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何止君臣 十三
中秋隔日清早下了場雨,直至中午方停。紫雀乘著轎子,依舊在每日與鑫書皇相約的
時間來到御花園,看著彷彿被洗滌過的滿園菊花,眼前畫面勾起某段回憶,他不自覺浮現
淺笑,直到宮人來傳皇帝御旨,才讓他收起笑容。
跟隨宮人腳步來到一處樓閣,紫雀抬頭看到匾額上提著「升月樓」三字,再走上一層
階梯,這才看見鑫書皇站在臺邊,背對著他不知在看什麼。聽到腳步聲,鑫書皇轉回身
來。
「紫雀參見陛下。」紫雀向鑫書皇行禮道。
「不用多禮,閣下請坐。」鑫書皇揚手,後方一名宮女來到紫雀面前,恭敬地將他領
到亭中的圓桌前,桌上已經擺了幾道精緻佳餚。
「陛下請。」紫雀沒有僭越,站在桌邊讓鑫書皇先落座,自己才在對面坐下。
「燕蘭的羅酒味道果然不凡。」鑫書皇先開口:「大韶沒什麼足可匹敵的特產值得回
贈,朕便擺一筵席,權當回禮。」
「陛下真是太客氣了,羅酒不是什麼珍稀之物,大可不必如此……」紫雀笑著揮了揮
手中摺扇。
「也許在燕蘭並不稀有,來到大韶,卻是閣下懷念故鄉的珍寶。」鑫書皇淡淡地說。
「陛下毋須……」
「就如同閣下到來後,給朕講的那些關於皇兄的事一樣……」鑫書皇沒有理會紫雀的
話,繼續道:「換了時地,價值也不可同日而語。」
紫雀看著鑫書皇的神情,小心翼翼但不拐彎抹角地問:「陛下有心事,莫怪看起來無
精打采,昨夜是否輾轉難眠?」
鑫書皇早已發覺紫雀非常擅於察言觀色,苦笑著道:「確實沒睡好……讓閣下見笑
了。」
「若陛下不棄嫌,紫雀願意替陛下分憂解勞。」紫雀說完才感覺此言太過,又補上一
句:「啊,妄言妄語,吾不該僭越……」
「無妨。」鑫書皇搖搖頭,「閣下美意,朕心領了,只是小事說出來未免貽笑大
方。」
「不論大事、小事都是在同一顆心上,沒什麼可笑的。」紫雀道。
鑫書皇只是苦笑,紫雀的話確實有安慰作用,這或許是他現在需要的,但鑫書皇最後
還是選擇轉移話題。「朕沒去過燕蘭,閣下是否可以給朕講講燕蘭的事?」
「燕蘭麼……」紫雀想了會兒:「那是一個會讓人迷失自己的國家。」
紫雀一邊用膳,一邊向鑫書皇介紹燕蘭的歷史與各處名勝,丹城尤其講得詳細;鑫書
皇也聽得認真,直到午時過去,宮人來稟報有大臣求見,鑫書皇才不得不離席。
鑫書皇走後,紫雀也打算回府歇息,卻在出宮前被人攔下。
「紫大人,幸會。」
紫雀看著眼前之人,身著大韶文官官袍,顯然是朝中大臣,而他確定自己並不認識。
「閣下是誰,找在下何事?」
「兵部參事馮青。」年近半百的馮青向紫雀做了個揖,自我介紹後繼續道:「紫大人
貴為燕蘭特使,在下早有拜訪之意,今日在此相遇,真是有緣。」
「馮大人太客氣了,在下就暫居在宮外不遠,如欲拜訪,在下隨時歡迎。」紫雀搖扇
道。
「那真是再好不過。」馮青向身旁侍從使個眼色,侍從馬上走到紫雀之前,恭敬地遞
上一個布包。紫雀面露疑惑疑惑,馮青臉上堆滿笑意地解釋道:「這是一點心意,望紫大
人收下。」
「在下沒有理由收馮大人的禮。」紫雀輕搖手中摺扇,不為所動。
「只是見面禮,往後恐怕有事要常常勞煩紫大人……」馮青又道。
紫雀的腦筋動得很快,才一會兒功夫,他已經猜出馮青對自己獻殷勤的目的何在。念
頭一轉,他大方收下馮青的禮,開門見山問:「馮大人想要在下跟陛下說些什麼?」
「唉呀,唉呀……在下什麼都沒說,紫大人真是神算。」馮青似乎很開心,摸了摸鬍
子,道:「最近陛下情緒起伏不定,我等想求見實在困難,但聽聞陛下每日必撥冗接待紫
大人,所以才冒昧……」
「馮大人但說無妨。」
「紫大人雖然來自燕蘭,但應該也知曉我國將軍……」
「紫特使,原來您在這。」
「!」馮青的話突然斷下,原本的笑臉也變得僵硬。展衛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被冷
冽的殺氣罩身,讓他一句話都說不下去。
「是展將軍。」紫雀沒有任何變化,依舊帶著微笑向展衛行禮。
展衛走向前,才又道:「原來馮大人也在,末將打擾兩位談話了。」
「沒……沒有的事,」馮青回身向展衛伏首:「在下還有要事,告辭,展將軍請。」
展衛看著馮青急忙離去的身影,臉上除了淡漠,似乎又多了一些鄙夷。他回頭看向悠
然搖扇的紫雀,不客氣地問:「他和你說了什麼?」
「寒暄而已。」紫雀道。
「他給了你什麼?」展衛繼續追問。
「不知道,還沒開呢。」紫雀依舊一派輕鬆,看到展衛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才補充
道:「放心吧,展將軍,吾可以發誓,吾不會對大韶不利。」
「三言兩語就要我相信你?」展衛依舊警戒。
「展將軍要如何才肯信吾?」紫雀只好問道。
「馮青和你說了什麼?」展衛重複了他的問題。馮青有兩個姪子在二聖營,以前隸屬
於太子鑫奭麾下,但那時年紀尚輕,位階低下,是以並未遭到鑫書皇肅清。在展衛被提拔
為禁軍總帥時,馮青是反對的聲音之一,自此之後展衛就特別留意他,以及由他領頭的一
群有異議份子。
現在朝廷雖不似前朝分裂成兩派,卻仍有看展衛不順眼的人存在。
尤其是兵部的人。
紫雀像是闔起的蚌殼般,堅決不肯正面回答展衛的問題。「展將軍,人人都有些不願
與他人分享的事情,想要藏在自己心裡。」
「特使不願通融?」展衛冷冷地問。
「陛下今日精神頗差,吾誠心關懷,陛下也絲毫不向吾透露半分心事。」紫雀故意將
話題導到鑫書皇身上,果然收到了效果。
「皇上怎麼了?」展衛皺著眉頭問。
「吾說了,陛下今日精神頗差,但吾問不出原因。」紫雀攤手:「也許是跟誰吵架
了。」
展衛一語不發,沉默幾秒後便快步離去。紫雀看著展衛的背影,揮了揮手中的扇子,
自言自語道:「吾的直覺真是準到自己都會怕……」
□
鑫書皇沒有主動找展衛,展衛也賭氣不想見他,方才紫雀的話雖然讓他在意,但他選
擇來到禁軍軍營處理另一件掛意的事。
他把韋巳叫來總帥營帳,派人看守不准任何人靠近,才開口:「韋大人,我有件事想
要私下拜託您。」
「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韋巳是軍中老將,也是當年帶領二聖營舉兵圍殺鑫奭的將
軍之一。鑫書皇即位後把他調到新成立的禁軍,地位雖然展衛之下,但展衛相當敬重他,
他也欣賞這名後起之秀。「什麼事?」
「兵部參事馮青。」展衛開門見山道:「我記得他有兩個姪子,分別在禁軍即二聖營
對嗎?」
「沒錯,馮素與馮衍,我對他們有印象。」韋巳答道。「他們從軍多年,但沒有顯赫
戰績,一直都只是低階士官長。」
「幫我調查他們的人際關係,越詳盡越好。」展衛道。
「原因?」韋巳好奇地問。
「馮青想動作了。」展衛壓低了聲音:「我剛剛看到他在跟燕蘭特使紫雀說話,還給
了他不知什麼東西,但八成是金子。我想他是要紫雀向皇上說些什麼。」
「燕蘭特使?」韋巳略感訝異:「皇上不會輕易聽信外使的話吧?」
「難講。」展衛搖頭,想到現在鑫書皇與紫雀友好過頭的關係,他就心情煩悶。「紫
雀那邊我會想辦法,不過這幾個姓馮的還是該處理了。」
「我知道了。」韋巳點點頭。
「速度要快。」
「是。」
與韋巳交代完畢,展衛雖想到兵部檔案庫翻找一些資料,但又怕這麼快動作會打草驚
邪,便決定先按下,留在軍營處理一些禁軍軍務。
兩日後的傍晚,展衛巡宮完畢正欲返回府邸時,紫雀突然出現叫住了他。
展衛狐疑地看著他,「你怎會在此?」這裡是值班守衛休息的地方,旁邊有一條出宮
的捷徑,平常少有侍衛以外的人經過。展衛已經聽聞紫雀連兩日出入馮青府邸的事,對他
戒備更深。
「避人耳目呀。」紫雀一派從容地回答,持扇的另一手從袖中取出一個信封。「這個
東西可不方便在光天化日下拿給你。」
展衛帶著防備的眼神接下紫雀的信,「這是什麼?」
「你想要的東西。」
「我不懂你的意思。」
紫雀嘆了一口氣。「裡面是想要彈劾你的官員及軍士名單。」
「!」展衛吃了一驚,「你如何弄到?」
「這個嘛……」紫雀手中摺扇輕搖:「主要是靠兩醰羅酒,還有馮青太過輕信他人的
腦袋。」
展衛打開信封一看,信中名單竟與韋巳今日給他的可疑名單相差無幾。他看向紫雀的
眼神變成半信半疑。「你為什麼要給我這個名單?」展衛突然發現他面對紫雀時,總是不
斷地拋出問題。他一直無法摸清這個人的想法。
「吾說過,吾不會對大韶不利。」紫雀回答道。
「以一個特使來說,做這種事未免風險太大。」展衛又道,似乎不肯輕易放紫雀干
休。
「展將軍,您凡事都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不覺得累嗎?」對於咄咄逼人的展衛,紫雀
只是笑著搖扇。
「此事非同小可,恕展衛必須小心謹慎。」展衛冷著臉道。
看展衛毫無轉圜餘地的模樣,紫雀沉默了幾秒,輕嘆了一口氣,以扇掩嘴道:「吾希
望大韶好好的。」
「什麼?」
「應該說,吾希望鑫書皇陛下好好的。」紫雀輕聲道:「陛下是大韶之君,所以吾希
望大韶和樂昇平;陛下在意你,所以吾不希望你被小人危害。這是實話,你拿刀逼問吾也
不會得到別的答案。」
「……」展衛相信紫雀說的是實話,卻依然不懂紫雀為何有這種心思;他還想問為什
麼,出口前又自覺得不到答案而放棄開口。
「問完的話,吾要離開了。」紫雀說著便要轉身離去:「吾只能做到這樣,為了不被
提早遣送回國,其他恕吾無能援手。」
望著紫雀正欲離開的身影,展衛突然開口:「你是不是喜歡皇上?」
紫雀的步伐倏然停下,但並沒有回身。
展衛覺得這是最合理的解釋,否則紫雀為何一來就提鑫胤,又處處為鑫書皇著想?甚
至親身接近那些意謀不軌的人,只為了提供線索給展衛以除禍患。見紫雀不發一語,他還
想追問,紫雀才轉回身,臉上帶著笑意看他。「是又如何?」
這一問話堵住了展衛的口,如果紫雀喜歡鑫書皇,他又能如何?
就算他篤定鑫書皇不會接受紫雀的感情,他也不能阻止紫雀喜歡鑫書皇。
這種感覺實在糟透了。
看著展衛僵硬的表情,紫雀心裡也猜得到展衛的心內在想些什麼。「終於發現除了已
經不在的人之外,這兒還有一個你該吃醋的對象了?」紫雀笑著留下這麼一句話,便頭也
不回地踏步離開了。
□
中秋過後第五天,從城外返回的相愁生馬上進宮面聖。
鑫書皇客套地與他寒暄幾句後,秉退左右宮人,道:「關於王叔的事……」
「皇上如果要向末將道歉,就請省下吧。」相愁生搶先道:「您並沒有做錯事,也沒
有對不起末將。」
早就知道相愁生會這麼說,鑫書皇仍是無法釋懷。他嘆了一口氣。「也許沒有錯,朕
還是做了一件殘忍的事情。」
「您既沒有燒殺擄掠,也沒有偷拐搶騙,何來殘忍之說?」相愁生笑著道:「這是正
確的決定,末將絕對尊重並奉行。」
鑫書皇沉默了會兒。「王傅一直是這麼教你的嗎?」
相愁生愣了一下,才意識到鑫書皇說的是他父親。「是,相家祖訓,只要皇帝下了正
確的命令,必須絕對奉行。」
「若是不正確的命令呢?」鑫書皇問。
「就會如同前朝太子那樣下場。」相愁生毫不遲疑地回答。
「放棄並殺掉?」
「不,是導正國脈。」
這是相家之所以以「相」為姓的原因。他們不是皇帝的宰相,而是國家的宰相。身為
相家人,以國家興盛為最重要的使命,他們不是奉行皇帝的一切命令,而是奉行對國家有
助益的命令。
相愁生的回答讓鑫書皇揚起微笑。「很好。」他道。
相愁生看著鑫書皇,不是很懂這句「很好」的意思,但又不好意思追問,只好保持沉
默,鑫書皇也沒有開口,氣氛變得有點奇怪,相愁生只好隨便起了話題:「今天怎麼都沒
看到展衛?」
話一出口,鑫書皇臉色微變,相愁生立刻後悔自己不如追問前一個話題。
「在禁軍忙吧。」鑫書皇冷冷地回答。
「哦。」相愁生應了聲,覺得情況比剛剛更尷尬了。
「相將軍已過適婚年齡,卻遲遲沒有成親之意。」鑫書皇突然道。
「啊?」相愁生一愣。
「令堂不擔心相家香火嗎?」鑫書皇問。
相愁生突然覺得鑫書皇是不是在以牙還牙,報復他開錯話題?「末將有兩個堂弟,其
中一人已經成家立業,延續相家香火的責任不一定非末將不可。」
「原來是這樣。」鑫書皇點點頭。「朕原本想,如有需要朕可代為作主。」
「呃,多謝皇上。」相愁生只能道謝。「末將該告辭了。」
「相將軍請。」
「末將告退。」
相愁生離開御書房後便往禁軍軍營而去,他不知道為什麼鑫書皇會突然問他成親的
事,但比起這個,他更在意鑫書皇與展衛是不是又吵架了。
走進軍營,許多老同袍紛紛與他打招呼,禁軍初立之時是由相愁生一手培養起來的,當時他親自從二聖營挑了幾名將軍一起來訓練禁軍,與他們情誼深厚,後來改任二聖營總帥後,這些將軍還是留在禁軍輔佐展衛。
在總帥營帳找到展衛時,相愁生還沒說話,展衛先一步開口:「那隻孔雀果然心思不
單純。」
「啊?」相愁生又是一愣。
展衛向他說明前幾天紫雀替他蒐集異議分子名單的事,相愁生聽了,道:「那不是很
好嗎?替你省了很多麻煩。」
「他只是一個外使,卻為我們做這種事,你覺得是為什麼?」展衛問。
「吃飽太閒?」相愁生聳聳肩,隨口答道。
「他喜歡皇上。」
「是喔……嗯?你說啥?」相愁生忽然發現他聽到很不得了的事情。
「他是為了皇上才做這些事。」展衛神情凝重道。
「喔……」相愁生抓抓頭,覺得自己今天一直遇到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的話題。
「那……?」
「我也不能做什麼。」展衛看起來很無奈:「而且我還和皇上吵架了,中秋過後到現
在還沒跟他說過話,連見面都沒有。」
還真的吵架了……相愁生內心也很無奈。「你們怎麼吵架的?」
展衛一時也說不清事情緣由,只簡潔地說:「我當著他的面摔了紫雀給他的酒。」
──太有膽了,兄弟。
相愁生這下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與其說吵架,不如說是我單方面感到生氣吧。」展衛嘆氣,「但皇上也不可能不氣
我……我現在不曉得該怎麼面對皇上。」
「唔。」相愁生雙手還胸,「你和皇上的事,我插不上手,不過想喝酒的話,我隨時
奉陪。」
「再說吧,謝了。」展衛搖搖頭。
相愁生捶了他的肩,無聲給予兄弟支持。
□
雖然無法插手展衛與鑫書皇的事,不過相愁生沒打算完全不理會展衛的煩惱,隔天趁
著空檔,親自走了一趟鑫書皇賜給紫雀的特使府邸。
在會客廳見到一身紫衣紫袍的紫雀時,相愁生想起展衛說過的話。
還真的是隻孔雀呢……
「相將軍。」紫雀含笑向他打招呼:「久仰大名。」
「不敢。不知紫特使如何聽過我的名字?」相愁生作揖回禮,順口問道。
「相將軍威震軍旅,事蹟早已傳至燕蘭。」紫雀意示相愁生落座,自己也隨後坐下,
揮開手中摺扇,開口道:「不知相將軍今日特地來訪,有何指教?」
「特使來到大韶多日,我身為二聖營總帥,卻因私人因素而一直未與您一見,於禮不
合,故而登門向您請罪。」相愁生說著官腔的客套話,他總不能直接說「我來要你別干擾
別人談戀愛」吧。
「將軍真是太客氣了。」紫雀笑著揮扇,「紫雀不習慣太過恭敬的言語,將軍也請用
平常的方式講話便可。」
「恭敬不如從命。」相愁生大方接受紫雀的美意,「不瞞你說,大韶派往燕蘭的特使
是與我感情非常要好的朋友,我很替他擔心他是否能適應異國的生活,想到大韶也有遠道
而來的燕蘭特使,不由得也有些掛意。」
「多謝將軍,紫雀一切安好。」紫雀道:「鑫書皇陛下待吾如座上賓,食衣住行皆有
關照,加上吾本身便喜愛中原文化,因此沒有任何不便。」
「我的確聽聞皇上與特使非常友好,甚至每日撥出一定時間,為了與你喝茶聊天。」
相愁生道。
「陛下政務繁忙,本就需要放鬆的時間,與吾品茗談天也只是怕吾一個人無聊罷
了。」紫雀好整以暇地回應著,突然他嘆了一口氣。「將軍,迂迴的講話方式實在太累
了,容吾直說吧,吾不會介入陛下與展將軍的感情之間,請放心。」
相愁生一時語塞,雖然已經從展衛那兒聽說紫雀講話直接,卻沒想到直接到這種程
度。
看到相愁生的反應,紫雀就知道自己沒有猜錯。他笑著搖扇,繼續道:「明眼人都看
得出來,吾並不打算自討沒趣。」
「所以你真的喜歡皇上?」相愁生脫口便問出心裡最好奇之事。
「吾不曉得展將軍和您說了什麼,吾也不喜歡向人邀功,」紫雀收起扇子,正色道:
「不過吾可以保證,吾對展將軍說的話是在幫他。」
「怎麼幫?」相愁生又問。
「幫他換一個比較好對付的情敵。」紫雀說著,嘴角又微微揚起。
「剛剛是誰說迂迴的講話方式很累的?」依舊聽不懂紫雀話中之意,相愁生沒好氣地
說。
「展將軍一直覺得鑫胤殿下是一堵牆,永遠阻擋在他與陛下之間。殊不知這道牆不但
非常低矮,還是他自己築起的。」紫雀耐心地解釋:「吾只是點明他,跟已逝之人吃醋,
是一件庸人自擾的可笑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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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寫紫雀寫得非常愉悅,希望大家也喜歡這隻小孔雀w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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