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相親 (限)已刪文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masterwho (誰碩士)時間11年前 (2015/02/06 04:21)推噓11(11推 0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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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可當作<喬遷>的續作,亦可獨立閱讀之　　「如果你早點出櫃不就沒事麼嗎？」　　他覺得自己雙胞胎姊姊哪壺不開提哪壺，偏偏又踩到他的痛腳。　　但以後見之明來看，如果阿正早點向母親開誠布公，他現在也許就不必煩惱突如其來的相親邀約。但說是邀約似乎也不太對，阿正心想，老媽媽根本是一哭二鬧三上吊並夾帶著命令，只差沒拿著大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壓著他走進相親會場。　　「我說，你就去吧！就當作聯誼吃晚餐，吃完早早回家不就沒事了。就跟媽說是不來電，媽也不會太為難你，你只要裝出你有努力的樣子，媽也就不會三天兩頭就說要介紹女生給你認識啊！」　　　「還是說，你擔心你家小的會不開心？」　　阿正隨便敷衍幾句便掛了姊姊電話，想把這件事就這麼拋出腦後，置之不理。　　阿正是個同性戀，還是個實實在在的零號，天生就喜歡給男人幹。他想如果他的朋友們如果知道他即將要去相親，那群損友不只會大笑三聲，可能還會佯裝哭泣替他那無緣的娘子掬一把辛酸淚。　　但想到他被損友戲稱為「嫩草」的小男友，阿正的胃就像被塞進石頭似沉甸甸的。　　「誰打來的啊？」茗華男友在廚房忙著料理，紅白二色蘿蔔在康寧鍋裡翻滾宛若破冰船行駛於結冰的海面，而冰面下卻是波濤洶湧。沸水圓潤的咕嚕嚕聲讓男友的問句在空間的闊度上有些模糊，阿正緩緩步入廚房。　　是大姊打來的。　　阿正只說了這寥寥數字。在看到茗華小心翼翼像是精密計算每一小段蔥花的距離時，阿正便忍俊不住。　　而茗華感受到他的目光，精神又為緊繃，下刀的速度又在緩上那麼幾分。阿正見狀，走到一旁不發一語就這麼直盯著，出不了多久茗華也偷偷地瞄著他，兩人眼神一對上雙雙笑出聲來。　　「就說交給我來弄了。」　　「就快好了，都一把年紀還這麼沒耐心。」　　你說了算。阿正笑著答，手卻不停動作，在茗華持續切著蔥花地時候，他將剖好的鯖魚洗好，將烤盤鋪上鋁箔紙，在一同送入烤箱。　　在試喝過高湯後，阿正又從冰箱拿出小魚乾，豪邁地在湯鍋裡灑上一大把。正要拌炒備料的洋蔥和五花肉片時，茗華說什麼也不讓阿正料理，阿正也只好摸摸鼻子開始準備碗筷。　　如果下廚的是阿正，他們現在就能夠坐在餐桌前享用晚餐。阿正不只手腳俐落，他的廚藝也不錯。但這不僅是因為興趣，更出於必要。阿正在出社會不久，便接手照顧亡兄的稚兒，好在他任職於公務體系，死薪水還負擔的起養育一個新生兒，上下班時間也固定讓他當個奶爸。　　就這樣磨個十幾個寒暑，阿正的手藝也越發精湛，甚至還會個幾道能出去說嘴的「手路菜」。雖然姪子近幾年到外地念書，茗華常來蹭飯這點也繼續砥礪他的廚藝。但是，在茗華搬進來的這幾個月，他不知怎的也開始琢磨自己的料理功夫，不但讓阿正遠庖廚，還搶下了廚房各種清潔善後的麻煩事。無奈茗華錯失練武的最佳年華，現在在怎麼伸展筋骨、紮穩基本功都無益於在資質上的駑鈍以及後天的不足。　　阿正猜想茗華在年紀小他將近兩輪，興許是兩人在社會經驗和財力的差距都讓男友感到壓力，因而想要在生活上彌補，也就放著男友在日常中處處獻殷勤。　　將近一個鐘頭後，餐桌上的菜色總算齊全。兩條烤鯖魚的外皮烤得酥脆，只可惜兩條鯖魚右側的檸檬片大小不一，阿正盤裡的那片青檸像極了盈凸月，茗華那片則似殘月。豬肉味噌湯被盛在碗上並撒上蔥花，兩碗間則是淋上日式醬油的清燙番薯葉，清一色的日式家常菜讓擺在一旁阿正醃的蘿蔔乾有些突兀，但一餐中西交雜反倒有種特殊的台灣風味。　　「越煮越好了。」阿正嚐了口湯說。　　「師傅教得好啊！」　　阿正聽完笑了出來，男友手藝也許不太行，但恭維話卻沒少說。　　飯後兩人一起洗碗整理廚房後便一起窩進客廳做各自的事。阿正裹著毯子，半躺在沙發上讀著男友買的恐怖小說，而男友則是在電視前玩著他不甚理解的電視遊戲，螢幕上的主角替換著各式武器對付潛伏在各處的殭屍，男友的呼吸聲呼應著主角的胸膛鼓動的節奏，他的視線就從文字的行句的空白轉移到茗華盤坐在地上的背影。　　這孩子真的長大了。　　露出墨色針織衫的頸子延伸到潛伏於下的背理，橫膈膜的升降也連帶著肩胛骨的起伏，在墨色下如潮水湧動。阿正想起在姪子讀國小時，自己還會帶著姪子以及比姪子大兩歲的茗華一起到市立游泳池戲水，姪子木訥乖巧緊抓著自己不放，而茗華則是和其他的孩子玩的不亦樂乎。　　阿正已經想不起茗華那時的樣子，自己在這幾年間只是臉老了點，腰比較容易閃到。　　但孩子卻已經比自己還高大。　　阿正忍不住伸出手，撫摸了茗華的背肌。　　「怎麼了啊？」茗華仰起頭，把頭枕在沙發側看著他。　　「我只是突然覺得你長大了。」　　「阿叔不都看過我裸體，怎麼那個時候不覺得我大啊？還是你覺得我不夠大！」　　阿正看著茗華作勢拭淚的動作，笑著摸了摸茗華的頭當作是安慰。　　「阿叔覺得這樣就可以安慰我嗎？你都說他不大了！你現在不是要安慰他才是啊！你要給他表現的機會啊！」男友說著說著，便拋下了手裡拿著的搖桿，欺上躺在沙發上的他。　　男友拿下阿正手中的小說，把它丟在地毯上，並輕輕地握著阿正的手拉近自己的棉褲裡：　　「阿叔，你感覺到我突然長大了嗎？」　　阿正覺得自己快要燒起來，熱度持續上升。他一時間不知道要繼續看著男友跨坐在自己身上的鼠蹊部，還是他痞痞的笑顏。　　阿正閉上眼睛，卻感受到男友的吻像亂梅落在自己的眼上，並擴散到整張臉。　　輕啄在阿正身上的吻像是帶電的質子，讓阿正陷入躁動而不穩定的狀態。阿正感覺茗華也一起脹大，在書房的寧靜間，兩人的情慾都期待著宣洩。　　「阿叔，夠大了嗎？不夠大的話，你要再把他養大一點喔！」茗華在他耳邊低語，阿正以輕吻男友的鼻梁當作回應。　　男友原先的輕緩似乎是壓抑後的假像，不到兩分鐘後，阿正感覺到自己被室內略寒的溫度所包圍，原本禦寒的衣物都散落在書房四處，但卻有更高的熱源往自己貼近，並且和自己產生共鳴。　　男友拉開他的雙腿，一邊用手指探詢他體內的熱度，一邊用嘴濡濕他的陰莖。　　他感覺他和茗華一起成長，在情慾的跟前年齡似乎不存在著差距，唯一迸發的是埋藏在核心的熱流。　　在體內探詢的手指增加，阿正自然反應地弓起身子夾起雙腿，卻又像書般被攤平。　　這時，手指探險隊在指揮官一聲令下退出了秘境，茗華炙熱的陰莖隨之插入。　　兩人雙雙叫出聲出來。　　電玩主角的呼吸聲逐漸被喘息聲蓋過，恐怖遊戲的配樂也壓不過情慾的歡動，同為生物本能的兩種情緒在此交戰，在名為愛的加乘下，有一方自然敗下陣來。　　從傳教士式對宗教的禮讚．再到後背位中面對來自未知的撞擊。阿正持續從被充盈過渡到虛無中，在從空虛進入到飽滿。這樣不斷復歸原處但運動似乎除了消耗熱量外，沒有辦法有什麼實際的產出，但隨著一次又一次的穿透，好像有那麼一點莫名而難以名狀的情懷貫穿了阿正，他就像被釘在十字架上無法自拔。　　在情慾的濃度攀升到頂峰後，兩人一同擠在沙發上摟住彼此。　　「又要洗一次澡了。」　　「如果現在去洗，可能不只洗一次。」　　阿正聽聞笑著踉蹌起身，股間的異物感和精液流下的軌跡讓他又跌回沙發裡。　　還是我背你吧！茗華半跪在沙發前，讓阿正環起自己的脖子。待阿正動作好，茗華便站起身來，阿正頓時有點後悔用著個姿勢。　　股間的異物感瞬間變成空洞感，這讓阿正想起張婷婷的新歌：冷風吹進我的洞裡。　　在茗華嬉鬧的干擾下，阿正好不容易把自己清理乾淨。茗華護著阿正坐進浴缸，阿正的背抵著茗華的胸膛，阿正已經搞不清楚熱度究竟是來自於水溫，還是源於茗華。　　水紋在浴缸底部蕩漾。　　阿正深深享受著這般的恬靜。　　他和茗華也交往了將近五年，開始同居卻是近幾個月的事。茗華比起自己小了二十歲，還是姪子俊逸的童年玩伴，兩人能走到現在這個樣子也許會驚呆住無數衛道人士。阿正敢發誓，自己在照料這位鄰居稚兒時是完全不存一絲邪念的，但這孩子卻不知何時對自己存下這樣一份心思。在茗華高三那一年的某個夜裡，當阿正下班回家後發現茗華靠在他那時的租五處外牆等著，他原先以為茗華是要找姪子玩便領他進了家門，隨後挽起袖子準備下廚做晚餐。　　在他開口問茗華要吃什麼時，茗華突然從後方環抱著他。阿正立即轉過身來想要掙脫他的懷抱，在甩開茗華後，他發現茗華一臉欲泣，但還是選擇啞著聲向他告白。　　阿正拒絕了，他以沒有把茗華當作交往對象為理由拒絕了他，他甚至還告訴茗華說他現在年紀還小，以後一定會遇到適合的對象。　　茗華聽完後只說聲謝謝就走了出去，阿正也就恍在那，當晚姪子回來也沒飯吃，兩人難得上了一次館子。　　姪子當時還不靠譜地問是不是有什麼好事發生了。　　阿正原本以為這事就到這裡畫上句點，沒想到上帝在此寫上的卻是個分號。　　阿正在這事發生的半年後，聽聞茗華推甄上了本市名校，也暗自替他恭喜，他心想等到茗華上了大學應該也會淡忘自己。但他某天回家，又再次發現茗華站在他的家門前。這一次阿正仍是拒絕了他。　　這樣的告白持續兩年，經歷了茗華和家裡出櫃的風波，到姪子去外地讀書，阿正終於在茗華第四次告白點頭答應他的追求。兩人也一直交往到現在。　　　　「在想什麼啊？」茗華輕吻著他的背脊說道。　　「我只是在想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我的。」　　「我還以為以你這麼靦腆的個性是永遠都不會問的說。」茗華的語尾帶了時下年輕人的俏皮。　　是我騎腳踏車載俊逸被車撞的時候。　　阿叔還記得國中有一次我載俊逸上學，結果出車禍嗎？那個時候俊逸只有小腿擦傷，但還是先醫院觀察有沒有腦震盪，我就比較嚴重一點，右手骨折加挫傷。　　那個時候醫院傷患很多，沒有辦法第一時間處理我，我在一邊等的時候，是阿叔第一個來看我，阿叔明明還要上班卻一直等到我進開刀房。我還記得明明是我受傷，但阿叔卻一直掉眼淚。　　我那個時候就想，我要照顧這個人一輩子。　　　　「只因為我在你旁邊陪你順便哭嗎？」　　不只是這樣，因為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阿叔哭。阿叔長的很斯文，但感覺很堅強幹練，我沒有想過阿叔會需要被人照顧，我有一段時間想成為阿叔這樣的人，但看到阿叔哭的時候，我才知道我不是想當阿叔。我忽然覺得手都不痛了，也不知道為什麼。　　只是覺得自己好像完了，沒有阿叔不行這樣。　　阿正頓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茗華也是繼續抱著他。水霧在浴室裡矇矓，沾附在每一個角落。　　「阿叔這周六要一起跟攝影社的朋友去拍照嗎？我們應該會早上直接開車上大雪山，下午就下山直接回來。」阿正想了想，還是決定老實說：　　「這週六我媽要我去相親。」　　「這樣啊．．．．．．」　　阿正覺得自己好像在浴缸裡倒進一盆冷水，他想說些什麼轉換話題，卻無法開口。　　他知道比起自己愛茗華，茗華對自己的關懷還遠比自己更深刻，他不是想消耗愛人的關懷，只是對自己沒自信。他和茗華差了二十歲，這二十歲的差距隔離的不只是生活態度。阿正想起某次接醉酒的茗華從聚會中回家，他一走進KTV包廂便感到世代的差異，他在公所裡也會遇見年輕的的下屬，但唯有在這種年輕人聚會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老氣。　　他知道茗華喜歡自己，但他不知道這能維持多久，或者說他還能夠陪他多久。　　而等到他想到要說些什麼時，茗華已經睡了。　　阿正躺在茗華身旁，看著月光穿透窗簾的隙縫在茗華臉上游移，他想著茗華一次又一次的告白，想著茗華被拒絕後哭喪的臉，想著他們第一次熱吻，想著要如何拒絕相親。　　他像茗華經常對他做的一樣，從後方環抱著茗華一起睡去。　　醒來時臥房一片陰翳，茗華罕見地沒有叫起自己。　　他知道茗華在生氣，但這股氣意外的長，一直持續到第三天茗華傳訊息說要加班那刻仍不停歇。這也使得阿正連著三天在客廳等著茗華回家，但也只有醒來時阿正身上的蓋著的毯子證明他曾經回來過。　　阿正徹底慌了，這是第一次茗華對自己要相親產生這麼大的反應。　　到了第四天，阿正整個周五都是心神不寧的，他不斷地查看手機，卻沒有收到任何來信。他以為茗華氣消了，下班後打開家門卻面對滿室灰敗與孤獨。　　阿正沒吃晚餐，就這麼蜷曲在沙發上等帶著情人。他緊抓著手機，時不時地查看，直到八點過後收到茗華傳訊息說要回附近老家住。這是兩人同居後，第一次茗華生氣到不回家。　　阿正花了一個晚上打了一封長長的簡訊，他打了打，又刪了刪，訊息始終留在手機裡沒發出去，就和其他幾封一起存在草稿夾裡。　　滿室黑暗，唯有手機的光芒照亮著阿正的臉龐。　　長夜將盡，當日光和手機的光線融合回一體時．阿正走進浴室打理自己，再過不到四個小時他就要坐在母親安排的日式料理亭，和初次見面的女人聊天，並且給予母親沒有結果的冀望，接著讓情人失望。　　他照著鏡子望著憔悴的自己，阿正覺得不到一周自己看起來就比男友大至少三十歲，幸好五十多歲的男人還是可以很有魅力的，但這還要搭配比二十歲的自己更多的努力和節制。　　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以及和茗華外出時的和諧，這幾年他從沒鬆懈過，而未來幾年他也打算如此。　　阿正換上西裝，穿上CK Free的木質香，他想茗華如果現在在這裡，他今早所做的努力應該會化為徒勞，而他也這麼希望。　　阿正心想，他要以最紳士的姿態拒絕那位只能成為朋友的女士，他也要藉此向母親開誠布公並尋求諒解。　　他想，他不能夠再逃避。這幾個晚上他也考慮過直接放相親對象鴿子的這個選項，但這終究不屬於他的風格。　　他坐上駕駛座，在啟動引擎前把沒有傳出的訊息一次傳給茗華，他要告訴茗華自己對年華的焦慮，也要告訴茗華自己打算在相親對象前對母親出櫃的決定。　　他知道茗華可能過幾天就會消氣，但他這一次是下定決心想要為兩人的未來做出改變。　　母親挑的日式料理亭是一幢改建老屋，他在門廳前脫下皮鞋，踏上木板走廊，隨著服務生的帶領走向包廂，木板承受著他的重量而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不禁讓他心生焦躁。　　服務生拉開和室紙門，卻不見相親的對象。　　只見餐桌前坐滿了他熟識的家人。　　不只有他年邁的母親，還有他的姪子以及雙胞胎姊姊和姊夫都一臉閒適地坐在他的面前。　　「你們怎麼在．．．」　　阿正話還沒說完，一陣弦樂聲從右側的包廂傳出。　　右側包廂的雙邊紙門瞬間像自動門一樣被拉開，阿正看到茗華被一整間淺黃內綠的蘭花所圍繞，茗華笑得比花還要燦爛並緩緩地走向他，身後四重奏演奏者奏起了Playing Love的旋律。　　「我已經問過媽媽了，她早就知道你是同性戀，前幾次她安排的相親都是在看你什麼時候要告訴她，這一次我們就聯手合作想給你個驚喜，還好你有過來。」　　阿正回頭看向母親，母親笑的一臉邪氣。　　「我知道我年紀小你很多，也沒有辦法像跟你同輩的人一樣呵護你，但我從國中開始就一直往這個方向努力，也從來沒有間斷過。我也知道法律沒有辦法替定義我們之間的關係，但我明白，我想要和你走一輩子，我想要照顧你一輩子。你願意嫁給我嗎？或者你願意娶我嗎？」　　四重奏搖曳在花叢間，也讓母親的聲音變得模糊，但阿正聽得很清楚，只有四個字：　　說我願意。　　他走向茗華，深深地吻住他，他要把這三個字送進他的唇裡，再進到他的心裡。　（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36.234.131.75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23167665.A.8E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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