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仙五前】蓬萊杏(二十六)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若然)時間12年前 (2013/09/20 20:28), 編輯推噓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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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幾日過後,夏侯彰的棺木歸葬祖墳。來參加喪禮的各路武林人士 便也紛紛告辭離開明州。夏侯彰一世英傑,在武林中闖下名頭的同時, 還掙下了偌大家業,以致江湖中傳說夏侯家乃是四大世家中家業最豐, 再加上青州的分家,若夏侯彰想有心超折劍山莊一頭,也並非難事。 然而他為人敦厚,並不在意這份虛名。如此人物竟也遭魔教殘害,許 多人是真切惋惜的。而這其中,歐陽英的心中,又更是辛酸難言。雖 然歐陽英也不過知天命之年,但在這三年中他卻已經頗顯老態。一向 信任的老友離去,更讓他感到既是痛悔,又是茫然,幾十年江湖事, 真如大夢一般。他撫著夏侯瑾軒仍稍嫌單薄的肩,哽咽許久,終於啞 聲道了一句:「以後可常來折劍山莊,讓伯伯多看看你。」 夏侯瑾軒對他深深一拜,低下頭去,看不清他面上神色。 最後留下的只有皇甫卓一人。之前皇甫一鳴本來打算帶他回開封。 然而前一夜父子二人在房中也不知說了什麼,皇甫一鳴竟也改了心意, 自己先走了。夏侯府的人早不把皇甫中當外人,見他留下,反而放心 了些。皇甫卓見夏侯瑾軒面上總帶憂色,連與自己在一起時也時有發 怔,皇甫卓料想他悲痛未解,又乍然多了許多重擔,自己不是善於安 慰之人,反倒只是靜靜陪著,並不多問。因此他也並不知道,夏侯瑾 軒擔憂之事,已是迫在眉睫了。 這日夏侯瑾軒仍是過來探望二叔,夏侯韜比起前幾日已經有了些 好轉。他躺在床上,雖已經不再流淚,看起來平靜,可是眼神空洞, 顯然神思不屬。丫鬟端上湯藥來,夏侯瑾軒接過來親自喂他。夏侯韜 也只是就著侄兒的手飲下了。湯藥苦澀,喝到夏侯韜的口中,卻似全 無感覺一般。喝完藥,夏侯韜轉了轉頭,將手覆在夏侯瑾軒的手上, 歎道:「瑾軒,這些日子,苦了你了。」 夏侯瑾軒道:「二叔,我沒事。以前都是二叔和爹保護我,照顧 我。現在,也該是我來照顧二叔。」 夏侯韜把手輕輕按在眼上,微聲道:「我這樣的身體,苟延殘喘 了這許多年。本來想著,肯定要走在大哥前面。可是心裡不能放心呀。 我就想……等到了陰間,也要等著大哥,兄弟倆來時一起來,走也一 起走。下輩子還當兄弟才好。……可誰知,誰知大哥竟然將我先扔下 了。」 夏侯瑾軒急道:「二叔!」夏侯韜卻搖一搖頭,又道:「二叔已 經是不中用的人了。以後,夏侯家就要靠你了。」 夏侯瑾軒道:「二叔,爹不在了,您還有侄兒呀!咱們叔侄二人, 誰也不離開誰。夏侯家和侄兒還有許多事要依靠二叔,您可不能再那 麼想!」 夏侯韜張開眼,在夏侯瑾軒頭上撫了一撫,歎道:「好孩子,你 都長得這麼大了。我和你爹,原來還一直當你還小。二叔病得太久了, 你爹一去,我什麼念想都沒有了。也太不成話,還要你來安慰我。…… 現在想來,二叔也是後悔呀。若早就聽你爹的,督促你練武,你的處 境,定然比現在好得多……」 夏侯瑾軒道:「二叔不必擔心,侄兒從現在練起,我也不是全無 根底,再加上您教的五靈法術,這幾年已經又進步不少,也不見得就 輸給別人。侄兒一定努力,不會叫別人看輕了夏侯家。」 夏侯韜點點頭,注視了夏侯瑾軒一陣,緩緩又道:「看你現在這 樣,二叔很是放心。還有……還有魔教。雖然我一樣是痛恨魔教,但 是你現在身系一門安危,要以自保為上,凡事不可勉強,切不可衝動。 」 夏侯瑾軒道:「我明白。」夏侯韜面露疲色,他便打算告辭,這 時忽然有弟子前來。夏侯瑾軒為夏侯韜掖了被子,輕輕走出去,那弟 子低聲報導:「少主,青州家裡……敬老爺和琳小姐來了。」 夏侯瑾軒面色一沉,再不停步,到前廳迎接。如今青州夏侯家主 人是他堂妹夏侯琳的父親夏侯敬。門主去世,他們本應前來奔喪,可 卻拖到現在才趕來,已經奇怪。夏侯敬本有二子一女,其中幼子夏侯 瑞年紀輕,但性子急躁。夏侯韜從前暗暗提過此子未必成器,反而是 年輕一輩的幾個女孩武功都甚為不錯。可半年前,夏侯瑞仗著自己武 功小成,偷偷帶著弟子迎襲魔教,竟然意外戰死,使夏侯敬受了極大 打擊,自此青州夏侯也與淨天教結下了大仇。 夏侯瑾軒想著這些,走到正門口,夏侯敬與夏侯琳帶著幾個弟子, 也都是一身素服,見到夏侯瑾軒,夏侯敬便先開口道:「賢侄別來無 恙。門主去世,我們本該盡速前來。但是賢侄也知道,青州夏侯在與 魔教一戰中也有所折損,我們忙於善後,這才來遲,還請賢侄諒解。」 夏侯瑾軒道:「不敢。敬叔安好。」說著帶人進了府中。夏侯敬 等人在夏侯彰靈前拜祭過,各人回到廳中落座。夏侯敬歎道:「門主 一世英雄,竟然折在魔教手中。咱們夏侯家與四大世家,早就該合力, 將魔教一門全部誅滅!」他安慰夏侯瑾軒幾句,又談起舊事來。末了 話鋒一轉,又道:「賢侄年紀輕輕,想要挑起這一門重任,恐怕不易。 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青州必然不會推辭。以後南北兩家多多親近, 自然好過以往各自為政。在江湖上的地位,也可更上一步了。」 夏侯瑾軒一皺眉,道:「瑾軒識淺,父親新喪,眼下並無武林爭 雄之念,只願保一門平安,找出真凶,為父報仇。」 夏侯敬道:「門主之仇自然要報。可賢侄年輕,性子又和善,與 魔教鬥,只怕還欠缺一份狠辣。」他抬目環顧,複又歎道:「門主辛 苦一生,將正氣山莊做大,只這樣看著,也能體會門主不易。可是保 住這份家業卻更難。賢侄向來擅文不擅武,本來我想,咱們夏侯家都 是習武之人,出個賢侄這般的人物反而不易。若是賢侄能一心讀書, 將來考取功名,金榜題名之時,也能讓夏侯家面上增光。」 夏侯瑾軒淡淡道:「瑾軒才疏學淺,恐怕要辜負敬叔的心意了。」 夏侯敬心下暗暗不悅,若按照輩分,夏侯瑾軒也應該叫他一聲「 三叔」才是。但是夏侯南北兩支平常往來不頻,夏侯彰對北支的態度 一貫也淡。雖然表面上都稱堂兄弟,但其實親緣已淡。夏侯瑾軒這般 稱呼自己,顯然是有意顯得親疏有別。夏侯彰地位無人能撼動,夏侯 瑾軒在武林中的名聲卻一向不好。夏侯敬蟄伏多年,暗中盼望的,其 實就是這一刻。他回頭看看自己女兒。夏侯琳一直站在他身後低頭不 語,如一個透明人一般。 夏侯敬道:「賢侄過謙了。賢侄不避責任,自是好事。但你本是 個閒散性子,一味如此自苦,也讓長輩憂心。人各有所長,賢侄所長 並非武功,門主又去的突然,賢侄對家業也不甚了然。旁人有所憂慮, 那也在所難免。我只怕武林有些人,要看輕了夏侯家。」 夏侯瑾軒道:「先父之所以遇難,起因乃是支援北支。敬叔即便 不信我,也該信先父一片同宗之情。」 他忽然如此說,夏侯敬也是一窒,竟然一時說不出話來。夏侯瑾 軒已然起身,對著夏侯敬一禮,定定道:「敬叔的擔憂,瑾軒都明白。 瑾軒並非貪戀門主之位,只是父親已去,我已不能再辜負先父。況且 父仇不明,我又有何資格再提閒散二字?我這幾年也在與二叔學習治 家之道,研習武功。若敬叔仍有疑慮,不妨依照武林世家規矩,由瑾 軒向敬叔討教一二。」 皇甫卓此時正與向儒匆匆往演武場趕去。夏侯敬等人來訪之事, 他早已知道。但是這本來就是夏侯家的家事,他身為外人,卻是無法 插手的。以自己身份貿然前去,反而會給夏侯瑾軒增添把柄。所以雖 然也覺得這時機不對,心中隱隱忐忑,但也故意沒有現身。之事方才 向儒急急跑來告知他夏侯瑾軒竟然主動約戰夏侯敬,皇甫卓也是大驚, 再也顧不上別的。他一瞬間也明白這其中的因果,知道這一戰,是任 何人也替代不了夏侯瑾軒的。而自己只能在一旁看著而已! 他到了演武場時,見夏侯瑾軒與夏侯敬已經站到了場地中間。周 圍圍了一圈弟子,都是面色緊張,看見皇甫卓趕來,也只把目光投向 他,卻不敢招呼。夏侯敬手一伸,一旁的夏侯琳送上兵刃,夏侯敬拔 劍出鞘,橫在身前,捋須道:「聽聞賢侄對四大世家的武功都有涉獵, 今日也可讓叔叔開眼了。你是小輩,我便讓你三招。」 夏侯瑾軒點一下頭,擺了個起手式。皇甫卓見夏侯敬用的乃是一 柄青色長劍,劍身卻比普通長劍還要寬了寸許,劍脊也較厚,看起來 頗有分量。這時夏侯瑾軒已經一劍刺去,然而劍尖一顫,卻斜斜避開 對方要害。夏侯敬腳下不動,肩膀一轉,夏侯瑾軒又極快變招,眨眼 功夫三招過去,雙方卻連兵刃都未曾相交。皇甫卓身邊的向儒不禁輕 輕「啊」了一聲。皇甫卓飛快地看他一眼,心中明白夏侯瑾軒此時雖 然還未正式就任,但實際上已經是夏侯門主的身份。雖然對方以長輩 之名讓招不能推辭,他卻也不能當真承讓。夏侯敬哼了一聲,青光一 閃,他寬劍終於出招,迎面便是一股凜冽劍氣。夏侯瑾軒左手輕按, 在身上加上仙風雲體,長劍不與他硬碰,跨步躲避,然而夏侯敬卻比 他更快,下一劍直砍到他面門。夏侯瑾軒極快地舉劍一格,當地一聲, 胸口如遭重擊,窒悶得幾乎一口氣喘不上來,下意識地又退了一步。 對方第三劍來時,他總算運轉內力,兩劍相交,他內力反震,便沒有 再後退了。 皇甫卓看的暗中捏緊了拳頭。青州夏侯家本來以外功見長,弟子 出了騎射刀劍,連槍法也有所習練。夏侯敬臂力不俗,這一把寬劍竟 能使用靈活,與普通長劍無異,招數又多劈砍,勢大力沉。夏侯瑾軒 雖然已經把自家南支劍法練得頗為熟練,但對敵經驗畢竟不豐富,巧 妙之處一時發揮不出來,幾招過去,都只是格擋守勢,更難以出招攻 擊了。而夏侯敬的內功遠高於他,想等對方內力損耗,他卻是等不起 的。 然而夏侯敬心中卻也暗暗焦躁。他使的北支劍法,招式大開大闔, 甚少花巧,卻也能集中所有的力量在攻擊上。配上他所使用的寬劍, 一般人難以抵擋。尤其是擅長輕巧功夫的敵手,劍氣催動,就已經迫 得對方所有小巧招式都難以施展。夏侯瑾軒功力本來不足,使的也是 分量不重的一柄細劍,劍招和法術都要以巧取勝,自己正是極有信心 克制他的。然而對方的力道看似柔弱,卻不衰竭,自己每次用上真力, 卻總被擋了回來。他心中疑惑,面上不顯。寬劍直劈三招,向夏侯瑾 軒頭上落去。夏侯瑾軒仰身躲過前兩招,髮絲飛起,便被劍氣斬斷了, 第三招他身體已無迴旋餘地,長劍向上一掠,只見劍身有一絲紅光閃 過,「當」地一聲,將夏侯敬的寬劍彈開。夏侯敬終於看出他周身用 了法術護體,當下左臂一抬,口中喝一聲:「注意了!」話音未落, 他左臂上的機括中已有兩支袖箭激射而出,向夏侯瑾軒上下兩路而去! 這下連皇甫卓也險些叫出聲來。比武當中使用暗器,雖不甚光明, 卻也不是決不允許。況且夏侯家本以箭術暗器聞名,夏侯敬又已經出 言提醒,這便算不得他使詐。夏侯瑾軒左手飛快地在身前一抹,掌心 隱隱淡黃的光芒閃過,瞬間布下了真元護體的氣勁,那兩支袖箭射在 他身前兩寸處,便掉落下來。夏侯敬未料到他法術應變如此之速,也 是一愣,夏侯瑾軒已經覷見這個空隙,一劍刺向他胸口。夏侯敬惱怒, 寬劍猛揮,只見眼前爆出幾星火花,夏侯瑾軒的劍竟然沒被蕩開,而 是結結實實與他撞在一起,同時他手心覺得一陣滾燙,抬眼見夏侯瑾 軒劍上透出一陣紅光,自己整個劍身都似被對方劍上灼燒起來一般, 叫他險些拿捏不住。底下弟子們都暗暗驚訝,皇甫卓更是看得心情起 伏,夏侯瑾軒這些日子內外交煎,本來頗顯憔悴,人也消瘦了。然而 他此時一身雪白,長劍縱橫,而目志極堅,雪玉般的面上已經染作了 緋紅。比起平日,竟然更多了十分殊麗之色來。然而望在皇甫卓眼中, 那卻並非心動,而是令他心悸了! 夏侯敬已經抽劍後撤,隨後寬劍舞起,猶如狂風暴雨一般,而夏 侯瑾軒竟然不退不避,夏侯敬心中更怒,兩劍相交之聲震得眾人耳中 嗡嗡直響。他不知道夏侯瑾軒使了什麼把戲,但憑自己劍重力沉,想 要削斷對方的細劍卻不是難事!他心中盤算過了,猛地大喝一聲,寬 劍急速斬向夏侯瑾軒的肩頭,仿佛這一劍就能把他整個人劈開一般。 夏侯瑾軒斜過劍身咬牙一擋,終於啪地一聲,他細劍的前端被生生震 碎,眾人不禁一陣驚呼,然而此時變故驟起,夏侯敬還未來得及高興, 夏侯瑾軒斷劍上陡然生出一截尖銳冰刃,身形也快的不可思議一般, 眨眼的功夫已經逼到了夏侯敬心口,只堪堪隔了半寸停下。夏侯敬的 寬劍的下一招,便再也遞不過去了! 皇甫卓能看出夏侯瑾軒的身體極輕地晃了一下,手中劍卻是穩穩 的。他的劍已經成了一把冰劍,握在劍柄上的手也幾乎和冰劍一個顏 色。只聽他開口,緩慢卻堅定地道:「敬叔,得罪了。」 夏侯敬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啞聲道:「賢侄好功夫。」 夏侯瑾軒道:「是敬叔手下留情。」 夏侯敬刷地一聲回劍入鞘,向後退了一步,道:「賢侄武功人品 都無可挑剔,想來是夏侯家之福。既然已經拜祭了老門主,青州家中 尚有要事,我們就先告辭了。望正氣山莊在賢侄手上,發揚光大。」 他倒是十分乾脆,招呼夏侯琳跟上來,一行人便往外走去。幾個弟子 連忙跟上送客。夏侯瑾軒只是揮了揮手,向儒會意,召集在場的弟子 都離開,皇甫卓也向他點了點頭。這一戰過後,在弟子們的眼中,往 日溫柔的少主已然變得有些不一樣了。雖然他此時仍站在臺上一言不 發,卻讓人覺得不好像往常一樣隨意親近。不一時人都走得乾淨,皇 甫卓躍上臺去,輕聲道:「你怎麼樣?」 他的手剛觸到夏侯瑾軒的肩膀,那人身子一顫,回過頭來,還未 說話,張口卻先噴出一口鮮血來。慌的皇甫卓連忙摟住他脫力的身子, 一手搭在他脈門上,不禁一陣怒火升起,衝口道:「你……內力不足, 卻竟然把火系靈力反注經脈,這才激發出真力傷敵……最後又為了運 使水系法術而逆轉靈力!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一個不慎,就要經脈 盡斷變成廢人!你!」 他說不下去,卻是夏侯瑾軒伸手按住了他的手,睜眼柔和地道: 「皇甫兄……這法子,我也是……不得已。我也只……與你演練過一 次……又引敬叔,輕視于我……」他似是筋疲力盡,又閉眼靠在皇甫 卓懷裡,微聲道:「這一局,我終是勝了。」 皇甫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得深吸一口氣,勉力才壓抑住眼中 的熱意,一咬牙將夏侯瑾軒抱了,幾個起落就奔回了伏波院。他把人 放在床上時,發現夏侯瑾軒竟還清醒著,只是半睜雙眼,不知道想著 什麼。他取了帕子擦了那人額上的冷汗,又掰開他的手,自己的手揉 在他掌心的血跡上,開口道:「我早就知道,你有事瞞著我。但我沒 有問。你若不說,定然是我無法幫忙的事。我剛才,真是怕得極了。 他聲音裡有些發顫。夏侯瑾軒微微一震,忽地勉強一笑道:「還 記得當初,我拿著你的劍鞘都還嫌沉。「 皇甫卓搖搖頭,眼色溫柔,把手放在夏侯瑾軒的頭上,他的發比 三年前長了些,也已經不再留少年時顯得有些稚氣的額發,而是露出 了光潔的額頭和挺秀的眉毛。他雙眼依然是柔潤的。皇甫卓的手撫上 他的臉和額,又輕輕覆在他雙眼上,口中柔聲道:「你已經做到了。 慢慢來,你一定能撐下去。你現在可以歇一會,養足精神。我陪著你, 不會有其他人來。」 夏侯瑾軒慢慢點了點頭,輕輕呼吸著,沒有發出一絲聲音。皇甫 卓感覺到自己的掌心裡,終於一片濕潤了。 之後的幾天,夏侯瑾軒臥床靜養,府中弟子一如平時。只有夏侯 韜過後聽說了,又是一陣著急,皇甫卓去看他,被他叮囑良久。皇甫 卓已經決定要留到夏侯瑾軒康復之後,接任門主再回開封。這日他正 陪著夏侯瑾軒在房中說話,忽有弟子來進來報信,道:「少主,皇甫 少主,北支琳小姐求見。」 皇甫卓一愣,道:「她怎的去而複返,又有什麼事?」 那弟子道:「琳小姐只孤身一人回來,只說要見少主。」他面上 有些不忿之色,顯然對之前夏侯敬之事怨憤。夏侯瑾軒歎道:「讓她 進來罷。」說著便撐著身子想要坐起。皇甫卓扶著他上身,將一個枕 頭墊在背後,好讓他坐得穩些。夏侯瑾軒喘息片刻,他一坐起來仍覺 得頭暈眼花,扶額緩了一陣才稍有好轉,便聽腳步聲近,抬頭看見那 素服的少女已經走進來,見到半躺在床上的夏侯瑾軒似乎有些驚訝, 卻又立刻隱去神色,只低頭拜道:「夏侯琳拜見門主。」 夏侯瑾軒低聲道:「這些日子勞神之事繁多,我身子不適,有失 禮數,請你見諒。」 夏侯琳搖頭道:「門主言重了。弟子去而複返,只為有一事,左 思右想,還是應該報告門主。」她咬了咬唇,又道:「此事機密,請 門主答應弟子,莫要向他人透露。」 皇甫卓起身道:「你們談罷。」說著便走出去,通報的弟子便也 跟他走了。房內只剩了夏侯兄妹二人。夏侯瑾軒柔聲道:「阿琳,你 我自幼相識,雖然你父親……不過事已至此,我卻並不會怨怪於你。 你我還是兄妹相稱便好。有什麼事,你儘管說。」 夏侯琳道:「不,門主,禮不可廢。夏侯琳已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了。弟子決心,去覆天頂當臥底,刺探情報,以圖四大世家日後反擊 之用。」 夏侯瑾軒驚道:「你怎能如此!」他情緒波動,便又是一陣頭暈, 勉力撐著驅散了眼前黑霧,才又啞聲道:「這……這是你自己的主意, 還是……你父親的?」 夏侯琳低聲道:「是父親的主意,也是我的主意。門主不必憂慮, 弟子與父親已經計畫周詳,不會暴露。——便是走到最後一步了,也 有應變之法。」 夏侯瑾軒搖頭道:「不,我擔心的不是什麼應變之法……是你, 你這樣做,太過冒險!萬一被發現,你性命不保!我不許你去!」 夏侯琳道:「門主的心意,弟子十分感激。可是弟子此去,中原 武林必然能從中獲得許多益處,青州夏侯家也將因此居功。弟子也會 小心謹慎,不辜負父親的期望。家中還有哥哥,只有我去沒什麼妨礙 的——阿瑞去了,我,我無法什麼都不做!」 夏侯瑾軒一時啞然,心中又湧上一陣疲憊來。夏侯琳咬唇不語, 雙目睜著大大望著自己。他微合了雙目,歎道:「我……明白了。」 夏侯琳單膝下跪,拜道:「多謝門主成全。」她不等夏侯瑾軒出 言免禮,自己又站了起來,道:「弟子告辭。」她轉身走到門口,夏 侯瑾軒忽然忍不住,出聲叫道:「阿琳!」他覺得胸中酸澀,卻再說 不出勸慰的話了。 夏侯琳一回頭,眼中忽然掉下淚來,她抬袖拭了,低聲道:「我 爹的吩咐,本來是叫我立刻去覆天頂,不叫你知道此事的。是我自己 來告訴你。我……我想著,若是有個萬一,以後我再見不到你……二 哥哥,你保重!」她說完便奔出門去,再不回頭。 -- 解釋一下,寶玉和叔叔這一場,如果只用法術打,不用武功, 就不能服人,叔叔也不會給他連續施法的時間。但只用武功也打不贏。 所以才是這樣。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2.198.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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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好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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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代碼(AID): #1IF3ziaJ (BB-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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