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巨人團兵] Rain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haipo (波波)時間11年前 (2014/10/14 10:45)推噓1(1推 0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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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瀝瀝瀝、淅瀝瀝瀝—— 雨絲敲打著石板路的聲音，悄悄地在自那日起便寂然無聲的世界，由遠而近地回響起來。正要去上學、背著書包的他停下了那節奏固定的腳步，對於突然響起的雨聲先是感到茫然，直到將焦點停留在從自己身上落下的豆大水珠時，才發現那是出門前被披上的雨衣，正努力重複著將雨水匯流、驅逐，以保護自己遠離寒冷的動作。認知到正在下雨的同時，曾經暫停的一切便來不及阻止的跟著潰堤，到頭來還是被迫面對當下的他，無力地任思緒隨著不斷落下的水珠一絲絲地被攏起、讓湧回自身的意識違背意願地快速醒了過來；他收緊了握在書包背帶上的手，直到連痛覺都麻痺時，突然轉過身不停的跑著，即使絆倒了也趕快爬起來、連傷口都沒時間檢視的跑著。那時，他妄想著要跑出那場雨、妄想著要跑離那個當下、堅持妄想著可以跑回烏雲籠罩前的時光。然而同時，他也非常清楚這是不可能的事，從他決定要踏出第一步前就知道了，從對世界充滿各種問題的腦袋再也得不到解答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從接到父親意外身亡消息的瞬間就已經知道了。因此後來，失敗的妄想者只能筋疲力盡地倒在連陽光都不願意憐憫的陌生小巷裡，看著雨的腳步恣意地在大地上留下曾經存在的痕跡後，慢慢遠離。艾爾文不知道自己在那裡倒了多久，因為那段時間、與再之前的日子，並沒有在他的記憶中留下任何痕跡，並不是被掏去，而是更像一本書中、突兀的好幾頁空白。時光仍在流逝，但他卻喪失了推動指針的動力，迷失在不停奔流的分秒之中。直到一隻很漂亮的、閃閃發亮的黑貓將前腳用力地踩在他的臉頰上，他才真正的驚醒過來。「喝！」當夢中的黑貓踩上他的臉時，艾爾文也跟著夢中的自己嚇了一跳，他猛然睜開雙眼、深吸一口氣，瞪著眼前不太常見到的、床舖上方的天花板。而讓現實中的他驚醒的主因——那隻拍在他右頰上的手的主人，則因驚醒那瞬間的緊繃有轉醒的趨勢，於是艾爾文趕緊側過身，握著那一秒前還是兇器的手不停親吻、一邊撫摸著里維的頭哄他入睡。閉著眼的里維皺眉咕噥了一聲，將握著的手收進懷中後，便又沉沉睡去了。確認里維安穩的睡著後，艾爾文輕輕吐出因緊張而憋著的氣，難得里維可以睡得那麼熟，因為這樣而醒來就太浪費了。將里維滑下肩頭的被子拉好後，他轉頭看向窗戶，窗簾後的天色已帶著大地將醒的闇藍，因此他推算自里維破門而入拉著他去洗澡到現在，大概過了四個小時。真是奢侈啊——當這句隨之而來的感嘆在腦中響起時，艾爾文愣了一下，然後馬上縮回被窩看著里維的睡臉笑了。奢侈什麼啊，是他們的作息太不正常了。不過，會變成這樣的生活，也是自己選的。盡量不動到被抱住的那隻手，艾爾文選了個舒服的姿勢側躺好，他閉了閉眼想要再睡一會，不過早已習慣短時間且淺眠的身體，面對難得的放鬆反而不適應了，最後他只好輕嘆口氣，乾脆就這麼看著里維嘴唇微張的樣子回憶起來。那時，接到父親「意外身亡」的消息時，周遭的大人與其說是哀傷，後來想想，其實是更接近恐懼的氛圍壟罩著他們。年幼的他一開始還不懂，只是無法接受一向小心行事的父親再也回不來了、再也無法解答他的各種問題了、再也無法拍拍他的頭了。直到在葬禮上聽見鄰居的竊竊私語，他才知道那股父親離去後的詭異感是從何而來。父親是被自己的愚蠢給害死的——這件事，這次他選擇了只讓自己知道，再也不告訴任何人。再也不說、再也不好奇、再也不問，他一度放棄了去探究父親的死亡背後、真正的主因，但這並沒有辦法換回那雙被石灰啃咬得粗糙的手，他自己也知道。那天雨停後，他縮在小巷中，之前的快速奔跑讓雨衣失去了保護的作用，因此大雨毫不留情的將他淋了一身濕，冰涼的衣物全黏在他的皮膚上，但他卻不覺得寒冷，或者應該說，他知道會感冒、他知道更嚴重的後果是什麼，即使如此他仍不想處理感到寒冷這件事。他也想當個單純的、因父親的意外而哭哭啼啼的孩子，但用再多的眼淚搭成一座橋、也沒有辦法讓那總是不厭其煩地解答自己各種問題的父親回到身邊，然而同時，他也好厭惡這麼冷靜的自己。為什麼哭不出來呢？為什麼就是沒有眼淚呢？他咬著牙、緊緊咬著，發出了喪家之犬般的嗚咽聲，卻也像在抵抗著。這時，方才踩了他一腳的貓，突然跳入了曲起雙腳的他的懷中，與友善完全勾不上邊的瞪了他一眼後，在他冰冷的懷中將身體蜷了起來。想到這裡，艾爾文笑了，他突然想伸手摸摸里維在漸漸滲出的晨光中發亮的頭髮，但是這樣一定會吵醒對方，所以他忍了下來。直到現在，他還是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這也許要到很久很久以後，到他們這些人成為紙上一個個名字時，才能夠下定論。他很清楚這件事，也曾經把這個想法告訴里維過，而面對也許連自己都不知道、正感到徬徨的他，里維那時只給了他一個眼神，那個眼神，與那天、那個小巷中，待他身體暖起來後便離開的黑貓一模一樣—— 「不准撒嬌啊。」是、是，我不會撒嬌的，所以請你多留在我身邊一會吧。請你，再多陪其實沒那麼堅強的我多走一段路吧。在隨著天色亮起而逐漸褪去的細雨聲中，艾爾文輕輕吻上了里維的額。＊他睜開雙眼，在視覺適應黑暗前，先聞到了那代表自己仍被囚禁於同一處的腐爛氣味。雖然被關在沒有窗戶的牢裡，不過也許是因為雨勢很大的關係，他還是聽到了雨水伴著風、一波波刷洗過大地的聲音。就是雨聲，讓他夢見了那個下著雨的早晨吧。里維醒來後，先是一臉厭惡的說「笑得好噁心」，不過還是補上了「早安」。偶爾的不坦率，是唯一能窺視里維內心柔軟的地方，他後知後覺的發現了這項特權後，便再也不被動的把握住了。他也清楚，現在這種狀況，真的不是可以做夢的時候啊。牆內人類百年來的和平與繁榮將化為泡影，為此他將自己、將里維、將司令、將很多人都拉上了賭桌，在前人的鮮血下繼續豪賭著。可是，即使如此，面對如最深沈的黑夜般、不明的分分秒秒，如此重要的關頭下，他還是想著這件事，他還是有點遺憾。好想伸手摸摸看啊，那頭墨黑、卻也因此更加耀眼的頭髮。如果可以，這次他會任性的把里維吵醒的，然後兩人好好的吃一頓早餐。 ----------------------------------------------------------------- 明明是生日卻寫了一篇好寂寞的文章（縮），不過雨後就會天晴的！艾爾文生日快樂！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1.254.244.110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413254734.A.2A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