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LOL/英雄聯盟】上善若水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herebelow (會搶劫的死亡肉球麻布袋)時間11年前 (2015/03/20 22:27)推噓1(1推 0噓 0→)留言1則, 1人參與討論串1/1
【共枕眠知事】二部曲
Talon/Malzahar
※我猜塔隆被輸給將軍大概是15歲上下吧。
※自我流設定多。
|以下正文|
塔隆的生命線被流水所截斷。
時至今日他也不確定自己何時站對了位置,何時順水而流。
他生於暗巷內的積水,或稱污水更為恰當,他的記憶是髒灰泥濘之後血腥,即使他後
來成了諾克薩斯地下第一殺手(彼時年少),清潔也不是他的習慣,他的習慣是隱藏在塵
埃之中,衣衫淨麗的人是他的目標,就算有了錢也不是他的生活。
直到杜卡克奧將軍擊敗他,將他領回宅第的庭園劈頭就是一句:「小子,你該徹底洗
個澡了。」而後將大量的水從他頭上澆下。那是他碰過最清冷幾近神聖的水,徹底洗刷了
他的人生。在水淋之中他目難以見,他只看得到將軍,還有兩個小女孩的人形,他知道這
就是他往後的一切。
覺悟是下得早,悟道又是另一回事——他必須成為像他以前殺死的目標那樣的人了—
—至少表面上必須如此,將軍沒多說什麼,但這是他給自己的期望,他的言行舉止不可以
讓杜卡克奧家丟臉。
他與禮儀的磨合期漫長而痛苦,其中不乏家僕的鄙視,卡莎碧雅故作天真的尖銳嘲笑
。沒有卡特蓮娜,杜卡克奧家大小姐不在這之中:她對塔隆抱持著的是貨真價實的殺意。
那時他們太過年幼,卡特蓮娜懼怕父親撿回來的「男性」會取代自己的地位(即使在
諾克薩斯,階級流動之地,長女繼承還是非常少的,多會嫁與有能的養子),卡莎碧雅單
純厭惡又一個人分掉了父親的注意力(就這點而言,她也不喜姊姊),塔隆則害怕將軍會
對自己失望,面對兩位小姐的惡意只能盡量無視(到底是輕狂年紀,不留恨是很難的,只
是按而不發)。
那時他們都太過年幼,以為杜卡克奧將軍就像日月一般不會消失。
他盡力在練劍之外的時間學習各種禮儀,姿態,還有清潔——後者是最為困難的部份
,縱然僕人會為他準備好衣物——但他自己呢?到底得多乾淨才像個「貴族」?他晨晚梳
洗,還不夠,在練劍後,在飯前飯後,他得在將軍面前保持一副乾淨的樣子而不是出身貧
民窟的孤兒。卡莎碧雅也這樣想,她的譏諷讓一切更上層樓,皮都脫了一層。
他們都搞錯了。
直到將軍初次命令卡特蓮娜與塔隆對打(唯一一次,之後都是對練。意義不同。),
他與卡莎碧雅在一旁觀看。
一開始他們都揣摩不清將軍的意思,打得束手束腳的,中途塔隆的匕首削過了卡特蓮
娜的髮稍——一直以來暗藏殺意顯現。卡特蓮娜出手招招直至要害,逼得塔隆也得全力以
對,細小的傷口開始在他們的皮膚上出現,宛如入秋的木一般,傷口越漸鮮紅最後同秋葉
似地血跡落地。卡莎碧雅開始恐懼,抓緊了父親的衣稍,但將軍沒有命令停手的意思。
最後兩人皆體力不支跪地,亮晃晃的殺氣仍在他們之中增流,但廝殺的原因已漸漸忘
卻,這般敵意最終也會像失了源頭的泉水般乾涸。
將軍過了段時間才踏步前行,連同下意識跟從的卡莎碧雅(她仍抓著父親,她突然意
識到雖然她行徑惡劣,但不管是姊姊或養子對她都稱得上溫柔)將他們三人攬入懷抱之中
。
「在貴族的名義之前,你們是杜卡克奧的戰士,」他說。
「然而在戰士的身份之前,你們是我的孩子。」
他們的關系並沒有因此輕易解凍,然而他們開始觀察,就像獵獸觀察同胞:他們至少
肯定了彼此的實力,武者之間動手方知尊重,而即使是溫室涵養的花朵,也有暗中置人於
死的毒液。
他們終於明白,沒有誰是拖累,彼此都是為了杜卡克奧家而戰。
關係轉為平和之餘,塔隆的清潔強迫症也得到收斂,並沒有完全消失,而是留在好的
地方——比如刀口清明,殺人不沾血——以及些微潔癖,如他本人,他的刀從未有任何污
漬鏽斑,任何時候看來都像剛被鍛造出的新品。
於是他會察覺到也是遲早的事。
那日他一如往常地,在做愛後洗澡,一出浴室後看見馬爾札哈仍然躺在床上,眼神微
瞇,幾欲睡去——至少洗個澡吧,這是他的第一反應——隨即想起,別說是沐浴,他根本
沒看見馬爾札哈做過幾件人類必行之事,他沒看過他進食,洗漱,甚至連性愛都不像是在
發洩性慾……說來這人根本也沒有下地走過一步,人類行為不甚必要。
是因為虛空之力的關係嗎?與其說他的身體像張白紙,更像是被時間凍住一般。
塔隆撫上馬爾札哈光滑的背脊,他可以感受到底下的肌肉是乾淨結實的,但感覺不到
力量(他一直覺得虛空先知沒什麼力氣,後來觀察他在召喚峽谷不是在揮舞匕首,而是使
其漂浮把玩更為確定),宛如石膏像般靜止。
他還是人類的時候該是有些力氣的,塔隆推測。畢竟可是徒步到伊卡西亞之人,必得
有些體格。但獲得虛空之力後,這軀體的力量就消去了,成為容納虛無的器物。
他的動作驚醒了馬爾札哈,「怎麼了?」睡眼惺忪的人問道。
塔隆一時答不上話,直覺以對「你不用洗個澡之類的嗎?」
「洗澡?」沙漠之民對此字相當疏離。
「就是……」塔隆覺得有些尷尬,他的手還放在馬爾札哈背上,「沖個水,清潔,之
類的。」
當他提到水的時候,雖然只有一瞬間,先知的雙眼浸滿了藍,氣氛瞬間緊繃如錦緞欲
裂。
塔隆不敢妄動,在宅邸,在他的床上馬爾札哈從未展現過虛空之力。他思考著,想著
是哪點觸動了他。關於沙漠之民與水,他是有這麼聽說過:因為水源缺希,游牧民族一生
只洗三次澡,出生,婚姻,死亡。
出生,婚姻,死亡。
這與馬爾札哈的現況搭不上邊。
刺客還在困惑之際,先知先問出口了:「你想知道什麼?」
……他不是只是問他要不要洗個澡嗎?
塔隆未問出口,他等著馬爾札哈,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感覺得出對方似乎有些動搖
而緊張。
「你必得深思熟慮,結果時常非你所想見。」
「我並不明白你的意思。」
先知飄下床,身上只披了單薄的被單,軀幹忽隱忽現,他站到房裡最空曠的位置,藍
色滿溢雙眼隱約有光,他的身邊開始出現詭紫氣場。
虛空之力,但沒有威脅之兆。
如同初次那般,馬爾札哈向他伸出雙手。
不同於初次行動,塔隆擁抱了馬爾札哈。
虛空並未將他吞食(他相信它不會,馬爾札哈不會),只是將他包圍,但也只是瞬間
,退去之後他感到熾熱的溫度。
他與先知正處於沙漠之中。
塔隆鬆開手,驚訝地看著馬爾札哈,對方卻指著他身後。那裡,他說,直接看會比較
清楚。
塔隆尋著先知的手指轉身,只見沙漠中有祭壇一樣的地方,周圍環繞有帳篷與人群(
並非現代沙漠之民穿著的服飾,看來更為古樸),說著不是聯盟通用語的語言。
——是你的記憶嗎。
——是記憶。
號聲響起,人群散開,塔隆這才看清中央是一口石棺,最巨大的帳篷理走出一大一小
的兩人,長者身著華衣,金飾滿身。小孩所穿的斗篷黑帽白身,尾端繡了鷺樣的黑紋。
塔隆覺得長者有些眼熟,直到兩人走到石棺旁,小孩脫下連衣帽,他才驚覺是三人面
相。他轉頭看著馬爾札哈。
——你。
……我。
年幼的馬爾札哈就像當初塔隆在火燒林裡見到的那般,眼神空茫,整體有種恍惚的氣
質,只有脖子上的紅痕張牙舞爪,令人心驚。
那是手指的印痕。
刺客與先知並肩,塔隆目不移視,握住馬爾札哈的手與之十指相繞:他的直覺通常都
很準,尤其在不好的方面。
(他並未察覺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握住對方的手。也不用察覺。將來還有許許多多次)
男孩被拉到石棺前,棺蓋被眾人抬開,粼粼光芒反射而出——在降雨稀少的沙漠,這
麼多的水是要?——祭司開始祈禱塔隆所不懂的語言,同時男孩的衣物開始被脫下,四肢
也有明顯的紅痕。年幼的馬爾札哈依舊不為所動,成年的也是,然而這樣的平衡很快就被
打破。
男孩被拉進石棺之水中,旁邊的僕從壓住四肢,他的父親則掐著脖子,免得他起身。
塔隆可以從水花感受到男孩出於本能的掙扎,恐懼開始溢散。他轉頭看著身旁成年的馬爾
札哈,對方似乎的眼前的景象無動於衷,漫不經心。
他牽起兩人相連的手,背著日輪光芒檢查,沒有,先知的手上沒有抓痕。
水花漸小,眾人才將男孩從水中帶出,劫後餘生的男孩並未大口喘氣,他的眼神更飄
渺了,他開始說話,聲音輕靈地像是從遙遠的未來吹來的風。身旁的祭司書寫著。眾人看
著男孩的眼神半是喜悅半是畏懼。
塔隆突然明白了,
這是在強制瀕死恍惚狀況下引發的,
——預言。
馬爾札哈並未答話,虛空再度將他們包圍,也是一瞬間,但須臾塔隆閃過許多想法。
水。
出生,結婚,死亡。
出生,死亡。
作為人類的馬爾札哈,在這種反覆的預言儀式中早已被殺死了。
相較之下,一切的空無說不定反而是他的救贖——
他們回到了刺客的房間,先知再度詢問道:
「你想要知道什麼?」
塔隆沉思片刻,終於牽起一個微笑,「我想知道,」他說,
「你會怕水嗎?」
他第一次見到馬爾札哈的表情有了變化,驚訝並困惑著,頭還微微偏了邊,塔隆開始
覺得事情變得有趣了。
「來吧,」塔隆伸出手,「我們可以先從洗頭髮開始。」說著捲了捲馬爾札哈的髮稍
。
雖然先知表示「虛空會保持我的身體潔淨」,但他並未真的拒絕,因為他發現塔隆笑
起來的時候,生命的聲音也一樣歡快,如同一股熱流暖了他的耳際,直至心底。
馬爾札哈隨塔隆入了浴室,坐在沒水的浴缸裡(就算他表現得不在乎,塔隆還是覺得
沒必要讓他回想起不好的回憶),頭微微向後仰。
蓮蓬頭的水灑下來了。
在接觸到頭皮時馬爾札哈微微一顫,他有些驚奇地看著自己顫抖的手,他以為他已經
不會記得了,不會記得水,不會記得人。
塔隆可以說是體貼地忽略這點,開始思索有什麼話題——為什麼要找話題——他猛然
醒悟,這是自火燒林那會面以來,他們之間最為平常的交流,第一次對話,第一次對對方
的存在做出反應。
為什麼呢。他這樣想著,手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沾了洗髮乳小心地拂上馬爾札哈的
頭髮。
他沒想到這很像一個場景,當初將軍帶他進杜卡克奧家也是淋了他一頭水,像是什麼
共通儀式似的。
這是很奇妙的感覺。
先知在戰場上被刺客割喉,先知的身體在床上每一處無不被刺客粗糙的手掌所觸碰過
,但這一次,僅僅是頭皮的碰觸,他卻有一種被刺客鎖住的感覺。
他只知道他並不討厭這樣。
沖水的時候塔隆意示馬爾札哈再往後仰一點,即後他發現對他而言這是個不太明智的
選擇:他看著馬爾札哈閉眼相交的眼睫,突出脖頸的喉結,他突然想給前者一個親吻,後
者一個啃噬。
沖完頭髮之後又沖了沖身體,塔隆拿大毛巾給馬爾札哈,自己拿起小毛巾幫對方拭髮
。水氣暖而氤氳,兩人各懷不得解的心事,很快就覺得疲累了,結束後便直接躺回床上準
備入眠。
「暖水澡很舒服吧?」塔隆問道。
馬爾札哈沒有立即回答,他似乎猶豫了一下,最後將頭枕在塔隆的胸前。
「比較喜歡你。」他答道。
的體溫。
塔隆知道馬爾札哈是這個意思。(他不知道還有聲音,他自己也聽不見的聲音)
但還是有某個不可知的想法,像不知源頭的水流一般出現,往下,往下,往下流動的
水最終將在最底處累積成深潭,在裡頭蘊釀出水草般糾錯的思緒。根往下,往下,往下;
葉往上,往上,往上,終將浮出潭面。
終將一切清明。
(終)
關於教主的過去還有另外一個私設,不過跟BL無關,有興趣請走→
http://tyrfing.blog125.fc2.com/blog-entry-457.html
以上,感謝各位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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