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九百生滅、貳　入夢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ZENFOX (饞狐)時間11年前 (2015/03/19 22:01)推噓6(6推 0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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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覺醒來，取名為逢的鯢妖不見蹤影。可是泰並不意外，他自己也變回男孩的模樣，一臉稚氣未脫。他還有印象睡著之前，逢的假肢像新生而未獲得養分的嫩芽般凋落，他覺得沒了手腳的逢依然可愛，抱著逢又親了親臉，伸手撫摸那殘缺的地方可惜道：「你要是人就好了。但，也不能在這裡，這可是個連人都吃的地方。」　　如今逢不在，泰知道這鯢妖是不可能自己離開的，因為這兒到處都是他佈下的結界，別說走不出這棟建物，哪怕是這房間都離不開。除非，有人設法把逢帶走。想到這裡，泰的心中對逢的下場隱約有了底，卻還是難掩心中落寞。　　這是泰的住處，亦是一座奢華無比的瓊樓玉宇。在泰醒來不久，一下子出現十多位著道服的人魚貫而入，手持法寶像在戒備什麼，緊接著聽見外頭禁軍號令，不必親眼所見就曉得外頭肯定佈滿禁衛軍，這是泰的父母每次過來見他都會有的陣勢。　　雖是親生父母，卻生怕兒子會危害自己，所以才多出這些不必要的人。不久一位穿著華貴，姿態雍容的婦人出現，身邊跟著一名大宮女，後頭還跟了四名小宮女，手裡都端著吃食。　　看見那些東西，泰的眼神光彩依舊，心卻是冷了。就好像初春的天氣，時陰時晴，而放晴時就算陽光普照也不見得就是溫暖的，泰的心湖就宛如春天未消融的冰湖，寒冷而危險。　　「娘。」　　婦人僅轉動美眸，左右顧盼，用溫柔的聲調跟他說：「你該稱母后，不是娘。聽說你在這兒養了隻有靈性的大鯢，斷其手腳烹食，但是道士們說如此一來大鯢的元氣將會耗損，終成凡物，這麼滋補的東西還是得趁新鮮的時候享用。你就別怪母后多事，來，乖乖吃了吧。」　　泰坐在床上淡淡瞥了眼宮女呈過來的湯碗，用銀湯匙舀好了端到床邊，他勾起淺笑答謝道：「多謝娘親。本來這麼好的東西，該讓你和爹兩位先享用才是。」　　婦人的笑容有些尷尬，甚至掠過一絲驚恐，她說：「我們吃了也沒多大用處。自然是你吃才好了。」　　她的未竟之語，亦是這國家、這世界所有人的由衷之言──因為你是支柱啊。　　這是個從原有的世界剝離的時空，它不像從前那個宇宙、那個天地一樣萬物生生不息，它自己就像盛極而漸衰的玉茗花，隨時都可能在瞬息間凋零、破滅。　　看到泰把那些大鯢為食材烹煮成的料理都吃過，泰的母親才安心離開，道士及軍隊亦撤下。藏在屏風及角落的精怪紛紛出來安慰他說：「吃了也是好事啊。早晚都該如此。」　　「起碼他很好吃吧。」　　「況且你不吃他的話，他也無法轉生不是麼。」　　「下次你逢上五衰之期，會再和他相遇的。沒有例外，別傷心啦。」　　精怪們終究不是人，安慰的說辭在一般人聽來反而駭異，但這就是泰自幼打交道的東西，早已習慣了。　　「呵。」泰好像輕輕吁出一聲笑，悵然低喃：「說得也是。」　　然而身邊那些妖鬼精怪對於人心變化是敏銳的，他們依附在泰的生活裡，守護著泰，因為他是這世界的支柱，他們不介意自己寄生於此，為了存在總需要一點手段和方法，沒什麼好感到可恥羞慚的。如果要為了剝奪泰的生死權而感到愧疚，也不該是他們，而該是那些生養泰的人類。　　大約是泰四歲的時候，他就察覺得出父母或周圍的人對他態度上的轉變。他心中不安，徬徨多年，十二歲那年，他覺得爹娘每每望著他都有說不出口的千言萬語，而他從不揭穿。那些心底的話，都會刺破他對親情的美好幻想。　　這裡所有人都希望他活著，希望他過最好的生活，以最好的狀態活下去，為了他們而活，只有泰自己知道，他是為了和某個傢伙的邂逅而活。他很納悶，那個由來神秘的對象，已經無數次為了他而被殺害、啖食，為什麼命運又讓他們相遇，難道更久遠以前他們有怎樣糟糕的因緣不成？　　聽說比愛戀更長久的執念是恨，泰試著猜想過，他和那個東西之間說不定就是一種仇恨吧。可是那東西的記性奇差無比，每次轉生都將他忘得一乾二淨。若說恨，泰覺得自己心中更多的是怨懟，光是他記著一切，實在是很寂寞啊。　　泰舔著唇瓣回味，拂袖揮開床邊跪著的妖靈，語氣非但聽不出慍惱，反而略帶愉悅的說：「滾開。他是我的東西，莫說半點血氣，一點餘味也不會分讓給你們。」　　這個會為了他不斷轉生、不停憑附在這世間任何事物的傻東西，若沒有他親手殺害吞食就無以輪迴的傢伙，亦是他在這世界僅有、唯一能擁有和失去的。　　「接下來的事我還在想，時機也尚未成熟。」泰往外踱步，優雅而從容的喃喃低語：「但你不必等我，因為我會再去找你。」＊　＊　＊　　在新宿看完秀，小林帶韋羿瑄到附近的餐館吃東西，這間館子中午賣洋食，晚上賣碳烤，客人多是上班族或附近居民。韋羿瑄比小林還醉，但是看起來還有理智，只是會不受控制衝著和自己交談的人傻笑，比如過來幫客人點餐的女店員就被他的笑容弄得很害羞。　　小林發現韋羿瑄喝醉之後，外語能力比清醒時還好，跟那位店員說話很流利，詢問菜單內容時，對方一直沒發現韋羿瑄是外國人。等店員一走，小林幫他倒了杯水說：「你醉成這樣能回去嗎？等下就快要沒有末班車，要不要乾脆去我那邊過夜？」　　「你住很近？」　　「有一小段路。要先去還腳踏車。」　　「唔唔嗯，那我跟我姐講一下。」韋羿瑄終於開手機看一眼，點開韋嘉璇的語音留言，三秒後果斷掛掉，對小林微笑說：「好，今晚去給你那邊衝衝人氣。」　　小林笑說：「衝什麼人氣啦，我那裡又不是很荒涼。你笑起來有酒窩，而且左邊的酒窩特別明顯。眼下的小痣也蠻性感的，剛才店員都被你電到。」　　「亂說什麼，那是黑色素沉澱啦。」　　「咦，那真希望我的黑色素也沉澱得這麼性感。但我想電的是男店員。」　　兩人抬槓期間，店員陸續上餐點，韋羿瑄跑了趟廁所解放酒精，整個人清醒不少。在餐館吃過東西，聊著遊戲和網路上熱門的話題，然後來到停放腳踏車的停車場。這裡乍看就是塊空地，佇立著一個像電話亭的設施，地底下約有六百至上千輛腳踏車停放，專門出租。小林拿出代幣投進設施系統，顯示了應付金額，再拿一張卡刷過，放在一塊圓形平台的腳踏車就被機器收進電梯裡收回地面下。　　他們跑去超商買了些啤酒，邊哼歌邊走，大概走了四十幾分鐘才抵達目的地。小林住在舊公寓裡，周邊是二手書店和文具鋪，韋羿瑄跟小林往商店間夾著的狹窄樓梯往上走，樓上結構很有趣，一上樓就是條走廊，看得出還有其他住戶，而小林是其中一間。　　小林笑著跟他說：「這邊租金超級便宜的，可以省很多錢。」　　空氣中有股怪味，但不細聞其實沒有太大感覺，韋羿瑄卻用力嗅了嗅，問小林說：「你的鄰居這麼晚還在烤肉？」　　小林愣了下，拍他手臂笑說：「討厭啦，我什麼都沒聞到啊。你剛才雞肉串沒吃夠嗎？」　　韋羿瑄聳肩開玩笑道：「可能因為是自己付錢，比較有飽的錯覺。」　　「好啦好啦，明天請你吃早餐。」　　兩人拎著飲料零食，放輕聲量嘻嘻哈哈進房間，小林的房間倒沒有外頭給人一種古早味的印象，一台桌機、一台筆電，還外接了大螢幕，也有高級音響，還有一牆的漫畫及遊戲攻略，雖然小林不是模型控，但旁邊也有個小櫃子擺了幾隻精緻的模型。一關上房門就能看到令韋羿瑄尖叫的東西。　　「哇啊！這是──妖裡面的月夜貓啊，開放成ＰＣ版的紀念抽選活動，你居然抽到？」　　小林得意的哼了兩聲說：「巴嘎，我在網路標的啦。哪有那種運氣。」　　「哦哦那個是雙葉徵文活動送的抱枕，哈哈連這個都有。」　　「要看影片嗎？」　　韋羿瑄猛回頭，瞇眼問他說：「有鈣片？」　　「我們口味差不多，你應該喜歡。」　　「小林，有來你這裡真是太好了！」韋羿瑄放棄在人家地盤尋寶活動，安份坐等小林播放成人動作片，小林還貼心遞給他耳機說：「我覺得這樣臨場感還不錯。不過耳機只有一副，給你戴吧。反正我平常就能享受。」　　韋羿瑄感動握拳說：「在外頭住就是有這種好處啊！謝謝你，小林，我們當一輩子的好兄弟吧！」　　「真誇張，才不要啦，你那麼機車。哈哈哈。」　　隨著影片播放開始二十幾分鐘，劇情越演越烈，屋裡再沒有交談聲，有的只是由耳朵傳入腦海的影片聲音，單純的喘息和呻吟就足夠他們血脈賁張，韋羿瑄覺得自己有點反應，可是餘光瞄到小林還很鎮定坐在那裡，自己也不好意思說：「不如我們互打手槍聯絡感情怎樣？」　　韋羿瑄壓抑衝動，忍不住開始神遊天外，但耳機貼得這麼近，他聽到影片裡那三人正在玩的花招覺得本能的興奮，可是他不想約小林打手槍，一來是他有潔癖，手槍還是自己打最優最乾淨，二來是他不習慣在人家的地盤這麼開放。　　影片開始三十分鐘，室內的暖氣明明還沒那麼熱，韋羿瑄也開始佩服小林了，因為他自己滿頭是汗，小林居然有辦法一動不動的，連啤酒也沒再喝一口，該不會看入迷了吧。還是其實小林睡著了？　　韋羿瑄認為自己現在表情大概很怪，說不定小林是在一旁憋笑看他出糗，他皺眉死撐，不給小林取笑自己的機會。他揉了揉眼，覺得有些疲倦，眼睛發痠，這才察覺房裡的燈光不知不覺暗了很多，乾脆跟小林說時間很晚還是就寢吧？雖然這房間很小，八成也是打地鋪。　　「小林啊，那個……」韋羿瑄一轉頭，看到小林抱膝而坐還面對他看，但是整張臉都是燒焦黑掉的皮膚，還瞪大一雙眼，中央黑瞳仁縮得極小極小，他嚇得猛抽一口氣，吸進來的都是烤焦味道，緊接著就無法控制自己而昏厥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還殘留那張燒焦的臉的印象，韋羿瑄對著陌生的天花板生出一絲疑問，這天花板太新了，新到不像是這舊公寓中的一部分，但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他忙坐起來張望小林在哪裡，又害怕不小心再撞見那張恐怖的臉。　　小林就坐在暖爐桌旁往後躺，韋羿瑄過去搖醒他問清楚狀況，怎麼醒來自己睡床而主人睡桌邊，小林的聲音還有濃濃睏意，一邊揉眼告訴他說：「昨天我播了影片沒多久就先去洗澡，一回來就看到你直接睡在地板上。本來想說隨便你，但我怕你不習慣睡地上會感冒，就把你搬到床上，我在桌邊玩遊戲、啊，對了，妖的所有伺服器都在維修，所以我就玩別的。」　　韋羿瑄對小林講的事情根本沒印象，如果小林一早就去洗澡，那他餘光瞄到的傢伙是誰？這麼一想他整個從背脊冷起來，頭皮發麻，他問小林說：「這樣問很突然，不過我還是想問一下，就是好奇而已。你租這邊住多久啦？公寓背景打聽過嗎？這邊都住滿了嗎？」　　小林一頭霧水看了看他，微仰腦袋看著電燈思考回答：「住這裡差不多要滿半年，當初仲介就是按我想要的條件找的，周邊生活機能不錯，租金便宜，我覺得很好。但是說到有沒有住滿……剛搬來那時好像都住滿，沒多久聽說隔壁的隔壁有人要搬走，但很快又有人搬進來，後面那三戶都是這樣子，可能租金便宜，所以不乏有人為了這個搬來，可是沒多久又搬走了。」　　韋羿瑄聽到這裡有種不妙的預感，他點點頭裝作冷靜的樣子，又問他說：「你有問過他們為什麼要搬走嗎？」　　小林爽朗笑說：「沒有耶。可能他們找到更好的吧，或是小孩多了不夠住所以搬出去。嘛，各種原因都會有吧，也沒什麼好問的，因為常常更替住戶，我也懶得每次都跟鄰居混熟。隨便啦。」　　「咳。」韋羿瑄清了嗓，無奈看著小林說：「像你專注在自己世界而活著的人，某些時候也是很強大啊。」這種粗神經可是他學不來的，他打算逃之夭夭了。　　小林看韋羿瑄在收背包，問他說：「你要回去啦？還很早，沒有電車。」　　韋羿瑄也不想走夜路，在小林家又坐了一會兒等天亮再離開，小林則繼續睡回籠覺。　　穿了外套，圍好圍巾，走在清晨道路上被寒風侵襲，韋羿瑄覺得清醒不少，想到昨晚看到的那個也搞不清楚是惡夢還是怎樣，他太常做惡夢了，以至於現在無法分清楚夢和現實。如果是夢，雖然不是以往他會夢到的風格，那也就頂多是夢，值得慶幸，但要萬一是現實…… 　　他實在不想貿然告訴小林，畢竟人家住得那麼開心，要是沒事被他搞得有事也不好。再說小林住半年不都沒事嗎？可能那東西平常就愛騷擾其他住戶吧，所以懶得去招惹小林，他想到這裡停下腳步自言自語疑道：「剛才忘了問他現在還有誰住那公寓。以前有別人供那種東西做消遣，可能現在沒別人了，才會跑去小林住的那間吧？」　　他低頭傳了封簡訊去問小林，猶豫了一會兒刪掉，這問題很唐突，不過他還是壓不下好奇心跟關心，重新傳了封簡訊出去。小林的手機亮了亮，但他人已經倒回床上睡熟了。　　經過前一晚的事，韋羿瑄想快點看到韋嘉璇，也不為什麼，就是想看一看家人而已。他沒有什麼靈異體質，也算得上鐵齒，只是突人撞見那個東西讓他渾身不對勁。他想韋嘉璇這時說不定還睡醒，只傳簡訊問她要不要一起吃飯，進了月台車就來，他收起手機上車，發現該車廂半個人都沒有。　　大概這時間還沒人趕著上班，所以人很少。但是一個人都沒有的車廂讓他覺得怪，他走到車廂中央隨便挑了一個位置坐下，拍拍雙頰告訴自己：「別疑神疑鬼了。哪來那麼多神神鬼鬼的。」　　這空間幾乎安靜無聲，韋羿瑄又拿出手機開始滑遊戲頁面，咋舌念了句：「也維修太久了吧。」他關掉螢幕開始放空，接著聽到電車廣播、停站，車門打開上來一個全身黑衣的男人，那頭過肩長髮也是又黑又亮像假得一樣，之所以知道是男人是因為骨架，該乘客身材高挑，一雙腳特別長，還戴了雙皮手套。　　「樂手？黑道？」韋羿瑄瞄了眼，在心裡亂猜，也沒仔細看對方的樣子就又繼續閉目養神。他聽見對方的腳步聲踱近，似乎坐在自己對面，那個人的錶很吵，答、答、答、答。　　聽著那支錶的齒輪聲，反而詭異的感覺不到時間流動，因為不確定那是那到底是時間持續前進還是反覆輪迴，韋羿瑄默默睜開眼，緩緩抬頭想看一下對面的人是什麼模樣。　　總不可能大白天見鬼吧。　　「Luke？」韋羿瑄暗訝，這不是他姐的偶像之一，也是這趟來日本的目標嗎？　　Luke半瞇眼直視前方，兩眼無神，看起來就是還沒睡醒，身上穿的黑衣像是為了活動還是表演穿的訂製服，裡面是合身襯衫及背心，鉚釘頸圈，外面套著皮革與網布拼接的長外套，衣擺縫接了黑色羽毛和流蘇，腳上套著長靴，但無論穿得多繁複華麗，就是全黑。　　韋羿瑄發現這人雖然直視前方卻並非在看他，而是放空得徹底，因此他也不客氣的回看，同時心裡胡亂腦補一下這傢伙挑在凌晨搭車是不是為了躲粉絲圍追車還什麼的，衣服也沒換就這樣移動未免太高調，該不會是剛結束什麼表演？什麼表演能持續到深夜？　　莫非──Luke其實是循潛規則陪金主或金主們玩什麼ｐｌａｙ？　　嘖嘖，看不出人模人樣啊，長得也還不錯，演技歌喉都有水平，幹嘛自甘墮落。韋羿瑄已經陷進腦補世界裡，對著那個放空失神的男人不覺勾起曖昧的笑，電車在這時停下來，他心疑這次怎麼沒廣播，但是算算也該到他下車的站了，拎起背包就走到出入口，然後他傻眼了。　　車外不是月台，也不是行進中的軌道，更不是任何一個現代會有的景象，而且外頭很炎熱，放眼望去沙塵漫天，就是個寸草不生的洪荒大地，無邊無盡的虛無，天空是黯淡的橘紅，有令人窒悶的壓迫感。而且列車竟又開始移動，韋羿瑄往後退，拉著附近的杆子穩住腳步，他看到門口下面的塵土好像聚成無形的手、爪、掌和一團團怪異的形狀要衝上車，不安和恐怖促使他抓緊背包開始甩，想搧出風把不明物體弄走，阻止它們上車。　　「媽的搞啥鬼！」韋羿瑄破口大罵，轉頭瞪著那位明星用命令口吻說：「你沒看到嗎？快來幫忙啊，快叫列車長、駕駛，出事了！」　　這時列車前進方向好像被龐大重物砸到，韋羿瑄當下還在罵：「幹，都沒軌道了是跑在什麼上面！」整個車廂就如脫軌般往前翻撞，他不及抓牢周邊的東西，Luke 終於雙眸聚焦，出手如電衝過來捉住他的手往傾斜的車廂滑行到底，彼端車門開啟， Luke講了一個動詞：「跑。」　　韋羿瑄抬頭看他們滑過來的地方已經被壓扁，而且還扭曲，好像外頭有雙巨人的手在掐這截車箱一樣，嚇得他想都沒想就跟著Luke往車外跑，連回頭的餘裕都沒有，因為Luke不僅全力衝刺，而且跑得非常快，還緊緊捉住他的手。　　「老兄、我啊啊、跟不上你啊啊啊！」韋羿瑄失控慘叫，Luke在前頭斥道：「閉嘴，腿斷了也得跑，不然會死！」　　韋羿瑄感到背後像火在燒一樣熱辣，他勉強轉頭瞥了一眼來時方向，整個列車只穿越了那麼一截，而且有個身形巨大像人的東西在破壞車箱，那動作跟畫面好像淘氣小孩在摔玩具車。只是淘氣小孩替換成一個頭長角、膚色暗紅的大怪物。　　「幹！幹！」　　Luke聽見韋羿瑄失控怒罵，也惱火吼他：「叫你閉嘴，找地方躲。」　　兩人終於逃到最近的一個土丘裡掩藏身形，他們都喘得厲害，Luke邊喘邊說：「你冷靜。我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總之這裡危險，得移動到看得到人的地方。但這邊的世界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我想還是先找水跟食物。」　　聽到這麼有建設性的意見，韋羿瑄很快明白他們處境是得先生存下去，聽他分析也認同道：「同意。可是我們一走出這陰影會不會又被怪物發現？」　　「活著多少要冒險的。一直躲這邊會變成乾屍，而且土丘會隨風移動吧？我不知道這是哪裡，你能保證這邊就沒有妖怪？」　　韋羿瑄果斷表示：「走。」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20.143.76.150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26773717.A.CE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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