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古劍二][沈謝] 終夜 (十九) (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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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本篇含古劍二劇情雷
CP:沈夜X謝衣(初七)
45.
謝衣的頭顱,順著他的力量,輕飄飄地浮在空中。
沈夜仰望著他,神情恍然如夢,在讀取記憶的過程,確實像是陪同這個人做了一
場漫長的夢。
他看見那是一處草木繁茂的山間,山腳下隱約可見農田和水車,而抬眼陽光熾盛
,似是夏季。
由於天氣炎熱,謝衣穿著一件長及膝下的單衣,赤腳踩著一雙木屐,在前面行走
,於是他也跟上去。
謝衣步履輕快,幾乎是蹦蹦跳跳的,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孩子。然後,他就樂極生
悲地被絆了一下,踉踉蹌蹌跌出好幾步。沈夜忍不住伸手想去挽他,而指尖直接
穿過了他的身體,如抽刀斷水。
幸好他也沒什麼大礙,回頭看了一眼,目光穿過沈夜的身體,望見方才絆了他的
一段樹根,似乎覺得自己無緣無故踹了它一腳挺不好意思似的笑了笑,然後便繼
續上路。
沈夜跟著謝衣在山中越走越深,難怪這麼多年捉不到他,他藏得真是很好。
山高水深之後還有一連串的機關暗門,他看到他費勁地把幾個沉重的砝碼推上兩
邊託盤,不知在做什麼。他看看那些讀數,這怎麼算也是無法平衡的。
最後,謝衣竟就自己蹦躂上去,只聽機括轉動,門應聲就開了。
簡直胡鬧……
進入紀山腹地,他順著羊腸小徑行進,踏上一座小亭,那亭子忽然吱吱嘎嘎地順
著山脊便扶搖直上,四角的風鈴叮噹作響,待到停下,再沿著一條竹木棧道而行
,回首峰巒錯落,一片孤高蒼翠之間,一座竹屋之週邊著一圈竹籬和一扇門牌。
沈夜抬頭,上面寫著四個字——江海寸心。
沈夜覺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
而謝衣進門右轉,沈夜也跟進去,只見裡面便是一張竹制長榻,沈夜想他也真是
不講究啊,把臥室就放在大門口……
謝衣全無形象地直接撲倒在長榻上,火熱的肌膚貼上陰涼的竹篾,長長地舒了一
口氣,懶得連骨頭都融化了。
他此時如此天真無邪,溫良無害。
沈夜仗著自己現在無形無影,所以也肆無忌憚地坐到謝衣身邊。
只見他俯趴在榻上動也不動,走了一天的路,臉色被暑氣蒸得泛紅,頰側的髮絲
被滿頭的薄汗黏著,而人已經迅速地睡著了。
沈夜探出手去,輕輕撫摸他的頭髮。他其實觸碰不到他,但只是看著自己的手掌
滑過他發梢的樣子,也感覺內心安寧。
謝衣睡了很久,沈夜也無可奈何,他進入了這麼一段毫無意義的記憶之中,卻也
只能慢慢地陪著他過。
幸好記憶中時間的流動與外界並不相同,就算恍然經歷了十年百年,但實際上也
不過一瞬。
沈夜也閉上眼睛,他全身輕飄飄地沒有重量,而謝衣就睡在他的身邊……
謝衣終於在日暮時分迷迷瞪瞪地被熱醒過來。他也不穿鞋,光著腳在竹樓裡走來
走去,翻出了幾條土褐色的東西,沈夜不得而知,想是一種下界植物的塊莖。他
猜的不錯,那是山藥。
謝衣抱著這些就跑到外面。竹籬的週邊他以山石建了一泓小潭,儲著半人深的山
溪,以供取用。
他跪在岸邊將那些山藥洗乾淨去了皮,又從溪水裡面吊起一小壇酒。
他做完了這一切,終於可以享受勞動所得。
謝衣在小灘邊坐下來,將赤腳浸在冰涼的山溪水裡,悠閒地搖晃著。
山間落日極美,晚霞在山脊和草木上都鍍了金紅的色彩,隨著日頭愈西,那色彩
幾乎瞬息萬變。
謝衣一邊欣賞著,一邊拿起一條山藥,啃下一口哢嚓哢嚓地嚼著,外面雖然看起
來其貌不揚,裡面卻是鮮白多汁,再兌上那點小酒,被活水浸了一整天,也是清
冽可口。
自得其樂的樣子,倒是十分愜意。
山藥吃完了,酒還剩了些。酒這種東西易於儲備,所以他最不缺的就是酒了,就
算囫圇喝下去,也不可惜。
此時日落月升,山中暑氣不退。
沈夜不遠不近地看著謝衣的側影,他仰望著東升的明月,十分出神的樣子。沈夜
覺得那樣子十分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謝衣一口一口地沉默地喝著酒,看上去終於有了幾分寂寞的樣子。
眼角、臉頰和嘴唇,都因醉意而潮濕泛紅,身上的暑氣更加不堪忍受,而胡亂扯
散了衣襟,露出大片白淨的肌膚。
沈夜此時只是一個虛影,什麼也做不了,也只能寄望他別醉在外面,不過想來只
是一段記憶而已,此後應該是無甚大礙。
然而謝衣卻比他設想得更危險,突然身體向著小潭前傾出去,水潭雖淺,但他暈
眩之時總是令人擔心。沈夜失聲叫他,自是無能為力。
他探手捧起了一抔溪水,那手掌中映著一輪圓滿的月影,湊到眼前十分迷茫地凝
視。
掬水月在手。
他將那輪月影潑在自己的臉上,水沾濕了他的頭髮和衣襟,滴滴答答地貼在身上
,溪水很涼,他打了個寒噤。
然後,他又撈起一抔,又是一抔……此時謝衣渾身都濕透了,那邊單薄的長衣貼
著他的肌膚,勾勒他身體原本的形態。
飲酒又受涼,只怕是要生病,但是沈夜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胡鬧……
終究是過了一分,失了平衡,而他似乎也不想掙扎,順勢便滑進了冰涼的山溪之
中。
所幸,神智尚清,沒有嗆到水,只是慢慢浸身在水中,後腦枕在岸邊的石頭上,
灰色的瞳仁裡映著完滿的月色,那表情十分脆弱而又苦惱。
他的頭髮和單衣在水中散開像是一團輕薄又嫵媚的花朵,而他靜止不動,水面也
平息下來,一輪滿月的倒影正映在他胸前。
沈夜以為他是想醒酒,然後,他發現事情不太對……
發現絕望和寒冷都解救不了他,謝衣終究認命了……水面上清輝瑟瑟,他將月影
攪得一片淩亂,遮蔽了他水下的動作。
沈夜在岸上,隱約可見他的身體蜷縮,和長衣糾纏在一起,肩背隨著喘息而微微
起伏,他的喘息越來越深重,濕透了的身體弓起脊背,瑟瑟發抖,不知是因為冷
,還是別的……
沈夜的頭腦中近乎一片空白。
謝衣……他是在……
反應過來的時候覺得不應繼續窺視他這一段隱私,然而卻無法將視線移開,他在
水中掙動的肢體,濕潤的雙眼無望地朝向天穹,泛紅的面頰和嘴唇時不時地貼上
水面月光的虛影……他在自行紓解……抑或,他在和那月光做愛……
「嗯……」謝衣也終於是發出短暫的呻吟,隨後身體放鬆下來,仿佛解脫似得歎
息一聲,
「師尊……」
沈夜渾身一震,他聽清楚了。
謝衣……喜歡他……
到這個時候,才讓他知道這件事……有何意義。
畢竟謝衣已經是被沈夜殺了的,而且殺了兩次。
他如果還能跟已經死去的謝衣說話,都會警告他,不要再記著這些事情,你終究
是要恨我的,又何苦要從愛開始層層墜跌。
除非,若這是你對本座的報復……沈夜皺了眉……
然而,謝衣的冥思盒卻不理會他的痛苦,仍是不依不饒地向他傾訴著時隔百年的
綿綿相思……
以我徑寸心,從君千里外。
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
這些愛語,鋒利如刀。
謝衣在生前折磨他,就連死後也讓他不得安寧。
謝衣並不在一處長留,他走過無數名山大川,漂泊四海,隨遇而安。
他尋訪了中原修仙秘術,引得各派疑竇叢生,沈夜不得不跟隨著他的腳步,也不
得不知曉,他是想要從中找出改變魔化之身的方法。
他來到一個地方,永遠是一個青年男子的容貌,戀慕他的人不計其數,然而他從
來沒有找過任何親密伴侶。
但他也是個成年男子,有正常的欲望需要紓解。
每一次,他都想著沈夜……
他看見謝衣蜷身側躺在薄薄的被單下,那根本掩蓋不住他的動作,反而令人浮想
聯翩。而這麼多年了,沈夜有些惡意地想著,他竟還未領會讓他自己舒服的技巧。
他又聽到謝衣低聲喚著他,只覺心中千絲百結,心想反正也是記憶之中的虛影,
便俯身將手探入,然而不知為何,薄被卻是一動,他的手指竟觸碰到了謝衣的身
體。
謝衣驚得一震,看向沈夜的方向,似乎真的能看見什麼,他的目光中滿是羞愧,
但卻並不害怕。沈夜雖然疑惑,然而到了這個時候卻也顧不上計較許多。
謝衣身穿單衣,然而被分開下擺,摸進去,卻再無其他阻隔。
與謝衣那種只是急著把惱人的欲望逼出身體的做法自是完全不同,沈夜的指尖宛
如羽毛輕搔他雙腿內側,膝蓋後彎那些細嫩敏感的地方,並且輕輕地徘徊。
謝衣顯然是有些緊張,而不自禁收起了雙腿。
然而,沈夜不急不緩地愛撫之下,全無刺激進犯的意圖,似乎令他漸漸安心下來
,只覺得被他侍弄得身上融起暖意,無處不舒適。
待到指尖終於握住了他,他仰頭呻吟一聲,身體卻仿佛被溫水緩慢煮透,早已軟
得抵抗不了。只能隨波逐流,被那酸軟的快意一波一波地衝擊,所有的渴望都集
中到被掌控住的部位上,說舒適卻又著實難受,渴望能夠更快地……更加用力地
……
「嗯……別鬧了……讓我……」他難耐地扭動腰部,臉色甚是羞愧,斷斷續續說
不出完整的哀求之詞。
沈夜看出了他的煎熬,心想著,此時倒是不叫師尊了?
他也沒有太過為難他,在那早已勃發的欲望上揉拈,謝衣沒能在他手下堅持多長
時間,短暫地驚叫出聲,激烈地喘息和震顫著,便沖上了高潮。
他意識恍惚,像粘稠的汁液,自高處緩緩淌下……便跌入了深沉的睡夢之中……
沈夜看著他無瑕的睡靨,輕輕吻在他的眼睫上。
他想通了,謝衣當時看到的並不是自己,而且……這個謝衣即將死去……
之後,便是如水一般清心寡欲的時光,好在,過得也非常迅捷。
直到他看見那個後來成了謝衣之徒的少年,那之後,才是一些有用的記憶。
最後,沈夜看見自己的身影。
「萬一……替我去找昭明。」
舜華之胄繁美的咒文在眼前破裂。
他忍不住心想,住手!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歸於寂滅,緩緩浸入一片黑暗……
在一片茫茫的黑暗中,他聽見謝衣的聲音,「師尊……」
他的聲音溫柔和順,幾乎隱約有著歡欣的意味。
他說,「師尊……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了。」
謝衣在他身後極近的位置,沈夜並不轉身看他,而他也不繞到沈夜跟前,那幾乎
是一種較著勁的默契。
但是,謝衣卻又從後面探出手來,與他握在一起,卻又是十分矜持和甜美。
沈夜的手指細細從那雙手上滑過,他的手纖長又結實,中指和無名指戴著護指,
他手指的溫暖以及金屬的冰涼,這些觸感無不具體真實……
他不像冥思盒中關閉的心念,他像一個活生生的謝衣。
而沈夜現在……只想與這個久藏的心念在一起……
與這個虛假的,已經死去的謝衣在一起……
46.
之前,初七在藏經樓裡的時候,無意間踩到一卷掉落下來的經書。
他對書籍本就無甚興趣,而神農族裔對於佛家經典更是有信仰衝突,所以他沒有
細看,不過是目光一掃,仍有寥寥數字落入眼中。
乃是《妙法蓮華經》。
世人求愛,刀口舐蜜,初嘗滋味,已近割舌。
初七此時靠在無厭伽藍的暗處,靜如死物,靜如無物。
他向來相信自己與活人的血肉之軀還是有差別的。傀儡之身,亡而不死。而心,
亦不外如是。
所以,他只不過是,需要一點時間。
若經書深藏大慧,得見萬物本相,言辭比擬皆成真實……
初七想著一些往事,而輕笑似歎。沈夜的指尖、唇舌皆甜如利刃,一片一片地,
喂進他口中……渾然不覺地吞咽下去也只知甘美……如愛……
如今,一朝爆發,縱然是穿心斷腸之痛,卻早已裂唇剿舌,而口不能語,無複怨
言。
初七的手扶著自己的額頭,指尖陷入髮際。
他想自己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這與他有生以來的自我認知都不一樣。那些
似水流年,也都在回憶中變換了顏色……
早知道,是這麼一回事的話,經年累月,他聽不懂的那些話,終於都能懂了……
沈夜問他:「初七,你究竟是什麼呀?」
原來,主人是這個意思。
瞳對他說:「我勸你不要自視過高。」
原來,我只是個……
「你確實是,罪有應得的。」
雖萬死不能報償…………
「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多該死」
…………
我不是謝衣。
初七在面具之後緩緩睜開眼睛,他從未像此時此刻珍惜這片沉重的面具,遮蔽他
這張英俊卻無地自容的眉目……那是沈夜對他垂青的原因,亦是他的原罪……
然而,沒有什麼是不能改變,他抗拒地想著,我不是謝衣……也不會像謝衣,我
從未背叛主人。
若是我的話,由生至死,也都只是愛著他而已。
《法華經》又云……
他仿佛度過漫長的窒息,深深吸了一口,如煙火炙燙,直入心肺。
無論如何……只要給他一點時間,即便是碎成了渣,化成了灰,也總能拼拼湊湊
地恢復到大致無礙的程度。
主人的願望,便是我的願望。
世人得愛,如入火宅,其步亦堅,其退……亦難……
主人在哪裡,我,便在哪裡。
初七以幻術隱藏身形,向著沈夜消失的方向,無厭伽藍的正殿走去。
——
華月在殿外徘徊,而風琊在一邊不耐煩地說,「大祭司根本沒要見我們,你又是
在磨蹭什麼?要等你就自己等吧,呵呵,我可是還有很多事情,恕不奉陪。」
他揚長而去,華月仍在躑躅。
她不知百年之前的事情,只當方才殞命的真是謝衣本人。謝衣相關的事情是沈夜
的逆鱗,如芒在背百年之久仍不能釋懷,總以為會有轉機,最後竟是這樣的結果。
華月很擔心沈夜。
雖然沈夜神色平靜,步履從容,也並未說什麼不恰當的言語,命人將謝衣的屍體
送回流月城交給瞳,一切如常。
唯獨,那顆他親手斬下的頭顱……他竟是若無其事地抱在懷中,一路就這麼抱回
了無厭伽藍。
現在,他獨自身處大殿,無聲無息地……
不久,裡面傳出沈夜的命令。
將天罡一行的援軍引至此處,暗中放出謝衣弟子等人。
三日後廢棄無厭伽藍,除少量留守戍衛外,撤回所有人員。簿冊全數帶走,失敗
試驗品放出籠外。不便轉移的關鍵事物,均就地焚毀。
再無其他。
華月無可奈何,只得遙聲道,「遵命,屬下這就去辦。大祭司,下界濁氣過盛,
您久留將致不適,若此間事畢,也請儘快回轉流月城。」
她等待良久,沈夜卻無有回應。
華月只得轉身離去,而初七透明的影子,幾乎與她擦肩而過。
——
沈夜想,那其實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謝衣喜歡他。
不是弟子仰慕師尊的那種喜歡,也不是友人之間的那種喜歡。
宛如魘怔,也宛如絕症,一生一世也只能得這一次的喜歡,縱使不得善終,也再
沒有力氣重新去喜歡第二個人,如喜歡他這般。
都過了一百多年了,他才剛剛知道了這件事情。
沈夜慢慢想起來,謝衣其實是說過的。
在他才十一二歲的時候,仗著自己少不更事,又得沈夜偏愛,便名正言順地膩著
他,訴說對他的喜歡,總是說最喜歡師尊。
童言無忌,沈夜對此並不認真,聽罷也只是牽起他的手,或者摸摸他的頭而已,
有時候更是笑駡他,就算言辭討好為師,處罰亦不可免。
後來謝衣漸漸長大,懂得害羞,這些沒頭沒腦的話說得便少了。
他後來做成了第一隻傳音的偃甲鳥,巴巴地跑來,說是要送給師尊。
此時瞳正好也在場,沈夜無不得意地問他,再過些時日,本座愛徒的偃術是否可
與你這個啟蒙恩師比肩?
瞳倒也不介意他擠兌,畢竟沈夜自己的偃術還不如他呢,便也笑道,青出於藍而
勝於藍。
沈夜的心得到了滿足。
但他並不慣用偃甲傳訊,總覺得安全不如密信,又念及瞳行動不便,便向謝衣說
,你的心意為師已領,至於傳音偃甲,不如便轉贈給七殺祭司吧。
謝衣一怔,支支吾吾地點頭說好,然後,手藏進袖中悄悄地撥動了鳥腹下的機括。
瞳對謝衣卻不如對沈夜那麼客氣了,直接點破道,「你剛剛那是給它消音了?」
謝衣訕訕地笑著,推說只是手閑罷了。
那只偃甲鳥後來也一直留在瞳那裡,而謝衣藏在裡面的那些話,反正也是死無對
證了。
很久以後的一天,瞳對沈夜說,謝衣給自己造的偃甲都起了名字,你可知道,這
只鳥本來是叫什麼?
沈夜不解其意,猜測道,傳音鳥?
瞳說,雎鳩。
謝衣他對沈夜深藏愛意,亦滿懷欲望。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將這症疾纏纏綿綿
地一直拖得深重,再後來離得遠了,見不到了,更是病入膏肓。
他將自己的心意的細枝末節藏進所有沈夜看不到的犄角旮旯,最後只道自己可能
將要赴死,什麼都帶不走,終於完完整整的將之藏進冥思盒裡。
謝衣當初將一切都留給另一個自己,遠離是非,遠離流月城,他對自己說,如今
人事兩分,不堪回顧……便永遠永遠……都不要讓他知道了……
然而,縱然紫微搖光,動如參商,此生不見也許已是最好的結局,卻不知謝衣是
否又隱約期待過,若有一天,多少機緣巧合之下,沈夜終究是知道了……
若更貪心一點的話,若一切仍未太遲的話……怎知不是冥冥中上天有意成全。
確實,謝衣的這一場紅塵顛沛並未就此終結。初七被沈夜強留在身邊。
一夕之間,他身為謝衣的一身尊榮和堅持都失去了,而謝衣所求而不得的,卻以
極盡不堪的方式強加於身。
然而,初七卻被蒙在鼓裡,對自身一切的遭遇都毫無自覺,仍只是覺得喜歡……
時隔百年,沈夜也終於明白了,初七為何如此喜歡自己。
因為他是謝衣,因為謝衣便是如此喜歡沈夜。
這其實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47.
「師尊……」
沈夜的神思又再度陷入冥思盒之中,謝衣在身後握緊了他的手。
沈夜說,「此時你又為何肯認本座這個師尊了?」
他聽出謝衣說話的時候,雲淡風輕的笑意,「逝者已矣。如今,謝某不過一縷孤
魂,對於世事也都無能為力,終於也可以……從心所欲吧。」
「好個……從心所欲。」
沈夜聽著這話倒是有些神往,這種人生在世便無法任性求取的自由對於他來說,
自是有著比旁人更大的誘惑力,但,同樣對於他來說,既是活著,便是不能輕易
就死的。
而謝衣,總是輕易便走,也輕易便死。
所以,明明下手的都是沈夜,他卻反而無法釋懷。
他也想只是這樣,暫時地停留在這個時空裡,一切都不會變好,也不會變得更壞
,能讓放下恩怨是非……從心所欲地,與謝衣說說話。
這樣的時間,其實也不多。
這個謝衣對自身毫無瞭解,沈夜卻知道他並非是一縷孤魂,充其量不過是一絲殘
念……待到冥思盒內靈力耗盡,也就煙消雲散罷了。
沈夜未將真相告訴他,經過之前種種事情,他對於這種事情已經看得淡了。
心意既在,一個身體裡究竟有多少血肉,又有多少木石,於他而言早已不再重要。
所以,再一次殺死謝衣的感覺,也並不比上一次好多少。
縱然他不是謝衣……是承載了謝衣的一切的,巔峰之作。他卻生出了自己的願望
,而終於站到自己面前。
就連謝衣做不到的事情,他也能做得很好。
他聽到這個謝衣訴說著,「就算師尊對弟子失望至極,弟子在下界也無時無刻不
掛念著師尊……」
無時無刻不掛念在心,見面之時,卻劍拔弩張。話說得溫情如水,下手倒是殺伐
決斷。這百年來十足長進,該當稱讚。
他驅動偃獸自爆之時,沈夜其實也是受了傷的,只不過不願被人看出來。
當然,這也是他對於謝衣曾有過的教誨,既是道不相同,那便別妄想左右逢源,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讓所有人都幸福的結局。
既然認定自己的正確,那便放手一搏。看看站在勝者身後的,究竟是天意,還是
力量。
沈夜不是不願敗于謝衣,哪怕死于謝衣之手他也甘願。他甚至好奇過,如果是謝
衣來當這個大祭司,他會不會做出與自己相同的選擇。
然而一切都是假設,失敗身死的人是謝衣,再重來也是一樣。
沈夜說,「你沒忘了,便在不久之前,你是亡於本座之手。」
「你不恨本座麼?」
謝衣一如當時面對劍鋒時那樣的坦然,「一身技藝還予師尊之手,弟子,絕無怨
懟。也望師尊,不要再為不肖弟子憂思過度。」
他倒是寬慰起自己來了。
見沈夜沉默無言,謝衣不安地問道:「是否師尊仍是對弟子心存芥蒂,就連回身
看看弟子也不願?」
沈夜被他如此一說,無聲歎息,回身向他,卻見謝衣的目光盈盈相望,唇角帶笑
,卻是一副得逞了的樣子。
他確實太過完美,沈夜見到他的時候隱約也有所感。他的舉止優雅,仿佛連衣袖
上的每一道褶皺都有其應有的位置和深度,而他說話時的抑揚頓挫,發多重的音
,賦予多少情,每個字都將精准地打動人心裡的哪個位置……
此時,他們之間的距離不過尺寸之間,呼吸相聞,他的目光細細從他的面容上滑
過。
即使是傾國傾城的絕色,皮膚上也難免有微小的斑點或褶皺,然而謝衣的容貌毫
無瑕疵,他不是一個活人。
他的微笑,宛如神佛。
「師尊,請隨弟子來。」
他話音剛落,便開始向前走,而沈夜被他拉住左手,不得不跟上。周遭的黑暗也
散去,映出五光十色的景象,當他們移步的時候,也開始極速變換,那浮光掠影
仿佛是在神州大陸上御風而行。
霧山雲海,金台夕照,三潭映月,炊煙梯田……
看不盡的山河秀美和人間繁華,這個世界是多麼好……
「師尊,」謝衣停下腳步,那些幻景也停駐下來,正好停在一處夜市,街道兩側
樓臺鱗次櫛比,那飛簷翹角上皆掛滿了玲瓏多彩的花燈,
若非鬧市上空無一人,又如何能分辨是幻境還是真實。
城裡最為熱鬧的拱橋之下,不計其數的蓮花燈隨波逐流,整條河水流光溢彩,而
每一朵花心裡面,都藏著一個心上人的名字。
謝衣在那燈火闌珊之中,含笑微微仰起頭看他,「天地之間,無拘無束,哪裡也
都可以去。師尊可喜歡哪處?」
他的手輕輕觸摸到沈夜的臉頰,將這冥思盒中的主導交予他,而那所有的紙醉金
迷都霎時消散……
這是哪裡呢……沈夜的心嚮往何處?
謝衣環視四周,只見寡淡的日光照著森嚴的神殿,天穹枝葉交錯——卻是流月城。
他心緒震動,幾乎要落下淚來……這是他思念了一百年的故鄉啊。
沈夜見他表情,道:「叛逃之人,竟也念及故鄉麼?」
謝衣出神地說道:「弟子未敢有一日忘懷,只是除卻夢境……未曾想,有朝一日
仍能見到如今的景象。」
這是沈夜記憶中的流月城,比起他離開的時候變化不大,只是日漸蒼涼。世間縱
有千般好處,而故鄉卻只有一處。
即便冰冷如牢,仍是他們的家。
縱然幻境與夢境並無太大差別,他也情難自禁地繞行幾步,看著久違的種種,然
後拾級而上,是沉思之間的方向,而沈夜跟在他的身後。
謝衣尚未走到盡頭,卻見一片枯葉飄然而下,他怔怔地問道,「矩木……已經開
始枯萎了麼……」
沈夜抬頭仰望,「又抵過了百年,已屬不易。」
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了,而他們的時間也都已經不多了。
沈夜的心之所向,唯有流月城,他生於此,也將亡於此。
而謝衣明白,自己是生是死,也終究是無法救他……
死去原知萬事空,他無需眼睜睜地目睹沈夜死去,卻也無法陪伴他最後一段。
這一生,雖無悔,卻也有憾……
他向前走到沈夜面前,伸手擁住了他。而沈夜未料到他如此,怔怔地站在原處。
沈夜縱然還活著,謝衣卻清清楚楚地看到正在從那個身體裡流逝而去的生命。他
說:「縱然師尊怪罪弟子所作所為……然而,弟子一生,除了族民之外,便只是
想要保護師尊而已……」
沈夜此時,心中滋味難以言喻。
他想,瞳總說自己想要的太多,而謝衣想要的更多……
他想要護著烈山部,故而一生皓首窮經;他想要護著下界黎氓,故而半世顛沛流
離;
最後,他竟還想護著我,故而最後,不得善終……
他想要的那麼多……
他自己,此時也卻不過一絲殘念,很快將消亡於天地之間。
沈夜聽到謝衣埋在他的胸口,淡然說道,「弟子……就此別過……師尊保重。」
眼中所見他的背脊、衣袂竟皆緩緩淡化而去……
別走!
「謝衣!」沈夜猛地抱住懷中之人,神血沸騰,周身靈光乍現,將之從頭到腳籠
罩其中,他不惜一切地想要留住他。
謝衣被沈夜的雙臂緊緊地箍住,溫熱的靈力湧入體內,隱約覺得有些恍然,近乎
天旋地轉。他欲望淡薄,百年來對於沈夜思念,始終矜持有度,也便是想著自己
即將往生,才生出一些衝動而伸手觸及。
而現在,他被沈夜抱在懷中……
謝衣微微抬起頭,身體更為柔順地貼合在沈夜的胸前,他一動也不敢動,因為這
一切都會消失……他自己也會消失……
而所有的時間,仿佛緩緩停駐下來……
然後,沈夜的聲音急切地在他耳畔叫著,「謝衣……謝衣……」
似是擁抱仍嫌不足,仍要確認他的存在一般,然而謝衣口唇微啟,卻忽然發現喉
嚨似是被哽咽住了,發出聲音竟也變成那麼艱難的事情……
「師尊……」他的聲音從生疼地喉嚨中衝破出來,「我……還有很多話……想對
你說……」
但他知道,他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他艱難地問道,「來生……可好?」
他卻不知道,他和沈夜是沒有來生的……
他聽見沈夜在他耳畔吸氣的聲音,似乎搖了搖頭,他疑惑地轉向他,而沈夜的臉
龐忽然在他面前放大,濕熱的觸感直接壓到他的嘴唇上。
謝衣氣息一滯,而沈夜吮吸著他的唇齒,舌尖不容置疑地探入他口中,與他不知
所措的舌尖交纏在一起……
冥思盒中不存在相關的事情,他只覺腦中一空,只是本能地閉上了眼睛,順從沈
夜的動作,唇舌因為陌生的激動而微微顫抖……
謝衣以為自己愛著沈夜已有一百四十四年,實際上沒有那麼長,正好一百年的時
光。
在謝衣與之雙手交握,額頭相觸的瞬間……他知他生平,懂他愛憎,亦深信自己
便是謝衣,他愛著這個人罷了。
然而在這一百年中,直到臨死之前,他實則從未真正見過沈夜。
而此時此刻,這甚至也並非是所謂意亂情迷。
這漫長的癡戀……最後的最後……竟能得償所願……
靈力漸趨耗盡,不足以支持構建的幻境,整座流月城在他們擁吻的時候緩緩沉入
黑暗。
只有沈夜的身上仍發出光亮,那圈渺小的光芒,像宇宙中一顆不熄的星辰,映照
著謝衣的虛影。
謝衣不知今夕何夕,人生如露亦如電,緣起緣滅還自在。他四肢虛浮無力,此身
飄浮無間,他能感覺到沈夜束縛住他的力量,仿佛永遠也不會放手,這讓他感覺
安心得近乎幸福……
謝衣的衣袂和邊緣,堪堪飄出光亮所及,便就消失不見……
沈夜又能留住他多少時間……
——
初七見過各種樣子的沈夜。
他如孤松一般站得筆直,他斜倚在座位之上睜眼看他,他在沉睡中微蹙起眉頭,
他冷漠,他震怒,以及,他溫柔的樣子……
然而,他從沒有見過沈夜現在的樣子。
無厭伽藍無有坐席,遠遠看見沈夜背向委坐於地,法袍和長髮如厚重的濃墨,自
他身上起伏流淌開去,凝固在原地,而靠近他的所有東西似乎都會因此而被染上
墨色。
初七緩慢地走近沈夜,他能感覺到沈夜的悲傷,此時此刻,他本也沉溺在自己的
悲傷之中,但是看到沈夜如此,卻令他無心旁顧。
沈夜的悲傷,因其時間綿長,醞郁得如陳血一般濃稠而粘膩,顛倒翻攪,幾乎無
法流動。
初時尚不覺得,然而,卻如陷入一潭幽暗的沼澤,那些悲傷帶著溫度和誘惑,緩
慢地牽扯他的衣袂,逐漸地攀援而上,至踝,至膝,至頸……
沈夜沉溺在那片濃黑的絕望之中,唯有他的雙手和臉頰,幾乎與那顆死去的頭顱
一般蒼白。
他的雙手正捧著那顆頭顱,手指插入他頰側的碎發之間,而手心貼著他的側臉,
那是一個異常親密和愛憐的動作。
他的臉正與那顆頭顱貼合無間,神情恍然如夢,眼睫垂落,幾乎沒有什麼表情,
若實在要說,反倒是一些不明就裡的溫柔。
他正在親吻著那顆頭顱,他的唇舌在那無知無覺的唇齒之間舔吮……無比動情地
,更是……不遺餘力地……
「謝衣……」
他在親吻之間模糊地呼喚他……
初七僵立當場,幾不可見地退卻分毫。
他等待良久,不知道如何自處……
而沈夜終是結束了那個絕望的親吻,而初七也終是被迫地正視著謝衣。
若非以面具覆面,他的容貌與這顆頭顱,便如同花照鏡花,月映水月,孰是?又
孰非?
確實眼眉五官絕無二致,孿生兄弟也不可能相似到這種程度,臨摹在面容之上所
有的完美和不完美皆一一重現。
然而……謝衣終究是已經死了……
他這樣想著,固執地跪到沈夜的面前,背脊彎曲,幾乎與他平視。
「主人……」初七伸手,覆在沈夜的手背,想要將他喚回。
初七說:「主人,謝衣已死……但是……」
「屬下……仍在。」他的聲音有些輕微的波動,全身亦微微發抖,「屬下不會背
棄主人,無論如何,也不會背棄主人……」
他想,你還有我……
他想,你造出我的意義不就是為了這個……
沈夜抓著他的手,將他拖到身邊。
沈夜的身上帶著為謝衣而起的欲望,初七本能地抬手抵住他,卻抵不過。沈夜幾
乎是用盡了力氣抱住了他,他抵抗的手臂被折到胸前,然後逶迤糾纏,無解無救。
那顆頭顱靜靜地置於一旁,初七不敢去看他,
謝衣的縱然是死了,口目皆閉,面無表情,臉上也自有一種幾乎映出光亮的安然
和慈悲。
像是一顆經歷了千朝百代,卻被野蠻的盜墓者所竊取的,神佛的頭像……
而自己……
初七閉上眼睛,發出近乎痛苦的呻吟,沈夜單手解開他的下裳,探入進去掌控住
他同樣被迫蘇醒了的分身,他就算再壓抑,眼眉之間,必也滿是情欲的色澤……
六欲、七情、八苦俱全,無奈人心漸開明,貪、嗔、癡、恨、愛、惡、欲……
所謂相由心生,縱然眉目相同,終究只是凡品……只如贗品……
初七在沈夜的身下無用地掙扎,輕輕哀求他,「不要……不要這樣……」
在這掙扎之間,他的下裳被除去。
上身的衣衫嚴整,下身卻完全赤裸了,條條黑色繡金的蔽膝順著他的動作與蒼白
的雙腿糾纏在一起。
沈夜舔吻他的耳際,手上用著同樣的方式,去撫慰他的欲望,他的技巧宛如誘人
墮落的魔障,酥麻得仿佛是連魂魄都被他攏在手裡任意揉搓,融化成他所希望的
形狀。
初七抵抗的動作十分拘束,只是在推拒的同時,將雙腿緊緊收合……
他的反應與謝衣幾乎如出一轍,當然……那本來就是同一個身體,卻可以做更多
的事情。
火燙的欲望在他的股間滑動,前端分泌出的液體濡濕了穴口,繼而開始淺淺地刺
探。
雖然沒有做足夠的前戲和擴張,但這個身體一直都被沈夜佔據著,早就能夠習慣
,只待他稍稍放鬆下來……
此身如入火宅,進退不由,俯仰皆苦……
初七感到灼熱加身,喘不過氣,他的掙扎漸漸沒有力氣,他想起來……他其實從
來都沒有拒絕過沈夜……
他一時的動搖,阻礙的力量弱了,那堅硬的肉刃便頂開了穴口,濕潤的頂端侵入
進來,然後一分一分地深入進來……
他悶哼一聲,乾脆深深吸了一口氣,盡力地放鬆了身體。
他想自己又能期待什麼……今日之前,自己不過是不知道沈夜將他當做什麼,不
知道的時候,便就心甘情願……如此,自欺欺人又有何意義……
那麼,就算是這樣……也沒有關係麼……
其實,沒有什麼不可以的……初七想,就算只是這樣的關係,自己也並不是沒有
得到享受……
也不是真的很痛……
只要不要糾結,亦不要抵抗……這樣,便不會弄傷自己。
然而,他反反復複地想著……可是,他喜歡沈夜……
自己有多喜歡這個人……有多麼多麼地喜歡這個人……
似乎只是這樣想著,就沉溺得幾乎失神,又難過得幾乎要哭出來。
當沈夜退出少許,然後一下子插進了最深的地方,繼而在他耳邊歎息似的喚出一
聲,「謝衣……」
初七縱然咬緊了牙關,仍是痛得叫了出來。
——
在侵入那個身體的時候,謝衣未經人事的身體猛地一顫,繼而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俊美優雅的容貌,也痛苦得幾乎要破碎掉似的。
「謝衣……」
謝衣摟住他的肩背,喘息著說道:「我……沒事……一會兒就好……」
沈夜將他擁到身上,摟住他的腰腹,謝衣虛弱無力的雙手,勉強撐在他的肩頭,
而額頭與之相抵。
沈夜撫摸他的頭髮,一邊愛憐地親吻他緊蹙的眉心,輕緩地在他體內律動起來。
謝衣的喘息之間,順應他的節奏而低聲呻吟,他的音色本就溫潤悅耳,此時更是
婉轉動人。
而沈夜也感覺他的情動,他臉上痛苦逐漸褪去,被一種難以言說的迷惘所替,他
的眉頭舒展開,睜開了雙眼,目光浸著濕潤的意味,癡癡地只望向自己。
他不敢太過粗暴,不急不緩在他體內攪動,而那初嘗情事的身體含著他的欲望,
濕熱的內裡將整根都纏緊了,即使他不動的時候,亦是自行地翕張和蠕動……
謝衣褶皺被細細撐開,繼而充血,深藏在體內的最為敏感的點,在沈夜的分身持
續的廝磨中被撥弄開來,沈夜撞上了那個位置。
「啊……」謝衣手指暫態脫力,幾乎從他肩頭滑下,全身都被這一下撞得軟了。
沈夜不斷地向上頂弄,每一下皆頂在那個極致敏感的位置,每一下都用力抵住那
裡,碾磨旋轉。
謝衣像是一直被囚困住的鳥,其鳴哀婉纏綿,在將死的痛苦與歡愉之中,與之交
頸相愛。
最終,他身形劇震,背脊之上,如有無形的羽翼踧然綻放,而又瞬間凋萎……
他稍加喘息之後,近乎幽咽地念道,「師尊……我喜歡你……」
沈夜說,「我知道……」
他聽到謝衣的聲音微微地笑了,他的手覆蓋在沈夜的雙眼,「師尊,閉上眼睛…
…」
沈夜依言,合上雙眼,他的唇上落下了謝衣輕柔的吻,然後那微溫散去……
待他再睜開眼的時候,謝衣便已經消失了……
——
他醒來的時候,身處無厭伽藍,而他真正抱著的人……是初七……
他的分身仍埋在初七的身體裡,而初七也尚未恢復平靜,縱然剛剛發洩過一次,
而欲望仍未完全消散。
他看到初七的右手背抵在自己面具之上,這個動作與他在瞳那裡忍痛的時候極為
相似。他捉住他的手,親吻在他的手心裡。
沈夜說,「初七……」
初七聽到自己的名字而一顫。
沈夜伸手去取他的面具,他卻很快地偏開了臉,「不……」
他的聲音有異,低沉又有些嘶啞。
沈夜一邊叫著他的名字,一邊安撫地輕啄他的耳際,「初七……初七……」
他的手仍然移到初七的面具上,初七抵抗著,盡可能地搖頭避開,即使虛軟無力
,仍是他唯一的一次當面忤逆。
「不要……」他不禁出聲地懇求他,「主人!求你……求求你……不要……」
他的面具,終究還是被拿下來……
面具裡面,盡是他的眼淚。
初七的眼睛泛紅,他哭了……
沈夜捧著他的臉,指尖和舌尖為他拭去淚水,然而他的眼淚還是不住地落下來。
沈夜向他說,「對不起……一直,都是我對不起你……」
初七沉默著,他幾乎無法自控,能夠保持沉默已耗盡全部心力,又怎麼再做出適
當的反應。
沈夜將手蓋在他的雙眼上,初七順從地閉上眼睛,卻是更難控制,眼淚滲進沈夜
的指縫裡,又再滴落下來。
沈夜另一隻手臂,緊擁著他,他說。
「初七……我喜歡你……」
沈夜的聲音裡,也摻進了同樣低沉和嘶啞的音色……
但他仍在訴說著。
「初七……我也一直都……喜歡著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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