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仙五前】蓬萊杏(十三)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若然)時間12年前 (2013/09/10 19:01), 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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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晚飯過後,樓蘭城中仍是熱鬧不歇。許多居民聚在廣場上,圍著 火堆載歌載舞,慶祝重獲自由。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遊走,有許多人 打算離開此地,也不捨得錯過這一番熱鬧。夏侯瑾軒拉著皇甫卓看了 一陣,不願太過引人注意,又回來了。他本來性子喜歡清靜,熱鬧看 久了也覺得累。兩人挨著身子在人群中走著,夏侯瑾軒忽的歎道:「 咱們便這麼糊裡糊塗來到千里之外的樓蘭,現在我才想起咱們的馬還 留在司雲崖呢。」 皇甫卓嗤地一笑道:「你才想起來?我的黑山是從小養熟的了, 最有靈性。就算我不在,等回了司雲崖,我一招呼,它就能找過來。 給你騎的那一匹也是一樣。」 夏侯瑾軒道:「竟然如此?原來皇甫兄的馬也是不凡……唉,我 家裡雖然也不少馬,可是都跟我不親近。不過司雲崖多山精水怪,這 兩匹馬可能應付得了?」 皇甫卓道:「你還嫌人家吵鬧,我看最絮叨的還是你。你平常又 不出門,更不騎馬,你家騎射功夫,你上過半點心麼?要不是小時候 世伯覺得你這樣早晚作死,將你扔到馬背上,你現在還不會騎馬呢, 笑掉了別人的大牙。馬兒趨利避害比人強得多了,用不著你操心。」 夏侯瑾軒賠笑了兩聲,皇甫卓雖然口氣不溫柔,倒也將他這一連 串話都一一答了。他也早習慣了不以為意,又笑道:「我還正有個事 情要與你商量。咱們來時,雲來石還在城外。現在能出城了,我想出 去找找,再好好研究一下,以後去哪裡都方便,豈不甚好?」 皇甫卓聞言道:「雲來石……不錯。我記得那操控的赤石還在你 身上,若是有人誤打誤撞遇到這石頭,又沒有赤石操控,惹出麻煩, 那可糟了。」 夏侯瑾軒心中知道事情絕無他想得這般嚴重,卻也不反駁他。兩 人立即商定,便找客棧老闆借了城外沙漠的地圖,又借了一匹駱駝, 出城而來。重新走在沙路之上,坐下是駱駝有節奏的一搖一晃,心情 與來時也是大為不同。皇甫卓皺眉看著那地圖,只覺得茫茫一片,與 眼前黃沙一般無二。夏侯瑾軒湊過去笑道:「左右沙漠都是一個樣子, 走的人多了才有路。只是這樓蘭城衰落不是這幾年的事了,經過的人 少,自然也沒什麼路。我記得雲來石掉落的地方也並不算遠,咱們只 要記得方位便好。」 皇甫卓點點頭,把地圖給了他。夏侯瑾軒也接過來看了看,又道: 「我看這附近有個綠洲,咱們好不容易來了樓蘭,這大漠景色難得一 見,卻也一直沒有閒空欣賞。現在正是個機會,去看看如何?」 皇甫卓道:「你看地圖上不遠,哪知道走起來有多遠?萬一迷了 路可怎麼辦?在這沙漠之中,還是要步步小心。」 夏侯瑾軒道:「你也太多慮了,就算迷路……」他忽然頓住,眼 睛轉了轉,又道:「那……順路找一找也好,咱們來的時候急,我…… 我都不記得雲來石丟在哪裡了。」 皇甫卓斜睨他一眼,只道:「地圖還是給我。」夏侯瑾軒坐在他 身後,也不用操心,只是兩手環著他,東張西望地看著大漠夕陽,不 時念一兩句詩。皇甫卓也不搭理他,只有他太過胡扯時笑一兩聲。兩 人一路走了過去,也沒見到雲來石的影子。卻是誰也不提。月亮已經 升到了半空,將大漠鍍上一層銀色。夏侯瑾軒伸手一指,喜道:「你 看前面有樹木!看來是到了綠洲了!」 再走一陣,兩人也都聞道了水的氣息。皇甫卓加快驅趕駱駝行進, 終於到了綠洲之中,只見這小小一方天地,水流潺潺,高樹掩映,黃 沙中雜著黃綠相間的草叢,從看慣的滿眼黃色相比,也是另一番景致。 兩人下了駱駝拴好,皇甫卓迫不及待地奔到溪水旁邊,捧起水來灑在 面上,長長舒了口氣。 夏侯瑾軒也走了過去,取出帕子來在水裡浸濕了,覆在口鼻上喘 了幾口氣,笑道:「這裡果然不錯。大漠中氣候太幹,多待幾天,我 這江南人非變成人幹不可。」 他本來膚色白皙,皇甫卓盯了他一眼,忽的伸手在他臉上撫了一 把,微笑道:「這有何難?等咱們回去了,把你丟到水裡泡一泡。」 他又收了笑臉,道:「雲來石呢?咱們這一路上可沒看到。」 夏侯瑾軒沒說話,自從懷裡取出了赤石來,凝神一握,不出片刻, 只見空中便掠過了一個影子,正是雲來石飛到了綠洲上空。他抬頭望 了一眼,那雲來石又直直飛得更高,只剩一個小點了。他低頭對上皇 甫卓有點鄙視的眼光,摸了摸頭道:「你都猜到了,也不用我胡扯。 雲來石我早就能夠控制,只是不能讓它降在城中罷了。我不過是想與 你出來玩玩。」 皇甫卓哼了一聲道:「看來你也知道坦白從寬的道理。能看看大 漠景致,我又不是古板之人,自然也有興趣。再說城中用水不便,能 在這洗洗也是好的。」他說著便自己三兩下脫了衣服,快步跨到水中。 那溪水只到他腰部深,他便蹲下身子,往自己身上撩水,又道:「這 水涼,你就不要下來了,自己擦擦就好。」 夏侯瑾軒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把整個手臂伸到水中,又涼得縮 了回來。在皇甫卓眼神的逼視之下走開了一段,自己慢吞吞地擦洗。 那邊皇甫卓已經洗完了發,一把裹了衣服上岸去了。夏侯瑾軒只歎他 身手太好,自己又不小心弄濕了袍子。 等他洗完,皇甫卓已經將外袍鋪在地上,仰躺在溪邊望著天空出 神。腦後一汪長髮半窩著,蜿蜒悅目。夏侯瑾軒心中歡喜,便也鋪過 自己的袍子,在他身邊躺下,笑道:「我還以為你要催著我回去。」 皇甫卓道:「今天他們只怕要鬧一夜,回去你也睡不好。既然你 喜歡,在這裡多待一會,我也願意。」他說著來抓夏侯瑾軒的手,只 覺得觸手一陣涼意。他自己有內功在身,沐浴過後立時便暖回來,這 人卻是不行的。夏侯瑾軒索性摟上他腰,任憑他體溫烘著自己,道: 「不過是水涼,你可別費真氣。」 皇甫卓嗯了一聲,也不動彈。他本覺得在這種時候,夏侯瑾軒應 該是不肯老實,嘴上又要說個不停才對。可是一片靜默,兩人都沒說 話。天上的月亮其實並不很圓,離月圓還差了幾天。但是天空極為晴 朗,連一絲雲都沒有。他感覺到懷裡的人和自己貼的很近,身體也漸 漸恢復了溫熱。半晌聽見他打了個哈欠,皇甫卓低頭,見夏侯瑾軒閉 了眼,肩膀靠著自己肩膀。便溫溫笑道:「你這人是有多懶,睡一白 天還不夠,是誰要出來玩的。」 月光清透透地照在他臉上,他模樣生的本來就清秀柔和,在月下 看著更是令人心動。皇甫卓的手覆在他額發上,想起了折劍山莊那一 晚,手心裡睫毛的觸感。他輕輕湊過去,在那人額頭上親了一下。 他再低頭看時,卻見懷中人忽然張了眼,眼睛甜潤如山泉,口中 卻道:「我的腰上還有點疼呢。」 皇甫卓愣住了,並沒想明白是發生了什麼。那人的嘴唇上來覆上 了自己的,耳邊他帶點笑意的聲音輕輕道:「所以別急著推我呀。」 皇甫卓想要一把推開身上的人,那是極容易的。他想。可是為什 麼要推開呢? 他腦中竟然還能冷靜地想過了兩人的身份,自己的未來,還有和 他結識之後的每一絲回憶,都是清清楚楚,他不覺得有分毫後悔。 空氣裡多了一層甜膩膩的奇怪味道,皇甫卓從未像這般在人前袒 露肌膚,只覺得全身感覺都比平時更敏銳了數倍。夏侯瑾軒這事做得 有些慢,雖然一看便是生澀,卻也像模像樣。皇甫卓並不奇怪,知道 這人亂七八糟的書定然看了不少,才敢動手。這當口也沒什麼臉紅的 必要。夏侯瑾軒不時在他臉上溫柔地啄一下,混話倒是不說了。皇甫 卓伸手摟緊了他的脖子,耐著後面一陣陣麻酥酥的鈍痛,他心中其實 很緊張,也顧不上想對方的緊張也不在他之下。但是他最是個不甘示 弱的人,也有樣學樣,在夏侯瑾軒脖頸往下一路啃了下去。夏侯瑾軒 吃疼地哎了一聲,邊喘邊道:「我知道你急了,但是再等等,我還不 是怕你疼……」他話未完,就見皇甫卓眼神如刀子一般瞪過來,比平 時模樣更兇狠。他看著又是喜歡,又有點怕,胡亂在他眼眉間親了兩 下,一把丟開了已經空了的玻璃小瓶。 皇甫卓被這東西炸回了神,瞬間想明白前後,氣的就想一拳打過 去,夏侯瑾軒早料到了,立刻手腳麻利。皇甫卓全身一縮,倒抽一口 涼氣,那一聲生生憋在嗓子裡,倒激出他心裡那點邪火,只想既然做 了,便像樣些,有什麼好猶豫的!他胳膊用力,緊緊勒著夏侯瑾軒的 上身,又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只用鼻子重重喘息。夏侯瑾軒反倒是前 面叫過那一回,便再不出聲了,連呼吸都是忍耐的,竟好似跟皇甫卓 較勁一般。 兩人早已不滿足於衣衫鋪就的窄小空地,星辰與黃沙幾度翻轉, 濕潤的頭髮纏在一起,發梢混進了沙粒。肩膀壓在沙子上,發出咯吱 咯吱的聲音。 月亮升得高了,四野一點雜音都沒有。 皇甫卓終於平復了氣息,他仰躺在沙上,身下的袍子早不知道被 丟到何處,緩慢一呼一吸間都是沙土的乾淨氣味,在這空曠沙漠中, 連一點旖旎的氣息都難以留下。 他轉頭看身邊的人,夏侯瑾軒伸手捏著自己褻衣的衣襟——那衣 襟已經被自己撕破了一半——眼睛垂下,似睡非睡的模樣,神色倒是 十分滿足平靜。皇甫卓將他一推,只覺得兩人都是一身汗,又沾了沙 子,分外不能忍受,見他不動彈,又想起方才的事情,臉上發燒,力 氣又用上了,抬膝蓋將他腰一頂,口中道:「髒成這樣,還要睡麼! 快洗乾淨了走人。」 哪料到夏侯瑾軒忽的哎呦一聲,身體一縮,竟然滾了兩滾,自己 落入溪中去了,嘩啦水聲,叫皇甫卓也有些愣住。緊接著又聽夏侯瑾 軒叫道:「皇甫兄……你快拉我一把,我……我……」 那溪水雖然只過腰,卻也足夠把站不起來的夏侯瑾軒淹住,皇甫 卓光著身子撲到水中,一把把那人撈了過來。夏侯瑾軒趴在他手臂上, 咳嗽著道:「皇甫兄……咳咳,也太不顧惜我,這麼涼的水,咳咳, 我腿都抽筋了,根本動彈不得。」 皇甫卓一時只覺得哭笑不得,再一看去,卻吃了一驚,原來夏侯 瑾軒褻衣已然浸濕,胸口敞開,只見胸口後背,再到腰上,都是青紫 痕跡,肩頭那一處傷得深,還往外滲血。夏侯瑾軒見他眼色不對,便 想往水裡縮,又拗不過皇甫卓的力氣,勉強笑道:「皇甫兄這番情誼, 我自然高興的,只是叫不知道的人見了,還指不定誤會成什麼樣子。」 他見皇甫卓瞪眼不語,又自己歎道:「你別在意。我當時也顧不得, 再說……是我把你……所以……這也公平。」 皇甫卓想起自己習武之人,臂力本大,情動之中,更加無法自持… …又聽了這話,只覺得氣沖上頭,卻連自己都搞不清楚要生誰的氣。 半天才哼出一聲,按著他坐在岸上,將他褻衣撕下一片,沾水幫他擦 拭。夏侯瑾軒大氣也不敢喘,只待皇甫卓細細幫他擦完,忙忙拽過袍 子,裹了個嚴實。皇甫卓自己也洗乾淨了,整理完身上,牽過駱駝來, 又走到夏侯瑾軒面前硬邦邦地道:「坐著別動。」夏侯瑾軒一愣,皇 甫卓已經將他打橫抱了,扶上駱駝坐好,自己又騎了上去。 兩人便向來的時候一樣往回走。駱駝顛簸,皇甫卓覺得後面還有 隱隱的麻木地疼,腰也畢竟酸,騎著不很舒服。夏侯瑾軒坐在他後面, 兩手搭在他腰上,慢慢揉搓,過不一會也好了許多。他知道這人對自 己十分小心,並沒傷了自己。只是他向來面皮薄,雖然決心已定,卻 也不想再在這事上糾纏。他感覺到身後的人臉貼在自己肩膀上,溫熱 的呼吸隔著薄薄的衣物,叫他心裡癢癢的。兩人這般靜默地走了許久, 樓蘭城門已經在眼前了。皇甫卓忽然覺得胸口脹脹地,有些悵然。不 由自主地輕輕道:「你……你難道,便不後悔?」 他說得太輕,又是自語,本以為夏侯瑾軒是聽不見的。卻不料身 後人攬著他腰的手緊了緊,那極柔軟的聲音在他耳邊道:「你不後悔, 我為何要悔?你知道的,我想不明白的事,便不會做。我想明白要做 的事,也無人能再擺佈得我。咱們以後還有很長的路,若能一直這般 互相扶持,那是再好不過。」 皇甫卓微笑一下,卻不願回頭叫他瞧見,半晌才道:「……哼。 你就會……空口白舌的胡吹大氣。」 兩人回城中時,已經過了後半夜。城中慶典已經結束,街上見不 到多少人影。皇甫卓鬆了口氣,下了駱駝,又將夏侯瑾軒背在背上, 他想這人腿腳不利索,衣衫又淩亂,恐怕惹出麻煩來,便想悄悄溜回 客棧去。他用上輕功,倒也順利,從客棧後門進來,還未等他放鬆下 來,便聽一人道:「皇甫兄,是你回來了麼?」 皇甫卓愣在當地,眼看著姜承一手持著燈燭,朝自己這邊走來。 看見他二人也是愣住。皇甫卓手上一抖,托不住人,嚇得夏侯瑾軒哎 了一聲,死命抱住他的脖子。皇甫卓只覺得自己臉上一定綠了。 姜承低下頭去,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道:「我聽說你們二人出 城去了,入夜卻不見回來,有些不放心,又不知去哪裡找,就在這等 著。」 皇甫卓僵硬地一點頭,道:「有勞。」 這話顯然答得不對。姜承張了張口,又低聲道:「夏侯兄這是…… 受了傷?」 皇甫卓咬牙笑道:「他受了重傷,不過死不了,已經睡著了。我 送他回去。」姜承被他說得後退了一步。夏侯瑾軒趴在他背上,不敢 動彈也不敢出聲,忍得肚子都疼了。皇甫卓大步越過姜承,蹬蹬地上 樓去了,直到夏侯瑾軒的房門砰地一下關了,姜承才跟到門口,敲了 一下,猶豫道:「皇甫兄你要……多保重身體。」 門內一點聲音也沒有。姜承搖搖頭自己回房去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2.195.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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