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ST] Still Water 上
Still Water
作者:notboldly
原文鏈接:http://notboldly.livejournal.com/20354.html
譯者:星上雨落 nikolaschika
中文:http://www.mtslash.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95368
宇宙:AOS
配對:Kirk/Spock
等級:R
序章
雪踩碎在Jim的腳邊,因過去數天而積攢得堅實深厚;他的腿因長途跋涉而發痛,但除此
之外路程依然是愉快而有趣的。即便是這樣新奇的雪花——如最嫩的蘆葦般鮮綠,發出焦
糖味的芬芳——也無法讓他忽視,撇去所有的一切不談,這依舊是冬天,而Jim從未真正
想要在冰天雪地裡度過他的上岸假期。他想在溫暖的地方度過——在床上,如果可能的話
,最好是和他的私人活體制暖機一塊兒。
如此令人不快麼,Jim?
Jim被腦海中的想法嚇了一跳,驚恐地,然後才意識到,是的,那是Spock,以及是的,那
是他幾個月前就已經警告過他的鏈接,在整個”令人窘迫的當眾求婚和結合”玩意兒之前
。但有時,Jim就是……就忘了腦後那小小的存在;畢竟,Spock也不是說會經常用它來溝
通。事實上,Jim懷疑Spock剛剛是特地這樣用它來嚇他的,而無論Spock如何否認,隨之
而來那愉悅的溫暖弧度讓他對此更加確信了。
不,這並不
“……壞,”Jim開聲接了下去,然後綿羊似的看向他沉默的旅伴。他有努力,他真的有
,但他並非天生通感;他就是無法適應,即便已經過了近兩個月,呃,離鏈接過後。
“你不覺得這裡的天氣非常迷人麼?”
Jim歎口氣,將手插入自己的口袋。轉念間,他又抽出來塞到Spock的口袋裡,立即停止了
兩人的前進。
“好吧……不怎麼。只是空氣中的化學反應不是麼?”淡綠色的結晶一開始的確十分有趣
,他承認,可一旦發現它們的味道並沒有聞起來一樣好,對雪花的興奮就消失殆盡了,更
別提表面的添加物讓皮膚幾乎立刻硬成了一塊。
“是的。然而,星球的主人向我們保證這是他們主要的農產品,是完全天然的作物,並且
它們結合了工業生產的有害副產品。這種植物在其他幾個星球都通過其在空中的化學反應
有效地降低了污染。”
Spock的確實聽起來十分興奮,小賊。厚實的保暖衣物把他包得嚴嚴實實,加上隱形的寬
厚圍巾遮住臉和脖子,他也許甚至完全沒有注意到溫度的寒冷。包的嚴實的手整個早上都
在研究他們身邊的植被,每個動作都充滿了新奇。Jim得承認這是非常吸引人,極其可愛
的,如果他自己不是抑鬱了大半天的話。
“Spock,我們可以不在自己的蜜月裡談植物麼?”他不想談論農作物。或者污染。或者
Spock堅持想要談論的任何一件事。他只想花上一整天和對方一起躺著地上畫雪天使。
Spock,沒有察覺到他的想法——說真的,問題不就是這個麼?——只是點了點頭。
“好吧。再試一次。”
Jim歎氣,抽出雙手;他們這樣做的時候本不應該相互觸碰……但是該死的,他又忘戴自
己的手套了。
這並不壞,只是……
“啊,我做不到!”
Spock掃去他肩膀的雪屑,一個安撫的動作。
“Jim,你必須努力。那位好醫生已經好心地將我們兩次療程的掃描發給了瓦肯駐點,而
雖然你的大腦對這個變化適應良好,我們的進程依然緩慢。如果你的進展停滯不前,他們
將無法用這種方式良好溝通。”
這個警告並未起效,從Jim懷疑的眼神可以看出。
“這就是你的不良動機?你想來這裡,所以這裡嚴格的“白天得外出”的風俗規定可以防
止我整天把你壓在床上,然後我的腦子才能進展。該死!”
Spock令人欣慰地作出愧疚的表情,但死不悔改。
“這是我的部分動機,是的。然而,你必須承認你過去三天的進展有所改善。”
“……只剩兩天了,”Jim沮喪地接話。還得多兩天的雪地漫步,幫助多安仃的宿民進行
收割,看演唱和跳舞表演而不能做愛。他是個男人,該死的。他有需求。
……除了,明顯地,Spock覺得這更為重要,學習通過他們的鏈接秘密交流有多個緊急的
原因。如果Jim能領會到他的心意,他的瓦肯愛人覺得這也會是非常浪漫的。
這真是讓人又愛又恨,Jim又歎口氣。
“你能至少重複一下初學者課程麼?再一次?”
Spock歪過頭。
“當然。放鬆肩膀,閉上眼睛,深吸口氣。”Jim跟著做。“現在,跟隨我的——”
“等等。”Jim集中精力,推動意念。這比他想像中要容易,考慮到他已經在這一步上掙
扎了兩個月的時間。
愛你。
當他重新睜開眼,Spock笑著,一個真正屬於人類的微笑。如果他們身邊還有別人,Jim知
道他絕不會這樣做,他一陣感動——一如既往地——看到Spock為他卸下心防。
我也愛你。Spock親吻他的唇,純潔地,同時手指深入他的帽檐梳過他頭頂的短髮。Jim張
開嘴,幾乎就要想著“管他的”然後把他們壓倒在雪地上,Spock卻忽然完全推開了他,
一臉好笑。
“剛剛的表現非常棒。”
Jim只能再歎口氣。
“現在,跟著我——”
空中傳來一聲尖叫,在充滿敵意和不確定性的宇宙中做了五年指揮官的他們立刻進入警惕
狀態,對練習的計劃拋在了腦後。多安仃是個非常小的殖民星,缺乏保護,向來和平——
一聲這樣的尖叫只有一個可能,Jim得碰碰運氣。
“你的推斷,Spock?克林貢星人,還是奴隸商?”
“我不知道。但是,Jim,他們手無寸鐵。他們需要人帶領。”
Spock看向他,Jim的腦子幾乎還未升起反對的念頭便已經反射性地搖起頭。這個小小的村
落只有不到兩百人,全是農民和藝術家,無論Jim多麼想要反抗,他很清楚他們沒有勝算
,在變相槍的槍口之下。
“不。他們需要藏起來。我們需要藏起來;無論他們是誰,我都不認為他們會想在這裡看
到星艦的指揮官。”即使換下了制服,五年的探索宇宙,調解紛爭,發現新星,意味著他
們早已聲名遠揚。
Spock——大概是讀到他的想法——輕推他一下。
“好吧,Jim。我會在你身後。”
Jim狐疑地看著他。
“等等,你要去哪裡?”
Spock回頭看向主院落。
“殖民星一定把所有記錄都保存在主樓裡,所有居住及農作的記錄。如果這是強征,一定
得有人在它們被毀之前將其挽救。”
這合乎邏輯。而無論Jim多麼希望有人能夠替代他,他知道在恐慌中,沒有人的腦子還能
動起來。
“好吧。五分鐘,Spock。”
Spock點頭,接著他們分道揚鑣,小心地保持隱蔽,空中武器的轟炸蒸發去閃閃發光的雪
花。他們沒想到要去道別,想著只是一次短暫任務,而Jim一心尋找那些需要他的人,將
他們集合在一起盡可能隱蔽地藏在遠離居民區的岩崖之下。雪地上有他們留下的腳印,但
萬幸的是他們過於熱情的侵略者很快將最後的痕跡蒸發殆盡。沒過多久,周圍只剩下寂靜
,以及恐懼。
Jim沒有忽視Spock從未找到他這個事實,但他設想,也許有點過於樂天地,他會在其他的
避難營找到他。
他們繼續躲藏了兩個多小時,在寒冷中沉重地呼吸,而當他們重新湧出,只發現建築物基
本完好無損,作物無人染指,家畜受了驚但毫髮無傷。一切都是應有的摸樣,除了十五個
人失蹤。在奴隸商襲擊時所有沒有找到庇護的人們都被帶走了——這次空襲的目標只是人
類,那些消失的人沒有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跡,地上也沒有任何殘肢。而——Jim太快地意
識到——被帶走的不只是此地的居民。
Spock消失了,只留下了他的艦長,和一疊迅速藏好的殖民記錄。
第一章
Jim粗喘著醒來,雙眼灼痛,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的鬧鐘正在床邊持續尖叫著。他
慢慢吐氣,試圖鎮靜自己飛速跳動的心臟,但最讓他困擾的卻是爭先恐後湧出他眼角的淚
水。一個夢,他對自己保證。這只是一個夢。
本能的,他伸長雙臂,觸手可及的卻只有身旁空蕩的床面上冰冷的被單——那個空位從未
被填滿。他驚恐地環視四周,新房間寥落的擺設映入眼簾,才暮然想起。
這個畫面從未改變。一直這樣,已經過了很長的時間……但到了早晨,Jim總是會忘記。
他一直沉浸在過去,或者說至少曾經如此,直到生活的新變數迎面而來,接著他才終於也
想起來,他沒有沉迷過去的時間。
Jim歎口氣,從床上爬起,手臂軟綿地搭在鬧鐘上,摸索著上面眾多按鈕,直到沉寂再次
包圍住他。早晨的陽光透過陰暗的米色遮光簾,照亮他前一晚扔作一堆的衣服,但比平常
要整潔一些,仿佛是哪個在意他的人幫他脫去的。他能猜到那是誰;這個世界上還如此關
心他的人沒有多少,不再有,而他也知道自己昨晚醉昏了頭,醉到沒法告訴任何人自己的
住址。這意味著只剩最後一個可能,真的,於是Jim暗自決定要感謝他,等他喝完早晨那
杯咖啡,刷乾淨嘴裡令人噁心的味道之後。
他踉蹌地走向浴室,腦內一陣鈍痛,進入自動模式一如以往地進行他的早晨慣例。撒尿。
洗澡。剃鬚。刷牙(比平常擠多點牙膏。)咖啡。報紙。早晨。Jim不知道自己還能有什
麼理由來對其作出改變,有什麼會阻止他按部就班,但今天是週六,而他真的沒有那樣的
精力。他已經失去那樣的精力已久,這是真話,然而更糟的,真正糟糕的是,他不在乎。
他不知道老骨頭當時什麼心情,在酒吧路上發現醉暈了的他,而不是在星艦學院的五條街
內。他不知道星艦會怎麼想,如果他們發現自己最新雇傭的教授之一試圖將自己溺死在伏
特加和龍舌蘭,的混搭,之中。他不知道派克會怎麼想,花了將近兩年才把Jim,他的愛
徒,從墮落的深淵中救出。
他知道他們的想法:他瘋了,抑鬱,情緒不穩,他們也許都是對的。但每一次Jim這樣想
的時候,他都能感覺到:在他腦後那個細小的存在,他遠在他方的沉默的伴侶的心跳,那
個鏈接,至少,他知道自己還沒瘋。
老骨頭沒有那麼容易被說服,而猶如他冥冥中知道Jim在醉到神志不清後也不會乖乖躺在
床上,他小廚房裡的通信器清脆地響起來。
Jim歎氣,咬了一口乾癟的吐司,搭上一口苦澀,廉價的咖啡直到噪音停止。即便沒有響
應,鈴聲幾乎是立刻再次響起,Jim終於站起身接過來。
“這裡是Krik。”
“Jim!”對,老骨頭——Jim猜得到。“很高興聽到你回到人間。頭痛不?”
Jim搖了搖頭,但老骨頭沒法看到,他的通信器只是基本裝備,只有聲音無法視頻。他對
此心存慶倖,他知道自己今早的臉看起來有多憔悴。
“還好。順說,謝啦,昨晚帶我回家。”
老骨頭輕哼,聽起又是和善又是好笑。
“我的榮幸;我的夜晚沒有個老朋友吐在我的車上怎麼算得上完滿呢。”
Jim扁起嘴,又含下一口咖啡清理掉喉嚨的渣滓。
“我試試,你太迷人了。”
“今天有什麼計劃麼,Jim?我想著我們可以去看個電影什麼的,或者兜兜風。”
老骨頭每個週六都會問他這樣的問題,Jim通常都會順著他,多多少少。他知道他的朋友
很擔心,也許有點太過擔心了。
那個鏈接撲騰得發痛,Jim揉了揉後腦,但那種鈍痛並不存在於物質世界。它和他一樣一
點也不欣賞這個艱難的早晨。
“我得搞定幾張帳單。你懂的。”
一陣沉默,Jim知道自己被抓了正著。
“……你別告訴我你還在付錢給那頭鬣狗?”那頭的聲音充滿了不悅,以及濃厚的擔憂,
這頭Jim給自己再倒了一杯咖啡,純黑的。
“兩週一次,老骨頭;帳單通常都是這麼算的。”
“該死,Jim!”老骨頭爆發了,顯得極端的憤怒,煩厭和不滿。Jim也一樣,每一次付
錢給Jared卻沒有絲毫消息時。“那男人就是個騙子,你也知道的。你都在幹什麼,還在
那上面浪費錢?如果你再不放棄這種無意義的大海撈針,你會連一間好點的公寓都租不
起。”
“老骨頭,你知道我不能——”放棄。老骨頭也許是唯一知道,懂得,對他而言Spock的
意義的。每月兩次,每次幾千信用,對於窮盡宇宙去尋找一個人並不昂貴,既然他無法親
自去做。
但話說回頭,老骨頭也比他更擅長對愛人放手。
“Jim。”老骨頭的聲音軟下來,顯得疲憊。“我已經當了你的朋友快十二年。而如果你
的朋友都不敢對你直言,還有誰敢?”
Jim等著,手指用力抓住掌中的馬克杯,知道接下來會聽到的話,也清楚隨之而來的疼
痛。
“Spock已經失蹤了近三年,Jim,無論多少錢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Jim歎氣,想要嗚咽出聲,想要哀嚎,但知道如果他做了其一,他的朋友一定會堅持親自
探望他。因此他只是低頭看向自己的咖啡,歎氣。
“昨晚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老骨頭。”他們建立鏈接整整三年,準確來說。整整三年,
因為最殘酷的捉弄,他們無法一共度過。
無論Spock身在何處,Jim知道他都為這個念頭感到同樣的苦痛。然而,更多地,他不知道
對方是否承受著更多來自現實的折磨,那些Jim只能從夢魘中窺探的際遇。
“我知道。你以為為什麼我要去找你?”
Jim對這句話能想到的回答太多,太多他覺得需要說出口的話,但他沒有。
“謝謝你,老骨頭。”
他們互相掛掉,沒有商量任何行程。Jim不知道自己聽起來有多惡劣。糟糕,他心裡默念
。非常糟糕。
*******
那天早晨Jim又接到另一次通信,但不想老骨頭的那通,他忽視了這一個一次,兩次,三
次,在緊急的鈴音裡快速換好衣服。他知道這都只能來自一個人,而他也知道接連而來的
兩個電話——先是老骨頭的然後是那些該死的瓦肯醫生——只會讓他的行動更加艱難。
他沒有對老骨頭說謊;他的確有事要幹,帳單要付,而獨自完成這些事情的慣例才是其意
義所在。說真話,他並不特別在意自己會不會被斷電,但獨自走過這段路,親自付錢然後
回程,沉重的腳步踏在人行道上,那一片孤獨,孤獨,孤獨的回音,必將讓他牢記這個早
晨的最後一站。如果他能夠忘記。
Jared Spencer起了個聽起來像老電影裡私人偵探的名字,而他差不多就是幹這行的,除
了範圍更廣闊些。當Jim找到他時,前者企業號代理艦長的位置剛被接任(“退休,”星
艦對他保證,畢竟他們的五年任務理論上說已經結束而Jim技術上說沒有犯任何錯誤)。
Jim表示提供一筆客觀數量的報酬,讓他尋找一個半瓦肯,沒有任何有用的最後出現地點
,除了簡單陳述沒有任何信息,但他沒有皺眉。Jim對這樣寬容的態度心存感激,在執行
任務的最後三個月裡的諸多阻撓加上不少於五個人告訴他他瘋了之後,也許Spencer的態
度比他的證書更令他感到溫暖。
幾乎兩年半的時間裡他把自己的血汗錢都付給了這個人,他想這越來越成為一個慣例。
Spencer從來沒有找到任何東西,幾乎沒有。他偶爾找到一個坐標,一些關於一個成年瓦
肯出現在某條艦艇或者星球上的閒言碎語,但沒有任何實質收穫,從無法確認任何事除了
Spock在過去一段時間內一定還存活著,這一點Jim在每一次閉上眼睛都能從腦後那個小小
的鏈接感受得到。
Spencer,每一次都會,帶著歉意的口吻,告訴他這些東西得花上一段時間,告訴他宇宙
無邊無際。Jim覺得他在騙自己,每次都會。但過了許久,他的希望已經重重壓在Spencer
肩膀上,他也知道這無法動搖。
這一次也一樣。有個吻合Jim陳述的瓦肯人——從來不是稱為“Spock”,因為完全沒有辦
法確認——六個月前被迫押上一艘克林貢艦艇,兩個月前正在通向位於Sharrm’yt的奴隸
市場的軌道航行。然後,自然地,沒有追蹤到任何線索。
Jim感謝他帶來的隻言片語,回到家,不清楚Spencer發現的線索會不會依然指向一個更大
更無頭緒的輪回,不知道他是否,事實上,在把金錢浪費在絕望而陳舊的幻想中。而接著
他又想起學院的教授報酬不低,他有錢去燒,如果哪怕還有最微小的希望。
根據那個堅持一星期聯繫他兩次的瓦肯人所說,機會只有少於一百萬分之一,而無論Jim
如何堅持,不合邏輯地頑固,這個幾率還在日益減少。而他們也非常渴望提醒他這一點,
Jim回到家時依然瘋響的通信器足以證明。Jim,知道最終還是逃不掉,歎口氣接通。
“這裡是Krik。”
“艦長。”Jim不知道這是哪一位,因為每次他們打來,每個都尊敬地叫他‘艦長。’
“怎麼?”
“我們研究了您上次體檢的掃描圖,我們相信您正面臨重傷的風險,應該放棄您不合邏輯
的堅持。”
Jim咬起牙關,臉上露出疲憊的笑。當他開口,語氣故意顯得輕鬆。
“這次是重傷了,嗯,不是完全在浪費生命了?有點進步。”
“艦長,這並不是玩笑。”如果瓦肯人也能有煩厭的語氣,那麼Jim會說那頭的人正用著
它。Jim不怪他;這些對話總是讓他煩透了,對方也反應同樣的情緒才是公平。
“我知道。同時我也希望你能意識到這些通信是沒有意義的。你除了試圖剔除我和Spock
之間最後的聯繫之外沒事可幹了?”
這話讓Jim感到心痛——他最後的聯繫——但他知道也僅止於此。每次醒來感覺到那無法
忽視的存在,Spock能夠觸碰到的最後的地方,他都會感覺到希望和一瞬間的滿足,一瞬
的愛意,而宇宙中沒有任何東西能讓他將其拱手交出。
“艦長,繼續保持你和大副共有的鏈接只會阻礙你們雙方。它並沒有發展成熟,如果你不
在專業的治療師的協助下將其斬斷,它會造成重傷,甚至腦出血。它會讓你的能量衰弱,
影響你的思維,控制你的行動。無意義的希望顯然並不值得。”這些話語刺耳但不容質疑
地符合邏輯,卻讓Jim充滿了憤怒,讓他抓緊了話筒直到指節發白,憤怒於無望的淚水凝
聚在眼角。
“聽著,你給我好好聽著。我永遠不會讓你把這個從我心中奪走。永遠不會。”
無論那邊的醫生回答了什麼,都被Jim怒氣騰騰地按下按鈕掛掉了。那麼一瞬間,Jim覺得
自己聽到了一聲絕望的,悲傷的呻吟,並非來自於他自身的,而他意識邊緣的那根鏈接顫
抖起來。
Jim在通信器的響聲中睡去。
*******
Jim從未感覺如此疼痛,他尖叫著醒來,感覺像是一隻手在他腦中攪動,企圖把他的頭顱
撕成鎖片。他掙扎在淩亂的床單中醒來,用手掌用力捶打著腦袋,前後搖晃著,發出疼痛
的乾咳。他不知道這持續了多久——幾分鐘,幾個小時還是幾天——但當它結束時,他感
到筋疲力盡,乾癟地嗚咽著。
而當他對那個Spock失蹤之後他唯一的慰藉探去,他長久以來擁有的唯一聯繫,他發現它
……消失了。那裡只剩下遙遠,鼓動著的疼痛,以及他對其曾經存在的固執,糾纏在疼痛
之中。
它消失了。而就如那些瓦肯治療師和醫生警告他的,這驟然的缺失只意味著一個可能。
Spock死了。
Jim不知道自己怎麼做到的,但他終於夠到了廚房的通信器,踉蹌地爬到那邊,拉動自己
每一寸疼痛的肌肉往那個角落靠去。他無法自己夠到那個通信器,但謝天謝地,Jim之前
想到把他總是播向的那個號碼設定成了緊急呼叫。
“老骨頭,”他破碎地叫,然後在無力抬頭之前聽到柔軟的電子音回答“收到”。當
Bones接起,明顯因為被叫醒而不滿,Jim輕聲叫出“救我,”那位好醫生已經奔出房門,
甚至沒有浪費時間去說再見。
Jim在地上蜷成一團,默默等著。
第二章
就如老骨頭在過去數周對他重複過無數遍,他現在能夠動彈哪怕一根手指都已經算是奇跡
:切斷一條通感鏈接的創傷足以致殘,甚至把他變成一灘只會顫抖和亂流口水的廢物。他
的好友能給出的唯一解釋——也要感謝那些為了確保他的心智不被斷裂的後勁完全摧毀而
立刻奔往地球的瓦肯人——就是那鏈接並不是切斷的,而是在整晚的時間裡逐漸撕扯,崩
裂。Jim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真心話,他腦子不靈光已經有一段日子了——但他猜想
那大概意味著Spock當時正緩慢地死去,隨著身體的衰敗而失去了與他最後的接觸。他想
像著Spock用了最後一分氣力去維持一個緩慢的過程,盡可能保證Jim受到最少的傷害,而
將他驚醒的疼痛是因為Spock已經失去了繼續這樣做的精力。這樣的認知——想到Spock由
始至終都將他置於首位——讓他生不如死。
當然,並不是字面上的意思。Jim一輩子都是個勇士,而無論多麼痛苦,這一點都不會改
變。他不知道這是否意味著自己對Spock的愛還不足以讓他與他同生共死,或者也許那條
鏈接改變了他的行為習慣,就如醫生所形容的一樣阻撓了他的思維。他沒有猶豫太久,他
從來不,因為就如以往每次思考那種疼痛的來源,每次這個念頭都讓他頭疼欲裂,恍如腦
海裡有個傷口永遠無法痊癒。
然而,依舊沒有什麼能與他心中的失落相比,能比得上他每次醒來時的顫抖,哭叫,想著
如果他及時找到Spock也許就能拯救他的性命。
Jim沒有再回復Spencer持續的接入的通話,甚至在上一個付款日過後也沒有。還有什麼意
義呢?Jim也許潛意識中責怪著這個男人加深了自己的傷痛,但他也知道在Spock死後繼續
尋找沒有任何意義。無論兇手是誰,如果他還有一點理智,都會選擇把他的屍體遺棄在宇
宙中,Jim所愛的那個美麗的身體或是靈魂都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Jim接下來的三周裡幾乎要把自己逼瘋,想像著Spock最後的日子,臨死前的幾小時。他差
點就此喪失心智,但最終,這並未發生。
這段時間他和自己的學生開著玩笑,很快批改著他們的作業,寫評語。自開始教學以來的
第一次,Jim真正感覺自己有了教授的模樣,像是自己幹得不錯,以及真正給他的學生傳
授印象深刻的教程;不消說,他最喜歡戰術策略的課堂,而當他將自己的人格魅力融入非
正統的教學方式,他很快成為了最受歡迎的教授之一。
每當他的學生對他微笑,一臉年輕和稚嫩,大概一如他自己當年,每一次,他都會迫使自
己還以微笑。
那鏈接斷裂的三周後,他和一個同事一起喝了咖啡,Mardrez艦長。她比他年長十歲,聰
慧,有著深色的眼睛和頭髮,對每個問題都單刀直入。她讓他想起某個人,而一旦Jim意
識到那個人是誰,他立刻尷尬地笑了笑揮手道別,知道自己不會再次約她出外。他走回家
,希望三藩市初秋裡潮濕的空氣能吹走他腦中的鈍痛。
不用說,他並不高興看到Spencer在他回到家時站在家門。
“你好呀,Spence。”Jim裝出預約的口吻打招呼,玩弄著手中的鑰匙。他從沒給過
Spencer他的住址,但這個男人曾是個私家偵探,因此Jim對見到他並不過於驚訝。
“Krik。”Spencer對他點頭示意,就如Jim記憶中一般的瘦削,一瞬間Jim有些擔心這比
往常猛烈的強風會把他從二樓的露臺吹落。
“抱歉沒能去給你付錢。”Jim言不由衷地致歉。Spencer心思細膩;他大概立刻就注意到
這個態度。但如果Jim指望他會因此而轉身離開,那麼遺憾地,上天沒讓Jim如願。
“別放在心上。我一直試著跟你聯繫;我想我找到了你要的人。”
Jim歎口氣,沒有說出自己的心裡話。他死了,Spence。Spock已經死了。
“除了追蹤鬼魂你沒別的可幹了?”
Spencer聳肩,厚重的外套下幾乎看不出動作肩膀的動作。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上周你沒來赴約,我想過你放棄了,但我轉念一想‘Krik不會的。
Krik很固執。’,所以,我沒放棄,即便你可能已經放棄了。然後我找到一個男人——叫
Lors,是個安多利星人——正準備當掉他手下的一個奴隸。看起來他上手了一個頑固的不
會自保的瓦肯人。”
Jim笑了,輕微地。這聽起來的確像是Spock,或者說企業號上的Spock。但他的Spock常理
來說絕不會自我毀滅,特別是在合作才是更符合邏輯的選擇的前提下。
“好吧,所以呢?”
Spencer看著他,覺得他是在故意裝傻,然後把手上的Padd甩到他手臂上。
“所以我覺得他是你的人。一旦我發現這點,我就給你安排了一次假會面,用了Joshua
Kripe的假名。我想你不會希望扯上聯邦。”
“不,絕不。但這不是Spock,Spence。”Jim的音調溫和,像是不忍心告訴面前自己雇傭
的人這個消息。仿佛岌岌可危的那是他的心臟。
“也許不。但他是個瓦肯人,三十來歲,在奴隸市場上出現了大概三年。”
聽起來不會錯,Jim歎了口氣。別的不提,就如Spencer所說——一個失去自由的瓦肯人。
不管結果如何,Jim大不了將他還回去——當做一次救贖,或者,一種放手的方式。
“好吧,Spence。時間地點?”
Spencer遞給他一張紙,Krik瞄了瞄草草卷起的紙片,上面寫著一個不屬於他的出租穿梭
機的號碼。
“這個週末——明天。Lors的船會駛向佩拉昆昂星的軌道。”
這名字給他留下過不好的印象。
“那是個奴隸交易點。”不但如此。那被稱作最後的奴隸交易點,那些被認為除了少量食
物之外一文不值的奴隸才會被帶到此地。每一個文明的種族都對其噁心,甚至那些不那麼
文明的也一樣。
“對。”Spencer迅速點頭,緊繃的臉上表情嚴肅。“但我讓他先別急著把他的瓦肯人買
到那些血盆大口中;告訴他你會讓他值回票價的。”
Jim把紙卷握在手裡,閉上雙眼。
“謝謝,Spence。”無論這個人是誰,無論情況如何,Spencer一定是深知Jim不會讓那人
遭遇如此結局。因此,Spencer花錢租了一部穿梭機——驚人且昂貴的,從賣主的架勢可
以猜到——掏了自己的口袋。
Spencer對他的感激只是一帶而過。
“沒事。還有,嘿,如果有什麼好結果,給我帶句話。我已經認識你快三年了,兄弟;這
只是小小心意。”
Jim點頭,拍拍他的背,無聲道別。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Jim知道自己不會與他再見。目
送Spencer搖晃地走下臺階,Jim轉身回到自己的公寓,手指依然緊握著掌心的紙片。
*******
清晨的日光明亮而清澈,典型的加州早晨,除了空中飄浮的一層迷蒙的海霧。Jim從不留
心天氣,但今天除外,懷疑是因為他想要記住這一天,自己大海撈針的最後一日的每一個
細節。於是他看著晨輝燃起濃雲,青草在微風中搖擺,自己無論穿多少層都無法保暖的衣
物。這是個溫和的日子,是聚餐或者和朋友以及寵物一起閒逛的完美天氣,Jim走在晨跑
的人群中間,想著自己是否還能再用同樣的心情享受晴天。
那個穿梭機公司叫做開闊視野,工作人員乾淨利索,也就如那部他被帶上的穿梭機。那是
部非常高端的高速艦機——安全曲速8.3,如果Jim沒記錯的話——並且為了隱藏身份,是
為他合身定做。當他坐到駕駛室,一陣久違的沉痛虜獲了他,不同於過去幾年他已經熟識
的那種疼痛——這一種來源於放棄他的艦長之位。
它只是一閃而過,而當這小小的金屬機艦一飛沖天,毫不費力地刺破雲霄,那種自由的感
覺,翱翔於太空中的激動,隨著他進入了佩拉昆昂星的領域消失殆盡,接著聽見警告詢例
響起。
警告:你正在進入的坐標為敵對區域。確認?
Jim確認,接著升起了機艦的護甲。這個動作降低了他的速度——曲速6,最高速——但他
還有近十二個小時的時間來航行到這個小小的星球,進行他的會面,而他也知道如果自己
被射殺了只會得不償失。
Jim向後靠去閉上雙眼,思考著那個他即將接回的瓦肯人是否會有一雙褐色,或者黑色的
眼睛。
*******
佩拉昆昂星外包圍著一隊隱形艦隊,包含多艘戰船規模不一,這是為了保衛其非法活動的
自衛軍。聯邦從未試圖介入過他們的交易——知道這會讓其損失慘重——因此即便佩拉昆
昂星就在聯邦本部的眼角,依然是個法律盲區。
Jim謹慎地停下穿梭機,小心地避開那些不會樂於見到任何陌生面孔的巨大艦艇。當接到
他們的通訊,Jim遵照潛規則沒有給予應答;最終對方放過了他,相信他並不是來找麻煩
的。而當他接到一次特殊的通信——來自一艘自稱為那位Klahzia的機艦——Jim用
Joshua Kripe表明了身份,靜靜等待著。
一艘修長的深紅色艦艇的對接端口默默伸出,接著一個安多利星女性的聲音輕柔地告訴他
允許進入。Jim小心翼翼地開動穿梭機駛入端口,做好了從被襲擊到被傳送的所有準備。
而他沒有預想到,迎接他的竟是八位身著不同官職正裝的安多利星人,並持非常正式的禮
儀。沒有槍口相對,毫無疑心,並且毫不猶豫地將他帶進通道最裡頭的會議室。
好吧。明顯Spence的確說服了他們我很有誠意。Jim不確定自己該感激或者更加懷疑;安
多利人裡企業家並不頻發,更多的是軍事家或者智囊團,但那些自辟蹊經的人性格通常也
與眾不同。
面前的門輕聲打開,Jim總算明白為什麼他們毫不遲疑。Lors——他們的主人——身形龐
大,從手臂到牙關都強壯無比,並且還穿著明顯出自聯邦星艦之手的盔甲。一個軍人,毫
無疑問,同時或許在灰色領域中進行一點副業。一個正經的商人,同時也是貪婪的;Jim
能從他綠色的眼裡看出。
門在身後關閉,那雙眼睛好笑地打量著他。
“粉色皮的現在也幹奴隸的勾當了?”
Jim故作輕率地聳聳肩。
“也不完全,不過嘿,人人都得有個愛好。況且,還有什麼其他種族的人會起Joshua這種
名字?你如果連這都沒查過就太不小心了。”
Lors對他的嘲笑驚訝了一秒,接著他的觸鬚表示尊重地顫動一下。
“的確。你的資料並不多,除了家財雄厚。還有點科學研究。”
這是引導性的說法,暗示著要求提供更詳細的信息。Jim沒有順從,甚至未對他所給出的
信息給予確認。Jim在出發前自己也查過“JoshuaKripe”這個名字,除了出生日期以及和
Jim相似的年收入之外沒有任何信息;Spencer果然預備充足。
“差不多。你知道我的底線。”
Lors又露出好笑的表情,觸鬚動得更頻繁了些。
“當然。你是個聰明人。你帶錢了麼?”
“聯邦信用。”Lors明顯遲疑了,接著Jim故意露出一臉愉悅,以及傲慢。“如果那對你
來說不夠好,我可以另找一家。”
Lors一定非常急迫,因為這樣簡單的壓力已經足以讓他屈服。
“聯邦信用沒問題。請開價。”
Jim輕哼。
“你想坑我麼?在驗貨之前我一分錢也不會出。”
Lors站起身點頭。
“就像我說的。聰明人。跟我來。”
Jim跟上去,暗自留意回廊以防有逃跑的需要。如果真有意外他也並不指望自己能逃回穿
梭機裡,不過總是有備無患。
他們沉默地走了幾分鐘,登上一台與企業號很相似的傳送儀,儀器轉左,轉左,轉右,直
到到達一系列貨倉。他們走過其中四個裝著各式外星人腦部的容器,接著停在另一個面前
,裡面只有幾個散放著的碗,以及一個角落裡堆成一團的破布。
Jim看向Lors,沒有掩飾自己的不耐。
“好吧,人呢?”
Lors指向那團破布,Jim才看到那深色的頭髮以及無法形容的布料下露出的尖耳。那層布
料掛在他過於消瘦的身體上,像是大了至少4個碼,同時Jim也深知瓦肯人在不安的睡眠中
虛弱的呼吸並不是自己的想像。地上的碗裡裝的是最低配備標準,而從碗裡凝固成一團的
粥看出,那瓦肯人當天粒米未進。
Jim正準備合理地壓低價錢,那瓦肯人翻過身,露出一邊臉上的淤腫,以及那張Jim或許從
他們相遇以前,就一直在夢中見到的臉。
“Sp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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