵定被圍觀。 阿森走過去,拍拍他肩,「好了,我們先回去再說。」 阿森住的地方不遠,再走過兩條街就到了。 但方澄卻一動不動,緩緩垂下頭。 阿森低頭看他眼睛,語氣仍是溫和,「怎麼了,小澄?」 方澄不知道自己哪裡冒出來的勇氣——也許是突然一激動,也許 是這些日子一點點累積起來的決心,也許是害怕阿森總有一天會再也 無法像現在這樣忍受他——他衝過去,抱住阿森。 他們接過吻,還沒擁抱過。 這突然的舉動使阿森大為吃驚,他說不出一句話,下意識緊緊反 抱住方澄。 方澄頭埋在他脖頸處,噴出的熱氣一絲絲吹拂著阿森的耳朵邊, 「你為什麼喜歡我?」 這大概是方澄有史以來最大膽的時候,在害怕世俗的壓力、別人 的眼光、家庭的煩惱之上,他有了一件更為害怕的事,就是阿森的離 開。為了這件事,他可以鼓起勇氣,戰勝其他怯弱。 阿森在他頭頂上又歎了一次氣,親了親他的髮旋,用充滿無奈的 語氣回答:「不知道。」 方澄對這答案感到滿意。 他也有許多不知道為什麼的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依賴阿 森,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那麼膽小現在卻能抱住阿森,不知道那麼好的 阿森為什麼會喜歡他,不知道—— 「小澄,我可不可以理解為——」阿森用顫抖的聲音說道,「我 可不可以理解為你願意接受我了?」 「隨便你。」方澄說。他本來想說得更溫和一點的,沒想到一出 口還是硬梆梆的。 但阿森不介意,他高興得要發瘋。 「小澄,我還以為我要等很久,非常久。」他用力抱緊方澄,緊 得方澄感到雙肋生痛,「我想只要我一直待在你身邊,總有一天你會 明白我對你的喜歡,你會有那麼點可能跟我在一起。上次惹你生氣, 我以為還要很久,沒想到——」 阿森的喜悅讓方澄心裡生出小小的驕傲,也壓回了一點怯弱的小 幼苗。他要抓住阿森,是的,抓住阿森,讓阿森不會從他身邊跑走, 再也不會。 「我喜歡你。」他抬起頭,親吻阿森的下巴、阿森的鼻子、阿森 的嘴唇。他們將柔軟的嘴唇緊貼在一起,在空曠無人的大街上親吻。 方澄這一輩子最有勇氣的時候,見證人只有路燈、寒風跟光禿禿的樹 枝。 方澄知道自己再也不會有如此勇敢的時候了,坦率地承認自己的 心意,堅定得同對方在一起,甚至是在大街上激烈的親吻,再也不會 有如此勇敢的時候了。但即使以後他退縮了,他也已經把手伸出去交 到阿森手裡了,阿森會拉著他走的,他知道。 他會緊跟著阿森,永遠不放手。 END 《神經質鄰居》將於八月CWT於留守番工作室出版 屆時將附上不公開番外一篇。 詳細資訊: http://rusuban.weebly.com/389283609226041243353698425799.html http://rusuban.weebly.com/ 希望您喜歡這個來自南島的故事。:) -- Rusuban Studio 留守番工作室 Website: http://rusuban.weebly.com/ Plurk: http://www.plurk.com/rusuban Weibo: http://weibo.com/u/3073973935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68.179.129 ※ 編輯: rusuban 來自: 118.168.179.129 (07/19 19:27)

07/19 19:29, , 1F
未看先推我以為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_(:3」ㄥ)_
07/19 19:29, 1F

07/22 04:21, , 2F
推推~好看 恭喜完結~
07/22 04:21, 2F

08/21 23:41, , 3F
喜歡^^
08/21 23:41, 3F
文章代碼(AID): #1HwI9P0J (BB-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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