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天上人間 10
經過一番緊鑼密鼓的籌備後,很快便到夏楚與公主大婚的日子。
天子嫁女,排場自然非同凡響,迎親的隊伍多達百人以上,一路上鑼鼓喧天好不熱鬧
,吸引了不少百姓在街道旁駐足圍觀。其中最惹眼的莫過於乘在一匹白色的駿馬上,面容
俊美,英姿煥發的年輕駙馬爺。
夏楚志得意滿。
今天是他一生中最輝煌的日子,他要迎娶全蕭國地位最尊貴的女子為妻,一想到他未
來的妻子也許會有跟蕭國天子一樣傾國傾城的容貌,夏楚的胸口就一陣躁動。他抓緊手裡
的韁繩,用腳輕輕踢了踢馬身,白馬便邁著穩健的步伐慢慢往皇宮行去。
皇宮裡,身著盛裝,濃施脂粉的蝶兒公主正坐在華麗而寬敞的喜轎內,不安的扯了扯
蓋在自己頭上的蓋頭。
公主出嫁照蕭國慣例皇帝不會現身,夏楚進宮迎娶,將坐在喜轎內的蝶兒公主迎回夏府,
夏府早已佈置的一派喜氣洋洋,映進眼底都是鮮豔的大紅色。
夏楚牽著公主的小手,帶著她緩緩走到坐在廳堂上的夏家兩老面前,兩老眼眸含笑,
滿意的望著他們未來的兒媳婦,這個帶著豐盛嫁妝下嫁的蕭國公主。
兩人遵循司儀的指示,先拜天地,再拜父母,之後夫妻交拜,遵循古禮完成儀式之後
,才被一干人等鬧哄哄的送入洞房。
喜房內,公主踩著小碎步一步步往喜床走去,夏楚望著她纖瘦嬌小的背影,就連背影
看起來都如此惹人憐愛,夏楚一陣心動。
雖還未掀起她的蓋頭,夏楚已將她跟蕭國天子的樣貌聯想在一起,縱使夏楚終日流連
花街柳巷,美貌的女子見識過不少,像幽帝這樣的樣貌也是少有的,若能娶妻如此,夫復
何求?
躊躇了一會兒,才邁開步伐往喜床的方向走去,夏楚修長的手指輕輕抓著蓋頭的兩角
,柔聲道:「公主,我要掀起你的蓋頭了。」
一股作氣的掀開蓋頭,露出了一張濃施脂粉的臉龐,一雙細細的丹鳳眼含情脈脈的望
著他,顫顫道:「夫君…」
夏楚心裡有掩不住的失望。
公主跟蕭幽帝長的一點都不像,眉眼口鼻全然沒有半分那人的精緻,只能勉強說是濃
施脂粉後的美人。
蝶兒公主的樣貌與生母徐貴妃長得十分相像,並不是如何出挑的美人,不過也不太差
了,也能算是清秀的,只是夏楚各色環肥燕瘦的美人都看過一把,這樣的女子如何能入得
了他的眼?
他也不是那般庸俗的男子,知道娶妻不只娶貌,賢德也很重要,只是蕭幽帝的樣子在
他腦海裡烙印太深,令他一見便難忘懷,那日從宮裡回來後便日盼夜也盼,恨不得趕快把
蝶兒公主娶回家,結果蝶兒跟蕭幽帝長的根本一點都不像。
縱然公主能帶金山銀礦下嫁於他,夏楚也是全然不在乎的,夏家何等富裕,不會著眼
在名利這個詞上,他到了十八歲都還未娶妻,千挑萬選就是想找個喜歡的。
當時接到賜婚聖旨時心裡是一半驚喜一半驚恐,一方面想不到自己能高攀皇家,另一
方面又怕公主其貌不揚,他夏楚條件何等優異,沒可能委屈自己娶一個麻花臉大肥婆的。
是蕭國天子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讓他在心裡畫了好大一塊餅,準備成親當夜好好品
嚐,結果,雖不醜卻長得差之甚遠。
這下成親的喜悅都在一瞬間煙消雲散了,剩下的只是一丁點的遺憾與失望。
夏楚面色木然,蝶兒還以為他緊張,見自己的夫君身形挺拔,眉目如畫,好一個萬中
選一的男子,她一張小臉剎時羞紅,羞答答道:「夫君,其實我倆不是第一次見面,你可
還記得我?前不久在城裡的水果攤前,你救了一個被惡霸欺負的公子,那便是我喬裝打扮
的…」
夏楚一天到晚在京城裡行俠仗義,手下救過的人不知多少,哪會記得這麼一件小事情
?又看公主一臉殷殷盼盼的神色,不想她失望,便嘆了口氣,胡謅道:「記得呢…似乎還
有點印象。」
連想慎重對待那人的殷勤勁都沒有了,夏楚只無力道:「公主,我倆圓房吧!」接著
便吹熄了房內燭盞,翻身上床。
一片寂靜的漆黑裡只聽見窸窸窣窣的衣物被脫下的聲音,接著兩人便不著寸縷的擁抱
在一起。
公主是個處子,對性事全然無知,只像條硬梆梆的死魚一樣躺在床上任憑夏楚宰割,
夏楚一邊耐心的引導公主慢慢進入狀況,在那輕微的抵抗裡好聲好氣的哄著她,直到夏楚
一個挺身貫穿了她的身子,公主不耐疼痛而發出啜泣聲。
「唉唉…你別哭啊…夫妻之間都是這樣子的。」夏楚把公主纖瘦的身子抱在懷裡,好
聲好氣的哄著她。
這廂夏楚又鬱悶了,從來就只有別人在床上把他伺候的服服貼貼,他何時在床上伺候
過人?又是個全無技巧的,做起來一點也不盡興。
公主在身旁嚶嚶啼哭,夏楚頓覺無趣,隨便用手擼了擼自己的硬挺讓它洩出來,接著
又回過頭哄著那細皮嫩肉,全然不堪折騰的嬌貴公主,直到終於把公主給哄睡了,已經夜
過三更,夏楚累的闔眼就睡,之後便睡的昏天暗地。
原來這便是成親?真無趣!這是夏楚對於這個新婚夜的唯一想法。
*
蝶兒公主雖然沒有傾城之姿,好在是個性情好的,沒有夏楚預想中的驕縱脾氣。
她一張臉終日都是帶著笑的,講話總是細聲細氣,對夏家上下都相當客氣有禮;又會
收買人心,帶了幾箱子宮裡的精緻玩意兒分送給夏家上上下下,哄的人人見到她都眉開眼
笑;再加上很有一套撒嬌的本事,嗲聲嗲氣起來夏家兩老跟夏楚的心都會為之融化。夏楚
至此總算舒心了些,不再有娶了這個妻子是他夏楚吃虧賠本的想法在了。
更何況他根本是匹脫韁野馬,蝶兒這樣乖順的女子栓不住他,他在家待蝶兒是極好,
只是也並不停止在外玩樂,平日依舊喜歡流連花街柳巷,嚐嚐外頭的脂粉味兒,沒有因為
當上駙馬爺就為公主守貞了。
新婚的日子過沒多久,夏楚又被蕭幽帝傳喚到宮裡去。
成了駙馬爺後就有些一家親的意味在,這回蕭幽帝沒讓夏楚等上太久,約莫一盞茶時
間人就來了,臉上雖還是莊嚴的神色,卻少了些冰冷,見夏楚跪在磚紅的地毯上,便彎起
眼睛對他微微的笑,「夏楚,你來了。」
見到幽帝溫和的笑容,夏楚的心臟又是一陣亂跳,他也不懂自己又不是情竇初開的稚
子,怎麼對他岳父的美貌總是一點抵抗力也沒有呢?
看著幽帝的眼睛不自覺就有些濕潤,露出那種難以掩飾的仰慕目光,「回皇上,臣…
來了。」
那眼神看的幽帝心坎裡貓爪撓過似地,微微蹙起了眉頭,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
?總覺得他女婿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深意。
幽帝沒對夏楚的眼神想上太多,很快便不放在心上,夏楚這樣看幽帝也沒什麼特別的
意思,只純粹的喜愛欣賞美人,畢竟他們兩個也不是那種能想上太多的關係。
幽帝清了清嗓子,聲調柔和的道:「今日朕召你進宮,是想著畢竟你現在貴為駙馬,
總要有個相應的身份才能配得上公主,所以想賜你一個官職,夏楚,不知道你對什麼官職
比較有興趣?」
夏楚愣了下,訥訥回道:「這…臣一時也想不分明。」
幽帝見夏楚的目光有些迷茫,也許這事需討論一番才好。他看夏楚眼神清明,腦子應
該也頗清楚的,若是配給他一個能發揮能力的官職,也許日後還能替國家盡一份心力。幽
帝見時間已近午膳時刻,便柔聲道:「要不你等會跟朕一起用膳吧!跟你討論討論。」
又招了招手,很快便有一個神情恭謹的太監走到身邊,幽帝吩咐道:「朕今日想在御
花園用午膳,吩咐下去吧!今個兒有點熱,朕想吃清淡點,叫御廚自己看著辦。」
又轉頭對夏楚道:「夏楚,你跟朕走吧!」
幽帝從高高的台階上緩緩走下來,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夏楚面前,眼角眉梢都是柔和
的顏色,夏楚看了又是一陣心悸。
總覺得他岳父怎麼可以長的這麼俊?雖不是女子的柔媚之姿,卻像一幅筆觸極其細膩
的山水畫,那種雅致的線條與顏色,令人見了便會深深沉醉在那優雅的美感裡。
「走吧!」幽帝說罷便轉身往大殿的出口走去,夏楚也跟在他後面,身後還跟著幾個
小心翼翼跟他們保持著距離,等會等著伺候的太監。
夏楚跟在幽帝身後,見幽帝與他差不多高,卻是偏纖瘦的身形,一頭烏黑的青絲高高
冠起,藏在綴有各色寶石的皇冠內,下面露出一截白皙而線條優美的頸子,夏楚只覺得幽
帝怎麼連頸子的線條都這麼漂亮?又慚愧的想著難不成自己真的很好色?怎麼連自己岳父
的脖子都能看的這麼過癮?
大概是最近勾欄院新進的姑娘們都不夠水準,他許久沒有見到美人,一時有些饑渴?
反正看看又不犯法,等會可以好好看他貌美的岳父看到飽。
夏楚嘿嘿笑。
兩人坐在御花園的亭子裡,沒多久便有人陸續端上各色菜餚,都是些清淡口味。有五
顏六色的彩蔬,用清蒸的肥美黃魚,入口鮮嫩的豆腐羹,還有幾盤炒香菇,酸辣開胃的小
菜,配上清粥在這已開始熱起來的季節裡吃來特別開胃。
幽帝的吃相極優雅,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咬著,享受食物在口腔裡緩緩化開的滋味,夏
楚倒像千手觀音,夾菜的速度很快,看的幽帝直發笑,「怎麼?你似乎很喜歡這幾樣口味
?」
夏楚嘴裡塞的鼓鼓的,含糊不清的回道:「臣以為臣家裡的廚子就夠會做菜了,想不
到宮裡的手藝才是一絕,真好吃啊!」
夏楚在某些方面真是個沒神經的主子,一般人在皇帝面前無不戒慎恐懼,他大概是從
小到大日子過的太舒服了,雖然基本的尊敬是有的,卻又有些太過放得開了,幽帝見他臉
頰塞的鼓鼓活像隻松鼠,不禁覺得可愛,「你…真可愛。」
「很少有人在朕面前能這麼自在的,就算一同用膳也吃不了幾口。」
夏楚抬起頭,一雙帶水的桃花眼看起來很無辜,「因為臣很餓嘛…宮裡的東西又做的
這麼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幽帝一招手,一個太監立刻機靈的走上前來聽候吩咐,幽帝又吩
咐御膳房做了幾樣口味較重的菜色,讓夏楚大飽口福。
夏楚吃的肚子都快鼓出來了,幽帝又請人上了酒,香醇甘美的酒液被裝在精雕細琢的
玉杯裡,夏楚這回終於有閑情了,舉著杯子小口慢抿,轉頭欣賞御花園的景色。
舉目所見是大片的桃花林,實值初夏,桃花的季節已經要過了,只剩一丁半點的殘紅
依附在桃木細細的枝幹上,有些桃木的花已全謝了,改長出大片嫩綠的新葉,夏楚一見
園裡只有桃花,不禁疑惑。
桃花並不是一種少見的昂貴花木,一般外頭野地裡偶爾也會長個幾顆,蕭國皇室如此
富庶,什麼樣昂貴的花草賞玩不起,卻只種著極其平常的桃木,夏楚不禁覺得奇怪。
「御花園裡,只有桃花…」
幽帝瞥了眼園裡的殘花,隨口回道:「朕只喜歡桃花,其他的花朕都不喜歡,所以御
花園裡便只植桃花了。」
「為何皇上只喜歡桃花?」夏楚興致勃勃的問道。
「為什麼嗎…?」這句話勾起了幽帝許久以前的回憶,深邃的雙眸流露出懷念情緒,
瞬間跌進回憶的漩渦裡。
不知道多久以前,他遇見一個有著傾城容貌的仙人,那仙人把他帶離蕭國,帶他到了
一個舉目所見皆是桃花的地方,那佔地遼闊的桃花林幾乎能遮住半邊天,每當微風輕拂樹
梢,帶起無數的桃花漫天飛舞,景色無比的淒絕壯麗。
他怎麼也忘不了那個景象,他跟仙人躺在如茵的綠草地上,望著漫天飛舞的美麗桃花
,仙人把他的手牢牢握在掌心裏,親口對他許下承諾,告訴他一定會來接他。
十幾年匆匆過了,他沒再見到過那個仙人,只能在蕭國的土地上種下滿園的桃花,憑
弔著那段已經死去的愛情。
他沒在等了,真的沒在等了,種著桃花只是因為它漂亮,他真的沒在等了。
幽帝回過神來,看了眼坐在對面的夏楚,忽然一陣心神恍惚。
那雙帶著迷濛水氣,看起來無比溫柔多情的眼睛,色澤豔麗的血紅色薄唇,尖尖窄窄
的下巴,不正是多年前仙人的樣貌麼?他一時幻想現實無法分明,不由自主的伸出手,用
手指撫摸夏楚精緻秀麗的臉龐。
幽帝失神似地喃喃唸道:「望玥,望玥…」
指尖撫摸過光潔的額頭,撫摸過挺俏的鼻尖,撫摸過雙頰,撫摸過似乎曾無數次與他
親吻的嘴唇,那張豔麗的臉龐是如此熟悉,看著他的眼神卻不復以往深情。
夏楚被幽帝給摸的滿臉通紅。
帶著熱意的指尖滑過他臉上的每一處地方,每個手指動作都能在他心湖激起一圈小小
的漣漪,面前俊美的男子看著他的眼神從溫和轉為熱切,眼神濕潤而熱情,喚著他的嗓音
也帶些柔軟的甜蜜:「望玥,望玥…」
夏楚一愣。
望玥是誰?
忍不住出聲問道:「皇上,請問望玥是誰?」
幽帝這才從美夢中硬生生驚醒過來,正眼看向對面的男子,那雙帶水的桃花眼看著他
的眼神裡只有困惑,沒有深情。
滿園的桃花謝了,時間也已匆匆過了十幾年,在他眼前的並不是那位仙人而是他的女
婿,一切早就已經過去了。
只有他還活在回憶裡,每年春季默默看著桃花盛開,心裡那一丁點微薄的希望還沒淡
去。
只有他,還活在回憶裡。
幽帝收回了手,悵然若失。
漆黑眼珠裡的光采瞬間黯淡下來,只在唇角勾起一抹有些惆悵的笑。
「他是…朕很久以前認識的一個人,你跟他長的很像,所以朕才失態了。」
「很久以前,有人帶著朕到了一處桃花盛開的地方,朕覺得那裡的景色很美…之後朕
難以忘懷那個景象,便在御花園裡遍植桃花,沒想到只是東施效顰…」
幽帝又看了眼滿園的殘花,御花園占地再廣,也不可能比滿山滿谷的桃花林還要遼闊
,他重現不了當日月宮的景象,那人也不可能會再出現在他的身邊。
該忘了,真的該忘了。
幽帝玉般的手指捏起酒盞,輕啜了一口杯裡芳香甘醇的酒液,轉了個話題問道:「夏
楚,我們談正事吧!朕聽聞之前你中過武舉,當時朝廷應該給你發派了官職,怎麼沒有上
任?」
夏楚當年考武舉只為好玩,他家財萬貫,怎會希罕那只有微薄俸祿的小官位?不過這
種話當然不可能在皇帝面前說出口,夏楚也只好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臣…臣
對在朝為官沒有興趣。」
幽帝一愣,又問:「你對在朝為官沒有興趣?你難道就沒有雄心壯志要闖出一番事業
?」
說到雄心壯志夏楚還真是沒有,他是富可敵國的商賈獨子,成天在家裡日子舒舒服服
的過,一點苦也不吃,有玩樂的機會絕不放過。家裡的生意還是被夏懷玉牢牢把持在自己
手上,他也知道夏楚不是經商的那塊料,雖然夏楚的紈绔子弟行徑偶爾會讓他嘆氣,可畢
竟是家裡的寶貝獨子,不望他成材,只望他一輩子過的平順稱心,就是夏懷玉這種得過且
過的想法,才讓夏楚成了一個平庸之輩。
見那雙漂亮的眼睛迷惘的望著他,眼底一點深沉的想法也無,清澈透明的像道清水似
地,幽帝何等的人物,成天在宮裡,在朝廷上跟一些奸險之輩過招,早已練就了閱人的本
事,一看也知道夏楚是何種角色了。
就只是一個空長了一附好皮囊,家裡又有幾個銀錢,日子過的舒服順心,腦袋裡一點
想法也沒有的紈绔子弟罷了,幽帝心裡不住嘆氣。
一邊嘆息著,心裡又有些輕蔑的想法出現,想著也不過就是臉長的與那人十分相似而
已,其實完全不是同一個人,這人如此淺薄,怎麼會像他的望玥?
其實幽帝對望玥也是完全不了解,兩人不過數日之緣,他覺得夏楚膚淺,望玥不見得
就是一個多有內涵的人,只是人往往會把回憶無限美化,在回憶裡那人連吹出來的氣息都
是甜的,每次顧盼回眸都是完美無缺。
幽帝微微咬著嘴唇,在心裡思忖半晌,這人是萬萬不能放在要緊的位置上了,倒不如
給他一個頭銜漂亮卻無實權的官職,說出去好聽,他沒能力也不會誤事。
「要不然朕…就封你為侍中吧!」幽帝悠然笑道。
「侍中?請問那是什麼樣的官職?」夏楚露出興致勃勃的表情,好奇問道。
幽帝耐心的解釋著:「所謂侍中,就是陪在朕身邊,針對國事給朕意見,替朕分憂解
勞的人。」
幽帝又看了眼他這有著傾城之貌的女婿,想著這侍中也不過就是個花瓶性質,見夏楚
一臉涉世未深的樣子,陪在他身邊插科打渾,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或許還行,真要針對國
事給他意見,並替他這個政務繁重的皇帝分憂解勞,可能就有些勉強了。一想至此,幽帝
不禁暗暗嘆氣。
一切都是為了蝶兒,堂堂公主下嫁平民百姓,縱然夏家是京城首富,也難免給人無法
匹配的感覺,所以才賜給夏楚一個官職,把他的身分給提起來。
一想到他那笑容甜美的寶貝女兒,幽帝忍不住就笑了,眸光裡透出父親才有的慈祥。
又想到她從小在宮裡金尊玉貴的長大,雖也覺得夏家應該萬萬不敢虧待於她,幽帝還是
有些擔心,忍不住問:「夏楚,不知道蝶兒可還適應夏府的生活?」
夏楚據實回道:「回皇上,幾個伺候公主的都是從宮裡帶過來的人,外加公主的性情
好,與府裡的人都相處的十分和睦,臣見公主日日喜笑顏開的,應是十分適應夏府的生
活。」
一聽夏楚誇讚公主”性情好”,幽帝眸裡的笑意更加深幾分。
幽帝忽然深深嘆了口氣,垂下眼眸,俊美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落寞,「唉…你把朕的解
語花給摘去了,從她出嫁後就沒人給朕說些體己話,替朕分憂解勞,所以朕只好罰你進宮
替朕分憂解勞了。」
蝶兒偶爾會講起宮裡的事,所以夏楚對蕭國皇室的現狀多少有些了解,他知道蝶兒排
行最長,不過蕭幽帝膝下應該還有好幾個皇子才對,夏楚疑惑的問:「皇上,臣知道您應
該還有好幾個皇子,那些皇子們沒辦法替您分憂解勞嗎?」
「朕只喜歡女兒,朕一點都不喜歡兒子,兒子令人討厭。」幽帝語氣冷淡的說話,微
微彎起唇角,露出了有些輕蔑的笑意,用修長的手指輕撥垂墜在帝冠前的珠簾,「女兒比
較可愛,只有女兒跟朕說話的時候,會直視著朕的眼睛。兒子跟朕說話的時候,眼睛都只
看著朕頭頂上的這頂帝冠,你說討厭不討厭?」
夏楚有些愕然,幽帝又逕自道:「這皇宮是牛鬼神蛇居住的地方,只有蝶兒的心靈最
澄淨。每個皇子都有一位滿腹計謀的母親,看要怎樣對朕獻媚,打壓其他人的勢力,有天
朕頭頂上的這頂帝冠才能戴到他們的兒子頭上。皇宮裡是沒有親情可言的地方,只有權謀
,唯獨無皇位繼承權的女兒對朕才沒有算計,所以朕只喜歡女兒。」
夏楚一對漆黑的眼珠瞪的大大的,有些發傻起來。
他一向活的很單純,環繞在身邊的都是美好事物。他有一對深愛他的雙親,取之不盡
用之不竭的銀錢,幾個沒有利益糾葛,經常在一起吃喝玩鬧的狐群狗黨,人生每日都是享
樂,不需要動用絲毫腦筋的享樂。
現在忽然讓他見識到皇宮裡的污濁,他平常口條流利,現在卻像舌頭打結了一般,嘴
巴張了半天也吐不出半句話來。
幽帝見他有些傻了,也意識到自己說的太多,不過畢竟夏楚之後要跟在他身邊,多知
道一些,也能多提防一些,多長點心眼,省得日後在宮裡行走的時候不小心被有心人給利
用了。
又見他嘴巴張了半天也吐不出半句話來,幽帝嘆口氣,在臉上裝出一個柔和笑意,聲
調放緩地道:「夏楚,朕這些話只是隨便說說,你別太往心裡去了。」
幽帝又佯裝爽朗的笑起來,「真的,朕只不過是隨便說說罷了。」
「朕覺得當上皇帝最大的好處就是…朕可以成為蕭國活的最恣意奔放的人,想說什麼
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要誰死,誰就得去死...哈...」
幽帝笑的灑脫,夏楚卻沒漏看了那對幽深如潭的眼眸裡,不經意流露出來的寂寞。
夏楚雖然看起來像個紈絝子弟,腦袋裡似乎沒有裝著多少東西,其實是個心思細膩的
人。
於是便不聲不響的將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收拾進心裡去了,也陪著皇帝乾乾的笑幾聲
。
之後兩人隨意的閒聊一番,幽帝便讓夏楚出宮去了。
一回到夏府,蝶兒見夏楚回來了,便滿面笑容的迎上來,「夫君,聽說今日父王召你
進宮去了?」
夏楚微微頜首,將幽帝賜他官職的事情據實以告:「今日皇上召我進宮,是想和我談
談在朝為官的事情,後來皇上賜我為侍中。」
蝶兒一聽,臉上的笑顏更如花一般燦爛,「父王一定是想要提拔你了,所以才會賜你
官職,以後你就好好跟在父王身邊吧!有父王給你提攜,前程想必是不可限量。」
夏楚對於他人所給予的榮華富貴其實不是太有興趣,夏家富可敵國,他就算不在朝為
官,夏家的資產也足夠他一輩子吃穿不盡了。皇上賜他官職,一番美意他雖是笑著承受,
其實心裡並無一絲感激。
比起官職,他更感興趣的也許是幽帝那雙寂寞的眼睛。
說著自己血親時的那種輕蔑的口氣。
看人的目光永遠都是淡淡的,偶爾帶著刀尖般銳利的審視,那麼高不可攀的一個人。
什麼樣的事物才會被那雙漂亮的眸子真正看進去呢?
不經意間,腦海裡忽然又想起今日聽到的那個陌生人名。
”望玥,望玥...”
夏楚的心臟忽然一陣亂跳。
他想到了今日下午那場沒有意義的撫摸,那人帶著熱意的手指,帶著熱切的眼神,還
有帶著熱情的呼喚。
”望玥,望玥...”
”夏楚你...長的很像朕所認識的一個人。”
一想至此,夏楚又忍不住有些訕訕地。那雙冰般冷冽的眼眸在一瞬間燃起火花的原因
並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他長的很像那個叫做望玥的人。
不知道那個叫望玥的...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能讓那樣高不可攀的人把他深深
放進心裡,夏楚忍不住有些好奇起來。
一但開始探究起來,又忍不住會想的更深,夏楚滿腦子胡亂編撰著望玥與幽帝之間的
關係,是朋友?是師生?是情人?
於是就這麼胡思亂想過了一個晚上,直到他就寢為止,還在苦思著望玥與皇上之間
的關係。
那個夜裡,他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他夢見自己身著不知名朝代的服飾,與一個樣貌絕美的女子拜堂成親,後來那女子忽
然又變成了男子,然後又離開了他身邊。
夢境是一個片段接連著一個片段,似乎有什麼人答應了他一件事情,他在冗長的時間
裡獨自啃食孤寂,直到他再度見到那個男子為止。
在那場夢境裡面,夏楚第一次知道原來人是可以愛另一個人那麼深的,深到不以寂寞
為苦,不以等待為苦,等到春去秋來,光陰變換,等到自己的肉身腐朽,才終於又再見得
那人一面。
握在手裡的卻只是短暫的幸福。
在兩人分別之際,他似乎答應了那名男子一件事情,場景又被切換到別處去。
他又遇到了一個稚齡少年,一個有著精緻面容的稚齡少年。
瀰漫在這場夢裏的是異色的情與欲。
無止盡的纏綿。
那麼年幼的孩子對他張開了雙腿,稚氣的臉上顯露出不是那個年齡所能擁有的色氣與
妖艷。
夢境無止境的情色與甜蜜。
他也答應了那名少年一件事情。
”我會去找你的...”
再來自己彷彿陷入了滔滔江水之中,之後就什麼也不記得了。
*
「夫君...夫君!」
直到被蝶兒給搖醒,夏楚才從夢境裏迷迷糊糊的醒過來。
醒來的時候竟然滿臉是淚,蝶兒拿了帕子,力道輕柔的按在夏楚臉上給他拭淚,一邊
柔聲問道:「夫君,你是不是做惡夢了?」
夏楚還有些渾渾噩噩,神色迷茫的道:「不知道...我不記得了...好像...只記得一
點點...」
「我只知道我答應了一個人,要去找他...其他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
跟大家解釋一下,跟一個絕美的女子拜堂成親那部分,是天上人間之前還有個前傳
叫鬼妻(還是bl...) 講的是達姒與望玥前一世的事情,之前我有在ptt貼過一點點,
可是都沒人留言,我貼的沒啥信心就沒再貼了,其實沒看那個故事也不妨礙這個故事
的閱讀,不過如果還是有人想看的話可以去我鮮網專欄,那個前傳已經完結了。
鮮網專欄:http://223.27.37.92/BIG5/literature/indextext.asp?free=100187438
天上人間的資料夾點開裡面有個鬼妻的前傳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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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36.1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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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9 20:57, , 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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