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實驗室(18) by罐子Arales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留守番工作室)時間11年前 (2015/02/06 21:47), 編輯推噓4(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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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與以後〉      生活並不會全然美好,雖然這稱不上什麼殘酷的事實,但對同志們來說,這層   現實感比之常人會更清晰真實。        學弟從來沒有刻意隱藏自己性向的事實,慢慢的學長也習慣不再為此事畏   首畏尾,誠如學弟偶爾諷刺那些不長眼的跟風起鬨者:我不偷、不搶,對社會   有貢獻,沒任何法律上的侵權妨礙行為,你(們)管我愛的是男人還是女人?   飯桶就是飯桶,只能把平凡至極拿來比較得洋洋得意,沒目標沒自主價值才只   能花時間在這上面,你(們)貧乏的人生真是可憐到讓人不忍破壞啊!        學弟那種極端藐視,像在看死人的、充滿殺氣的眼神,在大部分的情況下   都能有效且順利地打發這類對象。        這些人,剛開始可能是學校的學生,結婚後,可能是校內的競爭者,有時   可能只是巡邏的警察,美國雖然自詡泱泱大國,世界領導兼容天下,但其實對   同性戀來說是不友善的,甚至連元首都曾說過要立憲禁止同性戀。關於宗教、   文化、風氣、社會、甚至是政治,這個議題牽扯到方方面面,即使在法條內的   許可,時常可以看見新聞播報同志遊行等等的同志活動,其所產生的現象或好   或壞地在美國遼闊的土地上以不同的小單位小區域上演著不同的故事。        或許比台灣友善的地方確實存在,但並不是就好得的宛如天堂。        至於種族隔閡,自然也是一樣的情況,只是歷時悠久之後自然就沒有那麼   嚴重,而且現實讓美國無法輕易捨棄非白人的種族,如果引起連鎖效應,確實   掌握美國近半資產的非白人企業族群可以輕易動搖一個國家,更別提可能引發   的國際公憤和隨之崩毀的國家形象。任何問題都會有好的跟壞的結果,所以也   就有能完全接受與迄今還是不接受的人們跟地方。        身為華人以及同性戀的雙重身分,即使在實驗室或是學術單位引起了風波   ,也很快就平息並且被接受──主要原因當然是試圖滋事的傢伙都被學弟解決   ,這中間還包括試圖仰賴暴力的人。崇尚英雄與力量的文化豢養出的這類行為   有增無減,反過來說,有技巧地以暴制暴是解決問題的藝術。        一直到這時候學長才發現學弟其實還挺擅長打架的,畢竟在學長的認知裡   ,只要能殺人於無形,學弟應該不會有興趣自己動手。        「愚蠢的白癡只能感受到情緒,語言道理對他們來說太高級。」        學弟如此說,言語道理則使用在別人身上。第一次發生這種暴力事件的時   候,兩人才第一次見識到原來因為他們是同性戀,所以連受害都可以算是理所   當然地遭受員警的差別待遇。        尊重與公平還是要自己捍衛。        後來靠著律師與媒體,輾轉讓這件事受到嚴厲的制裁,也一舉恫嚇了那些   無聊又貧乏的鬧事者,而當時,住家附近的鄰居完全不知情。        附近的鄰居知道這件事是在他們結婚之後,很迅速地就被其中一部分鄰居   視為奇珍異獸,畢竟之前感情雖然很好,但一時之間還是會有很奇怪或是很好   奇的心理。        另外一部分的想法則跟學弟比較接近,同性戀不會傳染,不是疾病,上床   的對象是私人隱私,跟鄰居之間的往來一點都沒關係,統計都說不為人知沒有   公開的同性戀其實不少,那其實小孩子也不會因為這樣就受到影響,更何況這   兩位均具有高教育水平、高收入,素行紀錄非常良好。        雖然大部分如此,但還是有極少數的個案立刻將這一戶視為洪水猛獸,想   要將兩人趕出社區,而做出將廢棄物丟棄堆積在兩人住戶門口的行為。        「怎麼辦,要告嗎?」學長拿著保全的閉路帶,不以為然地問學弟,這種   行為不過是小學生的入門程度,如此就想把人逼走實在太小看人──雖然學長   也很意外,在這種可以說是上層到高級的住宅社區居然還會有這種人,要也是   雇人來做才乾淨俐落。        「不,告了也沒用,還破壞和氣。」        於是學弟將有確實拍下鄰居的畫面洗成照片,雇用附近的小孩幫他投遞含   有這些照片、標題為「請幫我提醒XXX先生,別忘記垃圾」的信件到附近的每戶   每家。        由於對方幹了太過愚蠢的事,事到如今再請人到府找碴已經毫無意義,那   一位XXX先生為了不要背上黑鍋,被迫從加害人變成保護人,很多時候,流言蜚   語比什麼法律制裁都有效,對越是珍惜羽毛的上流階層效用就越好。        「這算是民主暴力吧?」事情發生之後的某日下午茶,學長這麼說著,想   起今天早上會車時,XXX先生的微妙表情。        「我只是拜託鄰居幫幫忙。」學弟這麼微笑地說著,送上茶點。不管他是   輿論暴力還是群眾暴力,在學弟心中都不過是正當反擊,沒有做絕已經非常宅   心仁厚了。        而很多事情,只要不是秘密,只要習慣了,不論如何被人使用,都無法在   人心裡掀起波瀾,在後來的某些時候……也許是很多時候,這兩人顧人怨的並   不是同性戀這個身分,而是恩恩愛愛感情很好這件事。           「你們都不吵架嗎?」        尤莉兒離開之後實驗室的女性曾經出現空窗期,後來陸陸續續又補進一些   女性成員,升遷或者離開,亦或輾轉又回來,這個研究單位的成員後來一直都   有老面孔留下來,尤莉兒再次回來的時候是帶著凱恩回來,凱恩是三年前應聘   到教授職而離開,這次又被原單位的學校搶回來當教授,而且一搶就是一雙,   連他的夫人尤莉兒一起──是的,他們兩個結婚了,看著老夫老妻恩恩愛愛的   婚姻前輩,尤莉兒問了一個很經典的老夫老妻問題。        兩人沉默細細思索後,學弟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們常討論或溝通各式各樣的事。」而且有不少是見不得光的蠢對話。        「所以都不吵架?」實驗室的人都好奇了,於是又確認一次。        「請界定吵架的定義。」學長想了想,這麼說。        「嗯……一種非常激烈……飽含個人風格與強烈情緒……具發洩意義的…   …溝通方式,可能伴隨……肢體上的衝突。」認真小心,有點遲疑地回答了。        「這樣的話,沒有。咦耶?真的耶!學弟我們都沒吵過架!從開始到現在   我們都沒吵過架耶!」        真是幸福甜蜜到讓人可恨的新發現。        「就這種定義的確沒有,不吵架不是很好嗎?好好溝通就好。」        學弟笑笑的補齊大家的疑惑,看樣子還真的沒吵過架。        「說的也是,幹嘛吵架,好麻煩,我應該吵不贏學弟也打不過他,那就不   能用這種方法,沒意義又吃虧啊!」        「你想用什麼方法?」微笑微笑。        「哼哼,這哪能告訴你。」得意奸笑。        這真是……        「雖然我已婚,也注意一下未婚的同事好嗎?真是夠了喔!」尤莉兒的抗   議說出大家的心聲,這兩個的氣氛,實在令人嫉妒到礙眼的程度。        「好啦好啦!不過看不出來凱恩會跟妳吵架,真讓人意外。」        學長的感想引發尤莉兒的不滿。        「我都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跟這個木頭結婚!在講事情的時候都沒反應,重   要的事都少根筋,還在那邊問為什麼!連我生氣都看不出來!」        凱恩吶吶地想反駁,看看在場的人,終究沒說什麼只是抓抓頭撇開視線。        「你們都不會發生這種事嗎!!?」        「唔……他會問啊!大部分的情況他都會發現,真的忘記的時候我也不會   太生氣,畢竟我也會,會有情緒是難免的啦!很多時候不用我說他都會做好。」        尤莉兒的氣勢讓學長苦笑著老實回答,然後被尤莉兒用眼神點名的學弟,   自然跟著苦笑老實回答。        「妳都說我個性不好,可是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學長也會發現,很煩惱的時   候他會偷偷幫忙不讓我知道,有時我真的很堅持某些事,他也能思考我堅持的   重點,然後彼此修正。他的記性一直很好,說不記得只有沒想到或是賴皮的時   候。」        聽到最後學長 「啐!」了一聲,學弟則是淺淺微笑沒出聲。        「你們……都這麼細心啊……」對凱恩來說很不可思議。        「畢竟很難得,而且好不容易才獲得家人的祝福。」學弟的微笑誠實而又   溫柔。        「自己的選擇不好好對待不是太對不起自己了?與其向對方說抱歉,不再   道歉比較重要,時間與機會總是比以為的要來得少。」        學長笑嘻嘻的註解點醒了大家一些遺忘的重點,離婚率跟結婚率一樣高的   生活,讓大家都忘記了,那些理所當然的重要細節,眼前這對可以說是排除萬   難的老夫老妻,自然會比常人更加珍惜彼此。        於是,尤莉兒難得地紅著臉跟兩人說了對不起和謝謝,跟同樣紅著臉的大   木頭凱恩和好了。        而離開辦公室,雖然有些同事覺得他們恩恩愛愛感情很好很礙眼,但此時   的教授跟副教授在學校其實廣受學生愛戴,兩人是出了名的上課認真又能玩,   對參加學校體育隊而考不過的學生也有另類的過關法,只要憑本事比贏教授或   副教授就可以了,比什麼只要雙方同意都沒問題。        學校本來就會希望任課教授對參加體育比賽的學生給予通融,因此對於兩   位選修課程老師的決定措施並沒有太大的異議,畢竟也不能因為是體育隊的就   隨便放水。        剛開始,的確出現那種存心想蒙混過關的學生,隨著這兩位很能玩的名聲   傳出──起因還是學弟答應一挑五的比酒量,因為比什麼都雙方同意,也未限   制人數,就有想用這種小聰明過關的合作團體帶了烈酒來實驗室……面對擅長   喝烈酒的海量學弟,只能說學生選錯對象。不過大白天就在學校中庭,大庭廣   眾下,跟學生拼酒放倒學生的教授想不出名也很難,雖然事後學弟立刻被叫到   理事長室進行短暫的會談,不過此後再也不會有人挑戰海量教授的酒量。        當然,愛整人的學長也玩得非常盡興,覺得學長比較好對付的自然也沒好   下場。        自此之後沒真本事就想過關的人數就銳減,到最後,這也就成為一項被建   議不要使用的傳統,反倒是箇中愛好的學生常來切磋或拉贊助。        在女學生之中,兩位教授的人氣也沒有因為是同性戀而下降,反而因為兩   人感情太好而招來一些閒雜人等的女性,算是不明原因的生活小麻煩。        另一種意外則是,學弟的好廚藝不知怎麼地在全校師生中傳開,讓他後來   命令實驗室的研究生把這些人一律拒於門外──一則是因為很煩,二則是因為   這樣實驗室很不像樣,最後一則,        當然是剛開始覺得有趣的學長後來吃醋了。        就算知道事實,但是天天看著學弟被不同女人包圍跟隨,學長終究還是受   不了。        於是後來的情況換成學弟私底下偷偷笑──因為前來求問的轉而以非常客   氣有節制的方式,拜託學長幫忙,弄到後來學校問學弟有沒有興趣開個教學班   ,這個自然是堅定地拒絕了,又過了一陣子,這種不知道怎麼開始的一窩蜂求   教熱潮才消退,讓兩人著實鬆了口氣,當然他們麾下的研究生也跟著鬆一口氣。           每年每年,研究室裡的研究生來來去去,大學部的跑實驗室做專題,當初   只是研究室單位的研究小組,變成很多單位綜合而成的研究中心,生活很簡單   也很平靜。逢年過節暑假寒假回台灣,與家人之間的感情漸趨自然,中間的小   小遺憾則是學長的爺爺奶奶過世了,先是爺爺,後來是奶奶,兩位老人家都走   得很平靜,只是爺爺走得突然沒能見到最後一面。兩位老人家在身後,留下了   指名的遺物給這兩位,說是指名,卻又沒說清楚是兩個之中的哪一個。        學長的二哥送到美國給兩人的遺物,是兩個盒子,還有兩位老人家留下來   的信件。        「這個……」學弟打開的第一個盒子是爺爺的菸斗,雖然猜得到,但真的   看到東西還是很意外,而爺爺的留言相當簡單。        ……這是陪伴我相當久的朋友,不管我心情好或不好,有沒有跟你奶奶吵   架,家裡缺不缺錢…我都沒有賣掉它,說起來它也是個值錢的古董。我把這個   留給你,抽不抽用不用是其次,請好好照顧它,每天花點時間擦擦它摸摸它,   你要對著它罵我這瘋老頭也沒關係,但沒好好對待它我可要從上面下來找你了   。很多時候只要安靜一根菸的時間好好想想,沒有過不去的坎,不管是哪種選   擇,都要幸福快樂。        「從上面下來?爺爺還真有信心。」明明學弟看到內容就是很高興,不過   嘴上不老實這件事大家也習慣了。        「不愧是我家的爺爺。」這東西沒有給爸爸沒有給哥哥。雖然爺爺總是瀟   灑的樣子,但果然還是被擔心了,所以才特地把這東西留給自己跟學弟。        想必奶奶的也一樣吧?        奶奶的盒子比較精工漂亮,一整個檀木製成的螺鈿盒子迄今還散放著淡淡   香氣,打開一看是個首飾盒,奶奶生前總是懸在腕上的玉鐲子,幾件保存很久   的金座子翡翠飾品,用小絨布細細包著的珍珠,寶石戒指。        奶奶的信也短,看得讓人哭笑不得。        往昔家裡的女眷出嫁,或是娶進媳婦,長輩都會餽贈自己收藏或配戴過的   飾品,為了分享幸福喜氣,也象徵著傳統與傳承,雖然現在很少人這麼做,也   沒人記得原因了吧……奶奶年紀大了一直搞不清楚這該怎麼送,你們兩個就好   好討論討論決定一下,這盒子裡的東西交給你們,好好珍惜,將來,當家裡有   嫁娶的時候,幫奶奶說句喜氣話好好地送出去。        兩位老人家的遺言都很不像遺言,但對兩人來說,卻有著非凡的價值,看   似瑣碎的話卻有近乎永恆的意義,更重要的,兩位老人家連閉上眼後都不忘下   欺負打趣這兩人的機會,讓人在溫馨之餘想感傷都沒辦法。        二哥看著兩人的苦笑又看了信,一樣也是笑。        「爺爺奶奶最討厭哭哭啼啼,一直叮嚀千萬別哭也別找人來哭,他們怕吵   受不了,顯然就怕你們哭啊!」        「真是太小看我們了,」學弟說著把信籤折好收進盒子裡,好像很真誠地   笑著拍了拍二哥的肩膀,「二哥你也要加油啊!」        「我加油什麼?」        「你家只有兩個兒子,努力生個女兒吧!」        「幹嘛?奶奶寫的是嫁娶,我家兒子娶媳婦的時候你一樣可以送,不用女   兒也可以。」        「你家兒子未來的另一半不管是男是女都注定會被人拐跑,還是女兒好,   比較保值啊!」        「聽你在放屁!!不要早早就詛咒我!我一定會為他找到一個乖媳婦的!!」        「幸福最重要,幸福最重要……」學長一直沒辦法跟自己的二哥說,因為   他情緒起伏大所以學弟一直很喜歡捉弄他……日子一久學長連勸架都懶散,一   個很有分寸一個學不乖……實在不用浪費這種體力。           * * * * * * * *           某天晚上的睡前棉被會議,學弟提出了一個,讓學長驚訝到差點失眠的提   議。        「我們養小孩好不好?」        當學弟的話在學長腦中重播很多遍之後,學長才有辦法開口。        「我一直以為你討厭小孩子。」        「嗯,的確不喜歡。」        「那為什麼說想養小孩?」        「因為我們需要。」學弟緩緩抱緊睡在身旁的學長,把頭埋在學長頸窩裡   ,輕輕地說。「我們現在的生活很好,很平穩,很幸福,從學校到這裡,從這   裡到台灣……」        「……可是?」        「我擔心我們的生活越來越封閉,隨著模式與習慣僵硬,然後在不知不覺   裡狹隘而膽怯。」然後就抓不住幸福了。        「……其實我們有很多很多的朋友。」學長知道學弟想表達什麼,害怕僵   化,害怕在習慣裡消失的某些事物。        「但是,那並不會確實改變我們的生活,我們需要一些……確實又無可避   免的改變,一點點也好,讓其他的存在加入我們的生活。」        「這個州的法律並不允許同性戀伴侶領養小孩,你想要搬家嗎?」摸著學   弟的頭髮,學長也不清楚自己是在打消對方的念頭,還是認真地討論。        「不……一開始就養那麼小的孩子我怕我會想掐死他,申請新工作搬家也   需要時間,我們慢慢來吧!」           學弟的選擇是先從社工開始,作為問題青少年的輔導員,每週花二到三小   時進行對談、輔導,或是帶他們參加活動重歸社會,建立價值觀與自信心。        社工是種與義工不同的、需要專業認證的工作,當學長拿到申請用的審核   表,眼睛眨了好多下才確定自己沒看錯,畢竟,某人的字典裡,應該沒有義工   這種主動做善事的字眼,更不可能會有社工那種以此為志業的熱血目標。        「你什麼時候有社工資格的?」        「半年前。」        「聽說這個要學分要實習……」        「嗯,系上的學生很親切喔!告訴我好多事。」從講師到學生都幫我護航   啊!親切到我一把年紀都想蹺課了……        「……所以說你什麼時候實習的我怎麼不知道?」        「嗯…兩年多前,在校實習,還有離學校三條街外的那所學校…大概是這   樣,我排的實習時間都是你上課的時間,所以你沒發現。」        ……兩年耶學弟,是你太誇張好不好。        「那我怎麼辦?」        「就當義工囉!幫忙我就可以了。」雖然當正牌義工好像要受訓……        「你所謂的慢慢來是這個啊……」        「申請通過的話,隨時都會出現新面孔,青少年也是問題最多的時期,算   是不錯的練習,反正真領養小孩我也不想養太小的……而且青少年也比較好玩。」        「還比較好玩勒!申請也不知道會不會過。」說實話,學長覺得不過的可   能很大,這個機構據說出了名的保守。        「審核資料的時候要面談,擔心我們是同性戀就讓我們輔導女性,沒有更   安全的選擇吧?除了我們是同性戀這點,我們完全超過申請單上出現的審核項   目,但同性戀並不在書面審核的項目裡。」        「會被那些虛偽的道貌岸然者想都不想地回絕,他們不會認真聽你說。」        「反正就試試,申請是我們的權力,拒絕也是他們的權力,不管是哪種結   果其實都無所謂。」        「真的沒關係?」學長聽到學弟說無所謂,總是有點擔心。        「好久沒挑戰一下現實的規則,這樣也不錯啊!」        看學弟笑得很燦爛,學長有種學弟其實是無聊到想羞辱那些,死腦筋又八   股的審核委員的錯覺。        學弟大剌剌地在最後原本可以不寫的備註欄裡,寫上同性戀家庭的字眼。           * * * * * * * *           『沒有先例。』        審查委員之中的年長女性梳著道貌岸然的頭髮,標準又道德的過膝裙裝,   再標準不過的珍珠項鍊和胸針,雖然不醜但一看就知道沒人要,果然兩手空空   沒戴戒指。        學弟邊打量邊冷笑,當教授的好處就是什麼都碰過,要考較專業儀態絕對   堅固完美無可動搖。        『需要我請我的律師告訴妳,沒有先例該怎麼做嗎?』        學弟優雅地、溫和地,非常親切謙遜地,說著威脅的話……但也許不算威   脅,律師只是個有攻擊性的、可以良好輔助的法律顧問。        學長從律師那邊獲得的資料讓他們知道審核委員有誰,這一區是否缺乏社   工人員,以及青少年的群組,學校裡的相關系所也可讓他們複檢更多的資料。        『我就是先例,擔心同性戀的影響,各位大可把標準放到像我們這麼高,   還是各位認為一個對社會有卓越貢獻的同性戀,會比一個社會毒瘤更加罪無可   赦、更該坐上電椅?』        這是個不可以回答,不可以受到挑釁的問題。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先生。』        『那麼請告訴我具體確實的理由,在明明缺乏社工的情況下仍舊拒絕的理   由。』           「……你還真是兇惡。」學長將沖好的咖啡端給書桌前的學弟,看著桌上   的名單結束回憶。        自從那天通過審核後已經過了三天,學長設想過很多種學弟會用的方法,   但沒想到會是這種「請給我明確的理由,好讓我的律師可以控告你們」的方法   ,完全就是一口咬死對方那句「沒有先例」。        「玩文字遊戲太累,而且這樣對方就會有很多機會迂迴繞過你,從你的語   病中抓到各種微不足道的拒絕理由,遠不如這樣來得直接有效。」        「你就不怕他們面上同意了卻不分配個案過來?」        「負責將分發對象派給適合輔導員的社工裡,有我們學校裡的人。」        「原來如此。」學長一邊笑著一邊重新拿起名單仔細看,大概就是因為這   樣裡面才會男的女的都有。「社工不是聽說一定要工作八小時以上,還要巡訪   電訪?」        「啊!並不是,這按照個案的需求與輔導類型有所差異,像我這裡算定點   的,讓假釋或被保釋的問題青少年接受輔導,協助追蹤,只要有鄰近對象就會   過來,不過到時候得帶他們去向鄰居打招呼,免得有誤會。」        「這樣啊……學弟,如果……為了領養小孩而搬家,你想搬去哪裡?」        「去我們當初結婚的那個地方吧!雖然在某些點上研究環境差了點,但還   是各有特色,這樣也不錯。」        「那還真遠啊!」學長笑著把早已變涼的咖啡塞回學弟手裡。           也許是考慮到他們是同性戀,也許是為了跟上面有個說法,第二天在下午   出現的男性青少年是兩名,非常對比的黑人與白人青少年,很難說彼此在共同   走進門的時候是不是就看不順眼,但顯然室內一看就跟他們不同世界的擺設讓   他們拘謹,學長看見不由莞爾,學弟則是直接噗嗤地笑出來,讓兩名訪客發出   兇狠不快的目光。        「都有勇氣進去又出來,這種一打就爛的擺設有什麼好怕的?」        顯然學弟這種略顯暴力的說法很容易獲得溝通,兩名青少年馬上就轉變成   ,隱藏著自卑尷尬的「誰在怕啊!」的表情,好像很冷靜地坐上放滿下午茶點   心的餐桌。        「請用,好吃的話就全部吃完吧!以後每週來這裡不用拘謹,下週的輔導   時間有為你們安排活動的話,我會在前一週告知你們。」        「活動?」名為摩根的黑人少年聽到活動皺起眉頭,顯然對是上流階級的   人所提出的活動,有了過多的想像與拒斥,但眼裡又有藏不住的厭惡與好奇。        「飛行傘,攀岩,潛水,或是去射擊訓練場來個射擊練習,想看球賽也可   以好好討論。」        「有錢人真好,哪有那麼多錢?難不成老頭你要買單?」另一位少年名為   頓恩,多次竊盜前科。        「也可以啊!如果你們好好配合的話,首先,不要叫我老頭,我小子小子   小鬼小鬼地叫你也不愉快吧?」        「哼!」撇開頭。        「真高興我們取得共識,」學弟看了一眼偷笑的摩根,用眼神拜託他收斂   一點。「在你們來之前,應該有人告訴你們我的資料對吧?」        兩位少年以沉默代替回答。        「所以想必也有人特地告訴你們我是同性戀對吧?」        這次兩個少年的表情開始僵硬了。        「那麼我來介紹一下這一位,這位是我的伴侶,在未來的輔導時間裡,他   都會跟著我一起出現,你們可以稱呼他教授,」學弟拿出兩張紙卡推到少年們   的面前,「這是我們的聯絡方式,有問題需要幫助的時候可以聯絡我們。」        「我有問題,為什麼叫他教授?」顯然摩根對此有意見。        「附議,為什麼叫我教授?」        學長也有意見顯然讓摩根與頓恩有些意外。        「可以叫我副教授啊!」微笑。        「……你弄錯重點了。」學長挑挑眉。        「好吧,首先,我不想把你們當成輔導的對象,你們可以當我們兩個的學   生,也可以當朋友,華人的名字對你們而言可能不太順口,稱呼教授或副教授   對你們而言比較容易,尤其我們是同性戀,稱呼名字對你們而言會比較難吧?」 學弟微笑著看向,少年們臉上清清楚楚地出現「沒錯」兩個字。「第二點嘛   ……被學生叫習慣了;第三,你們可以拿出去炫耀或是虛榮一下。」        「……炫耀?」        「從今天開始你們可以自稱是教授的學生,而你們的確也是,我們教給你   們的可能不會是學校裡的東西,但你們的確是我們的學生,當然,想唸書的話   可以教你們,雖然這點對你們往昔的同伴來說可能不夠酷。」        「當然,誰稀罕!!」        「不,你們很在意,承認這個沒什麼好羞恥,很多人使用很多方法去滿足   自己的自尊或虛榮心,金錢名聲或者權力,只是你們做得不夠好,所以現在在   這裡。」        ……剛剛某個有照輔導員是不是做出什麼問題發言?        「你們那是什麼表情,大部分的人循規蹈矩不是因為善良,而是因為他們   沒有作奸犯科的天分也沒有破壞規則的勇氣,失敗需要付出的代價也是重點,   當然,很多人會說這叫愚蠢的衝動而不叫勇氣。不過呢!多數人當個一般所謂   的「好人」、「好公民」,只是因為那比較容易,在很多情況下,平凡本身是   種無奈。所以你們兩個才會覺得鋌而走險很酷很不一樣,同伴也會覺得你們敢   做很了不起,還能獲得額外的收入,想要有錢很有面子本身也是重要的動機,   但這種東西要見好就收,你們以為當個壞人那麼容易?」        學弟大部分的說法並沒有錯,平凡與貧窮本身會讓人脫節自卑,如果沒有   特殊專長或者專長本身不被認同,難免產生這種帶有復仇色彩的行為。        由於說詞裡有把人當笨蛋的感覺,沉默頓時變成帶有憤恨與叛逆的不甘心   ,心裡一部分認同明白卻又不高興。        「自己也不過是這種人,沒天分的笨蛋。」        摩根這麼說,換來學長噗嗤地笑出聲……雖然是險惡的氣氛,但這種反應   很有趣,再來嘛……        「誰跟你們一樣,我不做那麼低層次的事情,不過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我   的確幹過不少啦!但我可不像你們那樣笨得被抓到。」        「什、」要不是不可以打輔導員,真想來一拳……頓恩看著相形安分的摩   根,邊想邊壓抑自己。        「嗯?真的?你都沒說!」學長的大發現!        「我以為你應該猜出來了,不然剛到這裡被學生動私刑的時候哪會沒事, 裡面有幾個是體育隊的,那不是普通的耐打,是非常耐打!」        聽到動私刑,兩個少年眼睛發亮,學長則是因為內容而非常驚訝。        「你那時候都沒什麼掛彩,體育隊也沒人被退隊,我還以為……」        「鬧大的話參與私刑的騷動可能會擴大,驚動到學校對兩方都不好,那時   候我使用了麻醉針劑並且確實攻擊關節,他們也很明白不收手好好調養的話,   這輩子就別想上場跟人一較長短,其他的就算拿棍棒也不成威脅。」        「…所以你只放過體育隊的?」        「我有戴手套,反正被撂倒就是技不如人,一個月左右的骨折傷勢算小意   思吧?」        一、一個月?!        相較於學長的驚訝,學弟指著眼前的兩個少年。        「你問他們,群毆的時候,這種傷都是小意思,鬥毆的時候很容易失手,   更重的傷也不是沒有。」        由於很難看出眼前的副教授居然這麼兇狠,有點呆滯的少年呆呆點頭。        「你啊……」你學長我雖然天資聰穎,但我真的知道還是很無力……        「你真的被動私刑?」摩根非常質疑。        「我動過私刑,」學弟轉頭看向今天多次受到驚嚇的學長。「我碩一時系   籃跟系學會的事,總該有聽說吧?」        「……我以為那個系學會會長聚賭要求做球是笑話。」在很多年後八卦倒   是變成黑幕了啊……        「摩根,你的判斷是不是告訴你不可以跟我動手?」學弟總是笑笑的臉,   現在讓眼前兩個少年格外有壓力,「相比之下你比這一位來得強。我是有段者   ,如果只憑蠻力對我沒多大用處,有機會的話切磋也無妨。然後今天剩下的時   間,我們來聊聊你們過去的豐功偉業,好好檢討一下到底哪裡需要進步。」           * * * * * * * *           在剛開始的時候他們負責的是兩名少年,以及才剛結束吸毒勒戒且有援交   紀錄的少女辛西亞,全員皆為輟學生,且由於辛西亞的家庭有家暴紀錄,學弟   為辛西亞找了尤莉兒那一對作為寄養家庭,雖然實際上辛西亞是兩頭住。        對於認真跟他們討論各種犯罪行為的優雅副教授,小朋友們並不是沒有任   何疑惑,然而學弟的回答還是很個人風格。        如果你們瞭解犯罪是件麻煩,而且認為不划算自己又沒本事而決定放棄的   話,那我自然是輔導成功;反過來說,如果你們青出於藍精益求精,成為包裝   良好的優秀犯罪者,那我也是輔導成功,因為你們想必不會再失手受到處罰或   接受輔導,如果真的又失敗,我也沒辦法輔導你們了,但我會記得去監獄探望   你們。        被人如此直接了當地慫恿犯罪分析犯罪,三人反倒一點精益求精的動力都   沒有,很顯然在犯罪教學講座旁聽的教授,都比他們高上不只一個層次。        「同樣都是搶,要搶就去搶銀行啦!最少也要搶當日進出現金比較多的店   家,搶路人還不知道有沒有多不方便。」        以上的問題發言來自教授大人,至於搶來的錢要怎麼處理……        「洗掉就好,你們知不知道全世界有多少黑錢每天被漂得白閃閃?每天都   有超乎你們想像的金錢黑了被洗洗了被黑,誰會等他十幾二十年法律失效?紙   鈔很容易貶值的!」        果然只要說到錢學長精神就來了。        重建物質觀念也是輔導範圍之一,但對有一餐沒一餐卻又金錢慾望高的人   來說,觀念和道德都沒有任何意義,反過來說,手上有錢而且來源安穩,十之   八九都不會願意鋌而走險。        「有沒有興趣學學非常刺激、收入暴入暴出、有點靠運氣能海賺也能海賠   的賺錢方式啊?」        學長這麼說,笑容簡直像廉價推銷員,學學不要錢,對他們來說能一窺有   錢人的賺錢方式是很有吸引力的。        對於從沒看過真正大錢的他們是無法想像財富的巨大的,站在金融世界裡   ,無法理解的數字和資訊在眼前難以想像地飛快奔馳,小數點前與小數點後的   數字是錢,閃動的各色光芒是錢,錢以看得見卻又看不見的型態從他們眼前急   馳而過。        最讓他們眼紅的,是真的什麼也沒帶的兩位大人,在半天時間裡真的不花   一毛錢地獲得,他們即使努力打工努力行搶也很難獲得的金額,重點是這個完   全合法,而且看起來非常輕鬆。        「要學這個要花點腦力,要多學點東西,可能要念點書喔!」        學長以遺憾的表情如此提醒他們,雖然唸書使他們瞬間有些卻步,但錢的   誘惑實在太過強大,所以一個個還是點了頭。        於是每週的講座課題改成教授的金融速成講座,剛開始當然不可能說很難   的東西。說故事,說新聞的案例,藉由簡單的分析讓他們理解一些很基本的概   念與知識,例如不帶一毛錢的信用資產與世界上許多只有數字的財富,簡單的   法規與交易手續。        如此不斷反覆,舊的故事也會有新的發現,固定收入的穩定工作也被賦予   了不同的意義,半年多過去,現在再問他們要不要去搶劫偷竊械鬥滋事,一個   個全都搖頭傻笑。        學長覺得應該還可以之後替他們開了戶頭,讓他們各自選擇想初次挑戰的   項目,給他們一個預算上限幫他們出資,時限是四個月,他們得歸還當初的本   錢,多的當然就是個人收入,不過失敗也沒關係。        對於輕鬆把錢匯進他們戶頭的輔導員和教授,年少組拿著存摺的手在顫抖   ,存款與存摺對他們來說曾是遙不可及的夢想,現在卻拿在手上,失敗也不用   還的金錢,讓他們問不出如果只是花完卻拿失敗應付了事怎麼辦之類的問題。        人都是有自尊也是有驕傲的,不管對於現實是相信還是半信半疑。        三個人最終照各自的方式達成各自的目標,第一名是辛西亞。        「好膽識與好判斷等於物超所值的報酬,你說是不是,頓恩?」學長在一   人一晚就要兩萬台幣的滑雪山莊的餐廳餐桌上,這麼笑著問頓恩。從開始就被   學弟打上沉不住氣標籤的頓恩,是三人中的最後一名,扣掉手續費等等之後很   勉強地不算賠,而來此的旅遊資金當然是學長學弟出,當初說要收回的本金他   們並沒有收回,連提都不提。        至於滑雪山莊的旅遊則是課題完成的慶祝,見多識廣也是培養自信的一部   分,反過來說,見識了很多很多的錢後,用錢堆砌出的東西對他們已經不會造   成太大的反動。雖然沒見過的驚奇還是讓他們有自卑感,但他們知道這會慢慢   變好。           在輔導期滿的那一天,三個人將各自的本金放在兩人面前,學長學弟看著   他們露出了微笑,交換擁抱,祝福他們畢業成功。        摩根很意外原來這筆錢也在評估項目裡,他歸還這筆錢是為了感謝以及尊   嚴,而且這本來就是當初說好的。        「不,那是真的要給你們的,短期間你們會有需要的可能。不過是否歸還   ,是我們的私下評估的項目,摩根,這不在回報單位的資料裡。」事實上我們   還拿你們打了賭,學弟心裡想到實驗室跟著打賭的那群人,算算大概賺翻了吧!        「為什麼?」頓恩問出了問題。        「拒絕必要、或是需要以外的物質與誘惑,是成功的條件,不管做什麼事   都一樣,唾手可得的東西無所不在,然而有勇氣拒絕這些,的確拿了也不會怎   麼樣的小東西,才會有抓住大東西的膽識魄力與判斷力。當然,準確評估自身   的狀況也很重要。」        由於副教授笑得太開心,開心到……帶有過去一年他們逐漸熟悉的壞心眼? 於是他們轉頭看向一旁的教授。        「我們打賭……我以為你們會還一半,然後工作穩定之後再還另一半。哎! 什麼表情,到處都有人打賭這沒什麼啦啊哈哈……」        是的,我想我們早該習慣你們兩個的不良還有感情很好這件事……有淡淡   感傷的我們真是太天真了。        這之後,摩根、頓恩還有辛西亞他們彼此間還是時常聯絡,也不時回來拜   訪兩人,在他們接受輔導的途中,他們那些因為好奇而前來的同伴,在他們畢   業後還是有陸續地前來學習,在被抓到以前學會了遊戲規則內的生存方法,因   此之故多了很多輔導目標以外的朋友,雖然花費很多時間才改進他們少根筋的   不正確拜訪方式,但從他們那裡也確實獲得不少有趣有用的資訊。        其中也有發憤圖強重新唸書、最後考上兩人那所學校的被輔導人,放榜後   很興奮地跑來告知大家,惡德教授二人組還特地拍拍肩膀恐嚇新生小心被當─   ─此時的學弟已經升上教授,但在這群年輕的拜訪者前他仍舊是副教授,對他   而言叫什麼從來不重要。        * * * * * * * *           「爸!你們在找什麼!?」        高頭大馬的褐髮男子在看到一邊打開的東西後大驚失色,雖然很想搶,但   已經被眼明手快地兩個不良老人收好好。        「哎呀兒子,怎麼,身體不舒服?」        ……。        「你們什麼時候留著這種東西的?」        「嗯,大概是你來我們家的那天,我們就開始留了。艾倫,你不知道那些   讓我們花了好多功夫,別擔心,你妹妹弟弟也有。」        「父親,我沒有擔心這個,我想說的是……」        「爸~~!我回來了!好久不見!看到你們健康真好!」        「歐琳,歡迎回來!」        熱烈地來個歡迎回家的抱抱,回家的小女兒發現了爸爸們手上的東西。        「爸,你們是找這個所以花這麼多時間嗎?麗沙說你們進來很久,哥哥也   進來了就沒出去,這是相簿嗎?」        老人家聽了眉開眼笑隨便翻開一頁獻寶,「妳看,很有趣對不對?!妳哥   小時候喔!妳也有,我們都翻出來了。」        「咦咦~~~~~~!?真的嗎?!我要看我要看!哎呀好丟臉!可是好有趣!   爸你們真是的到底怎麼做到的啊!怎麼我們都沒發現!」        「開玩笑,怎麼可以被你們發現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歐琳,妳都不會覺得很丟臉想銷毀掉?」        「艾倫你在說什麼,這麼難得的回憶當然要收好,自己還可以拿出來笑一   笑啊!你不要那我幫你收!嘻嘻~~~我現在就拿去給麗沙看!」        「拜託不要!慢著!」        聽到要把這種東西拿給小孩老婆看,沒攔到的艾倫驚慌失措地追出去。        EMERALD WEDDING是指綠寶石婚紀念日,結婚後的第五十五個結婚紀念日的   名字,兩個老人當然就是學長跟學弟,今天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往昔的朋友   自各地遠道而來,前來他們位在荷蘭的寓所祝賀慶祝。        他們前往荷蘭是在當輔導員之後的第五年,這中間他們做好各種各樣的移   民準備,學習荷語,申請當地研究單位與學校的教職與工作。當他們準備好,   除了繼續輔導已經在手上的個案,他們就不再接受新的輔導對象,同時也告知   往昔的受輔導人,他們即將離開這個國家。        對受輔導人來說,這也不是非常意外的事,他們在與兩人相處後自然有較   多的機會,明白社會的不友善還有現實中的不完美。以往的別離還可以再回來   相聚,但這次也許真的是離別,不會再見面了。        於是五年間從這裡重新起步,獲得回憶與自信的人們為這兩位舉行了歡送   會,所有人都一個不落地到齊了,讓學長學弟很認真地懷疑他們,究竟有沒有   好好工作好好認真過日子。        「請記得買大一點的大房子,我們會賺錢包機過去看你們!」屬於外掛人   員的賀帕紐認真無比地說,換來旁邊大片的附議與口哨吆喝聲。        「那真是個好目標啊!」那我們會記得換棟城堡等你們來。        學長學弟微笑著這麼說,對他們而言重點不是會不會真的換成大房子,讓   他們微笑的是能說出這種話的想法與也許能達成的能力,若是以前,這種話說   出口只會遭到嘲笑,如今,這是個能讓人溫柔微笑的夢想,最不濟還可以期待   來回機票。           社工們也對兩人依依不捨,在兩人臨時接手的短期輔導中,其實也包括許   多游離社會邊緣的同性戀青少年,在很難判斷是否恰當的情況下將個案交給兩   人,學長學弟也在不會為自己帶來麻煩的能力範圍內,以可以稱之為相當完美   的方法給予支援與輔導,解決了不少麻煩,同時也漸漸解除對於這塊曖昧區域   的隔閡。這樣的同事要離開,當然很捨不得,這點即使是曾經老虎嘴上拔毛敢   挑戰學弟的人都一樣,其實他們很喜歡這兩個人。        而學長也讓他們見識到,平常比較好溝通比較好妥協的對象,戰力也很驚   人……所謂的低調處理不代表效力也低調。        笑著揮手說再見,比較乾脆的是研究室的人們,今天說再見,難保半個月   後就能在研討會上碰面,在世界飛來飛去的教授們,已經很習慣在說「看到你   真好」的同時說「再見」。           在荷蘭,一切又像是個新開始,認識街道,帶著地圖探險,尋找應該用不   到的公車站,對學弟來說很重要的市場、花市、二手家具店、樂器行、古董店   、電器行水電行,在廣場的露天咖啡座看鴿子一片飛起又一片降落,卻又在小   巷子裡意外發現另一家有趣的咖啡店或茶館。        於是左鄰右舍也知道了他們新來的鄰居,在受邀前來參加的小小新居茶會   上知道主人的料理手藝很好,即將在這附近的有名大學裡當教授。        學弟花兩年時間讓附近鄰居知道並且接受他們是同性戀,適應磨合的過程   平緩順利地過去,學長在學弟身邊的日子,也深刻明白「抓住一個人的心就要   先抓住一個人的胃」這句話有多真實,包含自己在內,學弟那一手好廚藝究竟   征服多少人真是難以計算,反過來說打著「學習傳統料理的作法」前去拜訪交   流、詢問食材的使用,在鄰居眼裡是好奇的外國人很正常的行為,由此增加許   多交流與認識的機會,而學弟那些青出於藍的作品,也是讓人萌發教學慾望的   主要原因。        在第三年年末的時候,他們申請領養的許可通過,凡事皆有因果、好心有   好報……這種話是說給人家聽的,在學長眼裡學弟只有令人無言以對的老謀深   算──過去在美國所累積的社工資歷,在申請時發揮了巨大效果,通過審核的   速度相當快速,當然這也與他們希望領養的年齡範圍有關,不太小的孩子選擇   比較多。        褐髮綠眸的艾倫是來到這個家的第一個孩子,由於艾倫出生時沒有明確地   報過戶口,所以也不知道當初究竟是八歲九歲還是十歲。在艾倫的記憶裡,那   天的院長跟兩個黑髮黑眼的外國人對話,不時發出開朗的笑聲,發現艾倫來,   笑著跟他說,你有家可以回去了。        默默地點頭,兩個外國人用好聽的聲音跟院長說再見就牽著他的手離開,   育幼院裡冬天一直不太溫暖,但至少沒外面那麼冷,較高的外國人在拉住他手   的時候皺了皺眉頭,但沒放開,跟另一個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後,艾倫發現自己   忽然間被人抱了起來,被很長的圍巾捲了一層又一層。        『你記得自己的生日嗎?』        艾倫有點驚慌,但還是乖乖回答。        『我不知道真正的生日,育幼院裡的孩子大都沒有真正的生日,但院長說   我是這個月來到院裡的,所以,以前我是這個月過生日。』        抱著他的男人沉默了一下。        『生日不只要有月還要有日期,你想要哪一天?今天好嗎?』        『先生,您決定就好。』        『院長說你叫艾倫?』        『是的。』        『艾倫,決定一個自己想要的生日很困難嗎?當你決定了一個這樣的日子   ,它會成為特別的一天。我們會為你慶祝,最為任性的行為在這天也會被原諒   ,它會成為能讓你有所期盼的日期,就像所有重要的節日一樣,只是在那一天   ,你是我們唯一的對象。』        『……先生,我不知道……我不太明白……』        『好吧!奸詐的小子,如果你不要今天,那這個月你會得到兩次大餐與慶   祝的機會,你真是太精打細算了。』        艾倫聽到這種說法馬上滿臉慌張為難。        『不,先生……我……我沒有……』        一旁的另一位男子輕輕笑出聲,院長剛剛說是「他們」,所以這位也是他   的家人……艾倫現在才發現,兩人的表情自始至終都在笑,笑得很柔和也很溫   暖。        『不要緊張,我們知道你沒有。』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比較高,聽起來明亮   又友善。『他剛剛只是一時覺得好玩……不過艾倫?』        男人打開車門,然後抱著自己的人把自己放進後座,而兩個人則坐進前座。        『是?』        『從今天開始,你可以自己決定很多事,你可以決定想吃什麼,想去什麼   地方,想買什麼東西,然後把這些要求告訴我們跟我們商量,你可以做到部分   你想做而你又有能力做到的事情,像是布置你的房間,要求每天飯後多一客甜   點,買主機打電動,出去露營,這些都可以。』        熱著車子,暖氣比育幼院裡要溫暖許多。        『都可以嗎?』        『是。』        『包括我的生日?』        『沒錯,雖然一般是不行啦!不過機會難得,你選個自己喜歡的吧?』剛   剛幫忙開車門的男人,從前座回頭朝他擠眉弄眼。        艾倫笑了,他明白所謂的機會難得是什麼意思,他覺得他會喜歡這兩個家   人。        『嗯!可是先生……我可以再想想嗎?』        『當然可以,不過從今天開始,你得習慣著不要用『先生』稱呼我們。然後   ,我們得先去買衣服,你看起來好冷。』        等艾倫被很多很多東西包圍得暈頭轉向抵達家門口時,他才知道這兩個不   是叔叔不是哥哥也不是舅舅,他所來到的家庭不會出現母親,但有兩個父親。        「艾倫,你那時候都沒有覺得奇怪?」學弟把水果交給認命回來幫忙的艾   倫,這麼問他。        「我覺得非常奇怪,不過在育幼院多少也看過類似的事,只是到那時候才   明白那是怎麼回事,最可惡的是你們一點提示也不給!!而且真的留我一個人   苦惱該叫你們什麼!!」        「有什麼關係呢?」發現兒子有點激動的學長走回來,從盤子裡攔截了一   塊水果。「自己去發現,自己決定,這很重要啊!那是你離開育幼院後自己能   決定的第二件事。」        「……第一件事是?」艾倫有點疑惑。        「才剛聊過就忘記,你的生日啦!」學弟敲敲艾倫的頭,然後被旁邊的頓   恩和辛西亞等一票人搶走他的準備工作,把父子三人推到旁邊。「那是多少不   知世事疾苦的小孩子的夢想,不論如何,那對你來說是個重要的回憶吧?」        「……我花好一段時間才確定你說當教授不是說好玩的,我剛開始怎麼都   覺得家裡的廚房裡應該有大廚師,你又跟我說都是你做的,然後我又想成你是   很有錢很有錢的廚師。」        剛好聽到的小婷阿姨呵呵呵地笑,讓艾倫有些不好意思。        「沒關係,我可是從你只有這麼大,」用手比個高度,「看你長到這麼高   的呀!有你婆婆的鍛鍊,你爸爸的手藝當然好。」        「沒錯沒錯!害我們好不容易想說能去豪華餐廳吃飯,居然還覺得不夠好   吃!真是氣死人了!」        法蒂雅用著懷念卻又氣又好笑的溫柔表情,邊回憶邊向旁邊的人求證,艾   倫記得法蒂雅是父親們以前輔導過的對象,今天很多客人都是像法蒂雅這樣,   只是他們當初的模樣,已經在艾倫的記憶裡模糊,如今每個都隨和溫柔,舉手   投足有著教養與雅致。           「艾倫,好久不見!」        「萊伊!好久不見!你跟爸他們打過招呼了嗎?」艾倫跟弟弟交換久別之   後的擁抱,又開始四處張望。「你們家的那位呢?」        「……他看到人這麼多不好意思,還在車上吧?」        艾倫看見弟弟也跟著不好意思的表情,笑著拍拍他肩膀。        「拜託他來幫忙麗沙,跟他說我好可憐所以請求支援。」        「嗯好,那我去拐他來,你家的小朋友呢?」萊伊不斷地張望尋找,只是   不管大人小孩都一樣多人,很難找到。        「我想……應該在那裡,」艾倫指了個方向,那裡也是有一群人聚集的地   方。「看到這麼多小瘋子跑來跑去,會想起小時候哪!」        「呵呵呵……嗯的確有一點,小瘋子還是爸他們用的形容詞。」           小孩子進駐這個家的順序是艾倫最先,一年後他們再領養了萊伊,登記年   齡比艾倫小兩歲,最後則是歐琳,一樣是間隔一年,五歲,丟棄歐琳的父母有   把登記卡留在嬰兒旁邊,所以她也是唯一一位生日年齡均明確的孩子。而他們   三個都不是就讀離住家近的學校,而是就讀學長學弟就職大學附近的學校。        理由很簡單,首先,住家附近的學校嚴格來說屬於教區學校,無法預測小   孩子進去之後會發生什麼事,而學校附近的則不是;第二,在他們領養艾倫之   前,他們已經在那所學校當社工以及義工超過兩年,學校大大小小的孩子與教   職員都認識他們,簡單來說就是關係良好。        雖然不能期望孩子們進去會有高年級的罩,但至少不會被欺負……學長學   弟知道很多傷害並不是受害者想開了就不是傷害,對孩子來說更是如此,即使   理由對大人來說非常微不足道。        他們在被人崇拜有兩位很棒的父親的同時,也會被質疑為什麼你們沒有母   親。        艾倫還好,他知道他曾經連父親都沒有,對他來說有沒有母親一點都不重   要,母親一樣可能會虐待你或拋棄你,而如果溫柔能幹會照顧你會做點心是擁   有一個母親的好處,那他已經擁有這些平凡而珍貴的事物,甚至還要更好。晚   上的故事,被抱在懷裡勸他說「你可以哭泣」的溫柔聲音,艾倫知道就算是眼   前跟他炫耀母親的同學都沒有這些待遇,育幼院的歷練讓他清楚看見那純粹的   寂寞,艾倫甚至有點同情這些同學。        萊伊則無法忍受這種挑釁,他會辯駁回去說自己家的更好:高學歷高收入   有錢房子大花園大有貓有狗,連做菜都沒問題。你說小孩子不懂這些,其實他   們記得非常清楚,因為很單純,所以更懂得如何去傷害人。        歐琳比較好,等她進學校時兩個哥哥都是風雲人物,有哥哥照顧的歐琳根   本沒想過這問題。        所以在那時,萊伊常打架,但他也總是很心機地讓他被打的時候都「剛好」 被老師看見,他打人的時候都不被發現,因此他在老師們面前,也始終維持   著跟哥哥艾倫一樣的信譽,因為他們都是功課好體育好、在老師面前有禮貌的   孩子。不同的是艾倫喜歡唸書,萊伊則是不服輸──而自從他開始打架後這層   表皮格外重要。        在小學裡當社工的兩位父親當然知道發生什麼事,萊伊的心機自然也是看   得清清楚楚,但他們並沒有管,對於偶爾帶著傷回來的萊伊以及想幫他掩飾的   艾倫,都未曾說過什麼責備或質問的話。        『贏了嗎?覺得痛快嗎?覺得快樂嗎?你的希望是什麼呢?』        很溫柔的聲音,低沉的,帶著微笑,蹲得跟自己一般高,萊伊還記得自己   只回答贏了,卻不知道贏了之後又如何,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之後的答案。        『如果我們詢問,是因為我們看見你的傷所以很擔心;如果你請求我們的   協助,我們會提供你合理的幫助;請記住我們的擔心,我們會尊重你的決定,   因為那是你的同學,所以你有絕對的權力選擇你跟他們之間的關係。』        『即使我以後一直跟人打架?』        兩位父親認真思索了一下。        『如果你是認真地這麼決定,那我們會努力裝作沒看到……不過你手腳要   乾淨點,別被老師抓到,反則我們就沒辦法假裝看不見。』        萊伊聽到父親這種像是商量做壞事的口氣,不由得「嘻嘻~~」地發出笑   聲,看得一旁的艾倫一陣暈眩。        『不過如果你真的要這麼做,請答應我們一件事。』        『什麼事?』        『你不能輸,而且不能給艾倫添麻煩,只要輸一次,或是給艾倫帶來麻煩   ,你就得放棄你的作法,如果你決定這麼做的話。』        『如果我決定這麼做的話。』萊伊點點頭。        『很好。啊!然後提醒你一件事。』        『是?』        『如果我太擔心你,可能會因為無法專心而做不好點心,真是糟糕啊!』        『咦~!!那、那就用買的嘛!』        『我好窮耶!』        『騙人~~!!』        『啊哈哈哈哈~~!』           「……結果你到底怎麼解決的啊?後來你們那群好得不得了。」        「欸?艾倫你不知道啊!我一直以為你知道只是沒告訴爸。」        「爸都勒令我不許管了,怎麼可能知道。」        「唔、好狠心,居然叫哥哥捨棄弟弟,不過既然都捨棄我了就沒什麼好講   啦!」        「誰捨棄你!說啦!都這麼久,說啦!」        「哎,都這麼久有什麼好說,不說。」        嚴格來說有繼承到父親們賊笑的只有萊伊而已,所以當萊伊賊笑著說「不   說」的時候,艾倫還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嘖……喔?你家的那個自己出現勒,你還沒叫他吧?」        「聊天聊到我都忘了,還有不要『那個那個』地叫,他叫丹尼爾。」        「是,不好意思。」        「……艾倫,曾經,我很喜歡很喜歡你的。」萊伊是三個孩子中唯一的同   性戀,對他而言,脾氣很好又溫柔的哥哥是曾經的初戀,不同點在於他有可以   討論的對象,所以雖然過程很難過,但看著眼前熱鬧的一片景象,他還是很高   興他做了這樣的決定。        「嗯?我知道啊!你現在還是很喜歡我這個哥哥。」        「我很喜歡麗沙。」        「我也很喜歡丹尼爾啊!」        「……哥,你說喜歡丹尼爾我不能當作沒聽見。」        「善妒的男人比善妒的女人更醜陋讓人厭惡喔。」        「不要提醒我!……不過麗沙真的很厲害,她父母那邊還好嗎?」        「都很好,只是去年冬天她父親心肌梗塞過世了。」        艾倫結婚的時候也發生小小的風波,麗沙在交往的過程中就知道艾倫家裡   的事,雖然很驚訝,但並沒有到討厭的程度,最後甚至還能說出「爸爸們比較   帥!」的發言,感情之好可見一斑,還讓艾倫吃味低落了一下。        麗沙相信自己的選擇,被父親們訓練有素的艾倫,當然是能附上保證書的   好男人,只是麗沙的父母在知道事實後,不能接受將女兒嫁入這樣的家庭,還   試圖將前來拜訪的艾倫趕出去,氣得麗沙說她再也不要回來了。        這當然是氣話,不過麗沙是有想過先結婚讓事實發生,然後再慢慢取得諒   解,不過學長學弟還是想辦法讓麗沙的父母來參加她的婚禮,雖然真正的理解   與和平共處是在結婚之後,但麗沙還是很感謝當初令父母來參加婚禮的兩位父   親,當然,艾倫的優秀是真正得到岳父岳母歡心的因素,因為當初的小小虧欠   反倒讓他們對艾倫比對女兒還要好。           「兒子們,聊完天的話,幫個忙吧?」學長好不容易把學弟留給人群,重   新鑽回兒子身邊。        「老爸,什麼事?」        在家裡老爸指的是學長,爸爸指的是學弟,學長說被叫老爸比較有權威所   以很高興,學弟只是淡淡地說你年紀比較大也是事實。        「我們去搬酒,那些老酒我可不敢交給別人動。」        「樓下酒窖裡的酒嗎?我們才進去過一次呢!你們平常都鎖著不讓我們進   去。」艾倫想了想,笑笑地說著。        「就怕你們偷喝酒把酒灌光了。」學長笑笑地打開酒窖的燈,把橫躺著的   葡萄酒,一箱箱的讓艾倫和萊伊搬上去,搬了五六箱,一直說輕一點輕一點。        「老爸,這些是什麼酒?夠喝嗎?」萊伊把酒放好,交代雇用來的侍酒師   與侍者處理。        「這是我跟你爸爸結婚那年出產於左岸的葡萄酒,」學長的話讓旁邊的侍   酒師眼睛一亮。「不是拿來喝到夠,是拿來回憶時間的紀念,它當然好喝,不   過我們的侍酒師有為我們準備其他的酒。」說著向侍酒師點點頭,侍酒師也欠   身回禮。        「您打算什麼時候開始?」侍酒師試飲後,這麼詢問。        「就現在吧!酒可以即飲的話就現在開始。」不知什麼時候鑽回來的學弟   ,簡單地回答。        「我知道了。」        侍酒師離開處理葡萄酒,並指揮侍者將酒送到每個賓客手上,隨著酒一瓶   一瓶地打開倒在酒杯裡,帶著榛果香與花香的葡萄酒香裊裊漫步在空間裡。        「唔嗯……真好,結婚時的酒,五十五年的酒…時間好快啊!」        「不要覺得困難,想想兩個人幸福的事,想想幸福的方法。」學長發現萊   伊感慨裡的心情,給兒子加油打氣。        「嗯,我明白,只是爸,好可惜麗沙那時候沒想到買一批紀念用的酒……」        「有啊!我們都有買,有你們來到這個家那年的酒,你們第一次送我們禮   物那年的酒,艾倫跟麗沙結婚那年的酒,艾倫家的小頑皮出生時的酒,你帶著   丹尼爾來看我們那年的酒……」        看著兒子們感動又不知所措的表情,學長學弟笑得很溫柔。        「我們很幸福喔!孩子們,很謝謝你們來到這個家,我們留給彼此最珍貴   的不是資產,而是時間與回憶,希望喝著這酒的你們也能一直很幸福。」           「先生,好了,請開始吧!」           學長學弟走向人群,在時間流逝中,有很多面孔已經看不到了,又多了很   多想都沒想過的面孔與回憶……        「讓我們……敬相遇與回憶。」        「乾杯!!」        感謝選擇與相遇,感謝彼此都從未後悔也從未放棄……           「明年,也請多指教。」學弟笑笑地,小小聲的向站在身旁很多年很多年   的人說道。        「請多指教。」學長微笑著,拉著學弟去開舞。         〈待續〉 -------------------------------------------------------------------------- 孩子都生(?)了  --  -- Rusuban Studio 留守番工作室 Website: http://rusuban.weebly.com/ Plurk: http://www.plurk.com/rusuban Weibo: http://weibo.com/u/3073973935 Facebook: http://www.facebook.com/RusubanStudio -- ※ 發信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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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這篇淡淡的可是好催淚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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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 這篇根本是濃縮的孩子教育守則!
02/07 01:20, 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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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好感動啊QQQQQ
02/07 02:10, 3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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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的有孩子了XDDD 不過真的很感人QQ
02/07 14:28, 4F
文章代碼(AID): #1KrCNchu (BB-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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