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謙少《網遊之與光同塵》106-108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根斯柏羅)時間11年前 (2015/01/03 17:13), 編輯推噓1(100)
留言1則, 1人參與, 最新討論串1/1
106初心   林郁露出了侷促的神情。   「其實,MIT的事……」他似乎不知道說什麼好,而且他也不擅長掩飾。   「我知道,小魚想拒絕offer。」程曦眼神溫柔,伸手摸著林郁的頭:「小魚 想留下來跟我在一起,是嗎?」   雪又下了起來,他肩頭落著雪,天這樣黑,兩個人站得這樣近,而一直輕撫著 自己頭髮的手,讓人有種被珍重的感覺,瞬間就充滿了勇氣,彷彿只有站在自己面 前的這個人還在這裡,全世界都沒什麼大不了。   林郁抬起頭,直視著他。   他的眼神是程曦從未在任何人身上見過的乾淨,和勇敢。   「我想過了,如果林森有可能開創一個新的物理學分支的話,我大概只能在現 有的基礎上鞏固加深。所以我大概沒有辦法成為劃時代的物理家了,這是根據我的 個人能力決定的,不是因為你的關係。」他直視著程曦的眼睛,彷彿他說出的話沒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而且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呆在一起,雖然學習很重要,但是 談戀愛也很重要,因為人只有一輩子,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   程曦笑了起來。   本來,只是問一問,然後告訴他,自己可以爭取去美國工作,正好去全世界金 融家的聖地華爾街「朝聖」,看看那裡的叢林法則是否有什麼不同。   但是,看著林郁這樣一心一意地為自己「犧牲」,心裡這種滿足的情緒又是怎 麼回事?   程曦一邊鄙視著自己的惡趣味,一邊把林郁擁進了懷中。   這樣的雪夜,萬家燈火,行人神色匆匆,每個人都急著回到家裡,喝一碗熱湯 ,和家人坐在一起。但他此刻擁抱的,就是自己唯一的「家人」。   「我會快點找一個房子。」程曦在林郁耳邊輕聲說:「會有書架,有地毯,有 很會做菜的廚師,有壁爐,你可以坐在壁爐前面看書,我在旁邊賺錢,等到了夏天 ,我跟你去美國。」   不等林郁驚訝地睜大眼睛,他低聲說上最後一句:「順便問一句,你喜歡坐飛 機嗎?」   -   整個春天,林郁都在被白小胥鄙視的「談戀愛談到忘了自己姓什麼」的狀態中 度過。   程曦是個很強大的人,做事效率很高,他找的房子離林郁學校近,每天開車送 林郁上學,三月的時候世紀公園在開梅花展,漂亮得很,因為要去學校,沒有開跑 車,開的是尚算低調的邁巴赫,路過的時候正好趕上落花,林郁趴在窗口看,一陣 暖風,滿地梅花紛紛迎面飛來。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林郁都時不時地在車廂角落 裡發現沒被清理掉的花瓣。   今年S城的春天來得有點遲疑,朝來寒雨晚來風,天氣陰冷得很,花匠移來的 重瓣桃花,零零散散開了半樹,一場暴雨下來,風流雲散,淒涼得很。好在房子裡 溫暖又幹燥,林郁坐在壁爐前面寫作業,程曦拿著電腦看財務報表,偶爾伸手揉揉 林郁的頭髮。   程曦是適合做大事的人,他身邊的朋友,晏斯梵太懶,易雲攸太穩,南仲遠也 就開餐館的出息,也只有他,果敢強悍,能從零開始一步步殺上來。偏偏他骨子裡 又沉得下來,每天呆在書房裡對著屏幕,不浮不躁。替他出面的那個股票經紀人叫 陳鏞,剛開始還當他是富家公子無聊玩票,結果被Titan這名頭shock到。後來跟他 共事久了,才真心折服。程曦算是工作狂,不過不是一天工作16個小時那種,而是 在8個小時內做完16個小時的事。商場其實是很講道理的地方,因為數目就擺在那 裡,高下立現,根本不需要言語。陳鏞年紀比他大一輪,現在對他死心塌地,程曦 用得很順手,秦夫人關了他一個月,他出來之後又把陳鏞撈了出來,重振旗鼓。   他不出面,除了給自己留退路,更多的是不想私生活曝光——S城娛樂業這樣 發達,他這樣年輕,又是金融界新銳,私生活逃不過鏡頭,林郁生活的環境太乾淨 ,他不想讓林郁冒一點險,寧願自己隱姓埋名。   所以現在S城金融界都知道陳鏞背後還藏著一個人,神秘,冷靜,還謝絕各類 應酬。有報紙估計他年紀至少三十歲以上,列舉各種證據,井井有條,他當笑話看 過,拿來給林郁打草稿。   也難怪外界把他年齡往上猜——年少多銳氣,S城各界龍頭家族,有為年輕人 不在少數,那些富二代,新銳,名媛,哪一個不是鏡頭常客,舞會party一場又一 場,慈善晚會更是跟秀場一樣,這才是他這個年紀的年輕人該有的常態。   但他的心境已經跨過了這段。說起來還算是程則鈞的功勞,他最桀驁最得意的 時候,壓了他整整四年,如今他天賦還在,能力也還在,眼光卻比那些同齡人開闊 得多。在他眼裡,他的敵人從來不是那些還在享受生活的少爺們,而是那些少爺們 的父輩——那些已經佔據了一方的巨頭們。   所以他的行事風格簡練且鐵血,從來不做多餘的事情,也沒有讓人遐想的噱頭 。各種party的邀請函源源不斷地送過來,那些名媛小姐們卯足了勁等他現身,他 卻一概拒絕。以至於有人在晚宴上開起玩笑,說他肯定是怕自己的尊容嚇到人,所 以避而不見。這話輾轉傳到他這裡,他只當是看幼兒園小孩吵架。   當然,那些講著俏皮話猜他私生活很無聊的名媛們,大概永遠不會想到,他沒 有去參加那些晚宴party,沒有去跳舞去聽音樂會去拍賣場去賽馬,躲在家裡,竟 然是在玩遊戲。   玩的還是一款網遊。   這款網遊自然是天之涯。   窗外下著瓢潑大雨,房子裡面,程曦穿著襯衫,嚼著戒煙糖,坐在地毯上玩遊 戲。   其實他前段時間被那兩位身為他父母的「大人物」折騰來折騰去,煙沒少吸, 而且回來後整天高強度的工作也是靠煙和咖啡提神,之所以再次戒煙,就是因為目 前正坐在他面前的某個叫林郁的理科生。   林郁留學的事情確定下來之後,去學校去得漸漸少了,專心在家裡做課題,因 為他在身邊,所以程曦才決定戒煙。   林郁談戀愛的方式也很理科生,時間劃分成一塊一塊的,什麼時候工作,什麼 時候聊天。這讓程大幫主很不開心——因果報應不爽,他老人家當初對纏著自己的 各類前女友無言以對的時候,可沒想到自己也會有變成戀愛中不滿被冷落的一方的 那天。   好在林郁還是很在意程曦的,做課題做到一半,程曦起身倒水,從他邊上走過 去,摸摸他的頭,或者湊在他臉頰上親一口,他都會後知後覺地抬起頭來,然後像 棵向日葵一樣,跟著程曦轉頭,一直看到他倒了水走回去,然後發一會呆,繼續做 課題。   程曦和課題爭了一會寵,週末天梯大戰,團隊PK場擠得人山人海,他就拉著林 郁打天梯。   逐鹿的人已經被程曦虐慣了,一看他上線,開心得跟過年一樣,把世界頻道刷 出殘影來。尤其是PP和藥藥藥,明明天天在PK場毆打小朋友毆打得正開心,看見程 曦馬上假哭,一邊哭還一邊訴苦,不知道的還以為程曦不在的時候逐鹿被狼族欺負 得多慘。   有林郁管賬,而且幫派裡不像以前一樣階級森嚴,而是給新人上位的機會,逐 鹿這段時間發展得很不錯,雖然還沒有把拜月亭建起來,但還是富得流油。而且由 於林郁扶持,又有流夕七月這些宅到發霉的傢伙全身心投入,現在幫派裡的生活玩 家已經相當壯大,連藥藥藥這種PK流都練了烹飪技能,做了一堆烤魚給PP的麒麟寶 寶吃。   不過程曦對生活技能沒什麼興趣,一上線就抓齊屠龍副本的六個人去打團隊PK ,PP頓時激動得不行,因為這些天程曦不在線的時候他收了個小弟,就是那個異常 暴躁的「殺盡天下聯盟狗」,後者經常被生活玩家叫去幫他們做事,而且還是點名 要他去,其實就是為了欣賞他炸毛的樣子。PP整天跟他吹噓自己當初跟著程曦橫掃 二區的光榮事蹟,搞得那小弟對程曦崇拜得不行。一看程曦要打PK了,趕緊帶了小 弟來旁觀。   前兩盤遇到的都是些二流隊伍,砍瓜切菜一般。程曦和晏斯梵玩遊戲的風格很 相似,都是那種很「靈」的,一點就透,戰場之上瞬息萬變,他們兩個都是能在一 秒中做出正確決策的人,何況逐鹿是程曦一手帶起來的,雖然很久沒上線,也不需 要多少磨合,仍然打得氣勢很足。   第二盤打完,剛回到房間頁面,飲血之刃的邀請就發了過來,顯然是等了逐鹿 很久了。   過了一個年,飲血之刃大換血,除了原本的雲麓和浣花之外,基本就沒什麼原 來的隊員了。論壇上流言紛紛,各個版本都有,其中佔據主力的版本是說他們被一 個職業俱樂部收購了,那個俱樂部準備進軍天之涯,飲血之刃的人都成了職業選手 ,開直播打比賽賺錢。原來的隊員菜一點的都被清洗掉了。   第一局就打得很驚險,飲血之刃仍然是舊戰術,只是其他位置都強出不少,雲 麓輸出爆表,一直風箏,還有浣花護航,程曦勉強突到後排,把對面的雲麓打殘, 卻沒有人能補上最後一刀,廘戰的大被擋掉,PP準備潛行過去殺雲麓,被浣花的大 打出潛行狀態,接上控制,一套秒掉。   逐鹿的人都是老隊員了,心態很快調整好,第二局也是險像環生,本來以弓手 為主的隊伍是耗不過以雲麓為核心的隊伍,因為相比之下弓手手短,要去點人就得 隔著自家的前排,基本就只能點到對面的前排。但是雲麓的技能能從後排甩到這邊 的後排,所以打消耗戰是沒有前途的。   但是程曦畢竟號稱全服第一弓手,躲技能躲得相當漂亮,雖然青檸果被打殘, 他卻是滿血滿狀態,直接配合廘戰打對面前排,青檸果雖然被耗得半血但是對面無 法準確把技能扔到他身上,殺不了他。程曦卻配合廘戰直接把對面戰士點到半血, 然後劈砍三連招暈住對面戰士,對面浣花按捺不住,直接衝過來解暈救人,被醉翁 之意不在酒的程曦擊飛,廘戰果斷跟大,配合PP秒掉對面浣花,贏了第二局。   「這盤我們怎麼打?」第三局讀地圖的時候,林郁問程曦。   「直接殺他們雲麓。」程曦坐在林郁對面,兩人一人腿邊擺一杯紅茶,壁爐裡 的火光溫暖,照得人的輪廓都柔和起來。   「有浣花在,很難殺的。」身負刺殺重任的PP有點氣餒。   「可以殺。」程曦難得耐心講解:「他們隊伍的浣花和雲麓之間出問題了,沒 有以前那麼默契同進同退,我先和對面戰士換血,你們趁浣花分心時候殺雲麓。」   第三盤是很精彩的一局。   程曦和對面戰士糾纏,打來打去耗了半天,兩邊拉鋸戰,對面抓到逐鹿的陣型 分散,戰士直接側身突走位靠前的廘戰,被廘戰擊退,程曦衝過去切他們後排,暈 住浣花,藥藥藥跟大招,九柄長劍呼嘯而下,對面浣花把盾給了自己。   於是對面雲麓直接被釘在了地上,血量還剩至少八成,潛行的PP直接現身開大 秒雲麓,一套爆發下來打到殘血,可惜浣花已經反映過來,各種控制加血都扔上來 ,雲麓逃遠,眼看PP追殺無望,綠光從天而降,PP血直接回滿,負面效果移除,追 上去一個影分身,拋出飛鏢殺掉雲麓。   對面直接崩盤了。   團隊PK打了這麼久,輸贏倒沒有以前重要了,只有PP的小弟刷了兩條世界,其 餘人都只是點開逐鹿的天梯積分榜看看到手的三分。   飲血之刃的人一出地圖就退了房間。只有雲麓和浣花留在房間裡,也沒有說話 ,只是掛著兩個名字,「暗夜之兆」「黎明之殤」,仍然像初次見面一樣的工整。   PP在YY裡說了一句:「這兩個人不會正在打字吵架吧。」   他話剛說完,身為雲麓的暗夜之兆就退出了房間。   黎明之殤仍然留在那裡。   團隊PK房位置分為兩排,每一排都有八個位置,逐鹿這邊是整齊劃一的八個人 ,而另外一邊,只有黎明之殤一個人孤零零地掛在那裡。   就算是身為對手的逐鹿的人,也覺得有點悲涼。   【房間】烽火:其實這局不算你的失誤。   他說的是實話,飲血之刃換血,新隊友這麼多,浣花身為團隊之魂,本來就要 照顧到每一個隊員,是暗夜之兆自己沒能習慣沒有浣花貼身保護的團戰。   【房間】黎明之殤:希望我的決定沒錯吧。   【房間】黎明之殤:你們打得很好。   【房間】子非魚:謝謝。   【房間】黎明之殤:瞬間秒人向來是你們隊伍的風格,如果能夠一直保持下去 的話,冥皇也不會是你們的對手。   【房間】烽火:你們的消耗流也不錯。   【房間】黎明之殤: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們現在算什麼流,我們飲血現在都爛透 了。   房間裡沉默了一會。   【房間】廘戰:勿忘初心。   不知道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這個時候,他來說這句話是最合適的。   【房間】黎明之殤:勿忘初心。   【系統】黎明之殤退出了房間。   逐鹿的人,其實都不是什麼成天感慨萬千的人,只是在這時候,多多少少地有 一種兔死狐悲的傷感。畢竟當初飲血之刃初露鋒芒的時候,逐鹿也是見證者之一, 最巔峰時連勝二十場,至今仍然是整個遊戲裡的傳奇。   但是沒有什麼是不變的。   遊戲之所以虛幻,並不是因為它脫離現實。相反的,遊戲源於現實,高於現實 ,現實裡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在遊戲裡照樣有,現實中的攀比,金錢,在遊戲 裡以裝備和等級表現出來。但是遊戲也有很多比現實美好的地方,現實裡沒有的美 麗風景,現實裡沒有的規律——只要努力,就會有回報,就會得到經驗值。每一個 任務,都會告訴你應當怎麼去做,賺錢,採藥,釣魚,NPC的好感度,買賣東西, 都是這樣簡單明了地告訴你……   但是人活在現實裡。   最終的最終,所有的事情都要用現實的標準來衡量,遊戲裡的朋友,這一秒也 許還在一起刷著副本,下一秒也許就江湖不再見。今天也許還在發著私聊,明天也 許就已經賣號退出遊戲,所有的牽絆,只有一個脆弱的遊戲ID而已,刪了,就沒了 ,就算轉嫁到QQ,到手機,到現實,但是不在一起玩遊戲的友誼,又能持續多久。   黎明之殤是聰明人,太聰明,所以不甘心,所以想留住這些。   可惜他不懂。   生活,就是你問它要一樣東西,它卻先拿走你另外一樣東西。   也許這時候你才知道,哪樣最重要。   -   林郁被程曦摸著自己頭的手拉回了思緒。   「小魚,阿雲要回來了。」 107記得   易雲攸這趟回來,是來處理一些易家的事務。   易家和沈家不同,雖然在龐然大物的秦家面前都只能算小富即安,但這兩年沈 家仍然是老樣子,易家從事的酒店卻遇到了機遇。蛋糕變大之後自然有人蠢蠢欲動 ,易雲攸提前去北京,除了扮一個接手祖業之後不尊敬長輩只知道按規章辦事的初 生牛犢,來震懾那些不安分的親戚之外,也確實是因為他有這個才能。   他父親是地道的老好人,母親是賢妻良母,他是獨生子,年輕,有才能,有闖 勁,一個大學讀下來,身邊朋友非富即貴。南家做餐飲,陸家做建築,晏斯梵雖然 性格冷漠點,有程曦這一層關係,也是關鍵時候能動用的人脈。   北京於程曦,是凶地,於他,卻是施展身手的廣闊天地,風生水起。   他回S城時,正是下午,S城正在融雪,一個大晴天,陽光照得雪光晶瑩,林郁 跟著程曦去接他,他隨身帶著秘書,高挑白皙,妝容精緻,這趟回S城,除了跟這 邊的朋友聚一聚,更多的是徹查一下易家在這邊的產業,現在易家的重心要遷到北 方。南方競爭大,易家後台不算硬,擠在這邊也是寸步難行,不如收拾舊河山,在 北方穩紮穩打,一步步來。   林郁看見他,已經有點認不出來了。   在學校時候清爽碎髮,嘴角都帶著笑意,眼睛十分溫柔的那個易雲攸,如今剪 短了頭髮,穿起了墨藍色西裝,襯衫領帶一絲不苟,向來溫文爾雅的笑容裡,也多 了點別的東西。   程曦倒是不驚訝,他昨天剛完成一場併購,忙到凌晨四點,睡了兩個小時,開 著車來接人,襯衫都沒換,神色也慵懶,那秘書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頭。但程曦 一笑,她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看來在那邊過得不錯,」程曦懶洋洋抬起拳頭和他碰了一下:「阿南已經在 酒店等你請吃飯了。」   易雲攸答了聲好,目光落到了林郁身上:「小魚。」   林郁正在低頭研究秘書的腿上穿的絲襪是什麼保溫的材質為什麼這麼薄,被他 嚇了一跳,連忙抬起頭來:「在!」   連程曦都笑了起來,揉了揉他頭髮。   「最近過得好嗎?」   「還好。」林郁心不在焉地回答,他對這種裝扮的易雲攸還是有點反應不過來 ,總是有點走神。   所以他沒有看見,易雲攸眼底那一如當初的溫柔。   -   午飯就在易雲攸家的酒店吃的。程曦雖然在朋友裡也是大少爺一樣,其實並不 是全無心肝,有逗比朋友弄不清狀況,嚷著要易雲攸請全海鮮宴吃金龍魚,被程曦 踹了兩腳之後默默接受了在酒店吃的決定。那些沒心沒肺的傢伙不清楚,程曦卻心 知肚明,易雲攸如今算是大半個一家之主,已經不是當初可以隨意揮霍的紈褲子弟。   席上南仲遠也在,他被失戀弄得失魂落魄的,飯都沒吃什麼,只是喝酒,林郁 坐在他旁邊,一直在仔細觀察他。   下午易雲攸去查賬,其餘人開著車各玩各的,天氣冷得很,也沒折騰出什麼。 晚上陸沉電話過來,說在Richy定了座,給易雲攸接風。   陸沉那撥人,和程曦身邊這撥人,其實最開始是一起玩的,後來陸陸續續分成 了兩撥,個中原因除了陸沉和程曦的分道揚鑣之外,還摻雜著一個陸玲瓏。   南仲遠當年生龍活虎的時候,曾經開過玩笑說陸沉是妹控,也不算誇大其詞, 陸家兩兄妹是龍鳳胎,感情好得很,他的視角和天下的好哥哥一樣,覺得全世界沒 人配得上自己妹妹。   偏偏他妹妹看上了程曦。   陸沉是貨真價實的富三代,看起來交友廣闊,禮賢下士,其實骨子裡滿滿的優 越感。那些朋友比不上他,他自然心胸開闊。偏偏出了一個程曦,父母都不知道是 誰,沒根沒底,周圍人卻對他信服得很,眾星拱月一樣。他當然看不慣,對程曦又 是鄙夷,又是憤懣。更可恨的是他父母對程曦的態度也很曖昧,頗有幾分招駙馬的 意思。   最終只能分道揚鑣。   但這些年來,兩撥人其實沒斷乾淨,畢竟S城只有這麼大,好玩的地方不多, 又不是什麼深仇大恨,總有玩到一起的時候。而且陸沉的態度也很奇怪,他總是若 即若離地和程曦這幫人保持著接觸,不知道是想從這邊拉人過去,還是想等著看程 曦什麼時候眾叛親離。   -   程曦整整玩了四年,早就玩膩了,可惜酒吧裡面吵得很,沒法補覺,只能逗林 郁玩。林郁對酒精畏如蛇蠍,警惕地盯著自己前面的飲料。程曦逗他:「小魚不喜 歡這裡?」   林郁搖搖頭,看了他一眼,又補上一句:「不過如果你很喜歡的話,我們可以 一週來一次……」   程曦眼睛裡帶著笑意看著他。   林郁低頭猶豫道:「兩次的話,也行的。」   程曦不動聲色,勾住他肩膀:「三次呢?」   林郁皺起了眉頭,十分為難地思考了半分鐘,然後告訴程曦:「但是我要把作 業帶過來做。」   程曦笑得仰在沙發上,勾住林郁肩膀,把正襟危坐的林郁勾得靠在他肩上,在 林郁側臉上親了一口。   「因為你不喜歡這裡。」他在林郁耳邊低聲說:「所以以後我一次都不會來。」   -   「程大少爺最近過得不錯啊?」聲音很好聽,只是帶著點驕矜,人也不錯,一 身低調的頂尖奢侈品牌,從頭髮絲到腳尖都瀰漫著某個階層特有的氣息,顯然是來 找程曦的:「聽說你自己弄了個公司?」   事實上,陸家是能與秦家談話的那一級的,易雲攸南仲遠這種的,只能算他的 「伴讀」,程曦這樣身份尷尬的連伴讀都夠不上,但陸沉偏偏喜歡找程曦「聊天」 ,而且因為他隱約知道一些程曦身世的眉目,所以還常常夾槍帶棒。當然在外人聽 來是正常的。   「小公司而已。」程曦翹起嘴角,手指仍然繞著林郁的發尾,都說頭髮軟的人 脾氣好,林郁頭髮軟,對信仰對專業的執著卻都不輸給林爸爸。   陸沉雙手插在褲袋裡,看了一眼林郁:「這是?」   林郁反正遲鈍,聽不出他話裡高高在上的意味,還禮貌地自我介紹:「我叫林 郁。」   但陸沉沒有告訴他自己的名字。   「小魚是我的童養媳。」程曦仍然是玩世不恭笑著,對陸沉卻有點逐客令的意 思:「找我有事?」   「他們說你在躲懶,叫你過去玩。」陸沉用下巴指了指圍在吧檯旁邊的那一堆 人,穿著風格都和他差不多,就算在酒吧裡也是相當亮眼的存在,陸玲瓏今天穿了 高叉的紅色旗袍,衣服妖嬈,臉卻乾淨到極致,這強烈的對比讓人目眩。   程曦站了起來。   「我去打個招呼。」他摸了摸林郁頭髮,又轉向另外一堆人:「易雲攸。」   易雲攸正支著側額坐在沙發扶手邊和人說話,聽到聲音回過頭來。   「幫我看著小魚,別讓他喝酒。」程曦不管林郁著急辯解「我才不會喝酒」, 逕自給林郁安排了保姆。   易雲攸坐了過來。   在酒吧自然不能穿西裝,他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珍珠貝的鈕子,一貫內斂 的風格,他坐下來的時候,林郁拘謹地收攏了手腳。   酒吧裡仍然是歌舞昇平,各有各的風景,滿桌的酒,易雲攸喝的是威士忌。   「不習慣嗎?」他問林郁。   林郁點頭。   「不習慣這裡,還是我?」   「你多一點。」林郁反正向來就誠實,認真地告訴他:「大概佔百分之五十七 。」   「還好不是七十五。」易雲攸笑得溫文爾雅,看得很開。   林郁思考了一下,還是決定安慰他:「因為人的髮型對外貌的影響很大,頭髮 能夠模糊邊界,還能作為參照對比物。」   「只是因為髮型嗎?」   「應該是的。」林郁不忘陳述理由:「因為我覺得你的性格沒變。」   易雲攸笑了起來。   是真的開心。因為只要坐在他身邊,就能感受到溫暖——自己曾經離得很近, 但最終不得不放棄的溫暖。而這一切,他完全不知情。   林郁永遠不會知道,在他看著程曦的時候,有一個人,也在很溫柔地凝視著他。   「對了,你上次說程曦是在準備給我surprise,但是他沒有給我。」林郁忽然 想起陳年舊事。   「那你們最後怎麼和好的呢?」易雲攸問。   「他走到我家裡,然後我們就和好了。」林郁向來能抓住事物的要點。   易雲攸無奈地笑了。   「他以後會給surprise給你的。」易雲攸聲音很溫柔:「我保證。」   林郁遲疑地看了他一眼。   「那你以後都再也不會上遊戲了嗎?」   穿著寧采臣衣服的雲無意,是林郁在遊戲裡的第一個朋友的雲無意,在新手村 外的荒山上,某個偏僻的角落裡,笑著跟他打招呼的,溫暖而和善的雲無意。還有 一起下敦煌副本,一起屠龍,曾經說要帶他跑地圖,曾經千裡迢迢跑到他採藥的平 原,想要跟他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最終卻什麼都沒有說的雲無意。   他總是溫柔,溫柔得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他似乎很堅強,彷彿他的內心牢固 到無懈可擊。   「小魚,以後如果遇到很困難的事,就來找我吧。」易雲攸答非所問地說,酒 吧裡燈光驟然昏暗,他眼睛裡的神色讓人看不清楚,但林郁知道他在看著自己。   「我會去找你的。」林郁跟他保證:「我媽跟我說,如果有很重要的事的話, 可以找朋友幫忙,如果朋友需要幫忙,我也要伸出援手。」   「不要忘記了。」   「我不會忘記的。我記憶力很好,我會一直記得你。」   「去找程曦吧,他已經在看你了。」   林郁站起來,朝程曦走過去,但即使是遲鈍的他,也感覺到一絲不對勁,回頭 看了一眼易雲攸。   一向溫文爾雅的青年,仍然沉默地坐在陰影裡,他似乎有點累,所以張開手掌 覆蓋在臉上,他就這樣靠在沙發上,很久都沒有再動過。   林郁不會知道,手掌後面的易雲攸,是用怎樣的目光,目送著他向程曦走過去。   他不知道,這短暫的對話,像徵著一場多麼漫長的別離。   對於易雲攸來說,這一別,就是一生。   溫暖也好,陽光也好,不屬於他的,再靠近也得不到。他親手將他拱手相送, 心甘情願地能坐在他的對面,以一個朋友的身份,對他微笑。心如刀絞,目光溫暖 如蜜糖。   你說你的記憶力很好,我希望你能記得我一輩子。   因為總有一天,我會變成連我自己都不認識的人,也許冷漠,也許市儈,也許 在商場的爾虞我詐裡迷失了自己。我會聯姻,有妻有子,我會變成成功的商人,有 自己的版圖,午夜夢迴,偶爾也會想起你的名字。   所以你一定要記得,記得那個你心中的易雲攸,他永遠是十九歲的青年,他是 正直可靠的朋友,會溫柔地凝視你,他曾經想要問你,願不願意嫁給他。他一直想 要騎著白馬,帶你走遍天之涯。   因為到最後,連我都會忘掉他。 108花開   在這一年裡,林郁第一次和最後一次見易雲攸,都是在機場。   像機場與車站之類的地方,都會有一種特別的氣氛,像成績出來前的最後一個 小時,惶惶不安,明明知道還沒有到來,卻又無法靜下心做其他的事。在這種氣氛 下,沒有什麼能讓人覺得雋永安穩。一切都是建在水上的花船,再華美再驚豔,都 是曇花一現,人是卷在人潮裡的,聚散分離,自有天數。   程曦倒一點不感傷,他從年紀小時就習慣了失去,分別對他來說不過小事一樁 ,抱著手臂懶洋洋地跟易雲攸道別:「過年我會帶小魚回國,順便看你。」   易雲攸點頭,看了一眼身邊秘書,秘書會意地先進了貴賓室,程曦摸摸小魚的 頭:「在外面等我一下,阿雲有話和我說。」   林郁後知後覺地「哦」了一聲,大概是摸不準是要揮手還是要跟易雲攸再見, 手揮了一半,又放了下來,易雲攸也不笑他,而是溫和地說:「小魚再見。」   「再見。」   林郁慢吞吞地走了出去,大概是想看程曦的,回頭看了一眼。   易雲攸站在機場透明的穹頂下,S城藍天白雲,他穿著挺拔的西裝,俊美溫文 ,卻彷彿已經變成另外一個人。   在這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這就是林郁對易雲攸最後的印像。   等到再見他的時候,已經是訂婚宴了。   -   之所以把林郁支走,是因為說的,並不是什麼乾淨的事。易雲攸在林郁面前溫 文爾雅,真正遇到事,卻也是一語中的。   「昨晚陸玲瓏想和我上床。」   「真是瘋女人。S城總共這麼大,能娶她的人不多,她鬧得過分了,以後嫁都 嫁不出去。」   「她是想氣你。」   「我知道。」程曦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沒出什麼事吧?」   「沒出事,她喝了酒,我把她送回家了。你走得早,沒看到。」易雲攸是有著 紳士風度的:「陸沉自尊心強,要是直接交給他,他會懷疑我是嘲諷他,所以我直 接送她回家了。」   「真是事多。」程曦皺起眉頭:「叛逆期也該過了,還這麼瘋。」   「我本來不想說,但是她性格偏激,只怕這不會是最後一次。而陸沉會把所有 的帳算在你頭上。」易雲攸說著危險的事,聲音卻仍然平和:「你以後總要陪小魚 回S城,和陸家鬧翻了會很麻煩。但是你也不能去跟她談話,這會讓她覺得用這種 做法是有用的,下次還會繼續。」   「麻煩。」程曦簡短地下了結論,朝易雲攸擺擺手:「你先去吧,我自己會想 辦法。」   -   程曦走出來的時候,林郁正蹲在機場外面的台階上,側著頭看飛機的起飛方向 。陽光很大,他眯著眼睛,他的頭髮很軟,專注的樣子很好玩。   程曦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了下來。   林郁偏頭看了他一眼,正準備露出笑容來,程曦卻一把揪住了他的臉。   「你剛剛在裡面的時候低著頭在看什麼?」程曦眼睛眯得狹長,審問林郁:「 你是在看那個女秘書的腿嗎?」   林郁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老實地點頭。   程曦的眼神驟然幽深了起來。   「我想知道她的娃子(襪子)是什麼隔溫材料,」林郁臉頰被揪著,口齒不清 地跟程曦解釋:「因為要在零度左右的氣溫裡保持住37度的人體體溫,這麼薄是很 難做到的。」   程曦審視了一會林郁的神情,覺得他應該沒有瞞過自己的演技,不爽地鬆開了 手。   「要是被我發現你在撒謊,你就死定了。」   林郁好脾氣地揉著臉頰,被他語氣裡威脅的意味嚇得縮了縮脖子。   「我不撒謊的。」林郁小聲地跟他保證:「因為我不會撒謊。」   程曦懶洋洋挑起眉毛:「真的?」   他飛揚跋扈的樣子簡直太耀眼,林郁老實地點頭。   「那你看到身材好的女人,會不會心動?」程曦開始審問他。   「如果是以現在社會輿論公認的標準來看的話,是不會的。」林郁還摸不清狀 況,答得認認真真:「我個人認為,身材好應當是四肢和軀幹頭顱的比例接近完美 比例,還有肌肉和骨骼的走向都健康流暢,線條優美……」   雖然林郁答情感問題答出了解剖課的架勢,程曦還是沒有善罷甘休。   「我是不是你心目中最帥的人?」程大少直奔主題,順便附贈無比耀眼的腹黑 笑容一枚。   林郁不好意思地別開了眼睛。   「從理智上來說,應該不是,」林郁慢吞吞地說著,絲毫沒注意到程大少爺瞬 間陰沉下來的臉色,後知後覺地補充道:「不過因為你是我喜歡的人,所以我覺得 你最帥。這應該跟激素水平影響大腦活動有關……」   程曦雖然嘴角已經控制不住地往上翹,還是板著臉繼續審問。   「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大學嗎?」   彼時S城已經是大晴天,機場外是一片連綿不絕的荒地,雪光晶瑩,草芽卻已 經呈現生機,天空一碧萬裡,陽光毫不辟易地照下來,再遠處,在看不見的地方, 是S城的長江入海口,無盡江水浩浩東來,銜接最遠處的碧海藍天。   程曦坐在機場外面的台階上,懶洋洋地舒展四肢,像一隻被馴服的豹子,就算 已經在一起將近半年,只要看著他的笑容,林郁仍然有一種不真實感,彷彿眼前的 一切只是一個午後的美夢,當他醒過來,眼前會是空無一人的階梯教室,而那個叫 程曦的人,仍然離自己有千裡之遠。   日漸中午,陽光耀眼,照得人頭腦昏沉,林郁的手心出了汗,他不敢看程曦的 眼睛。   他說:「我是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喜歡你了。」   -   程曦的反應出乎林郁的預料。   他仍然悠閒地坐在台階上,儼然是坐在國外的草坪上曬著太陽,不緊不慢地問 :「是大學的時候嗎?」   「是很久之前了。」林郁認真地跟他描繪:「是十一年前,我還在上小學,那 個小學的人很壞,專門欺負同年級的人,還騎在別人身上,讓別人在地上爬……」   「你是說那個傻子?」程曦隱約有點印像。   「那是我堂哥。」林郁跟他解釋:「他小時候智力發育有點晚,所以別人經常 欺負他,我媽媽讓我照顧他,但是他們趁我不在的時候叫他出去玩。」   「嗯?」程曦被陽光曬得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然後你把他們打跑了。你一個人打跑了四個人,而且你也沒有欺負我堂哥。」   程曦笑了起來,伸手勾了勾林郁的臉。   「所以你決定對我以身相許,報答救命之恩?」   「不是的。」林郁解釋:「我小時候智力發育也有點晚,我媽媽給我講了一個 故事,說是有一個精神病人,整天打著傘蹲在牆角,別人都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 。有個醫生看見之後,就打了一把傘和他一起蹲,蹲了很多天很多天之後,那個病 人忽然問他說『原來你也是一朵蘑菇嗎?』我媽跟我說這個故事,她說這世界上每 個人都是特別的,也許你是一隻蘑菇,你不要和任何人說,因為他們不會懂。有時 候也許全世界都不懂你,把你當精神病人看待。但是沒關係,你不要改變自己,不 要拋棄那些對你來說很珍貴的東西,因為終究會有一個人,會打著傘過來找你。你 要一直等,一直等到那個人來,他會蹲下來,陪你一起當蘑菇……」   程曦這一輩子,聽過許多童話,但最讓他動容的,卻只是一個被改編了的,有 點牛頭不對馬嘴的笑話。   看著林郁認真地跟自己解釋,陽光在他頭髮間跳躍,這個上午這樣溫暖,太陽 曬下來,暖和得好像這樣曬一輩子也沒關係。   程曦伸手攬住了林郁的肩膀,把還在努力解釋的小理科生攬進懷裡,親吻了他 的頭髮。   他說:「好,我們一起當蘑菇。」   -   春暖花開。   三月林郁修完大部分學分,月底林媽媽要出一趟遠門,臨走前來學校見了一下 林郁和程曦,程曦趁機狠狠刷了一下好感度。   四月中旬秦夫人到S城轉機,匆忙中和程曦見過一面,提醒他收斂鋒芒,兩人 不歡而散。   四月十七,程曦在朋友生日聚會上被刺傷,案發現場是封閉式的別墅,當時正 是舞會,魚龍混雜,程曦被擦肩而過的人用匕首刺中腹部,好在閃避及時,並未傷 及內臟。而朋友家有老人,家庭醫生和急救設施都在待命,搶救及時,晏斯梵抽了 500cc血。當晚林郁睡在寢室,並不知情,第二天凌晨秦夫人趕到S城。   晏斯梵聯合白小胥瞞了林郁三天。   三天之後程曦甦醒,當時事件已經查出大概,人是香港來的人,卻是陸玲瓏帶 進來的。她哭成淚人,說她只想讓程曦乖乖聽話,並不知道那個人想要程曦死。   四月下旬,秦家動盪。秦夫人徹查此事,最終質問自己兒子,秦家本家叔伯護 短,直接挾天子以令諸侯,秦贇和秦筱都被帶走,媒體還未嗅到風聲,秦夫人已經 行雷霆手腕將事情壓下。地上不見一滴血,秦家叔伯長輩卻半數被她送去太平山上 養老。   秦贇挨了一頓鞭子,打到半死,供出指使自己的人,從此恨透秦夫人。他成年 掌權後媒體寫盡他花邊新聞,卻從不提他和他母親之間勢如水火。也不提他左肩紋 身是為了掩蓋什麼疤痕。   整件事追查到最後,卻不是秦家作梗,而是北京那些人摻了一腳。秦夫人連人 帶證據扔到北京,程則鈞一通追查,最終線索落到家族中最德高望重的那位長輩身 上。程則鈞低調拜訪,兩人關起門來談了一個小時,不知達成什麼協議。只是整件 事裡沒有一個人受到處罰。   對此結果,秦夫人並未有任何不滿或者憤怒,只是終她一生,再未和程則鈞說 過一句話。 待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1.250.73.161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420276426.A.510.html

01/03 19:27, , 1F
文筆好美好好看嗚嗚嗚嗚
01/03 19:27, 1F
文章代碼(AID): #1KfxBAKG (BB-Love)
文章代碼(AID): #1KfxBAKG (BB-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