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建國高校戀曲 冬瓜與茶 7-2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國中生都喜愛的魔動工學)時間12年前 (2014/02/07 00:57), 編輯推噓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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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武夷岩茶(下)   「你是同性戀嗎?」   冬瓜睜大了眼,愣愣的看著眼前的陌生人,身體制止不了顫抖。   「為什麼可以問這種……」   「回答我,你是同性戀嗎?」   阿茶實在看不下去,又站起來一次怒吼:「這是人身攻擊--比賽中止--」   這次是葉立帆把阿茶拉下來,低沉的聲音怒斥:「方紋曉還在臺上,連你也想踐踏他 自尊嗎?」   「但是他們太過份了!」阿茶的理智即將被怒火燃燒殆盡。   葉立帆拉起阿茶的制服領子,瞇著眼道:「你要讓他走完這一次,不然他連獨自面對 的自尊都被你毀掉了,你不是要保護他?還是只是你那清高的正義隨口說說而已?」   那雙美麗的眼睛是一個黑洞,可以吸入人類的七情六慾,阿茶直盯著葉立帆深不見底 的眼眸,漸漸冷靜下來。   臺上的反方笑了一聲,對冬瓜說:「你的隊友居然說我,問你是不是同性戀就是人身 攻擊,那不是也是對同性戀歧視了嗎?我再問一次,你是同性戀嗎?」   冬瓜咬著牙,不肯說話,對方不就此善罷干休,扭了扭脖子昂頭說:「快說吧,是不 是你就是口中和父母斷絕關係的同性戀?」   冬瓜低下頭,雙手握緊拳頭,嘴巴蠕動出微弱的音節:「不是……」   「冬瓜……」阿茶洩了氣般看著臺上的他。   「我不是同性戀……」冬瓜不知道花了多少力氣才能強忍淚水只在眼框中打轉,不至 於落下來。他僅剩這一點自尊,不願把剩下的自己暴露給敵人或是朋友知道,因為那也是 如同冬天枯敗樹葉,最脆弱不堪,輕輕一碰就會碎裂的自己。   冬瓜退下陣,阿茶的思考能力被怒火燒灼了,愣愣的看著緩慢走回位子的冬瓜。整場 比賽只剩下智囊團發問和最後的結辯,智囊團發問正反方各有三位同學,可再對對方提出 三個問題。正方的發問者為葉立帆、許瑞陽、阿渣,為首的葉立帆回頭看了已經行屍走肉 的冬瓜和氣到神智不清的阿茶,旁邊還有個緊攥自己西裝背心衣角的許瑞陽,了解只剩自 己孤軍奮戰。   反方首先發問:「若是允許同性戀婚姻,請問臺灣生育率的問題該如何解決?」   葉立帆輕描淡寫回答:「建議臺灣先發展精卵銀行與代理孕母的法律制定,便能再解 決你所在意的問題。」   反方大笑後又問:「所以又是另一個議題?」   「如果這兩個問題獨立出來的確是如此。」葉立帆冷冷說道:「你只剩下一個問題。 」   反方的臉色倏地變得異常難看,接著說:「所以需要把其他的問題處理好才能制定相 關法律,是否現在同性戀婚姻法律的制定沒有這麼迫切?」   「不是迫切的問題,而是法律如果不從根本改變,制定後會衍生多少額外的問題我們 無從得知,就如同制定刑法懲罰犯罪者,處在法律底下作為根基的道德教育不完善,法律 的功效只會逐漸式微。但是難道說這樣就不制定刑法嗎?不可能,只要有人類就會有犯罪 事件,這個世界只要有性別一定會有同性戀與異性戀之分,異性戀能結婚,同性戀有何不 可,刑法制定是為了減少犯罪,同性戀婚姻法律照樣可以減少濫交。」   葉立帆說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換我方提問。」   「我是同性戀。」他指著自始自終態度最無禮並踐踏冬瓜自尊的人:「你,等等結束 要不要跟我上床?」   許瑞陽猛地抬頭,望著語出驚人的葉立帆,阿茶也看向他,注意到主席依然沒有扼止 犯規的行為,等於這場比賽主席是虛設職位,真正的目的其實就是要讓他們在比賽中廝殺 ,想必葉立帆提出邀約的當下就理解了。   葉立帆對許瑞陽忠心不二,上床如此大膽的話從他嘴裡吐出來絕對是有意的,阿茶開 始把注意力放在葉立帆身上,期待接下來的發展,畢竟冬瓜被重傷,說什麼他都想要扳回 一成。   「我不願意。」那人沒料想到會有人提出荒唐的邀約,板著一張黑臉嚴正回答。   「如果換作女生,而且她有一副好身材,好臉蛋,願不願意?」   「當然願意。」   「哦,所以如果今天邀你上床的是女性,你就會答應的意思?」   反方一片鴉雀無聲,不知葉立帆葫蘆裡賣得是什麼藥,他們感覺得出來此刻提問的建 中生沒有其他五個光明磊落,他的黑色瞳眸深如黑洞,連同他們之間都是封閉的問答,那 雙陰鷙的眼眸似乎早就預測到他即將回答的字句。   他刻意不正面回答葉立帆的疑問:「男生與女生的性行為天經地義,你父母不也是結 合後才把你生下來?」   他說完看到葉立帆漸漸彎起的嘴角就慌了,在反方深思熟慮說出這句話的當下,阿茶 就懂葉立帆抓到的話柄為何。   「男女之間的性行為天經地義,今天一個不曾謀面的女性對你做出性邀約,就可以二 話不說答應,讓我不禁思考你們這些異性戀者究竟是濫情還是濫交。」冷清的聲音從容不 迫,嘴角勾勒一個堅信不移的弧線:「我愛的人是個男人,這一輩子也只會跟他上床。」   阿茶的情緒稍微平復,可以把注意力放在隊友上,他發現葉立帆講這句話的同時,許 瑞陽迅速地低下頭,雙頰紅通通地,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依這情形兩人鐵定生米煮成 熟飯了。阿茶沒有太訝異,畢竟平常葉立帆行為乖張,在公共場合都敢揍人,成年前與戀 人發生關係,就不信他做不得。   比賽重頭戲都過了,結辯時反方的言論總算比較正規,也不會再嚷嚷抵制同性戀等等 刺激性言語,說明葉立帆的問題設計了一個坑讓他們跌成狗吃屎,尤其他用囂張的態度魯 莽出櫃,無疑給這些人投下了一顆震撼彈。   到最後評審才針對反方的不適當言論提出糾正,此外葉立帆所提的問題過於攻擊性也 被評審數落一番。阿茶根本無心聽講評,這時再說這些對他來說都是馬後砲,若要防範應 該在行為發生時就制止了,等到現在說什麼也於事無補。   冬瓜自從下臺過後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但神態也不如剛下臺回座時慌張,或者說對 任何刺激都無反應,葉立帆出櫃時也不見他臉上有多餘的表情。阿茶聽講評時望著他,總 覺得看這個人就像隔一層霧,永遠看不清楚他的面貌。   這場比賽由於反方犯規在先,正方論點清晰,能針對臺灣現今法律不足立論同性戀合 法的重要性,因此為比賽贏家。   講評結束,徐殷梣站在六人身旁豎起大拇指:「大伙們,贏了。」   六個人都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   段子搖搖頭無奈說:「這樣的比賽贏了也沒意義。」   「是啊,真的開心不起來啊老師!」阿渣把雙手交疊在後腦,平常明亮的臉上難掩一 絲落寞:「同性戀又如何,咱們兄弟內就一對情侶了,也不會特別覺得不舒服啊!」   「前幾年這學校的素質都不錯,不知道這屆出了什麼烏龍,這是非正式的比賽你們也 不要放心上,當磨練就好。」徐殷梣表情黯淡下來,這場比賽她也看得心驚膽顫,若不是 為了這群好強的孩子們中途離開比賽他們鐵定不依,她早就高跟鞋朝主席評審扔一扔,帶 著他們赤腳走出校門了。   阿渣嘿嘿笑了幾聲:「什麼烏龍哪管得著,真正的巫融在我們這呢,而且還有個天不 怕地不怕的葉大哥,哪個烏龍能及啊?」   陰霾的氣氛總算因為阿渣的這句話掃開一半,大伙們哼哼了幾聲笑語,徐殷梣也跟著 笑,這群孩子的自療功能不差,她稍稍放了心。   「反方的言論太過了,正式的辯論賽不會允許今日的狀況發生,不得不說你們表現的 很好,巫融、譽淳、紋曉的演辯都很精彩。」徐殷梣又比出一個大拇指,眼睛眨了眨:「 而且老師我也是很支持同性戀的。」   言語可以傷害,也可以是一種安慰帶來歡愉,眾人聽了心情又開朗了些,老師的支持 就像他們的靠山一般,不怕自己孤立無援。   「不過……」她拍了葉立帆的頭一下,瞅著他故作嚴厲說:「問題問得不錯,但未成 年上什麼床啊!真是讓我忍不住想唸你!」   「我知道錯了。」葉立帆有禮的微微點頭:「下次會改進。」   這人面對不同的人總有不同的一套態度,阿茶心底咕噥。葉立帆特別指名汙辱冬瓜的 人回答問題,不僅是為了冬瓜,可能出發點是因為身為同性戀的自己感受到歧視,不過這 個舉動還是讓阿茶又對他刮目相看了一層。   徐殷梣為了獎勵大家辛勞,準備晚上請大伙們吃飯,一聽到吃大家眼睛就亮了,阿渣 恢復活力樂得眼睛都笑彎,段子要求吃高品質的牛排,馬上被眾人奚落不是每人都是少爺 胃要吃自己回去找爸爸。冬瓜雖然沒有太大的表情,受到歡樂的氣氛感染,臉色不會這麼 緊繃了。   最後他們討論出吃建中附近的一家燒烤,一群人打鬧聲不斷,搖搖晃晃準備走出校門 ,阿茶在這時微笑說去上個廁所,讓大家先回去換個衣服,晚上再到團辦會面,不顧其他 聲音就轉身反方向跑回去。   相較贏家輕鬆的氣氛,另外六個人在比賽結束後心情好不到哪裡去。為首的綽號叫偉 哥,他在比賽中質問冬瓜,但最後卻變成葉立帆手下敗將,比賽議題是他起的頭,因為他 不論在何處看到卡其色制服,總覺得那些建中生仗恃頭腦優秀出盡風頭,扼殺許多普通高 中小輩的表現機會,補習班生態就是個例子,偉哥他們學校的分數也不差,在私立裡也是 名聞遐邇的明星高中,老師讚揚學生卻總是那幾個前面的學校,建中說完了說附中,附中 說完說成功,男女校前三志願都說完又繞回建中,還是沒他們的份。   建中在他眼裡只是一群光讀書不懂撞球、保齡球是什麼,不懂去網咖一定要帶上一包 煙,不懂如何一邊飆車一邊泡馬子的呆瓜,除了腦袋生得比較好一點,其他的例如把妹技 巧全部都是零鴉蛋。   這次六個人套好的招,毀在一個建中生短時間內設計的問答,偉哥的確佩服他們的頭 腦靈巧,不過這也是使他更厭惡這些聰明人種的緣故。比賽主辦單位是他們學校,主席是 他們的人,評審也是,因為建中的表現優異,最後的勝利還是判給他們,讓這六個人心有 不甘,這也是此刻他們鬱悶的原因。   「偉哥,晚上到老地方解悶好了,反正也很久沒去,今天衰事都碰上了就去找你七辣 。」其中一人拍了拍偉哥的肩膀。   「也好。」偉哥手伸進口袋裡拿出手機正要撥電話,後背突然被一個龐然大物擊中。   「啊--幹!」   他腳步一踉蹌,手機滑落摔到地上,他火氣上來還以為是誰不長眼睛亂丟東西丟到他 身上,撿手機之前他先轉過身大罵三字經,才發現地上除了手機還有散亂一地的細長白紙 ,他們看著熟悉,上面都寫著。   臺灣是否制定同性結婚相關法律。   偉哥看著眼前戴著黑框眼鏡穿著建中制服的男人,他哼笑一聲,那副模樣就是個標準 的書呆子。   就算葉立帆扳回一成,阿茶仍然嚥不下這口氣,反方比賽作弊在他抽題目時從對方的 表情就發現了,他們有備而來,甚至鎖定目標言語汙辱冬瓜,一切都在他們計劃之中,唯 有葉立帆這種古怪性格是他們沒有考慮進去的人物,所以才散了盤。   阿茶只想和平地講清楚請他們誠心道歉,也算幫冬瓜討回公道,言歸於好後當當朋友 也不是不行,但是看到那個人的背影,理智管不住情緒像脫疆的野馬爆發出來,手一往前 拋,箱子就扔出去了,不偏不倚砸中偉哥,宏亮的國罵馬上傳入耳裡。   阿茶一回過神冷汗直流,自己怎麼就扔出去了……   原本還有點愧對之情,看到偉哥轉身過來不屑的眼神,阿茶就知道方才的什麼誠心道 歉、什麼言歸於好都是自己想太多了,雖然也是箱子飛出去有錯在先。   「解釋一下吧。」對於不肯認錯的人,阿茶也不願說太多。   「要解釋什麼,就你看到的這樣啊。」偉哥把手機放回口袋,腳用力一踢把腳邊的箱 子踢回阿茶面前:「喏,見面禮沒給,就這個吧。」   旁邊五個人哈哈大笑,阿茶忽略笑聲,皺著眉頭問:「為什麼要這麼做?」   「知道余炫程吧?」   阿茶對這個名字不是很熟悉,腦袋轉了一圈,偉哥又補上一句:「十一班休學的那隻 魚,他是我國中同學。」   熱帶魚嗎?   阿茶想起那個開朗的笑容,前些陣子高一有個同學休學的確鬧得滿大的,原來就是熱 帶魚。   「我們之前就知道他性向不正常了,你們建中是男校這種不正常的人應該很多才對。 」   「有什麼好不正常的,只不過愛的是男人而已,有必要汙辱嗎?」   「是沒必要,就是看著不爽罷了。」偉哥扭了扭脖子:「一開始就聽說這次的辯論你 們校花會參加,後來一看就知道也不是個正常人。」   阿茶火苗蠢蠢欲動,握緊了拳頭:「什麼不正常?」   「看起來很娘,跟個小女生一樣,感覺就是用這招去勾引男生,不然哪個男人會對下 面有槍的感興趣?」偉哥笑道:「還是你就對他有興趣?」   如果內心的憤怒是一桶汽油,阿茶此刻的汽油已經滿溢出來,打火機點上,火勢一發 不可收拾。阿茶衝出去的時候,覺得全身都在著火,燃燒最初的憤怒,想要把眼前的一切 都燃燒殆盡,尤其是那張骯髒的臉,已經毫無理智可言,阿茶只看著他的拳頭就這麼砸在 那張骯髒的臉上。   「幹!你敢揍我!」偉哥大罵一聲,其他五個人也一齊衝上來,只針對阿茶拳打腳踢 。   阿茶不懂如何打架,看著對方的招式只管學,拳頭能砸到幾個人就幾個人,到最後已 經變成混架,其他五個人他沒去注意,只注意那個疵牙裂嘴的偉哥,阿茶把其他五個人踹 開,一勁兒往偉哥那衝,直接把他推倒在地上,瘋狂朝著他的臉揮拳。   「你居然敢傷害他!」一拳。   「你憑什麼傷害他!」再一拳。   「你居然敢在我面前傷害他!」不夠,再多少拳都不夠。   阿茶每揮一次就大吼一次,現在腦袋裡除了這句話一切都泯滅了,揮拳的瞬間那段話 在他耳邊細語。   --我不是同性戀……   腦袋終於出現其他的畫面,黑暗中冬瓜泫然欲泣的臉龐,彷彿聽到他自尊心鏗鏘破碎 的聲音,阿茶一愣,偉哥趁機踢開他,他跌到地上,另一個人把他拉起,二話不說也往他 臉上揍了一拳,感到嘴角刺痛他才又回過神來,還沒站穩就迅速給抓著他的人揮過去。   七個人又扭打成一團,阿茶後背被踹了幾下,但是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他只知道手 腳如果不動、不俐落自己就輸了。   顯然他們六人有些人不是很常做拳打腳踢的運動,有幾個人被踹了肚子後已經倒地不 起,阿茶也不常打架,但他不能倒下,一連勒了幾個人的脖子,卻又要控制力道不能出人 命。撇除倒在地上休息的三個人,處理剩下兩個人他已經快沒力了,偉哥這時看到阿茶開 始應接不暇,手腳混亂,馬上向他衝去。   「幹!我今天要你這書呆子好看!」   阿茶從兩個人身體的隙縫中看到齜牙裂嘴的偉哥快速逼近,正要甩開那兩個人的身軀 與偉哥正面交鋒,一雙強而有力的手無預期的在他面前一揮,偉哥就地不起,嘴角滲血。   「原來你也會打架。」耳邊傳來戲謔的笑語,葉立帆揮拳毫不眨眼,把阿茶身前的兩 人打到地上咳嗽不停:「打得滿有兩下子。」   地上的偉哥又爬起來,猙獰的往阿茶那裡衝,阿茶學著葉立帆的方式,使出全力往他 臉上一揍,偉哥罵了一聲髒話,阿茶清楚看見鼻血噴到地上,他轉身對葉立帆說:「謝謝 你的讚美。」   六人全陣亡,幾個人躺在地上抱肚哀嚎,阿茶努力挺直身體,走過葉立帆用手拍了拍 他的胸脯:「真的謝了,兄弟。」   「為什麼你這麼在乎方紋曉?」葉立帆在他走過的瞬間問道。   阿茶回頭:「因為是兄弟。」   「那麼如果今天換做是陳建平,你也會不顧一切的跟這些人打架嗎?」   阿茶看了葉立帆一眼,沒有正面回答,轉回頭逕自向前走:「等等燒烤不要遲到了。 」   無可遏止的失控了,阿茶知道剛剛的他確實不像一向明理的自己,野蠻的揮舞拳頭, 失去文明人的理性,只想讓眼前的人都體會到冬瓜的痛楚,但是那些都不夠,外在的皮肉 之傷怎麼能跟內心血淋淋的傷口比,阿茶甚至覺得把他們的皮扒下來示眾都不可與冬瓜的 痛比擬。   緊張的神經鬆懈下來,他才感到身上每一條血管在皮膚下頻繁跳動,彷彿下一秒就會 活脫脫從皮膚爆開,後背的痠痛一陣一陣,阿茶自嘲了一會兒,果然不是會打架的料。   阿茶帶傷行動緩慢,葉立帆從後面慢悠悠的走近,插著口袋在後頭說:「方紋曉很自 卑,他對自己喜歡男人感到罪惡,你要幫他就不能明著來。」   阿茶停住腳步回頭:「為什麼你知道他喜歡男生?」   「校慶那天後他自己來跟我說,他跟我一樣喜歡男生。」葉立帆一愣:「你不知道? 」   「不知道,他從來不會告訴我這些事情。」阿茶又繼續往前走,聲音有著濃厚的無奈 :「他好像比較常跟你說心裡話,同性戀這事是我猜的,他一字也沒跟我提過。」   「是嗎?」葉立帆笑道:「為什麼你這麼希望他親口告訴你?」   阿茶繃著臉轉頭:「你很吵耶。」   兩個人離校門只有幾步之遙,阿茶只是隨性抬頭一望,全身就僵直了。   他居然還在?   自從下臺後就不曾有波動的眼眸,冬瓜看到不遠處的阿茶臉上的瘀青,漂亮的眸子顏 色變化萬千。阿茶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但冬瓜站在校門,他又不能拔腿就跑,成千 上萬的理由在腦袋裡轉,躊躇等等要怎麼解釋身上一堆傷,他默默的走向冬瓜。   冬瓜看他走近,蹙眉問:「你打架了?」   阿茶抬頭正視他,冬瓜都單刀直入的問,他也只能認了,默默的點點頭。   「這傢伙一對六,很有種。」葉立帆在旁沒良心的笑,走過兩人揮揮手:「我先回去 了。」   葉立帆走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冬瓜在忍著情緒,嘴唇有點發抖,阿茶看得出來, 就連這樣的顫抖他都捨不得,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唇角,冬瓜剛好這時輕輕的抓住阿茶的手 腕。   「團辦有醫療箱嗎?」冬瓜問。   「呃……我記得是有……」   「那走吧。」   冬瓜一路拉著阿茶,阿茶努力與他並肩同行,但是後背的疼痛影響了腳上的速度,他 暗罵那幾個人踹的真夠大膽,不怕把脊椎都踹斷。上公車冬瓜把阿茶當傷殘人士,執意他 坐博愛座,一路上冬瓜沒說什麼話,阿茶猜想他非常生氣。   兩人風塵僕僕進到團辦,冬瓜叫阿茶到會議室等著,自己在外面翻箱倒櫃把醫療箱翻 出來,進去會議室看到阿茶坐在沙發上根本不敢靠後背,冬瓜嘆了一口氣,他其實是難過 ,他曉得阿茶不會平白無故去打架。   「阿茶,你把制服脫掉。」   「啊?」阿茶愣住了。   冬瓜看他驚訝的反應,發現自己的言語太直白,他扭捏起來,眼睛不知道看哪裡:「 你後背有傷吧,我幫你上藥。」   阿茶聽懂後也不害羞,三兩下就把制服脫下,冬瓜整個人跪坐到沙發上,阿茶並不纖 細,也不屬於粗壯的體型,他的背曲線很均勻,沒有結實的肌肉,每一寸小麥色的肌膚卻 很迷人,對,原本應該是小麥色,但現在冬瓜卻面對一大片黑青青的瘀血,心裡說不上是 什麼滋味,他抹了藥輕輕塗上,把青色的傷掩蓋過去。   背上冰冰涼涼的觸感暫時抑止了疼痛,阿茶感覺好多了,開始有心思想別的事,比如 現在如何跟冬瓜搭話。   「那些人就是討厭同性戀,我只是希望他們道歉,不知道為什麼後來就打成一團。」 阿茶自顧自的說:「不管是不是同性戀聽到那種言論都會不高興,我也是感到不舒服才想 去討公道。」   身後的人沒有反應,阿茶想是不是他還在生氣:「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的,就只是 ……一言不合忍不住……才會……」   「阿茶,我喜歡男人。」冬瓜的手頓了頓。   一瞬間阿茶的呼吸停滯了,好一會兒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不是驗證事實的驚訝,他不 敢相信冬瓜會在這時刻對他坦承,冬瓜的手沒停,還是不斷的抹藥,輕柔的滑動讓阿茶對 後背的觸感有點欲罷不能。   「這沒什麼,只不過喜歡的人是同性,我並不會覺得噁心或是可恥,你能跟我坦承我 很開心。」阿茶是真的打從心底高興,這句話他說的非常誠懇。   冬瓜動作慢了半拍,低頭說了聲謝謝。   阿茶笑道:「葉立帆和許瑞陽不也是同性情侶,我們這幾個兄弟也沒有排斥,你別怕 。」   「可是我跟他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阿茶轉頭看著冬瓜。   冬瓜抬眸,正對阿茶疑惑的眼神:「他們這生就愛這麼一個人,如果立帆沒有遇到瑞 陽或許會跟女性結婚,如果瑞陽是女生,立帆還是會愛他,但我不一樣,從小班上傳閱的 限制級漫畫我看了不會興奮,看到男生的裸露就會臉紅,每次暗戀的對象都是男生,一直 以來我都只對男生有興趣。」   「身為同性戀讓你很不舒服嗎?」阿茶心裡有點悶。   冬瓜低頭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我是蝸牛,一害怕就縮進殼裡,但是我忘了殼很脆弱 ,還是有人殘忍的一腳踩碎。」   究竟是承受多少的眼光才能說出這種話,冬瓜的痛似乎一針一針扎在阿茶身上,他緩 緩道:「那以後我當殼保護你。」   冬瓜愣了一下,看阿茶認真的神色,忍俊不禁:「怎麼保護,還是打架嗎?」   「當然不是……」阿茶突然為自己打架的行為感到措敗:「除了打架還有其他方式… …」   「你不可能一輩子都在我身邊,所以不用說要保護我這種話。」冬瓜微微一笑,雙手 放在阿茶的肩上把後背扳正:「轉過去,我還沒擦完。」   冰涼的觸感又從背上傳來,冬瓜的指腹在某一個固定的區塊重覆畫圈,嘗試把瘀血揉 開,或許是肌肉緊繃已經習慣了疼痛的感覺,阿茶沒有特別感到痠痛。他回想方才冬瓜說 的話,現實來說自己的確不會跟著他一輩子,未來他會結婚,與另一個人共組家庭,生兒 育女,為妻兒付出,可是比起這些,保護冬瓜的想法更為強烈。他無法想像未來在家庭中 當盡責的丈夫和父親,卻放冬瓜一個人在凶險的泥沼打滾。   阿茶沉默良久輕聲開口:「你不要當蝸牛,當寄居蟹。」   冬瓜不懂他的意思,停止手上的動作。   「寄居蟹也有殼,被惡作劇踩碎不會死,可以跑快一點去找更堅固的家。」阿茶背對 冬瓜,冬瓜看不到,但此刻他臉上洋溢的微笑有一種堅決的味道:「我是海浪,當你在沙 堆裡窮途末路找不到家,永遠記得沖上一個給你。」   冬瓜沒說話,阿茶想這段話他應該找不到語病可以挑了,心裡得意之時,突然觸電一 般,一個有重量的東西靠在他沒傷的地方,尚未受損的神經顫慄,皮膚觸及到彷彿布帛軟 綿綿的質地,他回神過來,才意識到是冬瓜把頭靠在他的背上,柔軟的觸感應該是他的瀏 海。   「謝謝你阿茶,你從開學以來就對我很好。」冬瓜聲音悶悶的:「好到我都不知道該 怎麼辦了,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   阿茶有想轉身擁住他的衝動,但赤裸著上半身,抱著他姿勢會很曖昧,尤其冬瓜又承 認自己喜歡男生,所以作罷,柔聲道:「想要感謝我,就多跟我說說你的事,開學以來我 總覺得離你很遠。」   「冬瓜。」阿茶放慢聲音的速度,頻率一樣溫柔:「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已經很久沒笑 了?」   冬瓜的前額靠在阿茶的背上靜靜地聽,陰影罩在他白皙的臉龐,五官構成的表情在黑 面之中很模糊,他聽到阿茶在前方仍然毫無顧忌的說著,眼框漸漸熱了起來,這世界原來 有人會注意到他臉上少了什麼表情。   「說不擔心是假的,你的心裡太多東西,塞滿了就該倒出來,別怕沒有人幫你掃,我 都為你打架了,還有什麼事不能做?」阿茶說到最後自己笑出聲,他沒想到自己真的把心 底的話全部說給身後的人知道。   冬瓜沒反應,阿茶看向前方微笑說道:「同性戀不是罪,不是有人說人一出生就是雙 性戀嗎?二分之一的機會,只是我們都被教育成異性戀,所以這也不是多麼獨特的事,你 跟我們一樣是人,會呼吸,有心跳,能感受愛,更能去愛人,你是個堅強的男孩子,我相 信被你愛的人一定很幸福。」   後方一直沒有聲響,但是此刻阿茶卻聽到極細小的哽咽聲,有溫熱的液體一點一點滴 在背上,他疑惑的轉過頭去,冬瓜的眼眶噙著淚水,阿茶心一顫,顧不得他們之間的界線 ,轉身面對他,雙手撫上濕漉漉的臉龐,拇指憐惜地摩挲濕潤的下眼瞼:「怎麼哭了?」   冬瓜拉下阿茶的手,自己擦了擦眼淚,水汪汪的眼睛垂著,不願直視阿茶:「謝謝, 但別再為我打架了,我不值得你這麼做。」   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阿茶心裡咕噥,嘴巴上卻答應:「好,我不會。」   冬瓜把淚水擦乾,想到自己居然丟臉丟到阿茶面前,臉就紅了,阿茶看他這般忍不住 又往冬瓜臉上摸了幾下,滑嫩的觸感很像他在溫哥華摸未滿月的小姪子的感覺。   「你有喜歡的人了。」阿茶手還在他臉上,這句話是肯定句。   「嗯。」冬瓜點點頭。   「是那個建中學長?」   「嗯……」冬瓜低下頭,阿茶才把手拿開:「但我們有一段時間沒聯絡了。」   「你們怎麼認識?」   冬瓜遲疑了一下才道:「在餐廳認識,他是那裡的常客,我去總會看到他,因為他主 動跟我搭話,所以一直對他印象深刻。」   阿茶又問:「他說過喜歡你嗎?」   「以前……曾說要在一起……但現在我不知道了。」冬瓜嘆息。   原來是這樣的情況,所以說兩人並沒有交往,阿茶突然莫名的心情大好,看了眼自己 赤裸的上半身,再看看冬瓜,笑著問:「既然你喜歡男人,那跟裸上身的我共處一室,會 不會害羞?」   白玉般的臉瞬間炸紅,冬瓜似乎現在才意識到眼前正面對一個半裸的男子,眼睛頓時 不知該放哪。   「阿茶是傷者,我才不會害羞……」冬瓜開始扭捏,話說的很小聲。   阿茶覺得自己很壞,但又愛看冬瓜羞澀的樣子,手情不自禁撫上通紅的雙頰,觸感真 的很微妙,居然有男生的臉細緻得彷彿一點毛細孔都沒有。   「你們在幹嘛?」   聽到突如其來的聲音,兩人的身子明顯一僵,葉立帆不知何時站在門邊,意味深長的 看著兩人,朝阿茶的上半身不斷打量。   「在擦藥。」這是事實但阿茶卻說的滿臉尷尬,旁邊的冬瓜更是一張臉紅得像顆蘋果 。   葉立帆又瞧了阿茶的裸身幾眼,唇角上揚:「滿性感的。」   「謝了。」阿茶沒好氣說著,迅速的套上制服襯衫,他可不想自己的裸體給葉立帆大 剌剌注視任何一秒。   晚上徐殷梣遵守諾言,赴約請六人吃燒烤,她一看到阿茶臉上的傷,而且還穿著制服 就問了幾句,兩人支支吾吾答不上話,葉立帆一雙桃花眼笑得沒血沒淚,也不願幫阿茶解 釋,看戲意味十足。   經過這次辯論比賽,他們大致上都能身經百戰,徐殷梣說接下來有北市高中職英文辯 論賽,這次是正式的比賽,不會有像今日脫軌的情況發生,也意味著要挑對方的把柄沒這 麼容易。去年英文辯論比賽的冠軍是附中,建中還沒有上榜,反而是幾個知名高職應用外 語系榜上有名。徐殷梣又一連講了辯論的幾個重點,眼睛不斷去瞄阿茶的反應,說了這麼 多如果他不答應豈不是浪費唇齒。   阿茶聽了沒推卻,很乾脆的接下這個比賽,其餘的人也沒有異議,因為這次的勝利一 點也不光采,反而激起了少年們的戰鬥力,徐殷梣瞬間很感謝那些該死的小子。   飯局結束,阿茶意外的收到老師給的紅包,裡面是當初談好的三千元。當天的比賽並 不順利,就算贏了也是僥倖,他以為這頓飯就已經算在裡面,徐殷梣卻說這是他們應得的 ,不只是因為比賽的表現,她指了指阿茶臉上的瘀青,意思是也是個療傷費。   瞞不住這雙犀利的眼睛,阿茶含笑道謝,收下這份禮物,打算把它存起來給冬瓜當成 發經費。 -- 各位老大大家安安,好久不見真不好意思我不是作者˙w˙(連轉載都拖) 作者大大在CWT36有一個小小的廣告: http://linda5868kimo.pixnet.net/blog/post/349819013 歡迎大家去找展兒玩,展兒是為各位分憂解勞的好夥伴,她非常地親切 紀展兒的網誌: http://linda5868kimo.pixnet.net/blog/post/350342159 (有人發現剛剛那個網址其實也是網誌嗎)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1.240.221.227

02/10 19:50, , 1F
是要怎麼改進啊XDDDDD
02/10 19:50, 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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