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來自星川彼岸(71)-(75) 河漢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留守番工作室)時間11年前 (2014/11/19 21:31), 編輯推噓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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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孔尼勒料到了對方從地牢而來的奇襲,卻怎麼樣也沒想到,對方的目標居然不是   西區的總控室,而是這個不起眼的俘虜營。      他對對方的戰術邏輯感到難以理解,大戰當前,有什麼比給予敵人要害一擊更重   要的事嗎?還是說,他這個俘虜營裡面有什麼更讓他們在意的東西?      孔尼勒來不及細想,帶著區區數十人的親衛前去阻截,莫加一行人剛出地牢,迎   接他們的就是一整排聚能炮。      孔尼勒本以為這樣多少能震懾住對方,豈料領頭的那人絲毫不顯慌亂,大方地站   了出來,冷漠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淡淡道:「我們人數不多,但你覺得   你的這些炮……擋得住裡面關的那群瘋子嗎?」      其他人尚未察覺,孔尼勒卻是臉色大變,此時也顧不得在敵人面前保持鎮定了,   「住手!不能放他們出來!」      倒不是他對那些「自家人」下不了手,事實上,如果那些人出現在他面前,他會   即刻摧毀整個西區,不惜一切代價——那是總統閣下直接對他下達的指令。      這間地牢目前是新域的最高機密,他名義上是要塞大帥的下屬,另一個身分卻是   總統的特派。在有關地牢的事情上,他享有獨立處決權。      在場的人當中,只有他知道,地牢裡關著的是多麼深重的恐怖。那種無處不在的   傳染病毒,甚至已經把好幾名守衛和知情人員送進了牢房。那不是單用炮火就能   攔截的東西,那是足以摧毀整個要塞星球的惡魔,連靠近都危險。      而此時,對面的人卻用無所謂的語氣跟他說:「要麼讓開,要麼我讓裡面的那群   人來替我們開道,你選一個。」      孔尼勒深吸一口氣,「放出他們,我們都得死,或者更慘,變成和他們一樣的東   西。」      「那又怎麼樣?」      那又怎麼樣?那又怎麼樣?!那就是生不如死!孔尼勒哼了一聲,「真是諷刺,   那是從你們伊蘇拉傳播而來的病毒,你卻不知道它有多麼可怕。」      莫加語氣平靜,「第一,據我所知,伊蘇拉並沒有這種生物病毒,誰跟你們這麼   說,誰就是在利用你們;第二,你們既然留著這種東西,大概是想用它咬伊蘇拉   一口,不得不說,這是非常愚蠢的做法;第三,拖延時間是沒用的,你再不讓開   ,我說到做到。」      莫加微微側首,示意梅里歐隨時準備解鎖牢房。      孔尼勒被逼到了絕境,他知道,自己被這個人完全壓制住了,即使周圍的親兵們   向他投來極度不服的目光,他也只能擺手讓他們撤炮。      畢竟,那不是他承擔得起的代價。      那個「諸葛亮」說對了,他堵不住,這是個他贏不了的棋局。            莫加率領眾人逐漸出了地牢,梅里歐手裡炫耀般地拿著他剛調試好的牢房遙控器   ,使得他們有了方圓5宙的安全區域。      孔尼勒神經緊繃,「你想怎麼樣?」      莫加不答,望著俘虜營的方向,儘管刻意壓抑,但還是流露出了些許急躁。      孔尼勒腦中忽然閃過了什麼,衝著身後的親兵正要下令,卻突然聽見一聲炮響,   聚能彈從他們頭頂飛過,直往莫加等人所在的地方擊去。      那裡正是地牢附近,孔尼勒大駭,「快攔住!」      可聚能炮哪裡是說攔就攔得下的,他話音剛落,那裡已經濺起一片炫目火光。      莫加他們面對炮彈襲來的方向,比孔尼勒發現得早,又個個身手敏捷,幾乎在炮   彈射來的同時散開躲在掩體之後。梅里歐縱身時不小心掉落了遙控器,不過此時   聚能炮已經直接轟塌了地牢的半邊地面,誰也沒心思管什麼遙控器了。      孔尼勒大腦一片空白,對著炮兵怒道:「誰幹的!違抗軍令,死罪!」      「我!」大帥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敵人都打上門了你還在幹什麼!要不是盧   卡向我報告,你是準備讓他們打進大本營嗎!你他媽廢物!」      孔尼勒眼睛瞇了瞇,回身躍上一架炮臺,冷冷看著那個胖成球的大帥,張嘴吐出   一句話:「我說了,違抗軍令,死罪。」      說完他突然抬手給了大帥一槍,正中眉心,「你他媽才廢物。」      就在所有人驚愕到無法反應的時候,孔尼勒反而鎮定了下來。他從胸口拿出自己   的身分牌,輸入了一行指令。一時間所有胡爾要塞的士兵都接收到了來自總統的   指示:      鑒於情況緊急,現委任特派員孔尼勒 凡賽爾為胡爾要塞總指揮官,執總統令,   全體要塞軍士為其所用,不得違令。            突如其來的軍變讓胡爾要塞的局勢徹底顛覆,趁著對方軍心渙散,伊蘇拉的軍隊   長驅直入,捷報頻頻。      孔尼勒卻不著急了。      在他心裡,這個要塞已經是要被完全放棄的地區了。「14師、26師、27師立即回   撤,紅色預警,全面封鎖西區,40分鐘後實施自毀打擊。」      「新域將士聽令,放棄防守,半小時內於1號艦集合,撤退至布林要塞。」      他知道,自己這下恐怕要背上不戰而逃的懦夫名聲,不過眼下沒有別的辦法了。      說來嘲諷,那些人確實是準備送去伊蘇拉的感染源,由於原定計畫的草率,新域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孔尼勒看向莫加,「這位……少將閣下,很遺憾無法好好『招待』你們了,你該   知道,現在不是拚個你死我活的好時機。奉勸你們一句,儘快離開,你們絕對不   想見到牢裡的東西出來後的景象。」      莫加仍是淡淡道:「不勞你費心。」      「我的俘虜營裡關了你們的人,你可以自行領回去。」      「那就多謝將軍好意了。」      「客氣了,是我遲鈍,沒有想到你們費盡心思,居然只是為了區區一個曇族。」   孔尼勒話語間帶了濃濃的不屑,他不掩飾自己的種族歧視。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孔尼勒僵了半晌才意識到,這個人沒在開玩笑。      看著這人各方面都很出色的條件,又想到那個肉腳又奇葩的曇族,孔尼勒覺得自   己的世界觀遭到了挑戰。最重要的人,什麼意思?      算了,這種能把垂死掙扎演變成絕地反擊的人,不用跟他交手也許是種幸運。「   我是孔尼勒,期待下次會面。」      「我是莫加。」            林遷也不知道自己是醒著還是昏著,朦朧中,他體內的植物枝條縮了回去。      如同經脈從身上抽離的疼痛令他稍稍睜開了眼睛,但其實他什麼也沒看見。他只   是聞到了一陣熟悉的氣味,在汗味、腐臭味和血腥味中混雜的那一點點讓人安心   的味道。      有人在怒駡,有人在歡呼,有人在感嘆,周圍有很多聲音,可他聽不見那個人的   聲音。那個很輕很輕地抱著自己的人的聲音。      他無意識地咧了咧嘴,「來了啊……」      說自己是諸葛亮,但在夢境裡,他分明成了啥都不行的阿斗。你看,現在被人扶   都扶不起來了,就像一團爛泥癱著。      感覺到臉上、唇上有顫如羽毛的觸感,他想拍拍那人以示安慰,使了大勁卻只能   動動手指,聲如蚊蚋:「沒……事……收工……回家了。」      「嗯。」那是極短促的一聲回應,似乎稍微長一點就會有什麼怪異的聲音混進來   。      之後,他徹底失去了一切感知。            進入俘虜營的人都被眼前所見駭住了。即使是早有心理準備的梅里歐,也還是倒   抽了一口涼氣。      在最大的那間審訊室裡,有兩株盤根錯節的植物,它們欣欣向榮地生長著,爭奪   著各自的地盤,而它們中間綁縛著一個赤裸的人,有四根較粗的枝條穿透了他的   肩骨和小腿脛骨,末梢極細的嫩枝也刺穿了他的皮膚,令他的血管中浮現出蜿蜒   的青色痕跡。      李銘則驟然看到這一幕時,忍不住驚呼了一聲,他捂住了嘴巴,卻捂不住眼中的   驚恐和悲憤,「天哪,林遷……」      他倒退了一步,撞到了梅里歐的胸口,對方伸手幫他捂住了眼睛,感覺到輕微的   濕意。梅里歐在他耳邊安撫:「別擔心,別擔心,沒有看上去那麼嚴重的……我   猜。」      李銘則深吸了幾口氣,終於冷靜下來,「我……沒事,我去看看有什麼要幫忙的   。」      莫加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他用柔軟的衣物包裹住林遷的身體,很輕很輕地   抱著他走,生怕下手稍微重點這人就要碎裂了。      林遷安安靜靜地任他抱著,連呼吸的聲音都近乎於無,莫加把他的心口緊緊貼著   自己,讓自己能感受到那微弱平緩的跳動。      收工,回家了……            胡爾要塞淪陷。      但伊蘇拉並沒有登陸這個要塞,戰後,新域啟動了要塞的全面自毀,如今那裡只   剩下粉末狀的荒蕪。      即便如此,新域還是爆發了大規模的疫病,極具攻擊性的狂暴症在人群中肆虐,   一種名為「伽馬3型」的病毒被公之於眾。      奇怪的是,同樣涉足過胡爾要塞的伊蘇拉人卻沒有發病。      在這樣的態勢下,新域率先宣告停戰,兩大星系暫時進入了休戰期。      林遷回到王都就被送進了皇家研究院,不過這次進的是住院部,在那裡他接受了   細緻到每根毛髮的治療。李銘則一直很擔心,好在梅里歐的安撫沒有太誇張,林   遷的傷勢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嚴重,只要悉心調養,之後甚至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      一個多月之後,林遷身體大好,再過幾天就能出院,好消息接踵而來——      他摸了摸自己的新領章,笑得合不攏嘴,「莫加你這個悶騷,那時候問你你不說   ,是想給我個驚喜?我就說我這回好歹炸了敵人的種子庫,怎麼可能一點獎勵都   沒有!少校……我是校級軍官了哈哈!」      那天他剛醒來就注意到,莫加的軍銜變成了中將。他聽說了,這人作為首戰前鋒   ,孤立了敵人的種子庫和調度室,探查出了整個要塞的佈防圖,後來還間接導致   了新域的休戰,這獎勵絕對是他應得的。      不過林遷有點不甘心,他覺得自己付出了這麼沉痛的代價,如同劉胡蘭一般寧死   不屈,堅決不透露我軍的一絲情報,(當然,他是真不知道有什麼情報,跟自己   配偶心有靈犀能算情報嗎?)怎麼樣也該給個口頭表揚什麼的,誰知一問莫加,   他硬是什麼也不肯說。      這下敢情好,他也升軍銜了!      興奮了好一會兒,莫加擰著眉頭遞給他一碗排骨湯,對此事不發一語。林遷終於   發現不對勁了。這表情……怎麼是不爽到極點的樣子?      林遷仔細研究了一下他的面部表情,放下湯,湊過去討好地啃啃他的嘴唇,「怎   麼了?我立功了,升少校了,你為什麼不開心?」      「沒有。」硬邦邦的兩個字。      「還是說……你有外遇了?」見他不說,林遷故意道,「可以理解,男人嘛,我   懂的,這一個多月我也憋得慌。」      莫加猛地看向他,那眼神淩厲得,林遷幾乎能聽見「BIU——」的一聲。      他乾笑,「呵呵,開玩笑的,我就想問你皺什麼眉頭。」他這一個多月清心寡慾   地接受治療,其實真的憋得慌。      莫加搖搖頭,纏著他狠狠吻了一通,濕暖的舌尖舔過林遷的上顎,引得這副禁慾   良久的身體一陣輕顫。這個吻飽含情慾,不過莫加說出口還是硬邦邦的兩個字:   「沒事。」      事實上他也想就這樣把林遷幹翻在床上,他想用各種方式宣告所有權,堵住這人   的嘴,不讓他亂說話,可看到他還不能自由活動的雙腿,還是決定暫時壓下。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兒,林遷先支撐不住,「我……有點累了,先、先睡了   。」      莫加點點頭,替他掖好被子,等到他睡沉了才離開。            少校銜。少校銜。      莫加原本以為對於林遷來說,那會是很久之後的事情,卻沒想到這就到了眼前。   他不是不為他的成就高興,可是「少校銜」……      之前軍部在對胡爾要塞的戰役進行論功行賞時,他就得到了林遷要被提拔的消息   。出於一種本能的懼怕,一種鴕鳥心態,他提出了異議,為此父親還給了他一記   白眼。      軍部最後還是沒有採納他毫無道理的意見。      他們不懂,他們什麼都不知道……莫加心裡說不出的苦悶。      他不需要林遷有多高的軍銜,他只要他好好在自己的身邊就行了。而那個肩章領   章,就像是他眼中的一根刺,刺得他整個心都在顫。      他不會忘記,那個彗星帶來的畫面裡,那個與他告別的「林遷」就是少校銜。      這讓他體會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好像有什麼在催促著他們,去往那個殘忍的未來。            第72章      林遷肩部和腿上的傷雖然癒合了,但骨頭受損,有一段時間不能受力。莫加為他   配了一台懸浮輪椅,動動手指就能行動自如,連爬樓梯也不費力氣。      不過林遷不太適應成天坐著這麼飄來蕩去,起初還有點新鮮感,到後來就覺得自   己像是個飄在半空的幽魂,還是個殘疾幽魂。於是他很積極地參與復健,目前雙   臂進行日常生活自理已經沒什麼問題,小腿的痛感也不那麼強烈了,就是還不能   站立太久,不能跑動。      他住院期間南達爾來看過他一次,看樣子他非常忙,只陪他做完一套全身檢查就   又被召喚回了基因部,對此莫加顯然樂見其成——他對南達爾的敵意毫不遮掩,   那種低氣壓讓林遷都感到渾身炸毛,更別說直接中招的人了。      虧得南達爾撐住了,從頭到尾保持著溫和的笑容,還幫他們理性而透徹地分析了   林遷的檢查報告,確認沒有疏漏才離開。      林遷瞅了瞅莫加,他現在越發能從他的面無表情中看出表情來,「別這樣,怎麼   說他也是我朋友,又幫了我們很多。」      「嗯。」莫加輕描淡寫,大有「我這種態度已經很不錯了」的意思。      林遷無奈,熟練地操作起懸浮輪椅,「好了,走吧,今天我出院,高興點嘛。」      由於新域的暫時休戰,加上之前軍校眾人的戰功,軍部獎勵了他們一個放鬆的假   期,軍校也宣佈停課,只要求他們每日去軍部網站簽到。      林遷深深地覺得這真是太人性化了,直想著要怎麼趁機大玩特玩一番,然而莫加   一盆冷水澆滅了他的美好憧憬。      「軍部是准了假,但軍校規定校級以上軍官必須滯留王都待命,還要加入常規編   制以方便調動磨合,這是徹底的備戰狀態。」      徹底的、備戰狀態。      也就是說,一旦再次開戰,他們就要全面投入戰場,再也沒有退路了。      林遷乾笑兩聲,「我也是校級以上軍官了哈,有假總比沒假好,再說我現在這副   德行能幹什麼?」      莫加視線掃遍他全身,一臉慾求不滿,「確實,什麼也幹不了。」      他的目光太直白,林遷被看得渾身發燙,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莫加見他耳根通紅,忍不住湊上去親了親,嘴唇在耳垂上摩挲,伴隨著不輕不重   的齧咬,「你不想要嗎?」      敏感點被溫柔攻擊,林遷頓時一陣腰軟,幾乎哼出聲來。      莫加終於露出了點笑意,「看來還是有點用處的。」      林遷看了看前面淡定開車的司機,隨手指天畫地,顧左右而言他,「……唔,快   到家了,不知道小龍和小耀他們怎麼樣了。」      「他們……」      他只是隨便一問,誰知莫加欲言又止,林遷心裡頓時升起不好的預感,「他們…   …出了什麼事嗎?」      「他們目前,還在失蹤中。」      莫加淡定地說出這句話。            直到回到公爵府邸,聽管家繆講述了事件的全過程,林遷才反應過來,莫加剛剛   說的確實是他們的兒子和乾兒子丟了,而不是「我們晚上用背後位」之類無關緊   要的事。      林遷心中萬頭草泥馬在咆哮:兒子丟了!小龍沒了!你怎麼還能這麼平靜!你怎   麼能啊啊啊啊!你他媽還有心思跟我調情你你你!      不過他面上還是竭力保持平靜,因為有人比他更加歇斯底里——公爵夫人的眼睛   都哭腫了,傷心得無法言語,緊緊握著他跟莫加的手,泣不成聲。      莫加天生不知道怎麼安慰人,倒是林遷溫言哄著,強壓下焦急煩亂的情緒,把公   爵夫人扶進臥室休息。看得出來,他們的歸來給這位婦人打了一記強心針,她不   用再在人前硬撐著,服下寧神藥後,總算沉沉睡去。      林遷操控著懸浮輪椅下樓,遠遠看見莫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手撐額,注意到   他來了,半闔的眼睫顫了顫,坐正身體,又恢復成那副不動如山的樣子。      林遷心裡猛地一揪,他現在能理解莫加的心情了。父親被軍部事務纏身不在家,   母親遭受打擊傷心欲絕,配偶還重傷住院治療……站在他的立場上來想,要是不   夠冷靜的話,那整個家都會變得一團亂。      他大概是不想讓他擔心才一直隱瞞這件事吧,一直瞞到瞞不住為止。      林遷「飄」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膝蓋,再也咆哮不出來。「那次暗殺發生在我   們跟新域開戰之後,顯然是有預謀的。聽繆的意思,目標應該就是小耀,只是難   為媽媽也受到驚擾,這事想想都害怕。」      莫加道:「母親她是因為覺得自己沒有保護好小耀而自責。暗殺這種事莫氏早就   習以為常,但像這樣明目張膽地摸進公爵府的還從沒有過,對方也真是不擇手段   了。」      莫加語氣冷如冰渣,林遷知道他是真的動了氣。他撐著輪椅站起來,想把自己挪   到沙發上,好離這人更近些,莫加見狀拉了他一把,結果就變成林遷坐到他腿上   。      這好像也太近了……      莫加順手幫他的腿做復健按摩,林遷臉一紅,卻也沒扭扭捏捏,「好在對方沒得   逞。哎,就是不知道小龍把小耀帶哪兒去了。牠一個小笨蛋,抱著一個大笨蛋,   能跑到什麼地方去?算算看也有快兩個月了,我們的人找了這麼久都找不到,是   該誇他們躲得好還是什麼。」      「只要沒出王都星,一定能找到。」莫加覺得林遷無意識擰起的眉頭格外扎眼,   「我會親自帶隊去找,你別操心。」      怎麼可能不操心?      林遷心道,自己當初交代小龍要保護好牠「弟弟」,這一點牠姑且算是做到了,   可牠鬧出的麻煩也著實不小,林遷思考著等找到他們要怎麼好好教育一番。      之前他住院,莫加抽不開身,現下兩人都空閒下來,自然都要盡力。      「我也去找。」      莫加揉腿的動作一頓,一個「不」字還沒說出口,林遷又道:「你讓我待在家裡   我肯定坐不住,不如讓我去找找。我們的孩子,我們自己要負責。」      他最後一句話成功把莫加的嘴堵得嚴嚴實實。            林遷本想和莫加分頭找,但莫加堅決不答應,他沒辦法,只能操縱著懸浮輪椅跟   在搜尋隊伍的後面,儘量不拖累在前面探尋的莫加,一時也不知道該從何找起。      整條街一直到黃昏廣場早就被翻了個底朝天,所有人都說沒見過什麼「抱著蛋的   蝠翼獸」,所以他們往更遠的地方去尋。      莫加親自出面,這事很快鬧得沸沸揚揚,公爵府此時也顧不得什麼保密了,把自   家小少爺走丟了的訊息公佈出去,惹得整個王都的人跟打了興奮劑似的激動:      「什麼?莫加中將生了?!」      「中將跟那個曇族基因配對真的成功了?這不科學啊!」      「這樣配對出來不會是個傻子嗎?」      「就算不是傻子也是個短命鬼吧,怎麼想都太離奇了!」      「等等,那孩子現在是個蛋?這是什麼新技術?」      林遷一路上都能聽到各種亂七八糟的言論,甚至有人明目張膽地對他指指點點。   不過他實在沒心思搭理這些,從剛剛開始他就心緒不寧,頻頻回頭看。      不知怎麼的,他老覺得身後有人在喊他,回頭去看卻又什麼都沒有。那聲音就像   直接出現在他腦海中,也沒有具體的聲調,就是一種細細軟軟的感覺,一蹦一蹦   地閃現,要把他拉向那個方向。      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林遷不由得停下來,轉過輪椅定定地看著後面,護在他身   邊的幾名侍從也隨他停了下來,其中一個上前問道:「林遷少爺,請問有什麼事   嗎?」      「不,沒有……」林遷訥訥回答,但他並沒有回身繼續跟著搜索隊的意思。      眼看隊伍越走越遠,幾名侍從對視一眼,請示道:「是累了嗎?要送您回……」      「噓——」林遷對他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侍從連忙收聲。      砰咚、砰咚,那是……心跳聲。      跟自己的頻率不同,卻十分熟悉的心跳聲。那時候他一直抱在懷裡的微弱聲響。      林遷不知道血親之間是不是真有什麼心靈感應,但他此刻確實感受到了某種召喚   ,就好像在遠遠地跟他說:「我在這裡呀。」      林遷對一個侍從說:「去,去跟莫加說,他們在南邊。」      侍從對他突然變得篤定的語氣很疑惑,「您怎麼知道?」      林遷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搖頭,「你去叫他過來就是了。」說完這話,林遷   先操控輪椅往南邊走去,侍從不敢怠慢,該跟上的跟上,該稟報的去稟報。      很快,莫加趕了過來,拉住悶頭往前衝的林遷,見他急得額頭鼻尖滲出點點汗珠   ,替他擦了擦汗,問道:「怎麼了?」      林遷攥住他的袖子,「他們在那邊,我感覺得到。」            莫加沒有細問,無條件相信了林遷的話,讓所有人改變方向,往南搜索。      至於具體在南邊的哪裡,林遷也說不清楚,於是一行人一直往南走,穿過了王城   邊緣,跑到了南區平民帶。      這段路非常漫長,眾人又是用走的,到那兒時已經夜幕降臨。      很多人都心存疑慮: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且不說這裡距離公爵府有將近2000宙的距離,一隻小寵物根本不可能負重飛這麼   遠,就說王都星球這麼大,哪兒不好選,非得選在平民帶?這地方可以說是整個   王都星球最窮的地方了,雖然談不上食不果腹,但相較於錦衣玉食的王城中心實   在是差太遠,正常人都不會選擇這裡藏身吧。      林遷也不說什麼,一個勁地朝前走,越走他的感應越強烈,方向的指引也越清晰   ,他幾乎覺得那快樂的心跳聲要從自己的腦殼中蹦出來。      與此同時——            平民帶一下子迎來這麼多軍官,嘩啦啦湧出來一群人看熱鬧。妮基的父親是開酒   館的,看到這情形立刻抓到了商機。      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他們這裡消息閉塞,城裡芝麻綠豆大的事情傳到他們   這裡就夠人們聊上大半年,聊八卦時豈能沒有酒水助興?酒館本來就是消息的集   散地,所以他很肯定,自己家馬上就要熱鬧起來了。      只是他沒想到,更熱鬧的還在後面。      「妮基,酒不夠了,妳去酒窖裡面搬些到上面的倉庫來。」      「噯,爸爸,搬幾罈上來?」      酒館老闆心算了一下,好像酒窖裡的酒也不多了,大概就十來罈的樣子。「都搬   上來吧,往深處走走,有多少剩的都帶上,別落下了。」      「噯,知道了。」      妮基叫了兩個夥計跟自己一起去搬酒。平時酒窖裡不怎麼進人,最近生意一般,   要取酒也就是從窖口拿上去一些,這下老爹發話,看來是要一次清空酒窖了。      「呐,你們先把這些搬上去,我看看裡面還有幾罈。」      妮基邊指揮夥計忙活,邊往酒窖深處走去。裡面十分昏暗,她提著盞燈也看不太   清楚。作為酒館的下任接班人,她也堪稱見多識廣,膽子已經算很大的了,可當   眼前這一幕突然出現的時候,她還是被嚇得失聲叫了出來。      只見黑漆漆的角落裡猛地蹦出一個東西,看樣子是個什麼動物的蛋,蛋殼上有著   很漂亮的花紋……一個蛋沒什麼,問題是這個蛋在她面前上竄下跳,一副高興得   不得了的樣子,於是妮基就傻了——這什麼玩意兒!      更讓她驚恐的是,隨著這個蹦出來的還有一個撲搧著翅膀的小怪獸,那怪獸似乎   有點辨不清方向,竟直直衝她的胸口撲了過來,順便歪著腦袋在她胸上眷戀地蹭   了蹭,發現觸感不對,迷濛抬眼,「……唔麼?」            莫加和林遷找到酒館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蹦蹦跳跳的蛋,和一隻喝酒喝到   肚子溜圓的蝠翼獸。      莫加:「……」      林遷:「……」      眾人尷尬良久,只聽莫加道:「多謝你們對我兒子的照顧,我們會針對貴店的損   失給予賠償,並重重酬謝。」      酒館老闆已經被這陣仗嚇傻了,「哪、哪個是你兒子?」      妮基踢了自家老爸一腳,識相地說:「多謝。那個,你們可以把他們領回去了。   」      那顆蛋早就跳到了林遷懷裡乖乖窩著,林遷下意識地拍了拍它,神色總算放鬆下   來。      比較麻煩的是小龍,也不知牠偷喝了人家多少酒,兩隻眼睛都成了蚊香眼,被林   遷揪著脖子皮搭到自己肩上。      回去的路上,林遷鄭重道:「莫加,以後幼兒教育很重要。不可以未成年飲酒,   不可以非禮人家小姑娘的胸部。」      「嗯。」莫加點頭同意。      林遷彈了彈小龍的腦門,小龍垂頭喪氣地「唔麼」了一聲,表示知錯了。見牠難   受的可憐樣,林遷也不捨得過多苛責,摸摸牠圓鼓鼓的肚皮笑道:「好吧,也有   值得表揚的地方,你保護了小耀,很勇敢。」      「唔麼麼!」小龍腆著肚子頑強地爬起來,撲搧著翅膀飛到那顆蛋上,跟以前一   樣,幸福地趴著不動了。      忽然想到什麼,林遷把那顆蛋塞到莫加手上,「你抱著它!我跟你說,南達爾說   的沒錯,把胸口貼到那個感應裝置上,真的能跟小耀有互動。你看,這次多虧了   我吧,你也要好好跟小耀培養一下感情。」      「唔。」莫加笨拙地抱著蛋,點頭同意。            接下來的兩個月,是林遷非常快活的兩個月。      他的復健很成功,已經可以無障礙行動了,還參與了加入編制後的基礎訓練。在   訓練營裡,他不斷地被人叫「長官」,叫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為了安撫阿白越發傲嬌的情緒,莫加訂購了一隻新的「阿黑」。儘管有更優秀的   系統推出,他還是沿用了阿黑原本的設計,包括主晶片的規格和模擬生物體的性   格設置。      於是家裡很快又多了一隻愛跟阿白撒潑打滾的行動終端。      所謂飽暖思淫慾,林遷的腿好些之後,他跟莫加就開始沒羞沒臊了。      就是房間裡總是晃悠著一隻蝠翼獸和一顆超級不安分的蛋,每次做到一半被跑出   嬰兒房的兩個小傢伙打擾,真是……      「沒關係,繼續。」相較於林遷的窘迫,莫加完全不以為意。      「啊……哎呀……莫加,說好的『正確的幼兒教育』呢!」      被抵到牆上的林遷其實也沒有多少餘裕去管那兩個小傢伙,他整個人被莫加頂得   站都站不穩,前端在牆面上磨蹭,留下凌亂的潮濕痕跡。      就著玻璃窗上模模糊糊的影子,他看見自己和莫加沉浸在歡愉中的神情,心裡漲   得滿滿的,後面不禁擰絞了下,莫加明顯又脹大了一圈,節奏越發急促了。      「不、不行了,站不住……了……唔……」林遷手肘撐著牆壁,扭頭想說去床上   ,莫加卻先一步吻住他的嘴,直纏得他說不出完整的話。      「就站著做,你的腿可以的。」      溫和但不容反抗的聲音在耳廓撩撥,林遷欲哭無淚:敢情你這是在考驗我的復健   成果嗎?      前後都被悉心照顧到,做到酣時,林遷舒服地瞇著眼體驗一波波漫上來的快感,   手上卻突然一重。定神看去,竟然是那顆蛋自己跳了上來,貼在他胸口。      砰咚、砰咚。      砰咚砰咚砰咚砰咚。      林遷的心跳明顯要快很多,那顆蛋聽到這個聲音特別興奮,死黏著他不肯下來,   窘得林遷滿臉通紅。      情慾和羞恥同時刺激到他,終於一瀉千里。      莫加冷眼瞟了瞟自己兒子,沒說什麼,就是炫耀般地加快了速度,釋放在林遷體   內。            「莫加,我再強調一遍,幼兒教育很、重、要!」林遷字字鏗鏘。      「嗯。」莫加點頭同意,然後把他翻過來,「再來一次。」            小耀的出生來得很突然,就在他們激烈地做了大半夜的次日清晨,一聲清脆的蛋   殼破裂聲驚醒了他們。      所有人都高興壞了,莫倫公爵也急匆匆地趕了回來,公爵夫人笑得合不攏嘴,連   忙讓人備下寶寶的一切生活用品。      只有一位不太歡喜。      看著蛋殼裡那個一點也不像牠的弟弟,小龍傷心欲絕。確認那個「弟弟」沒有跟   牠一樣可愛的體型和翅膀後,牠默默地縮在角落裡暗自神傷。      不過,當洗去黏膩的營養液,一個全身粉嫩的嬰兒靜靜出現在牠面前時,牠還是   忍不住親暱地貼了上去,「唔麼唔麼」叫個不停。      莫加和林遷經過最初的慌張無措之後,向南達爾彙報了孩子的各項生物指標,南   達爾經過核對,表示一切正常,還是那般完美無缺的微笑,恭喜他們的孩子正式   出生。      花園中,陽光溫暖地照在這一家人身上。      阿白和阿黑在旁邊的花叢下打架。      公爵夫婦相攜站在最中間。      莫加依舊是一副冷峻到掉冰渣的表情,只是看著身側人的眼神裡流露出一點柔和   。      林遷抱著小耀,肩上歇著小龍。      小耀安穩地吮著自己的手指,尚在熟睡。      喀嚓。      這是一張完美的全家福。            第73章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新域在這場原本一觸即發的戰爭上,竟然首先放低了姿態,   做出了退兵求和的舉動。胡爾星球以北已連續撤除四個作戰要塞,只留下防禦軍   駐守。      這讓積極備戰的伊蘇拉感覺非常微妙,就好像拔河的兩個人,一方突然鬆了力氣   ,另一方獲勝之餘,難免不知所措。      莫倫公爵把面前的文件板一塊塊審閱完,緊皺著眉頭不發一語。端坐於他對面的   上將不安道:「公爵大人,您對這件事怎麼看?我覺得現在新域爆發出這樣兇猛   的疫病,剛好是我們進攻的好時機,可是約薩陛下的心思我們猜不透,陛下把兵   權下放回我們手上,究竟是要戰,還是要和?」      莫倫公爵仍是皺著眉頭,似在冥思苦想。      他平日裡十分親和,即使在指揮作戰時也是一派舉重若輕、運籌帷幄的模樣,很   少見他為什麼事如此為難。上將心想,看來這次陛下的意思實在太隱晦,連公爵   大人都琢磨不透。      不過,公爵現在的樣子終於能看出來他和他兒子的相似之處。這對性格迥異的父   子,皺起眉頭來倒都是冷峻異常,讓人不由得心頭一凜。      良久,上將得不到回應,有些心焦,「公爵大人?您有哪裡想不明白,不如說出   來我們一起參詳參詳?」      莫倫公爵從沉思中回神,「唔,好吧,肖克我問你啊……」      「您問。」肖克上將坐得更直了。      「你覺得我應該幫我孫子買懸浮車模型,還是微艦模型?」莫倫公爵問道,「我   想了好幾天啦,還是決定不下來。」      「……」      「果然還是兩個都買比較好嗎?可是我希望他有比較專一的興趣,不然一個模型   還沒玩透,又想去玩另一個,那就是縱容他半途而廢啊。」      「莫倫公爵……」      「要不還是買查爾德家的智力沙盤給他玩?小耀的手太小了,可能還沒辦法好好   拿穩模型玩具的遙控器,沙盤上的小兵人他應該能拿住的。」      「莫倫公爵,我們在討論……」      「對了,給你看看小耀的照片,哎呀呀真是太可愛了,就知道一個勁地朝他爸爸   懷裡拱,看把他父親給氣的。哦你大概看不出來,加加這張臉就是在生氣哦。」      「啊,這張是小耀在吃奶,他父親跟他爸爸都是手忙腳亂,最後居然讓那隻蝠翼   獸抱著奶瓶給他餵奶。你看他的小嘴,噘噘的,很可愛有沒有?有沒有?」      肖克僵硬地從貼到他面前的照片上別開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是,很可愛   。」      莫倫公爵放了塊替孫子買的糖果到自己嘴裡,「我跟你縮我跟你縮哦,小耀他啊   ……」      「公爵大人,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行告辭了,還有些別的事要處理。」      「哎,好吧,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有空再來我這兒陪我聊聊。」      「是。」肖克決定這陣子要專心練兵,增進戰術技能,一定要忙到「沒空」。      「對了肖克。」莫倫公爵忽然想起了什麼,在他出門前叫住了他。      「您還有什麼事嗎?」肖克發誓,要是公爵再讓他看照片,他就尿遁。      「把心放回肚子裡,什麼都不要想。」莫倫公爵淡淡道,「陛下的意思,就是沒   有意思,一切都還不到時候。」      肖克愣了愣,「是,我明白了。」隨後恭敬地關上門,快步退下。            就在這「一切都還不到時候」的之後,轉眼又過了四個月,按日期算的話,應該   到了布蘭德軍校的正式放假時間,但軍校依然命令校級以上軍官滯留在王都星,   參訓也好,學習也好,都繼續在王都星上進行。      戰事一拖再拖,情報瞬息萬變,不過這些都與林遷無關。他的適應力很強,已經   完全適應了如今「早起晨訓、上午戰術演練、中午體能提升、下午模擬對戰、晚   上回家帶孩子」的生活模式。至於莫加……      跟往常一樣,莫加從軍部回來的時候公爵府眾人已經吃過晚飯,此時小耀被放在   軟墊上爬來爬去,手裡攥著查爾德家的拼圖玩具碎片,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毫   無錯漏地完成一幅超高難度的立體拼圖。      林遷自己偷偷試過,他花了7個小時才能完成的拼圖,小耀——這個不叼著奶嘴就   睡不著覺的小傢伙——20分鐘就能拼好。不過看莫氏其他人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林遷絕不會承認自己的智商不如小耀這種事。      完成了拼圖,小耀嗷嗷叫著往林遷這邊爬,想要得到獎勵,林遷正要抱他,莫加   順手拎起他的小腿,倒提著往樓上房間走。公爵夫人恨鐵不成鋼,「莫加!我怎   麼教你的!」      莫加腳步不停,單手一甩,小耀在空中180度翻轉,落到他懷裡。周圍的人看得倒   抽涼氣,小耀卻咯咯咯笑起來,在他父親跟前樂得手舞足蹈。      林遷捂臉,其實這根本不算什麼,更奇葩的事他都見過。      莫加這個當「父親」的,還會把孩子當成飛盤,淩空拋給小龍讓牠去接,然後趁   機緊閉嬰兒房與臥室的隔離門,再對他這樣那樣……好吧,他自己也有錯,有時   候訓練回來太過疲累,他會以小耀為藉口表示要禁慾,於是小龍練就了隨時隨地   接「飛人」的技能。      太殘忍了,太殘忍了,林遷義憤填膺。他已經夠不會帶孩子了,莫加比他還要不   上手,他至少學會怎麼給小耀灌奶了,莫加換個尿布都能把髒尿布蓋到孩子臉上   。      真是難為小耀了,在每天被當成沙包、飛盤、擋箭牌的折騰下還能健壯地成長著   ,還能咯咯笑得口水直滴,膩在他們身上撒嬌搗亂。      小耀喜歡追著林遷伸手討抱,手腳並用趴在林遷身上,肚子餓了就朝他胸口咂嘴   ,儘管跟他說了很多遍他再咂也咂不出什麼來,他還是屢教不改。這種時候莫加   的表情會比較嚇人,可是小耀一點也不怕他,這對父子沒事就互相大眼瞪小眼,   一直瞪到莫加帶他「飛高高」、「轉圈圈」、「開車車」為止,他就開心了。      看樣子今天莫加也很辛苦,沒跟小龍玩「飛盤」,冷著臉玩了一會兒小耀,就把   他交給了繆和保姆,自己洗了澡往床上一趴。      林遷偏頭看了看莫加,見他半邊臉埋在枕頭裡,一臉孩子氣,笑道:「累了?」      「嗯。」      「軍部出了什麼事嗎?」      「還是新域的事。」莫加微微皺眉,顯得不太高興,「明天我不回來了,加班。   」      「哦。」林遷低頭給他一個晚安吻,「那睡吧。」      日子就這麼過著也沒什麼,就是總悶在軍部和公爵府有點無聊。剛好明天有一天   假,林遷和格雷、李銘則三人約好了去酒吧,本來還想著怎麼跟莫加請示,現在   看來不用請示了。      忙裡偷閒,偶爾也要放鬆一下嘛。            酒吧是格雷決定的,一進去林遷就差點被震聾了,他不由得懷疑這家是不是也有   音訊毒品,後來發現沒有,只是聲音大點,適應了之後也沒覺得有什麼不舒服。      他到的時候格雷和李銘則已經到了。格雷自不必說,一頭騷包的金髮相當惹眼,   加上他俊美的外表,林遷當下就看到好幾個女人往他手裡塞紙條。      更讓林遷眼前一亮的是李銘則,大概是看銘則軍裝齊整的模樣看多了,乍見他一   身V領休閒衫,粗框眼鏡,棕色小皮靴,林遷差點沒認出來。李銘則平日裡淡淡的   眼瞳裡總是映著斑斕色彩,別有一番攝人風情。林遷心想,要是梅里歐在這兒,   大概當場就要把人給辦了。      他剛走到他們跟前,就聽格雷嚷嚷道:「人妻來了!嘖嘖,黑襯衫真適合你,再   解開一個扣子怎麼樣?對了,你身上那股奶娃娃的味道去乾淨了沒有?」      「……」林遷也想學卡蓮一腳踹過去,不過他確實有點在意,自己感覺不到,只   能問旁邊的人,「銘則,我身上真有那味道?」      李銘則笑著湊過來嗅嗅,「是……有那麼一點點,還好,不仔細聞不出來的。」      「好吧。」林遷認命了,他也沒辦法,白天陪小耀玩了一天,來之前已經刻意清   洗過了,看來還是無法完全去除。      格雷幫他要了杯酒,憐憫地看著他,「別糾結啦,結了婚的跟我們這些單身漢是   不一樣滴。你,已經失去了自由,只能在婚姻的墳墓裡窒息而亡了。」      林遷反擊道:「你自由?你被卡蓮管得死死的你自由?這次出來她沒定位你嗎?   」      「咳,那什麼,喝酒,喝酒,說那些幹麼呀哈哈哈。」格雷摸摸鼻子,端起酒杯   一飲而盡。他的右臂採用了自體細胞培育的再生義肢,目前已經可以靈活自如地   動作,這多虧了卡蓮在病床前盯了他兩個月。      林遷跟李銘則碰了杯,「梅里歐呢?照他的性子,不可能不跟著一起來玩啊。」      李銘則道:「說是加班,跟著會長忙著呢,來之前跟我說了好多遍,叫我不要在   外面過夜什麼的,都不知道他腦子怎麼想的。你呢?會長放心你就這麼出來?」      林遷尷尬地笑笑,「呵呵,我壓根沒敢告訴他我要出來。」      李銘則:「……被他發現你就完了。」      格雷:「……你就完了。」      林遷:「……」      所以嚴格說來,他們三個沒一個是單身漢,都被管得死死的。      三人閒聊了一會兒,稍微有些酒勁上來,格雷就開始口無遮攔,卡蓮不在他身邊   ,能說的不能說的他全都竹筒倒豆子似的講了,「你們知道不?現在軍部有要跟   新域和談的意思。」      「真要和談?」李銘則示意他壓低聲音。      「可不是嗎?說是新域提出要與我們舉辦和平交流會。」格雷點著林遷說:「你   家那位最近不就忙這個嗎?」      「我只知道他在忙跟新域有關的事,具體什麼事我沒問。」      「嘿嘿,好事,大好事。」格雷笑得很猥瑣。      「什麼大好事?」      「他這次負責全程接待新域的總統。」      「那又怎麼了?」接待敵國總統,要事事周全、小心謹慎,總不能讓人家剛來就   被暗殺了,這麼累的差事,算什麼大好事?      「你不知道,新域的那個總統是個大美女,大、美、女!據我目測,她的三圍已   經達到甚至超過了我的標準,還有那個臉蛋那個氣質,嘖嘖,極品啊。這等好事   ,我怎麼就沒遇上呢。莫加那個冰塊臉,怎麼能討人家的歡心呢?」      聽了這話,林遷心裡開始犯嘀咕:新域的美女總統、伊蘇拉的年輕中將,這要是   在古中國,就是聯姻求和的最佳利器啊!      莫加能把持住嗎?就算他能把持住,公爵能把持住嗎?就算公爵能把持住,約薩   陛下能把持住嗎?就算約薩陛下把持住,伊蘇拉能把持住嗎?      想著想著,林遷幾杯酒灌了下去,再抬頭的時候都有點發暈了。也不知怎麼回事   ,就被格雷拖下了舞池。      周圍都是瘋狂熱情的人,他也跟著扭動起來。後背不小心撞到一個人,對方回過   身來看看他,瞅見他被格雷開玩笑扯開的領口,裡面白淨卻結實的胸膛若隱若現   ,那人吹了個口哨,就要跟他跳貼面舞。      林遷讓了幾次沒讓開,那人貼到他的脖子邊,「哎喲喲……你有股特別的味道呢   ……」說著還在他屁股上抓了一把。      林遷一把推開他,「去你媽的特別的味道,這是我兒子吐奶的味兒!」      他正暈著,這一推沒把人推多遠,自己倒是往後退了幾步,差點沒站穩。感覺又   撞上了人,他剛要道歉,背後那人攥著他的胳膊道:「林遷少校,你膽子不小。   」      喀。      李銘則和格雷的預言在他耳邊響起:被他發現你就完了。      你就完了。            莫加得知林遷出了門之後,帶著一隊人直接從軍部尋了過來,同行的還有梅里歐   ,卡蓮不在其中,不過格雷眼看出事,撒腿就跑了。      莫加把人帶出去。      林遷這邊。      莫加:「你是想幹麼?」      林遷:「我沒想幹麼……」      「沒想幹麼你一聲不吭就跑出來?還到這種地方來?」      其實來酒吧玩也沒什麼,莫加就是擔心他的安全,可沒想到找著人的時候正好看   見一個男的貼在林遷耳邊說話,還動手動腳,他能不氣嗎?再看看林遷開低的領   口,更是要發飆。      林遷很識相,「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莫加眉頭不鬆,「跟我回家!」      「哦。」      李銘則這邊。      梅里歐:「你是想幹麼!」      李銘則:「你想幹麼?」      「我、我沒想幹麼,就是、就是來接你的。」      「那就走吧。」      「哦哦,銘則你今天真帥啊,來來來,我們走快點,快點回去。」      至於逃跑的格雷,他回軍部就睡地板了你信嗎。      所以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林遷被莫加翻過來折過去地教訓,只覺得被捅得渾身發熱,「啊啊……莫加,啊   ,夠、夠了,我不行了……啊唔……」      除了自己的呻吟和連接處碰撞的啪啪聲,喝多了的林遷幾乎什麼也聽不見,就連   小耀餓哭了都是小龍叼著他去找保姆。      被反復摩擦敏感點的快感幾近滅頂,林遷難耐地摸著自己的前端,觸感濕滑,嘖   嘖水聲似乎在回應身後的律動。      又釋放過一次,他虛脫地喘著氣,卻感覺莫加依然很硬地埋在他身體裡,心道這   回真是得不償失,出去放個鬆,把莫加惹毛了。      莫加繼續動著,林遷雖然到了不反應期,但腸壁被摩擦的感覺還是很舒服。      他伸出還在細細痙攣的手,插在莫加的後腦髮間,聲音都帶著慵懶,「嗯……莫   加,聽說你要負責接待那個女總統?」      「嗯。」短促的回答,帶著染上慾望的沙啞嗓音。      「那個……那個那個……嗯……」林遷臉上泛起不同於情慾的紅,「這邊沒有什   麼和親的傳統吧啊哈哈哈……啊呀!」      莫加重重頂進去,「你想太多了。」隨即堵住他的嘴,不讓他再干擾他。      林遷終於稍稍放下心來,沒這個傳統就好。      他被酒精浸泡過的大腦根本沒想到,這次的交流會居然牽扯出那麼多事情,而且   一件比一件讓他措手不及。            兩個月後。      莫加在王都星最大的停艦坪迎接了新域總統一行人。      事實上,在莫加的安排下,總統壓根不是乘坐這一班運輸艦抵達,而是在這之前   就被迎進了伊蘇拉的王宮。因此,這座巨艦上的總統只是個替身,莫加簡單地行   了禮數,就把連臉都沒露的「總統閣下」送進了懸浮車。      真正在此跟他交鋒的,是目前總統身邊最大的紅人——孔尼勒。      孔尼勒微笑著向莫加敬禮,「中將閣下,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他叫諸葛亮,不   知可否見他一面?」      莫加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誰,給他的回應冷得掉渣,「沒有這個人。」      孔尼勒面不改色,「不要這麼警惕嘛,我只是想跟他下盤棋而已,五子棋。」      莫加轉身帶隊離開,只硬邦邦地丟給他一句:「我再說一遍,沒有這個人。」      孔尼勒收斂了笑意,冷哼一聲。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栽在莫加這種人手上   也就算了,可是那個曇族、一個曇族把他耍得團團轉,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所以至少……要贏他一盤那什麼五子棋!            第74章      王都星最繁華的購物廣場上,巨大的投影螢幕正在同步直播約薩陛下與新域總統   的會面,他們親切交談,一點也不像是剛剛休戰的兩國首腦。      這是數十個星辰紀以來兩大星系的首次和談,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市民環上接   收到的資訊閃爍個不停,都是關於這次交流活動的報導。      相較於兩人所談論的政治話題,事實上人們更關注那個素未謀面的娜莎總統的姿   容。那是種驚人的美,在她出現在鏡頭前的一瞬間,人們不禁屏住了呼吸。      黑色的裙裝莊重卻不失華貴,年輕而精緻的面孔上,一雙深紫色的眼睛帶給他們   真實的壓迫感,透著絕對不容褻瀆的冷豔。      約薩:「歡迎娜莎總統,您為我們兩大星系的友好往來邁出了意義重大的一步。   」      娜莎:「和平一直是人類永恆的追求,是閣下寬廣的胸襟和長遠的目光,給了我   們共存共榮的機會。」      這類場面話說了約莫十來分鐘,兩位首腦互相握手致意,消失於公眾面前,此時   仍有人未回過神來,「天哪,新域的總統真是美得……美得……」      那人似乎找不到什麼形容詞,旁邊一人接道:「美得有點恐怖……」      周圍一陣沉默,大家都有同感。那個總統確實如同女神一般美麗,但她看待旁人   的目光也如同神祗一般俯視。      如果說約薩陛下的威嚴讓人為之嘆服,那麼這位總統的威嚴就是讓人為之屈服。      公開會面是十分短暫的,在表面上的心平氣和之後,約薩和娜莎才真正開始了星   系與星系之間的交易。外人不知,這是怎樣一番激烈爭論和討價還價。      談判桌上的氣氛甚至可以說是劍拔弩張。      娜莎漂亮的指甲輕輕叩著桌面,「約薩閣下,現在『伽馬3型』病毒已經對新域造   成了非常慘痛的傷害,我的子民正飽受病毒的侵擾,不要說這種病毒的肆虐跟你   們伊蘇拉一點關係也沒有。」      約薩冷笑,「這是你們作繭自縛。之前我們的研究人員交涉過多次,已經確定這   種病毒是撒尼爾自由之邦向你們散播的,你們自己沒有控制住疫情,與我伊蘇拉   有什麼關係?」      「撒尼爾自由之邦的首相是你弟弟。」      「不,他只是伊蘇拉的叛黨。」      「約薩,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是不會把種子的研究樣本給你的,新域已經同意休   戰,你們應當無條件幫助我們研究疫苗。」      「我欺人太甚?之前新域以病毒為藉口與伊蘇拉開戰,現在走投無路來找我們尋   求幫助,就是這種態度嗎?」      「那是安薩挑撥的,他欺騙了我,也栽贓了你。」      「他一挑撥,妳就上鉤,怪得了誰?」      娜莎怒火沖天,差點失態,好在她身旁的孔尼勒遞上了她的專用茶具,適時提醒   了她。      她淺淺抿了口碧綠的茶水,眉梢微挑,「我怎麼覺得,閣下一直在等著這一天的   到來,等著我們新域主動找上門來?」      約薩看著她的眼睛露出微笑,「娜莎總統多想了。」      娜莎放下杯子,毫不迴避地與他對視,「可惜了,閣下的『王息』對我們新域人   是沒有效用的,你再看我也不會答應你的要求,沒有人會蠢得把自己的底牌亮給   對手。」【注】      約薩禮貌地說:「您誤會了,我只是想邀請您參加今晚的宴會。至於我們的交易   ,現在我們在很多地方都達成了共識,剩下的不如先放一放,改日再談。」      「好吧,宴會。」娜莎起身,狀似不經意地看了眼談判室外不遠處的青年,紫色   的眸子幾不可察地一閃。      去往寢宮的路上,娜莎問孔尼勒:「那個人就是伊蘇拉莫氏的繼承人?」      「對,是個很難對付的人。」      「拉攏他。」      「……是。」在娜莎看不到的地方,孔尼勒的表情微微扭曲。      拉攏莫加?很可能已經結了怨的對手,要怎麼拉攏?      【注:前文有提過,「王息」是伊蘇拉皇族的能力,作用是令目光直接接觸的人   絕對服從。「軍臨」是莫氏的能力,作用是戰術預測的準確度大幅提高。】            為了保證約薩陛下和娜莎總統的安全,晚間宴會是在王宮室內舉行的。所有護衛   工作依舊由莫加全權負責,這意味著他無法享受宴會的娛樂,需要時刻繃緊神經   ,於是林遷只好在沒有舞伴的尷尬中獨自進場。      其實也沒什麼,通常這種場面他都會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比如縮在角落裡面   吃東西,運氣好的話碰到熟人聊幾句。      約薩陛下與娜莎總統碰杯開席,宴會廳裡的氣氛慢慢熱絡起來。      正當林遷將餐叉伸向第四隻烤烈鳥腿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衣擺被拽了拽,一低   頭,就見天真可愛的弗里嘉皇子眼巴巴地望著他。      林遷和藹地把烈鳥腿放進弗里嘉皇子的餐盤,「殿下,您有什麼事嗎?」      小皇子完全沒把那隻烈鳥腿放在眼裡,粉嫩的臉蛋上飄來兩朵紅暈,囁嚅道:「   林遷少校,他們說,今天你和莫加中將的孩子會來,我怎麼沒有看見他呢?」      「哎?小耀要來嗎?」林遷自己都不知道這件事。      見林遷一副不知情的樣子,小皇子難掩失望,「我還是見不到他嗎?我很想看看   我的小侄子,可是父王和母后都不肯讓我出門……」      林遷心念電轉,他是不敢把那麼小的孩子帶到這種場合來,不過有人敢——想必   那個要帶莫耀出席的人就是公爵夫人了,說起來這也是莫耀第一次面對公眾。      「殿下,小耀現在應該是在公爵夫人那裡,這會兒他可能在進食,等他吃飽了不   鬧了,就會過來了。」林遷安慰道。      「真的嗎?」弗里嘉的眼睛又亮了起來,「他一定很可愛吧?你是怎麼把他生出   來的呢?他還在哺乳期嗎?我可以給他餵奶嗎?」      「……」林遷忽然頭大了。      他不知道皇子為什麼對小耀這麼熱衷,整個是「藍貓淘氣三千問」。這感覺就像   被懵懂的孩子問「媽媽我是從哪裡來的」一樣,可他總不能騙皇子說莫耀是他從   胳肢窩裡摳出來的。      所以他決定編一個冗長而沒有重點的故事:「咳,殿下,是這樣的,有一天,我   和莫加同時做了一個夢,夢裡有一個叫瘋帽子的男人,他說只要打倒這個夢境中   的紅皇后,就可以得到一個神奇的戰利品。對,沒錯,這個戰利品就是你的小侄   子……」            孔尼勒在這場晚宴中被賦予了兩個任務,一個是拉攏莫加,另一個是接近今後可   能為新域研製『伽馬3型』病毒疫苗的萊恩子爵——南達爾.萊恩。      前者他暫時無法接觸,因此把大部分精力花在了南達爾身上,只是他沒想到,在   面對他這樣一個重要的外賓時,那個南達爾居然很沒禮貌地走神了。      「萊恩子爵?子爵?」      「嗯?」南達爾回過神來,「哦,只要約薩陛下委任我,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研究   這種病毒的疫苗,至少從伊蘇拉人對其具有抗性這一點來看,是很有希望的。」      他的回應頗有技巧,既不得罪人,又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只有在陛下的正   式委託下才會跟他們談論此事。      孔尼勒在心裡嘖了一聲,一個兩個都不是好收買的傢伙,不知道能用什麼來投其   所好,以便搭上人情?話說回來,從剛剛開始這個子爵就在看什麼?      順著南達爾的目光,孔尼勒望向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有一大一小兩個人在交   談。      小的那個面對著他的方向,孔尼勒早些時候見過,是伊蘇拉的皇子,印象中是個   有點孤僻的孩子,不過此時的他似乎興高采烈,正坐在那個大人的腿邊,睜著大   眼睛,半個身子都膩在那人身上。而那個大人……      孔尼勒微微瞇起眼。背影有些眼熟?      恰巧此時那人伸手向路過的侍者要了兩杯無酒精的飲料,那隱隱的一個側臉,讓   孔尼勒大驚失色,「諸葛亮?!」      他聲音有些大,驚動了出神的南達爾,「孔尼勒將軍?」      孔尼勒斂聲問道:「弗里嘉皇子身邊的那人是什麼人?他是曇族吧,怎麼能出席   這種場合?還是說,他是皇子的近侍?」      南達爾對他的問題感到莫名其妙,「曇族又怎麼了?他當然可以出席這種場合,   他不是皇子的近侍,他是莫加中將的……」      他話沒說完,被端坐上位的娜莎總統打斷了。娜莎喚了一聲孔尼勒,示意宴會廳   的另一端,道:「那位就是莫加中將吧,久聞他的大名,還沒有正式見過,孔尼   勒,你與他有過交情,去為我引見一下吧。」      「是,很樂意為您效勞。」孔尼勒領命。      此時他心裡對那個諸葛亮有了新的估量。結合萊恩子爵的話,還有上次他跟莫加   在胡爾要塞的「交情」,看得出來那個曇族在伊蘇拉軍中確實有一席之地,雖然   軍銜不高,但很可能是莫加的親信,否則莫加當時不可能竭力去救他。      這樣想著,孔尼勒越發覺得不甘。區區一個曇族,最低等脆弱的人類,有什麼資   格跟他出席同一場貴族的晚宴?那個莫加是腦子進水了嗎?用這種人做自己的親   信?他不能理解,這一切他都不能理解。他更不能理解的是,自己怎麼會被這種   人賦予恥辱的挫敗感。      他公事公辦地邀請莫加去見總統,對方神情冷漠。      莫加剛剛顯然是想往林遷那個方向走的,此刻卻不得不改變初衷,而且兩人本來   就是戰場上的仇人,他對孔尼勒心存芥蒂,臉色更加稱不上和氣。孔尼勒此時心   情不是很好,也懶得裝熱絡,僵著臉把人領到總統跟前。      稍有眼力的人就能發現,這兩人之間劈里啪啦的全是致死光線。然而娜莎不愧是   一國總統,竟還能用一副雲淡風輕的口吻與兩人攀談,說些誇讚鼓勵的話,家長   裡短地扯,隻字不提曾經鬧得很不愉快的那場戰役。            就在他們這邊打太極的時候,林遷正與弗里嘉說到紅皇后戰敗,那顆裝著莫耀的   蛋即將孵化,他和莫加歷經千難萬險,把蛋帶出了兔子洞,終於夢醒了,天亮了   ,莫耀出生了。      弗里嘉簡直聽得入了迷,覺得自己那個小侄子能出生真是太不容易了,他迫不及   待想要見見他,發誓自己一定要好好保護他。      林遷改編完了《愛麗絲夢遊仙境》,喝口飲料潤潤喉,變故就發生在一瞬間。      宴會廳正門砰然打開,一隻蝠翼獸氣勢洶洶地往裡竄,與此同時,一名抱著奶娃   娃的女僕跌跌撞撞地撲了進來,被前來阻攔的衛兵絆了一跤,又擦上旁邊的侍者   ……      侍者手中托盤飛出落地,嘩啦啦一串脆響,酒杯全數碎裂,女僕手中的奶娃娃也   脫手而出。眼看就要從高空墜下,眾人嚇得驚呼,有人認出來了,叫道:「那不   是公爵家的小少爺嗎?快、快接住!」      一陣兵荒馬亂。      林遷差點被那一口飲料噎死,就連莫加也被驚得不輕,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本   能地奔往這邊,只是距離實在太遠,他鞭長莫及。隨後而來的公爵夫人瞅見寶貝   孫子往地上那一堆玻璃渣砸去,更是差點暈過去。      好在那隻蝠翼獸以極其迅捷的速度衝向莫耀,在他落地的前一秒叼住了他的襁褓   ,這種反應速度還是多虧了平日裡莫加的訓練。      全場最沒心沒肺的就是莫耀了,他被拋向空中的時候還以為是父親跟他玩的那種   小把戲,咯咯笑得開心,小手興奮地揮個不停,結果悲劇了——      小龍雖然在千鈞一髮之際叼住了他,可他的手胡亂抓到了地上的一片碎玻璃,登   時劃破了一道小口子,鮮血溢了出來。      莫耀愣了一會兒才感覺到疼,哇的一聲哭起來。            這一鬧,整個宴會廳裡的人都注意著這邊。      莫耀那奶聲奶氣的哭聲聽得人心尖直顫,公爵夫人連忙上去抱他,卻還是止不住   哭,他含糊不清地抽噎道:「嗚嗚嗚……巴,阿爸……」      這意思別人不懂,但公爵府裡的人都懂,林遷一路「借過借過」地撥開人群,公   爵夫人也迎著過去,莫耀一看到林遷,就伸著兩條小胳膊嚶嚶地討抱。      公爵夫人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交到他手上,林遷剛接手莫耀就不哭了,只把破了個   小口子的手指給林遷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遷哭笑不得,哄著他道:「小耀不哭,爸爸幫你吹吹就不痛了哦。」      很快有人送來了止血藥膏,林遷替小耀抹了點在手指上,又吹了吹。藥膏效果極   好,那一點點大的傷口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癒合。      小龍知道自己又闖了禍,垂著腦袋歇在林遷肩上。      想也知道,肯定是牠想跟著小耀進宴會廳,衛兵不讓,就鬧起來了。林遷此時也   不好多說什麼,說實話他只想找個地洞鑽進去——誰能料到,莫耀第一次面對公   眾就這麼轟轟烈烈,還是在新域總統一行人面前。      好在莫加走了過來,幫他擋住了大部分灼熱的視線,莫耀見父親出現了,頓時也   不敢撒嬌,乖乖窩在林遷懷裡。      弗里嘉踮著腳看他,忍不住戳戳他的小手。莫耀動了動,把他的手指攥進手心裡   。弗里嘉輕輕抽手,卻沒抽出來,他愣了愣,抬眼就見莫耀咧嘴對他笑……      沒有人知道,這一刻對弗里嘉皇子來說有多麼重要,他覺得心裡甜軟得要命,好   像整個世界的陽光都照在身上一樣溫暖舒暢。      就在這一刹那,那個稚氣又孤僻的皇子改變了。因為他忽然發現,這個世界上有   一個這麼美好的小東西,需要他的疼愛和保護——      他是那個奇妙的仙境贈與的禮物。            最後還是公爵夫人溫柔的聲音化解了尷尬,她向約薩陛下和娜莎總統分別行了禮   ,歉然道:「陛下,很抱歉惹出這麼大動靜。」      約薩不以為意,笑著說:「沒關係,看到你們一家如此和睦,說明我當初的決策   是正確的。林遷雖然是曇族,但作為莫加的配偶很相稱,而且他們兩人的孩子機   靈可愛,弗里嘉今後也多了個玩伴,不至於太寂寞。」      既然陛下都不在乎了,其他人更是沒有意見,很快宴會廳裡的氣氛就又恢復了正   常,只有兩個人仍在糾結。      孔尼勒整個人都錯亂了。那個人叫林遷?不是叫諸葛亮嗎?!那個人是莫加的…   …配偶?配偶?!他們兩個,一個憫族一個曇族,還有孩子?孩子?!      娜莎總統蹙眉看向林遷,就像在看一個垃圾,「曇族?」            第75章      莫加和林遷在公爵夫人的示意下來到殿前,弗里嘉也跟著過去,依偎在父親身旁   ,目光仍是不離林遷懷裡的莫耀,惹得小龍炸開蝠翼,警惕地望著他。      約薩陛下的心情看起來很好,並沒有責怪小龍方才的冒失和現在的無禮,只側首   對莫倫公爵調笑道:「莫氏跟有翼獸還是這麼投緣啊。」      這句話看似輕描淡寫,卻讓莫倫和莫加俱是一凜。林遷想到軍校的那副蟒身鷹爪   有翼獸的化石,還有黃昏廣場上隱約向著公爵府臣服的有翼獸雕像,識相地不敢   插話。      莫加嫌棄地瞟了眼小龍,語氣淡淡,「野外撿到的,笨得要命。」      約薩陛下沒再說什麼,這事算是不計較了。林遷這邊還沒鬆口氣,就聽娜莎總統   嘖了一聲,「我不太明白,為什麼這種人可以出現在這裡?」      「……」低氣壓霎時降臨,如此明目張膽的歧視,使得主席位附近的人都不由自   主地繃緊了神經。      林遷的存在是約薩君王親口承認的,伊蘇拉的子民自然無權置喙,但娜莎總統的   身分就不同了,她是新域的領袖,新域人向來連伊蘇拉的貴族都不放在眼裡,更   何況是區區曇族。在新域人的眼中,伊蘇拉人都是有基因缺陷的,他們是被造物   主放棄的種族。      正是這種長久以來的桀驁,醞釀出了他們根深蒂固的種族歧視。      娜莎直言不諱:「曇族是進化中的失敗品,僅僅依靠繁殖力佔據資源,那種骯髒   又無用的生命,有什麼資格待在這裡?居然還有孩子,我記得跨等級的繁殖是禁   止的吧,融合了這種劣質基因的孩子絕大多數也是殘缺品。還是說,你們伊蘇拉   已經不得不用這種方式來延續後代了?那可真是不幸啊。」      羞辱什麼的,林遷其實已經習慣了,但像這樣連同他的家人一起羞辱,他當然咽   不下這口氣。腦子一熱,他也顧不上什麼兩國交情什麼尊卑等級,開口就要反駁   ,不過有人比他快了一步,這種情況下,用不著他們小輩強出頭。      莫倫公爵的臉色沉了下來,鄭重道:「總統閣下,請問你剛剛的言論是代表妳的   個人觀點,還是代表貴國的外交觀點?」      娜莎目光微閃,即使是她也不能貿然回答這個問題,畢竟他們這次出使是來尋求   合作的,犯不著為了一隻螻蟻鬧得太僵。「談不上什麼觀點,只是陳述事實和提   出疑問罷了,我是真的對這件事有點好奇。」      一旁的孔尼勒也調笑道:「是啊,本人也很好奇,憫族和曇族的孩子,這種雜交   的基因可以存活嗎?就算僥倖存活下來,恐怕也有很多缺陷吧。有人敢高攀,居   然還真的有人敢接收,伊蘇拉是想讓幾個星辰紀之前的慘劇再度上演嗎?」      娜莎總統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提醒他注意分寸。      然而已經晚了。      孔尼勒提起的「慘劇」,是伊蘇拉最黑暗的時代,眼睜睜看著新生兒的各種畸形   和大量死亡,這是所有人的痛處。伊蘇拉是末日之後的聯盟,人與人之間相濡以   沫,本不該有隔閡,最終卻不得不因此制定出嚴格的基因等級制度,也因此,人   們不得不懷疑,他們是否真的在被造物主淘汰。      被揭開傷疤,約薩陛下明顯神色不豫,莫氏眾人也動了怒,包括所有聽見這些話   的伊蘇拉人,也都對他們流露出了敵對之意。      他們自己輕視曇族人是一回事,被外人說是另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莫耀」的   誕生對他們而言是一種希望,看看那個孩子,他有著健康的身體,至少現在看不   出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那圓圓的臉蛋、噘噘的小嘴,淚眼汪汪的樣子,把人的   心都萌碎了……這些新域人憑什麼詛咒這樣一個無辜的孩子?      林遷被氣得胸膛起伏,驚擾到了哭累了睡得迷迷糊糊的莫耀,莫耀吮著手指頭,   懵懂地哼唧了兩聲。他不喜歡周圍的氣氛,爸爸的心跳聲也跟平常不一樣,他睡   得很不舒服。      林遷摘掉莫耀叼在嘴裡的手,輕輕拍哄,「沒事沒事,你睡你的啊,乖。」      莫加直視娜莎和孔尼勒,「你們剛剛的話是嚴重的人身攻擊,必須立即對我的配   偶和孩子道歉,否則莫氏將對新域的此次來訪表示抵制。之後你們在伊蘇拉領土   上的安全,與我們莫氏軍系再無瓜葛,你們提出的所有條款,莫氏將投下反對票   。」      林遷一愕,偷偷拽了拽莫加的衣袖,就因為他,種族歧視問題上升為兩國邦交問   題,不太合適吧,事情鬧大了也不好收場啊。於是他準備藉故離場,「那什麼,   小耀好像餓了,我帶他下去吃點東西。」      孔尼勒卻逮住他不放,「這孩子並沒有哭鬧,你這個臨陣脫逃的藉口很糟糕。」      林遷不耐煩了,「所以說你們究竟是想幹什麼?」      娜莎總統敏銳地意識到什麼,「孔尼勒,你認識這個曇族嗎?」      「是的,我與這位諸……林遷少校在胡爾要塞有過一面之緣,他還曾指點了我一   種遊戲,叫做五子棋。本來還想著有機會要找他對戰一局,沒想到這麼巧,竟在   這裡碰上了。」      「哦?」娜莎總統重新打量林遷,「那是什麼遊戲?既然碰巧遇到了,不如就在   此把那什麼五子棋玩上一回,也給我們助助興。」她這般提議,自然是想等著看   林遷出醜。一個曇族而已,怎麼可能贏得了孔尼勒?      「哈?下棋?」林遷一時愣在那裡,完全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麼展開。      莫倫公爵忽然眼睛一亮,與約薩陛下耳語幾句,約薩陛下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   ,莫倫公爵信心滿滿,「沒問題,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於是約薩陛下道:「總統閣下,不如這樣吧,你我在『種子』和『疫苗』的問題   上不是存在一點分歧嗎,不如就以這場遊戲來做賭注吧。」      「怎麼賭?」在場這麼多人盯著,娜莎總統絕不會丟了新域的面子。      「如果孔尼勒輸了,新域提供給我們種子的樣本一套。如果林遷輸了,伊蘇拉無   條件提供疫苗研究的幫助。」約薩陛下輕描淡寫。      娜莎總統思忖片刻,看看孔尼勒,又看看林遷,紫色的眼眸中閃過譏諷,傲然道   :「好,我跟你賭。」      林遷徹底傻了,向公爵投去求助的目光:爸,您對我哪來的信心?            這場賭局把宴會的氣氛推向了高潮,林遷和孔尼勒一下子成了焦點,莫加卻是滿   臉冰霜,整個人都散發著「下什麼棋,賭什麼賭,我很不高興,我要帶老婆回家   」的氣場。      林遷本想把小耀暫時託付給其他人照顧,可他一要鬆手這娃就開始哼哼唧唧,實   在沒辦法,他只好抱著他上場。好在小耀窩在他懷裡很安靜,一個人睡得開心,   不會干擾到他。      林遷和孔尼勒確定了規則,並簡單向大家做了說明。五子棋的規則很簡單,在場   眾人一下就明白了。然後他們開始對局,三局兩勝制。      其實,林遷對自己的五子棋技術還是稍微有點信心的,那時候他做實驗,等化驗   結果的時候無聊,就會跟張索來幾局,也不用什麼棋盤棋子,在一張白紙上畫了   格子,一方用O,一方用X,直接在紙上畫。玩的次數多了,姑且也算是個高手。      不過他一點也不敢自大,要說智商,他肯定不如孔尼勒,這當然不是他的錯,可   這是致命傷,也就是說,稍微一個不留神他可能就輸了。他這一輸,可不是跟張   索那樣請頓飯就完事的,而是輸了國家大事,一想到這裡他就緊張。      很快,他們面前呈現了一個方方正正的棋盤,棋子也備好了,一黑一白。棋局直   接投影在半空中,確保所有人都能看得清。      第一局開始。林遷先執黑。      這一局孔尼勒有些被動,在他看來,林遷總是在做無用功,三子成型,他堵住一   邊,林遷卻總要接著擺第四子,於是他又不得不多堵一個子。      起初不覺得怎樣,可後來他發現,林遷的用意在於打散他的棋,他一直忙於堵截   ,自己的佈局卻是一盤散沙,儘管小心再小心,最後還是在棋盤邊緣慢了一步。      第一局,林遷贏了。      莫倫公爵笑得跟朵花兒似的,娜莎的臉色不大好看,莫加和約薩不動聲色。      第二局開始。孔尼勒執黑。      林遷充分體驗到了孔尼勒的快狠準,都說棋盤如戰場,跟自己那種溫溫吞吞慢慢   磨的戰術截然不同,孔尼勒的佈局非常精妙,每一顆棋子都不會浪費。林遷心想   ,這要是下圍棋,孔尼勒的這種意識肯定完勝他。      在孔尼勒的強勢進攻下,竟然佈置出了林遷當初跟他說的那種「堵不住」的局面   ,林遷咬了咬嘴唇,一扔棋子,「我輸了。」      娜莎冷哼了一聲,莫倫公爵開始吃東西,莫加和約薩依舊不動聲色。      第三局是決勝局,林遷執黑。      他這次非常謹慎,從第二步棋就開始思索,有些人等得不耐煩了,就開始鼓譟,   不過林遷依舊故我,考慮半天才落下一子,孔尼勒看看他,什麼也不說,落子。      事實上這一局殺得難分難解,林遷知道孔尼勒不會再上第一局的當,刻意改變了   戰術,可這對他來講也不簡單,他甚至動用了戰術預測的知識。      在戰術預測能力上,莫加說過他有著不同尋常的天賦,可人家孔尼勒也不是軟腳   蝦,一來一去,棋局陷入了僵局。      就在林遷對著滿棋盤的棋子撓頭的時候,莫耀醒了。他從林遷懷裡探出頭來,眨   著眼睛看著棋盤,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拿棋盤上的棋子。      林遷怕他瞎鬧,把還沒落的棋子塞到他手裡讓他玩,自己重新從棋盒中取了一顆   棋。      莫耀把棋子放到嘴裡啃啊啃。      林遷還在猶豫,總覺得哪裡被他漏了,這是一種戰術預警,可他就是找不出來漏   掉的地方在哪兒,又想著要不先給自己的棋佈局?      猶豫、猶豫、猶豫……      就在他想得出神的時候,莫耀像是覺得不好吃,把在嘴裡啃了半天的棋子拍到了   棋盤上,林遷嚇了一跳,想要制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正慌亂著,定睛一看,   他不由得愣住了。      咦?好像……這就是他看漏了的地方?      孔尼勒挑挑眉毛,斜了莫耀一眼,沒說什麼,落子。      那顆棋還濕答答的沾著口水,林遷瞅了瞅懷裡繼續啃棋子的小耀,嘴角微抽,他   實在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什麼,不過啃棋子是不好的。      林遷教育小孩子,「小耀,不許啃這個,不衛生……也不許吮手指!」      莫耀不開心了,扁了扁嘴,賭氣似的又把手裡的棋子扔到棋盤上。      林遷要瘋了,小兔崽子啊啊啊,你知不知道你爸爸現在身上擔子千斤重?叫你亂   擺,叫你亂擺,輸了怎麼辦?拿什麼給約薩陛下賠償損失啊啊啊……嗯?      林遷看了看那顆口水淋漓的棋,這真是……神來一筆啊。看樣子孔尼勒也沒注意   到這個不起眼的地方,這下讓他占了便宜,孔尼勒的眉頭皺了起來。      裁判不知道莫耀這樣的突發情況該怎麼處置,見兩位首腦面無表情的都沒發話,   他只好暫不處置。      一次是巧合,兩次呢?      好吧,豁出去了,林遷心說,就當教莫耀下棋了。      等孔尼勒又落一子,莫耀小腿蹬了兩下站在林遷膝上,噗啊噗啊地不知在嘟囔什   麼,一大滴口水啪嗒掉在棋盤上。他想往棋盤上走,林遷攔住他,往他要去的地   方瞟了眼——這跟他想的一樣,正好應和了剛剛那個神來一筆,林遷落子。      孔尼勒頓了很久,抬頭眼神複雜地看了看林遷和嘖嘖吸著口水的莫耀,「我認輸   。」      娜莎總統憤而拍桌,「這不能算!」      約薩陛下笑裡藏刀,「怎麼不能算?是說你們新域的將軍連一個奶娃娃都比不過   ,所以不算嗎?哦對了,剛剛你們不是還說,這孩子肯定有缺陷嗎?」      娜莎總統的臉已經黑如鍋底了,狠狠瞪了眼孔尼勒,甩袖離席。      孔尼勒面容扭曲地望著林遷,總算沒失了風度,帶領其他新域使者跟隨娜莎總統   離開。      不知是誰偷偷錄下了這段宴會最精彩的部分,並在網路上傳播開來,從此,「五   子棋」這項遊戲風靡伊蘇拉。      莫耀的首次公開亮相,贏得了整個星系的寵愛。      以及「口水娃」的光榮稱號。    --- CWT38 河漢《來自星川彼岸》繁體版預購中~ http://rusuban.weebly.com/buy.html   -- Rusuban Studio 留守番工作室 Website: http://rusuban.weebly.com/ Plurk: http://www.plurk.com/rusuban Weibo: http://weibo.com/u/3073973935 Facebook: http://www.facebook.com/RusubanStudio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34.143.165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416403861.A.9B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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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DDDDDD 太強喇!!!真˙軍臨!!!! 然後好想養隻龍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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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耀這萌娃>\\\< 是說小孩的教育不能等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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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代碼(AID): #1KR9kLct (BB-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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