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古劍二][沈謝] 終夜 (二十) (限)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你看不見我)時間12年前 (2013/12/31 00:06), 編輯推噓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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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雷頁 另本篇含古劍二劇情雷 CP:沈夜X謝衣(初七) 48. 沈夜對他說,初七,我喜歡你。 我也一直都喜歡你啊。 他一隻手蓋著他的眼睛,另一隻手擁抱著他。他想,自己今生今世所說過的所有 的話都不會有哪一句比此時此刻更為真心,幾乎是從心底裡撕裂出來,字字血淚。 初七似乎遲疑地眨了一下眼睛,濕漉漉的睫毛在他的手心裡刷過。他在聽著,也 在疑惑。 再三的傷害讓他有些嚇怕了,卻仍受不住沈夜口中寥寥數語的誘惑,從而不記教 訓地從藏身之處遲疑地探出,是靠近還是逃跑之間搖擺不定。 「主人……」他囁嚅著。 沈夜微微抬起頭,用極盡的溫柔的方式親吻他,他們從彼此的嘴唇上嘗到眼淚的 味道。 「初七,其實……」他一邊親吻他,一邊向他解釋真相,「你就是謝衣……」 聽到謝衣的名字,懷中的身體卻是一僵。 沈夜察覺異狀,看向他,而初七向後退卻,躲開了被手掌遮蔽的雙眼,沈夜看到 痛楚的神色,當他與沈夜的目光撞上,那痛楚更是清晰到難以置信。 沈夜下意識地圈住他的腰際,令他無法脫身,急切地說,「初七,你聽我說…… 百年之前,我在捐毒捕獲謝衣……」 初七只是默默地掙扎,他想著……我不是謝衣…… 他的腰部掙動的時候,清晰地感覺到剛才發洩在他身體裡的欲望,而那個灼熱的 器官因為他的妄動而又再度變得硬挺起來,四下滑動,帶出黏濁的液體,從裡面 流淌下來。 現在……他受不了這個。 初七的雙手用力地推拒著沈夜的肩頭,先前跪地的膝蓋用力向上撐起,他的身姿 敏捷,極難控制,一旦認真要擺脫糾纏的話,沈夜也幾乎制他不住。 他艱難地從沈夜的掌控中逐漸脫離,埋在腿間的硬物也隨之一點點地抽離泰半, 緩慢地牽扯內壁。餘韻之後仍是十分敏感,竟如對其戀戀不捨似的蹭出快意。他 腰間一酸,大腿內側的肌肉控制不住地發軟。 他稍露出這點破綻,沈夜卻抓住了機會,扣住他的肩頭,用力地將之撲倒在地。 那根灼熱的事物在這衝擊之下又狠狠撞進他的體內,初七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 身體同樣無法控制地抽搐著。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沈夜將初七困在自己身下,將他的手腕交叉,死死地按住了,他赤裸的雙腿被沈 夜的身體壓得大開,若不在難耐的時候纏上他的腰際,便也只能無助地踢騰。 初七已無從借力,縱然再怎樣徒勞地掙扎,卻也無法逃走。 「初七,別動。」沈夜說,他的掙扎無疑是加重彼此的折磨,「我喜歡你……我 只喜歡過你一個人……」 初七意識到自己的處境,而強忍著掙扎的意圖。 而沈夜早就在對抗中自然而然地興奮起來,他的欲望在初七的體內蓄勢待發,動 或不動,都令初七苦不堪言。 並不希望是這樣不明不白的狀態之下,但沈夜此時卻是真的非常地想要他。 他忍不住抬高他的腰,留意著初七的神情,緩緩開始律動起來。 沈夜低頭,在一次次頂入他身體時,親吻他的眼睛、額頭和嘴唇,親吻他所有痛 苦的表情,在喘息間不斷地對他訴說愛意。 「初七,我喜歡你……一直都是你……」 「你……別哭……」 初七已經沒有什麼力氣了,沈夜解開了他的上衣,開始撫摸他。 他身體綿軟,肌膚上一層薄汗,浮出濕潤的情欲之色,緊閉眼角微微發紅,因身 體受著侵犯,一動便撞下一滴眼淚。 即使沈夜已經放開了他的手腕,他的手臂也再無力抗拒。只是掙扎著將臉和眼淚 都埋進手肘之內,他終於艱難地出聲。 他說,「……我不是謝衣。」 可是……你就是謝衣啊…… 初七的聲音近乎嘶啞,他仍是極力想要穩住聲線,他說:「屬下……從沒有奢求 過主人的感情……但是……主人……」 他的聲音哽咽,沈夜拉開他的手,將他的淚水一滴滴吻去,再次告訴他,「我喜 歡你。」 初七仍是回答他,說:「我不是謝衣。」 沈夜沉默,可是你確實就是謝衣…… 初七聲音發抖,終究是說出來了,「主人,你可以不喜歡我……但是,我不是其 他人……」 沈夜搖頭說:「你並不是其他人……」 「不要把我當做其他人……只是這個……啊……」 沈夜的手掌在他敏感的部位用力地摩挲。初七胸口的起伏更加劇烈,光潔的肌膚 上泛起大片細小的顆粒。 那便是沈夜的手指,調教起他最初的情欲。那上面似是塗著甜美的媚藥,被撫摸 過的地方都在發熱發麻,未經觸摸的也都激動得打顫,恨不能自動地迎上去,乞 求更多。 「主人……」初七喘息著說道,「我不是謝衣。」 但他如何能不是謝衣。 沈夜蹙眉,不然,這算什麼? 因為謝衣死了,他便喜歡上初七?……這實為不堪,更不是事實。 沈夜沒有回答,初七仍不甘心,聲音近乎哀求,「主人……我……」 「啊……」初七沒法再說下去,沈夜的指尖拈動起他的乳首,快感幾乎刺激得他 的分身驀地一跳,呻吟出聲的同時,欲望就被他握在掌中,拇指抵按住頂端,其 餘也都被擠壓著。 而沈夜的分身亦重新開始抽插起來,似是只想將他的否定和委屈都撞到支離破碎。 初七的眼睛睜開,那雙眼睛目光渙散,卻似悲傷地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 當然,他也並不期待答案。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又重新閉上了。他甩不開身體各 處快感的糾纏,只是將手臂遮住面容,在激動的時候搖著頭,似是十分痛苦的樣 子,然而那種樣子與做愛時沉溺的樣子,本也相去不遠。 他仿佛是被高漲的潮水步步緊逼,逼退到懸崖邊,心知無法再後退,水火無情, 仍是漫淹上來,令他有種冰冷又窒息的絕望。 初七仍時不時地反抗,有一次甚至幾乎逃脫,然而強弩之末,被鎮壓得也都異常 輕易。 沈夜的動作並不粗暴,然而遮掩眉眼的手臂被拉開,閉合的雙腿亦被打開,他蜷 縮的身體都被迫打開到最大的程度,就算收緊了後穴,卻仍是持續地被侵犯著。 被欺負得狠了,只見他身體縮抽動,以為他是要射了,沒想到他卻是又哭了。 那天的情事極其漫長,也許所有的折磨都會讓人感覺漫長。 沈夜從初七的身上得到了他想要的之後,初七仍遲遲進入不了狀態。沈夜將他翻 過來,含著他腫脹卻又達不到極致的欲望,幫他吞吐,他施加的刺激太過強烈, 簡直像是要將體液直接從那裡吸吮出來。 初七哭求沈夜,除了被固定住的腰身,其餘的都在虛弱掙扎,「不要……放過我 吧……」 他的身體癱軟如泥,沈夜的手指在他的穴口處旋轉著,那裡已經被射了兩次,早 已徹底地軟化,稍一施力,指尖就被吸入一片濕熱之中,毫不費力地頂進去。 與以往不同,沈夜用的是左手,那只中指上戴著寬厚的黃金指環,自他第二指節 一直到指根。指環的邊沿鏤刻枝蔓雲紋,曲折尖銳,面上更是鍛造著凸起的鱗紋 ,以及以寶石鑲嵌的紫微北斗。 遠比手指要粗大硬冷的刺激令初七的後脊躥過一道寒噤,是什麼…… 他掙扎著低頭看去,卻正撞上沈夜的目光。他英俊而高貴的臉龐埋在他的腿間, 一邊含著他的欲望,一邊挑起眼眉看他,那十足的淫靡和煽情。 初七卻是胸口一痛,沈夜的目光專注又蠻橫,他再如何不願,他也是不會放過他 的,必然要他也一樣歡喜,他的謝衣…… 那根手指,帶著指環在初七的秘穴內來回旋轉著又繼續挺進。 初七清晰地感覺到入侵的指環很快與身體一樣火熱,擬著交合的動作在後庭內進 出,凸起的花紋轉動著刮搔敏感的內壁。 不要……初七為求躲避,腰部頻頻挺動,卻是不自覺地將分身在沈夜口中抽送起 來,沈夜見他如此,便也更激烈地以口舌吮吸。 前後的脆弱都被沈夜所掌控,毫不留情地蹂躪著,迥異的刺激同時交攻,初七的 雙手無從抗拒,只想要將雙腿合起,然而大腿肌肉只是不聽使喚地痙攣著,酥麻 到幾乎動彈不得。 他快不行了…… 初七悲哀地想著,他與謝衣的臉是一樣的,身體大概也是一樣的,也許,連做這 種事情的反應,也都是一樣的吧……那都是由沈夜親身調教出來的,自是他喜歡 的樣子…… 究竟有沒有什麼,是我自己的……初七雖然堅持他和謝衣是不同的,他對沈夜的 愛和忠誠,一定是謝衣所無法比肩,就算沈夜對之棄若敝履,那依然曾是初七自 己引以為傲的東西。 初七有時候茫茫然地想,這並非是自恃過高,哪怕自己從未遇見沈夜……哪怕只 是聽聞這世間有一個人對另一個人,便如自己對沈夜這般,一定也會覺得珍貴, 即便是素不相識,也一定願他能被溫柔相待,無論是來自於那個人,還是這世態 炎涼。 所以,他對沈夜的感情,必然是好的,是他這貧瘠的生命裡,最好最好的一樣東 西。就算沈夜不看重,他也緊緊抱著。 初七恨謝衣。是他,令沈夜的眼中不存初七,什麼真心真意,什麼百年相伴,哪 怕是這身體的所有骨血全都敲碎榨幹,也都比不上謝衣的一個名字。 是謝衣,將他唯一珍視的東西,變成了恥辱。 除了這恥辱,初七什麼都沒有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不要……真的不要……主人……」 「放鬆啊,」沈夜順著他的身體覆上去,繼續以手刺激著他,絲毫不給他喘息的 機會,「不舒服麼?為什麼不要?」 初七只是搖頭。 放過他吧……主人要的,他已經給了,主人想要賜予他的歡愉,那些標記著謝衣 名姓的愛,他並不想領受。 再如何銷魂蝕骨,他也不要。 身下秘穴突然狠狠聳動,初七哼了一聲,雙手不禁抓緊了沈夜的肩頭。 那動作與性器單純的衝撞又不同,沈夜一邊翻動手腕,一邊將手指在他體內彎曲 ,向著四處按壓下去,細細將麻癢和欲火點進他身體裡,任它緩緩延燒。 在他極度空虛之時,沈夜卻緩緩從他體內抽離出來,指環的花紋勾連著內壁向外 扯動,初七開始難耐地扭動,而內壁更是瘋狂地瑟縮起來,拼命地挽留著他似的。 最終脫離出來,穴口媚肉可憐地外翻,顏色鮮豔如血,仍在不住地在空虛中抽動 。沈夜將濕潤手指伸到他面前,初七緊張地看著他,慢條斯理地將那只指環脫下 來,上面滿是他體內的濁液,甚至從那些寶石和黃金上滴落。 他拿著那指環,催動靈力,戒圈變大了一些,便向他下身放去。 要幹什麼……初七心中驚惶起來,手肘和腳跟抵著地面想要後退,然而哪裡躲得 過。沈夜抓住他,忽然將他整個人抱起來,放置到那張長案上,掰開他的雙膝, 讓他始終不願屈服的欲望挺立在自己面前。 初七循著沈夜的目光,已然知道他要做什麼了,「別這樣……饒了我……」 然而,指環還是對準了那裡,雲紋起伏的邊沿放在頂端飽滿的位置,撥弄著鈴口 ,然後輕輕轉動上去。 「唔……」雖然指環的內部算是光滑,然而細嫩的欲望被小圈狠狠擠壓,旋轉, 前端的部分被極寬的圓柱鎖在內部,既陌生又是恐懼。 沈夜又是壞心地逆向轉動,向外退出少許,來來回回地折磨他,聽到初七苦苦地 哀求,忍到咬破了自己的下唇,他才吻了他,舔舔微鹹的傷口,卻將指環一套到 底。 他淒慘的叫聲,被堵在口中。 初七的肌膚雖然染上情欲的血色,仍是蒼白,那條莖身的顏色也略淺,顯得稚嫩 ,被套上一段黃金的指環,柱身被箍得很緊,勒進皮肉裡去,竟是一種殘酷又精 緻的美感,被打上了標記的物品。 沈夜摟著他的腰,說,「你不想射,那我們就慢慢玩。」 說著,他一挺身,一下子插進去,那早就空虛許久的後穴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纏上 了他勃發的欲望,而與身體的反應完全相反,初七口中隱約發出啜泣的聲音。 沈夜之前已經滿足過兩次,所以,這一次一點也不著急,想弄多久都可以。而初 七被指環鎖住了欲望,現在即使真的想投降也已經完了。 其實,縱然心裡多不情願,被主人全心侍弄的時候,身體分明是極度享受,之前 只是苦苦壓抑著,而此時,無需忍耐了,那些意志登時就崩潰了。 那不緊不慢抽插的分身來回觸動,沈夜故意擺動腰部,火熱的性器在深處轉圈, 堪堪避開了最敏感的位置,而內裡的麻癢反而愈加難忍。 初七有些受不了而扭動身體,以為是全無章法,卻是不自覺地將那個位置向著在 他體內肆虐的欲望上送,內壁宛如催促似的自行抽動,發出淫靡的水響…… 望著他的目光中,有了渴求的意思,沈夜一笑,忽然就開始猛烈地撞擊起來。而 每一次衝撞那箍著黃金的分身都微微跳動。 幾乎沒多少時間,就令初七憶起了服用合巹之前對於情事的恐懼,累積的欲望堵 截的川洪,衝撞不出,而兇猛地反噬其身…… 忽地又是一震,初七想,剛才自己可能是暈過去了。 時間極短,可能只是合了合眼,就又被沈夜折騰得醒轉過來。在閉著眼的時候, 隱約覺得眼前如同煙花似的綻放出炫目的色彩,又很快在一片黑暗中寥落散盡。 在那時候,看什麼都變得龐大,其實是他自己變得渺小了,那是一條悠長又黑暗 的甬道,幾乎看不到彼端。 初七不存在童年的記憶,他生來就是這個樣子,但此時卻似乎手腳都變得細巧, 像個小孩子,向前跑去,他知道自己在尋找什麼,卻在極度靠近的時候停下腳步 ,將小小的身影藏在影子裡。 他仍能聽到沈夜的聲音,在牆的另一邊,聲音溫柔又憂傷,仿佛陽光裡落下的細 雨,好聽得無邊無際,他說「我喜歡你啊……你願不願意喜歡我?」 初七想說話,喜歡啊,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更喜歡他,比世界上所有的人加起 來都更喜歡他。然而,那邊卻響起另一個孩子的笑聲。 原來他並不是在跟他說話,從來也沒有在跟他說話。 他醒過來,睜開眼睛,那折磨仿佛是無休無止的,下身因那情動更加腫脹也被勒 得更緊了。從頭至尾,他只是自作自受,然後,便是自取其辱。 他終究是哽咽地屈服了:「解開……主人……幫我解開……」 初七終於是服軟了,沈夜也有點後悔,為何又要這樣捉弄他。那指環一松,初七 一聲哀鳴,一股濁精終究是泄身出來。 他如受傷似的躬身,全身的肌肉斷斷續續地痙攣,也這樣斷斷續續地又射出一些 體液,由渾濁漸漸變得清澈。 初七忍了太久,已經無法自控,再怎麼做,總覺得還有些留在身體裡,酸軟地刺 著他的小腹,令他痛不欲生。 沈夜為他輕柔地紓解,那半軟半硬的分身,宛如失禁似的,點點滴滴,瀝之不盡。 初七的臉埋在肘間,悶不做聲,只覺恥辱至極,心裡想著……若是謝衣,是不是 從來就不會把自己弄成這般慘狀…… 沈夜找來一塊織毯包裹住他的全身,把他摟到懷中。 他舔舐初七唇邊鹹澀的滋味,宛如啜飲海水,雖然那無法解除他的乾渴…… 只是,仿佛這樣做,他便不會再落淚了…… 終於是再也射不出什麼東西,初七在被親吻的時候,心中隱約一痛,便緩緩地失 去了意識。 49. 在初七昏迷的時候,沈夜抱著他,穿過傳送之陣的漩渦回到紫微神殿,為他清理 身體,放在那張大床上,蓋嚴了被子。接著在四周布下結界,無論是人、光照還 是聲音都無法穿透,如此可讓他好生安睡。 做完這一切,沈夜知道自己是該儘快前往主神殿,自己下界一日,擠壓了很多事 情都在等著他決斷,然而他仍然忍不住在初七的身邊坐下,深深看他一眼,又伸 手去輕觸他的頭髮和臉頰,碰到了,便捨不得放開,怎樣都似不夠…… 瞳說過,能操縱初七的,從來唯有初七自己。 今次之前,種種被沈夜操弄於股掌之中,或者被合巹催動情欲,初七所有的情不 自禁,實則都是心甘情願。 他是愛他的。 沈夜忍不住俯身,貼近他無知覺的嘴唇,與我在一起,都是你自己心甘情願。 話雖如此,他一生苦辛皆緣於自己,縱然現在自己多麼心疼他,想要把這百年的 虧欠千倍百倍地對他好,事到臨頭卻也不知如何是好。 他喜歡什麼?他想要什麼? 沈夜回憶著過往那一段段的時光,自己不知道如何讓他開心,卻總是輕而易舉地 讓他難過。有那麼多次,自己在初七的眼中讀出了清晰的期待,他明知道他想聽 什麼樣的話語,當時卻為什麼不說與他聽? 沈夜的手指拂開他額間碎發,戀戀不捨地起身之前,最後輕吻在他的眼睫。從今 往後,不會再這樣了…… 沈夜離去之時,這樣想著,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他們……還有時間…… —— 沈夜離開的這一日,並未發生什麼重大變故,那些日常事務有七殺祭司坐鎮,自 然也都按部就班地進行下去。 所以不消半日,他的事情也就處理得差不多了,唯獨還需要前往沉思之間,瞳那 裡給滄溟準備的下界花朵還未送到,左右無事,沈夜也就乾脆自行前往七殺祭司 神殿。 瞳正在忙著,沈夜遠遠看著似是在製作一個新的傀儡。 「稍等片刻,」瞳聽到他來了,手上也不停,「讓我把這部分做完。」 沈夜本也無意打斷他,只是走到邊上。 瞳不是謝衣,不能無中生有,必須在一個活人的身體上進行改造,沈夜看到那是 一個非常年輕的男孩子,呼吸很平穩,緊閉的雙目凹陷下去,其下應是一對嚴重 萎縮的盲人的眼球,除此之外,他的長相倒算得上清秀,然而四肢也已經全部潰 爛壞死,不切除更換是不行的。 「他是十二。」瞳介紹說。 十二算不上是一個好材料,在這個孩子身上,沈夜也感覺不到有什麼獨特的資質 ,從而值得瞳花這個力氣。 「哪兒找來的?」 「撿的。」瞳說。 「問清楚了麼,你就隨便撿來?」沈夜百無聊賴地說道,「送給你那麼多人,還 不夠你用?」 「噓。」 沈夜倒也乖乖就閉上了嘴,默默地看著瞳全神貫注地做著手上的事情。 想來雖然只是一日之隔,但他的心境卻似穿山越海,縱然用上三秋也不可盡述。 沈夜知道自己對人對事都遠不如瞳透徹清明,此時他不搭理他,他卻是十分想念 這位心友的冷嘲熱諷。 終於他等到瞳的工作告一段落,發出一聲感歎,「我現在多少可以理解你對謝衣 心情了。」 沈夜皺眉,「那麼,這麼多年你都一副瞭若指掌的樣子,全是裝出來的麼?」 瞳說,「我之前一直都明白,但是我不理解。明白和理解,這是兩個概念。」 他看向那個尚未完成的傀儡,將左手偃甲的指頭放在下頜上,右眼中竟流露出近 似溫柔的神色,看得沈夜毛骨悚然,直接就打了個冷戰,「這種……想要把他做 得更好看一些的心情。」 沈夜覺得……這應該不是同一回事吧,再說了…… 他心裡不服氣地想,就算瞳的技藝再如何精湛,又怎麼比得上他的初七好看。 此時,門外有人過來,送來今日下界的花朵。 沈夜乾脆就不勞瞳大駕了,自己從那個木訥的傀儡手中接過花束,才發現他不認 識這個人,便隨口問道,「嗯,小扒呢?這次怎麼不是她去找花?」 瞳說:「小扒都死了好幾日了,倒難得你還想起來。」 沈夜哦了一聲,人命亦如風中飄絮,更何況只是傀儡。哪怕只是曾經動過想要為 她起名字的念頭,心中就多少就有些記掛。 沈夜終究不會與他一樣。 瞳想了想,這件事,初七倒是說對了。縱使沈夜迫于現實,手上血債累累,然而 他卻仍然知道生命的珍貴。 沈夜的記性又太好,殺了那麼多人,只怕是把那些冤魂一條條都記得清楚。 如此看來,謝衣也真不愧是沈夜教出來的得意門生。 「好了,阿夜,」瞳跳過了一切寒暄,直接就把話說了,「等空下來,我去看看 他。」 瞳大人見沈夜賴在他這裡這些時間,扭扭捏捏,一副沒話找話的樣子,就猜出個 大概。且看他今日症狀全無,想必那心結是不在他身上,那麼是初七?初七能有 多難搞…… 就這麼一點點事情,就算剛遇到一次兩次的時候都嚴重得仿佛天崩地裂,一個惡 事做盡,一個狠話說絕,似乎就此恩盡義絕兩不相欠。 但,次數多了,折騰久了,不也就這樣了。 「如此甚好,」瞳這話確是正中沈夜下懷,他就知道瞳最是上道,「他現在大概 還在睡,你可以晚一點去。」 瞳說:「好,還有一件事情,倒是我想要請求你了。」 沈夜笑道:「什麼事情,需要七殺祭司大人用上這麼嚴重的請求?」 瞳說:「你之前送來謝衣所做的偃甲軀體,我想向你要那四肢,給十二。」 他以為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沈夜反似有些為難地沉吟起來:「這個我做不了主 ,那是初七的東西,你到時候直接問他吧。不過想來,能幫得一個人,他應該也 不會反對。」 瞳哦了一聲,實則心裡倒是覺得十分新鮮。 目的既成,沈夜便也不再繼續打擾他,帶著那捧小花,心滿意足地走了。 然後,瞳繼續製作十二,想著也不急於一時,結果一不小心就全心投入進去,把 這事給忘了。 等到沈夜晚上返回紫微神殿,卻發現,初七不見了。 50. 初七這次是真的睡得深沉,以致醒來的時候,陷入一片迷茫,今夕何夕,人在誰 邊…… 他隱約感覺到自己躺在床上,那是紫微神殿的床鋪,包裹著自己的溫暖和氣味都 十分熟悉。然而他想要起身的時候,卻只覺全身都酸軟不堪,腰更是像被折斷過 ,他呻吟了一聲只得放棄嘗試,身體和被褥之間輕微地摩擦,他發現自己是完全 赤裸地躺在這裡。 初七臉上熱起來,連身上都有些發熱。 他睜著眼睛看面前這片由法術蔽翳的黑霧,那些臨近的記憶才零零碎碎地洄游過 來,而那只黃金指環閃爍的光芒有如水底的碎玻璃一般尖銳,還有就是…… 謝衣…… 初七長歎一聲,那時候,確實是有些賭氣的意思,不想被當做謝衣的時候得到那 極致的歡愉,只算是微不足道地抗議…… 然而,他想起來如何被沈夜按在長案上,被強硬地打開的雙膝像被撬開了殼的貝 ,只剩下瑟瑟發抖的軟體,被肆意舔舐和侵犯,知道最後……又如何在那雙眼睛 的注視之下,被那唇舌和手指弄得一次又一次地……由不得他要或不要…… 若是賭氣,那自己已是賭輸了…… 也許,就應該就此認命,名字不過是個代號,便譬如自己被做成謝衣的樣子,什 麼都不知道的時候,便被命名為「謝衣」……不也是同樣麼? 初七心知,其實不止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已經做下的事情又怎麼能更改,在那個時候,沈夜確實就給他取了不同的名字, 時時刻刻都叫他初七,沈夜也親手給他戴上面具,遮住與謝衣相同的相貌。 他不禁奢望起來,究竟有沒有過這樣的時候,哪怕只是曾經,哪怕只是一瞬…… 他眼中看到真的只有我,沒有別人…… 他想,若是……自己真的問出來,而沈夜願意點一點頭的話…… 至少,我存在過,曾經被你感知……我愛你,你也知道吧…… 心中生出虛幻的疼痛,生出自暴自棄的想法,那好吧,也許我也可以為你而消失 ,便做你的謝衣…… 幾乎是立刻將那些鋒利如愛的細碎刀子挑動起來,從內部將他淩遲瓦解。 他下意識地將酸軟的小臂靠在額頭上,直接掩蓋住他的眉眼,然後,他掙扎想要 爬起來。 我的面具……他在意起來。 傀儡的身體由蠱蟲牽扯,只要有完好的肌肉和骨骼,有足夠的忍耐力,那麼行動 便不會受到傷痛的限制。 既然有想要尋找的東西,便能夠強迫自己起來,然而當雙腳真正著地之時,他仍 是腿上發軟,差一點就跪倒在地。 他喘息幾下,才緩緩地站穩了。 初七以為自己身處在黑夜之中,然而不經意間走出了沈夜布下的結界,那片籠罩 著他的黑暗便散去了,他毫無準備地頓時沐身在光明之中。 雙眼被光刺得酸痛難睜,身上不著寸縷。他本是以夜色為衣,此時驟然被撕去而 被迫站在光天化日之下,不由感到深深的羞恥。 儘管,初七的身體非常勻稱漂亮,在流月城稀薄的日光映照之下宛如月下之霜草 ,摧壓不折,疾風生勁。 此時,蒼白的皮膚上斑駁的情咬痕跡,卻是在那看似冷若冰霜的肢體覆了一層溫 濕透明的誘惑之色。 他忍著身體的不適,在寢宮內翻出了自己的衣服穿上。他有幾套可供替換,樣式 都是同樣,皆是沈夜為他親制。 雖不是不明白沈夜布下結界時的心意,但……總是將他突然拋入這種無地自容的 境地……他總是這樣…… 初七四下尋找,他的面具不在紫微神殿裡。想來,最有可能是被忘在無厭伽藍了 吧。 他硬撐著打開傳送之陣,降到下界。然後他發現自己舉動有些莽撞了,此時的無 厭伽藍已陷入一片混亂,流月城的人皆已撤離,留下各類妖獸橫行寺內。 它們大多是失敗的試驗品,智力有限,不知權衡敵我之間實力的差距,而冒然向 初七發動攻擊。 以初七之能,這些不過螻蟻罷了,就算一擁而上也傷不到他分毫。就算他如今狀 態極差,卻也不至於淪落到受它們的威脅。 然而,他想起沈夜的安排,是想讓謝衣之徒自以為逃出生天,繼而為他尋找神劍 昭明,那麼,若是這些屍身遺留在道上只怕要引他們疑心。 於是,他不得不花費數倍於大肆殺戮的體力,隱身繞行,潛入主殿之內。 又回到了昨夜的地方,空氣中仍有著情事之後殘留的氣味縈繞鼻息。 沈夜貴為神裔,與女媧大神摶土所造的下界凡人是不同的……他身上散發著盛夏 木葉清香,在他動情之時會忽而濃郁起來,伽羅、沉木混入了檀麝,直誘得人神 魂顛倒。 這香氣隨著汗水和體液滴落下來,亦是久久不散。 他們之前激烈交纏的地方,竟有幾隻嗅覺敏銳的鼠獸焦躁地上躥下跳,時不時嗅 探甚至舔舐那地面上和桌面,仿佛那裡還留著什麼東西。 初七無法忍受,簡直噁心欲吐,抽出刀來將四散奔逃的鼠獸一一斬殺,放出靈火 ,全部焚燒乾淨。 然後,他在旁邊的角落裡找到了自己的面具,將它戴到臉上才似隱約找回了一些 安心之感。他想是該回去了。 他正要發動傳送陣時,突然腳下震顫,無厭伽藍的藏經樓內,想是那條巨蛇正在 大發雷霆。 怎麼回事?初七便也就緩下術法,心忖只怕是謝衣之徒那一行激怒了它,然而, 他們是不能死在這裡的。 巨蛇昂起蛇頭向著上方憤怒地嘶吼,將碩大的身軀撞擊在牆壁上,整座經樓都被 它震得地動山搖。 初七進入藏經樓,也向那個方向望去,只見四個人影正沿著錯落的木梯緊張地向 上攀爬,而每次劇烈震動都震得他們脫手下墜,若是沒抓住下方的梯架便要葬身 蛇腹。 情況極為兇險,初七隱約記得身著藍衣的那個便是謝衣之徒,一招袖裡藏花倒是 用得漂亮,偃甲飛索例不虛發,總在千鈞一髮之際救到同伴。 不過,他們仍是互相拖累著,即使全力掙扎仍是越來越接近蛇口。 初七慢慢走到大蛇的身邊,大蛇正在抓狂,察覺有人靠近兇狠地轉過頭來,細細 的瞳孔看清來人,氣焰倒是消減不少。 它吐出分叉舌上下抽動,嘶嘞個嘶,他怎麼又回來了! 初七將手放在它的蛇吻上,低聲說:「安靜。」 他的聲音雖然輕柔,身上靈力卻引而不發,近乎壓倒性的力量差距威脅著它,如 果愛惜生命,就莫要輕舉妄動。大蛇不比那些愚昧的小怪,知道他厲害,登時敢 怒不敢言地伏低了身體。 初七壓著它的頭,估摸上面那些小孩兒爬的位置,下方有地方供他們抓取的時候 ,便鬆開手掌,大蛇得了自由,又猛撲到牆上,引得上面一陣手忙腳亂,大呼小 叫。 初七便再把它按下。 周而復始,大蛇也差不多明白他的意思了。 無聊地團在地上,當他手掌挪開的時候,便有氣無力地抬起蛇尾掃到牆上,除了 積灰,什麼都掃不下來。 初七目送著樂無異他們逃也似的爬出樓井,便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既然如此,他放開大蛇,後者怨恨他將自己的美餐放走而狠狠瞪他一眼,扭頭遊 開了。 他稍事休息,該要回轉流月城,然而他欲再發動轉送法陣,便覺得不太對勁了。 沈夜說過傳送之陣消耗甚大,一般高階祭司也至少需要三人方能穩定開啟,想要 獨力支撐來去自如,縱然是華月亦不敢托大。 此時陣內道路幽暗崎嶇,初七知道是因為自己靈力不濟而造成了陣眼不穩,他唯 恐落入未知的境地而不敢貿然前行。 於是,初七終於是被困在下界了,暫時的。他只是需要休息一下,恢復氣力。 這個地方他也並不陌生了,十分熟練地回到那個屬於他的高處,便靠在那裡閉目 養神。在這裡那些不知死活的小怪不會打擾到他,它們愚笨到認不清實力,但卻 會懾服於大蛇的體型而退避三舍,從而還他一片清淨。 他的周圍都是殘破的經卷,下方不遠處盤踞著那條大蛇,方才還憤憤不平此時又 心無城府地睡去。四下終是如置身寰宇一般安靜。 他在那些經卷中也看到那樣的記載,在極北又西的世界,是一條首尾相銜的巨蛇 。它沒有眼睛,也不需要眼睛,因為它的面前空無一物。在它的四周沒有物體也 沒有聲音,時間對它來說是停止的。它不需要腸胃,它既不生產也不消耗。它是 永恆交替和因果輪回,所有行動都因它而起,沒有任何事情能夠影響到它。 似乎便在此靜靜修養也是不錯,初七平靜下來,終於是承認了。 他現在雖然受困,心裡絲毫也不焦急,他現在……其實……不太想回去…… 他聞見一絲腥風,睜眼見碩大的蛇口張在眼前。 大蛇查覺到他異常低迷的氣場,與往日不可同日而語,便想要試試看,能不能把 他一口吞下去,從此一勞永逸。 初七身形不動,刀不出鞘,只是在那顆巨大蛇牙上不輕不重地一擊。這差點就撞 斷了它的牙,蛇沒有淚腺,也沒有手,然而那大蛇扭動的身體,仿佛是能看到它 捂著臉痛哭流涕的可憐狀,它游回下層,委委屈屈地將頭部盤在身體的最裡面。 雖然初七並不相信佛經裡所記載的那些神佛和大蛇,誰都知道這個世界本是一片 混沌,唯盤古大神的巨斧將之破開而分天地清濁。這個世界上所存的神祇,除了 耳熟能詳的那幾位也再無其他。 然而,有些話,卻是無論從哪裡讀到,總是令人心神動搖。 佛曰: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林中,心不動則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如心動則人 妄動,則傷其身痛其骨,於是體會到世間諸般痛苦。 初七漸漸地已經能夠大致明白佛說的大意,人生在世,大多數日子皆是庸庸碌碌 ,苦難總是刻骨銘心,歡欣卻是少之又少。想要超脫無邊苦海,便就賠上那點滴 歡欣同歸於盡,如此以少換多,怎麼看也不是虧本買賣。 那些被傷得狠的人,便容易聽信。世間人事,憂患實多,只求不痛即可,再不敢 妄圖幸福。 初七想,果然還是信仰衝突吧。 縱然苦熬百年,嘗到的不過是那點滴歡欣,然而又怎知即是那點滴歡欣,是何等 彌足珍貴? 空氣中流暢著莫名的氣息。 初七睜開眼睛,大蛇感到恐懼而縮緊了身子。 然後,他們聽到有個急促的步子由遠至近,從樓井口處隱約傳來,「初七!」 初七仰頭望著,夢囈一般地應道,「主人……」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32.103.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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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破壞氣氛 但我還是要說 巨蛇!要戰便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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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代碼(AID): #1ImPeLhv (BB-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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