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仙五前】蓬萊杏(十九)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若然)時間12年前 (2013/09/12 17:25), 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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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折劍山莊建在山頂,氣候特異,一年中有大半年冰雪覆蓋,僅僅 盛夏中幾個月有些溫暖之意。因此莊中也多鬆柏。不似夏侯皇甫兩家 地處繁華間,作為武林盟主主持公道之地,自是更加顯得威嚴孤傲。 這一日四大世家的門主已經到齊。上官家地處西域,生意做得穩 穩當當,這一代門主上官信倒也是個明白人,一眼看出了中原武林為 了武林盟主的名號不肯甘休,自己家在中原根基不深,本有抽身之意。 雖然這樣的場合他不能缺席,也不過也是做個樣子罷了。他家與皇甫 家的玉石生意多有往來,這一次皇甫一鳴在大會前至信與他,前後商 討良久,終於還是決定來幫皇甫一把。 而夏侯家向來與歐陽家親厚,夏侯彰匆匆趕來,面上雖然平靜, 心中卻十分愁煩。自家兒子出門遊歷,現在還未歸來。兒子與姜承是 摯友,姜承出了事,兒子竟然不在折劍山莊——若是他在還好辦,眼 下不在,恐怕是要惹出更大的事端來。可是皇甫卓卻也不在。他陪在 歐陽英身邊,看他眼看著皇甫一鳴吩咐來去,久久不語。 公審的告示早已張貼了出去,吸引了無數好事的武林中人前來圍 觀。這些人中,或是對魔心懷恐懼,或是與妖魔有舊恨新仇,或是對 歐陽家的鬧劇幸災樂禍,甚至只是為了表明自己的立場,一時間折劍 山莊成了整個武林的焦點。眾目睽睽之下,姜承被幾個弟子帶了出來, 他手足都帶了鐐銬,周圍人見了他都議論紛紛,他全不理會,他走到 廣場上,前面一排是被歐陽弟子守著的千峰嶺山賊,結蘿也在其中, 雖然經歷了幾天牢獄日子,她面色卻如常,連妝容都沒大變,想來是 她多有手段。抬眼看見四大世家的門主都居高臨下望著他,站在最前 面的是皇甫一鳴,而歐陽英則站在夏侯彰身邊,閉了閉眼。姜承跪了 下來,兩手不覺緊緊握住了冰冷的鐵鍊。 皇甫一鳴清了清嗓子,伸手示意,周圍議論紛紛的聲音便很快靜 了下來。皇甫一鳴開聲道:「諸位武林同道,歐陽盟主以盟主令召我 四大世家召開武林大會,請各位朋友來,就是為了公審這曾經藏身於 折劍山莊的妖魔姜承。姜承受盟主養育大恩,然而他暴露身份之前就 與妖魔勾結,更是在眾目眼睛底下殺害了自己的師兄!大家都看見了,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盟主大仁大義,姜承卻是如何回報?」他說著 十分激動,伸臂一揮,將歐陽英的視線都擋住了。歐陽英皺眉不語, 夏侯彰卻不著痕跡地挪了半步,正好在皇甫一鳴肩上擠了一下。 皇甫一鳴全身一震,反應了過來。他停了一停,往旁邊挪了一步, 走下一級臺階,又道:「再看看這些被抓來的妖魔!這貨妖魔盤踞在 千峰嶺,打劫往來行人客商,為禍百姓,濫殺無辜,同姜承一樣,都 是死罪不赦!」他話音落下,周圍四大世家的弟子們便開聲附和。來 的許多武林人士其實也不是全都與妖魔打過交道的。但是人對比自己 強大的魔的恐懼,卻壓倒了一切。皇甫一鳴待他們呼喝了幾聲,才回 身對歐陽英道:「對姜承與千峰嶺妖魔的處置,還請盟主下令。」 歐陽英盯著姜承,緩緩道:「姜承,念你在我折劍山莊住過二十 多年,最後再問你一句,你還有何話說?」 姜承搖頭,卻開口道:「姜承有話,不為自己。千峰嶺的眾位兄 弟不曾殺人。當日那幾個商販之死,定是有人嫁禍。兄弟們在千峰嶺 時日不短,日子過得辛苦。若他們當真殺人截貨,毫不留情,又何至 於這般辛苦?盟主可去碧溪村打聽,便知道他們還與當地人做過買賣, 打劫之時,也都會給人留下活命的盤纏。他們是有錯,但罪不至死! 還請盟主明察。」 皇甫一鳴已然喝道:「放肆!妖魔姜承,盟主看在往日面上,不 過給你個機會講講遺言,你卻還想替他人狡辯,你說了這許多,可有 一件證據拿得出?你還是先想想你自己這樣子,還想救得了誰!這些 妖魔沆瀣一氣,一個都不該留!」 歐陽英卻忽道:「皇甫門主先不忙動怒。這些妖魔固然要處置, 但門主先前承諾,親身抓捕千峰嶺山賊頭目厲岩,然而只殺了他幾個 手下,厲岩本人卻不見蹤影。今日大張旗鼓地處置了姜承等人,這厲 岩必定也不肯甘休,以後還請皇甫門主多多留意才是。」 皇甫一鳴聽了,心中氣悶。歐陽英專門挑這個時候來責他辦事不 力。顯然對他不滿。他心中明白歐陽英向來對姜承頗有偏愛,然而自 己卻一手將他推上不歸路。其實妖魔與否,在普通人心中也許很重要, 在他這樣的高位人心中,卻只有能否利用。但是也算來折劍山莊教徒 不嚴,以致出了如今這件大大醜事。歐陽英又只有兩個女兒,就算今 天自己做了個惡人,往後卻也是自己兒子的天下。想到這裡,皇甫一 鳴便忍氣低聲道:「盟主說的很是。」他又轉身一指結蘿道:「諸位, 妖魔固然該殺,可這個妖女,卻是不折不扣的人類。身為人類,甘心 為妖魔賣命,與人類為敵,寧不可恥!比妖魔還要不可饒恕!」 結蘿冷笑道:「我說皇甫門主,你吼了這麼久嗓子疼不疼呀?人 家盟主還沒發話,你卻說了這麼說。可是人人還是知道,盟主是歐陽 英,可不是你呀。你殺了厲岩大哥的兄弟,以後是要遭報應的。在那 之前我還可以給你吃顆啞藥,叫你省省力氣。」 皇甫一鳴聽了固然怒不可遏,姜承忽的大喊一聲:「結蘿!」然 而他全身被縛,無法出手,方才一個守在結蘿身邊的皇甫弟子聽她罵 了皇甫一鳴,本來忍不住將架在她脖子上的刀砍了下去,可是忽然一 聲慘叫,人已是倒在了地上,滾了幾滾就已死去!眾人一時都驚得呆 了,繼而大嘩,皇甫一鳴怒喝道:「還等什麼!趕緊動手,殺了這妖 女和姜承!」 這時忽聽一人叫到:「父親且慢!姜兄之事,尚有不明!」歐陽 英眾人望過去,見人群中竟分出一條路來,走進來的兩人正是面色急 迫的皇甫卓與夏侯瑾軒。 莫說此時人群中並無人敢出聲為這一眾妖魔求情,就算是有,皇 甫一鳴也不會理會。然而偏偏此人是自己兒子,皇甫與歐陽家弟子看 見兩人走來,不由得便停了手。皇甫卓快步走到父親面前,皇甫一鳴 抬起的手臂顫了顫,終是怒道了一聲「卓兒!」在這大庭廣眾之下, 便說不下去。 皇甫卓與夏侯瑾軒這一路上趕得甚急,他心中一直挑個不停,最 擔心的便是眼前的情況。他二人本想著如此重大之事,姜承應該不會 急於被殺,然而偏偏結蘿激怒皇甫一鳴,竟是到了危急時刻。皇甫卓 低著頭站立,他向來是他父親眼中完美的兒子,父子兩人都不曾想到, 竟然會有對抗的一天,還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皇甫一鳴吸了口氣, 勉強道:「卓兒,你二人遊歷方歸,不明真相。雖然這姜承與你們有 些交情,但重義氣也要講個是非,人魔之分不能忘了!」 皇甫卓咬咬牙道:「不,父親!我與夏侯兄趕來,正是要告知父 親與各位叔伯、還有各位武林同道真相!姜兄他,他是被冤枉的,蕭 長風並非他所殺!」 這話出了,不僅眾人,連姜承自己也有些茫然。皇甫卓將青石玉 書二人的推斷三言兩語說了,才又說道:「我輩武林眾人,最講信義。 姜兄雖有過錯,但一事歸一事,不是他的罪狀,斷然不能胡亂按在他 身上。歐陽盟主與我四大世家召開武林大會,若是竟造就一場冤案, 豈不是鑄成大錯,後悔莫及!」 他這一番話說來,有如切金斷玉,在場人一時都聽得呆了。皇甫 一鳴硬聲道:「你且住口!」皇甫卓一愣抬頭,皇甫一鳴又道:「我 只問你一句話。蜀山的道長斷言,姜承是魔。是也不是?」 皇甫卓緊咬了下唇,這個最艱難的問題,他卻是無法回避,更無 法說謊。他身子顫了顫,才終於艱澀地道:「……是。」 皇甫一鳴回身道:「歐陽盟主,蜀山道長所言疑點雖然有理,但 畢竟只是推測,並無證據。但姜承魔的身份卻確鑿無疑。還請盟主速 下決斷罷!」 姜承此時也抬起頭來望著歐陽英,口中禁不住道:「師父!大師 兄不是我殺的……那……那能否……」歐陽英卻一抬手止了他的話, 他面帶不忍之色,慢慢道:「姜承,你身為魔,又有傷人前科,便是… …便是我人界武林之敵。我之前已將你逐出師門,現在更是萬無挽回。 但人命不可輕忽,你的生死,我決定交予蜀山抉擇。」他閉了閉眼, 又提高聲音道:「可是千峰嶺的妖魔,殺害我折劍山莊商家人命,卻 是罪不可恕!」 夏侯瑾軒現身之後一直站在自家弟子與姜承只見,眼見歐陽英如 此發言,急道:「歐陽盟主!千峰嶺商家之死,與蕭長風之死一樣, 都是疑點眾多!依晚輩所見,恐怕是另有人暗施詭計,想引四大世家 內亂!如今簡單將罪責歸與千峰嶺眾人和姜兄,不是反令小人得逞嗎? 」 皇甫一鳴道:「夏侯世侄這話錯了。姜承是魔,更是勾結其他妖 魔,四大世家對付他們是人魔之爭,何來內亂?難道到了此時,世侄 還連這點是非都不分了?」 夏侯瑾軒正要分辨,夏侯彰已經怒道:「孽障!誰叫你這般說話 的!平時對江湖上的事一竅不通,現在卻來胡言亂語!——還不快把 他帶過來!」他吩咐一下,身邊兩個夏侯弟子立刻按住了夏侯瑾軒的 肩膀。他身無武功,登時反抗不得,只能叫一聲「爹」,便不由自主 被拉著走。皇甫卓面前更是父親緊逼的眼神,他心中轉過了無數念頭, 幾乎就要說出父親令人偷聽蜀山弟子談論的秘密。然而話到口邊,卻 又知道此話一出,便是坐實了自己父親懷著別樣心思,父親與皇甫家 的名聲便要大損,連父子之情都不知會如何了!他全身顫抖,說不出 話來,卻聽見姜承的聲音顫聲道:「姜承本自認折劍弟子,受師父大 恩,甘心一死。可我身為魔,與兄弟們一般受冤,卻不能眼看他們死 在此地!兄弟們因我是魔而護我,我怎能不因是魔而護他們!」 他說到最後,聲音盡裂,忽聽錚錚有聲,姜承筆直站起,全身騰 起一股黑色炎氣,身上的鐐銬卻已都斷裂了!這時一個聲音道:「說 得好!他身上中的暗器可是有毒的,到底是誰想要誰死,你們這些正 派之人有關心過嗎!」話音未落,眾人只見一個紅黑的影子如一陣風 一般掠了過來,而姜承也動了,兩人一起出手,只一眨眼的功夫,在 千峰嶺眾人身邊看守的弟子都倒了下去,而他們身上的繩索也都斷了 一地! 夏侯瑾軒也是大驚,憑他的眼力,在妖魔們都恢復了自由時,才 看清忽然闖入之人乃是厲岩。眾人紛紛呼喝,然而越來越多的人倒了 下去,他剛想出聲喊皇甫卓,卻猛覺得眼前一黑,竟然也什麼都不知 道了。 夏侯瑾軒再醒來時,還覺得有些頭昏腦漲。他慢慢爬了起來,才 發覺自己仍坐在地上。有個人拉住他的手臂,將他用力拽了起來,抬 頭一看正是皇甫卓。他還未說話,對方便劈頭道:「大家都中了迷藥, 姜兄與千峰嶺的人都跑了。」 夏侯瑾軒睜了睜眼,回顧四周見各門的弟子們奔走幫助外來的武 林人士,顯得有些狼狽,道:「……這許多人都中了迷藥?我爹他們… …還有你,內功都深厚,怎麼還會……」 皇甫卓皺眉道:「是苗疆特有的迷藥,還用了特殊的蠱,所以大 家才……這些人裡,就你的內力最差,所以才醒這麼慢!」 他說話沒好氣,夏侯瑾軒知他心中鬱憤難紓,也不計較。他抬眼 望過去,已不見了四家的門主,皇甫卓道:「父親他們已經回了主廳 商討——我看是吵架才對。」夏侯瑾軒伸手在他後背撫了一撫,道: 「你別太急了……看今天這個陣仗,靠咱們兩人想為姜兄洗脫罪名, 已是不可能。雖然歐陽世伯稍稍鬆口,可是千峰嶺的人……憑姜兄的 身手他們定能逃脫,眼下……已經算是好了。」 皇甫卓沉著臉,搖搖頭道:「此事……此事全因我家而起!我若 能早些想明白,若能早些與父親談談,也許就不會……我今日當眾與 父親爭執,實在不該。」他話語乾澀,忽的一甩袖,大步走上了主廳 臺階,也不進門,只立在門口等待。夏侯瑾軒歎了口氣,便慢慢走過 去與他一同立著。 兩人這一等過了許久。武林中人目睹了這一場鬧劇,此時也紛紛 離去。半晌上官信出來了,只淡淡瞥了兩人一眼便走去與歐陽斌交談, 兩人令弟子們安撫武林人士,又出去尋找姜承等人。而皇甫夏侯兩家 的弟子看著自家少主,都有些不明所以議論紛紛。又過了一個時辰, 廳門忽然打開,裡面傳出皇甫一鳴的怒聲道:「那苗女倒很是了得, 一次放倒這麼多人,留著她以後非成個大患不可!」兩人一愣,開門 的卻是夏侯彰。夏侯瑾軒見了自家父親嚇了一跳,剛低聲叫了一聲爹, 裡面歐陽英的聲音便道:「二位賢侄請進罷!」 二人進了廳內,夏侯彰坐回了歐陽英下首,而另一邊的皇甫一鳴 面上怒氣未消,勉強忍著。兩人行了禮,歐陽英道:「妖魔姜承與厲 岩逃脫,這件事四大世家不能輕易甘休。兩位賢侄這些日子也多有歷 練,與姜承也有交情,想必對他十分瞭解——現在便令你二人也去追 尋姜承等人的行蹤。」 皇甫卓大吃一驚,竟然忘了答應。還是夏侯瑾軒迅速應道:「是, 多謝歐陽世伯信任,我與皇甫兄定不負所托。」說著與皇甫卓告辭離 開。夏侯彰一直一言不發,歐陽英道:「皇甫兄,我知你心中多有不 甘,但我這麼做,也是有理由的。」 皇甫一鳴淡淡道:「犬子武功粗疏,性子衝動,恐難當大任,辜 負了盟主的栽培。」 歐陽英道:「皇甫兄過謙了。世侄重情重義乃是好事。皇甫兄何 必為了無謂之爭傷了父子之情?往後皇甫兄行事,還是三思而後行為 好。」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2.195.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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