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The moment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ornvQ (Ｑ)時間12年前 (2014/06/18 19:11)推噓25(25推 0噓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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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上一次覺得開心是什麼時候？　　「上輩子……」　　周德聖一臉剛踩到大便的黃金臭臉，事實上這樣的表情已經持續了兩個禮拜。　　「呃……」　　路邊隨機採訪的小姐，拿著麥風一臉尷尬，轉頭跟同樣一臉尷尬的攝影師交換了下眼神。　　「好的，呃，非常感謝您的回答……」　　左手拿著猩八克，右手拿著手機朝電話那頭下指示，周德聖連過個馬路都不得閒。　　「我左邊抽屜打開，有個藍色文件袋，裡頭有沒有契約？好，現在去跟活動部的課長申辦企劃手續……」　　電話那頭傳來的回話讓周德聖停下腳步，睜大眼。　　「What？塞悶！你不會做企劃手續？！what？what？」塞悶你花惹發── 　　正想發難，周德聖想到自己還在過馬路，深吸口氣，繼續走。　　「首先你要去共有文書裡列印申報表……」　　啊……快點世界末日吧。　　吐了口煙，坐在超商外的椅子上，周德聖維持著黃金屎臉，有些自暴自棄地想。　　出社會也七年了，他做到一個不上不下的中階主管。　　當上頭講話像放屁，下頭工作不給力時，他在這種上頭臭下頭扯後腿的工作環境做了好一段日子，想破頭也搞不清楚，這樣的狗屁中階主管究竟哪裡好？　　頭銜嗎？　　嘿嘿葛格是中階主管，有車有房沒老伴，你願意和我的黃金屎臉一起走到世界盡頭嗎？　　──他媽的世界盡頭是哪裡？鵝鑾鼻嗎？　　吸口煙，周德聖擰著眉想，他現在忙到連鵝鑾鼻都去不了。　　還記得剛進公司時，他還是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跟面試的主管說出了類似「我要成為海賊王」的狂妄發言。　　過了好幾年後，他終於如願晉升成了海賊王，卻總是想，哪個海賊王像他活得這麼孬。　　頂頭上司下著連自己都做不到的指令，下頭部屬能摸魚就摸魚，他為了上頭賣命，努力教下頭的人做事，每半年的考核，卻總是會問你，你這半年為自己下了什麼功夫？　　最好是能有時間下功夫啦！有功夫老子一掌劈死你！　　人家文天祥一身正氣，他周德聖一身怨氣。　　連下午去拜訪個廠商，都有扯後腿的塞悶打過來問這問那的，該不會連廁所沒衛生紙了也要打給我？　　當然他不會對下屬破口大罵，他在公司裡的形象一直是個謙謙公子哥黃金單身漢（黃金不是指屎臉），粗話只會自己私下想，以致於獨處時的自己總是一臉屎臉一身怨氣。　　「嗚哇……不要啦……」　　「好了卡在那裡就不要了啦，快點走了……」　　聽見哭鬧聲，周德聖抬起黃金屎臉，看向前方不遠處，正在樹下拉拉扯扯的那對母女。　　氣球卡在兩人身高搆不到的地方，母親似乎打算就這樣放棄，只是女孩仍舊一臉不甘心地哭著。　　「不要啦……人家的氣球……嗚……」　　「馬麻拿不到啦，下次再給妳買一個好不好？」　　「嗚哇……」　　周德聖皺著眉，捻熄了煙，站起身走向樹下。　　他伸手構住樹上的氣球，摘了下來，遞給女孩。　　　「抓好，別再飛走了。」　　女孩的母親連忙道謝。「先生，非常謝謝你。」　　女孩興奮地接過，笑著朝周德聖說：「謝謝薯叔！」　　……葛格，好嗎。　　周德聖嘴角抽了抽，點了下頭示意，轉身準備走回座位時，見身後不遠處有個穿著便利商店制服的男子正看著他，不由得一楞。　　是那間便利商店的店員吧，看著他要幹嘛？　　他走向前，看了眼對方的臉，長得還不錯，下垂的眼角，還有顆痣，很性感，不過他最近實在是沒心情追男人。　　應該說自從做了這位子後就什麼都沒心情。　　本想逕自走過男子身旁的，但對方在周德聖走近後，朝他微笑，笑起來的雙眼，給人一種很溫柔的安心感。　　「我本來正要走過去幫忙的，但你先過去了。」男子開口笑著說：「先生，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　　欸、發我卡？　　周德聖揚眉，走過對方身旁。「不用客氣，我只是覺得很吵。」有些孩子氣的透露出點脾氣。　　男子聽了笑容微頓，看了眼坐回椅子上的周德聖後，笑著走進店內。　　不一會兒，周德聖桌上出現一杯吸踢卡費杯。　　周德聖看了一眼，轉頭看向男子，揚起眉。　　「店長招待。」男子笑著。　　可是他都喝猩八克。　　周德聖想著，但沒白目到這麼不給面子，拿起杯子說：「替我謝謝你們店長。」喝了一口。　　「我就是店長。」　　「唔咳──」周德聖嗆到，咳了幾下。「你是店長？」　　男子聞言疑惑，低頭檢視自己一下。「我看起來不像嗎？」　　換周德聖檢視眼前的男子。　　說不像嘛……應該說沒那個氣魄。　　身管理者總會有種管理職的氣魄，不過眼前這男的感覺弱弱的…… 　　「有點出乎我預料。」周德聖保守地說，轉轉手上的杯子。「為何要招待我？」　　　男子笑著。　　「因為遇見開心的事。」　　周德聖一楞，看向男子。「因為我嗎？」　　男子點頭。　　「我是個笑話？」周德聖語氣微顫。　　換男子一楞，笑出聲。「呵呵……不是……」　　周德聖看著。　　男子笑起來很好看，讓他不由自主地盯著瞧。　　他收緊握著杯子的手。「不然是什麼？」　　男子止住笑意，但唇角仍是上揚。　　「因為你幫助那個小女孩，讓我覺得很開心。」　　是這樣啊……「我也說過我只是覺得吵吧？」　　「嗯，不過幫助人是件開心的事呀。」男子笑著。　　……這樣就開心？　　周德聖沉默。　　他想起了不久前過馬路時遇見的街頭採訪。　　你上一次覺得開心是什麼時候？　　「那上一次呢？」　　「嗯？」男子疑惑。　　「上一次覺得開心，是什麼時候？」　　「嗯……」男子想了想。「一個小時前。」　　這麼快？！　　周德聖一臉詫異。「什麼原因？」　　「一位男客人捐了一百元給世界展望會。」　　……蛤？　　周德聖不死心，繼續追問。「那上上次呢？」　　「嗯……一個半小時前，一位老婆婆稱讚我服務態度很好。」　　「那上上上次……」　　就這樣，近傍晚的市中心便利商店前，兩個男的不間斷地討論起開心的時候。　　下訂單的東西剛好廠商都沒缺貨、走進捷運後剛好搭上捷運、上班出門時剛好停雨，甚至是拿到小朋友送的貼紙和吃到好吃的芝麻冰淇淋。　　周德聖都已經問到了上上上上上上上上次。　　「那你上上上上上上上──」靠腰上幾次了？周德聖嘆口氣，算了。　　他搖搖頭，不置可否。　　「都是些小事，有什麼值得開心的？」　　男子笑著想了想，面露疑惑。　　「為了小事開心，不好嗎？」　　周德聖聞言楞了好一會兒，發現自己一時竟沒辦法回答。「……總、總有很多不開心的時候吧？像是遇到爛客人、被客訴、員工摸魚，還是下大雨被淋成落湯雞，這些事總會讓你鬱悶吧？」他孩子氣的反駁。　　男子看著周德聖，仍是疑惑。　　「那為了小事不開心，又何必呢？」　　　周德聖這次瞪者對方，真的說不出話了。　　可可可、可惡啊！他堂堂一個謙謙公子哥屎臉單身漢──錯了，是黃金單身漢！居然被一個便利商店店長問到說不出話來！　　男子盯著周德聖的反應瞧，似乎覺得很有趣，　　「這位先生。」　　「我姓周！」周德聖大聲嗆名，好像姓周就會贏似的。　　男子點頭微笑，思索一會兒，在周德聖身旁坐了下來。　　「……周先生，總會有美好的事。」　　周德聖聽著，心裡嘆氣。　　美好美好，沒什麼好啊。　　「也許會有難過的事，但一定會有開心的事。」男子垂眸。「我覺得人要對自己好一點，記住開心的事，即使是您說的小事，一點一滴的累積，小小的開心也能轉變成很大的能量。」　　看著身旁莫名有些沮喪，有些迷惘的人，男子笑得溫柔。　　「畢竟，總會有美好的事啊。」　　周德聖沉默，不斷轉著手上的杯子。　　美好的事，開心的事？　　他要的開心事是什麼？上司的賞識、指導的下屬夠爭氣？這樣會讓他開心嗎？　　他覺得並不會。　　他要的開心……是能隨心所欲，是能寬心，但整天儘碰到讓人厭煩的糟糕事，他也總是記著這些，怎麼能寬心呢？　　總會有開心的事。　　總會有美好的事。　　是這樣的嗎…… 　　他搖搖頭，曾幾何時，什麼是開心的事，他竟忘記了。　　弱弱的人，是他啊。　　「薯叔！」　　周德聖一怔，抬頭。　　前方跑過來的，正是剛才的小女孩，一手拿著自己解救的氣球，另一手正緊緊抓著什麼，女孩的母親則跟在她後頭走。　　她跑到快接近周德聖時，停下腳步，轉頭看了母親一眼。　　母親給了女孩一個鼓勵的微笑。　　女孩點點頭，跑到周德聖面前，攤開緊握的手，小小的掌心裡躺著一顆小布丁。　　「這、這是我馬麻剛才買給我的小布丁，我覺得很好吃，我拿一顆送給薯──送給葛格！」　　周德聖瞪著眼前努力表達的女孩，接著低頭，轉瞪著小布丁。　　他伸手接過。　　「謝謝……」　　「我才要謝謝你！」女孩見周德聖拿走謝禮，笑得好開心。「媽媽說不能叫你薯叔，要叫你葛格才可以！謝謝葛格！小布丁很好吃喔！」　　「呃、喔……」周德聖再度詞窮，但莫名收緊了拿著小布丁的右手。　　那對母女離開的時候，女孩仍不斷回頭，朝周德聖揮手。　　周德聖笑得僵硬地跟著揮手。　　身旁男子看著，笑出聲。　　周德聖轉頭，有些尷尬。「有、有什麼好笑的……」語氣弱弱的。　　「我說的沒錯吧，周先生。」　　近黃昏了，暖黃的夕陽照上店外的圓桌，連周德聖身旁的男子也映上溫暖的光線。　　周德聖見他笑得輕暖。　　「總會遇見美好的事啊。」　　他這麼說。　　周德聖靜靜地看對方，接著低下頭，看著謝禮。　　得到一顆小布丁，不會讓任何事情有所改變，他仍然要面對講屁話的上司和總是摸魚的下屬。　　可手上這暖黃的小東西，和眼前的人溫柔笑著的神情，同時靜靜地落在他心上，有了重量。　　周德聖緩緩收緊手。　　「……剛才。」　　男子聞言一楞。「什麼？」　　周德聖低著頭。「我說開心的時候，在剛才。」　　男子看著，欣慰地笑了。「是因為小布丁嗎？」　　「是因為你。」　　男子笑容微頓。「……咦？」　　開心的事嗎…… 　　周德聖抬頭，看向男子，臉有些熱。　　「因為遇見你。」　　他想，先從追男人開始好了。 -- 你上一次覺得開心是什麼時候？我前兩天在噗浪上問了，收到很多回答，很謝謝你們。這兩年我的世界轉變很大，很多很重要的小事被我淡忘了。很多開心的小事、美好的小事，累積堆疊，會變成很大的開心。 ......我應該要一直記著的，謝謝你們提醒了我。 -- blog：http://ornvq.blog.fc2.com/ 個版：telnet://bs2.to P_ornvQ 鮮網專欄：http://0rz.tw/543RI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19.85.126.200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403089896.A.B0A.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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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azaz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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