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The Road Not Taken (1)已刪文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masterwho (譚立維)時間11年前 (2015/05/07 18:22)推噓2(2推 0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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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熟悉的天花板。　　這是魏靖祿睜開眼後第一個想法，但蓋在他身上的被子卻讓他突增陌生，這條印有史努比圖案的水藍色被子早應該在他大學畢業時就丟進了垃圾箱內，同時也是他和前男友分手的那一年。　　前男友總是喜歡在他們做愛後來上一根涼菸，在黑暗中燃燒的菸絲像是星火，偶爾會墜落在水藍色的棉被海上，那交雜著精斑和燒灼的點點棕痕的史努比也好似結束這段關係的自己，象徵著童年的終結，也好比成人的複雜。　　只是這床完好如新的被單讓魏靖祿不免有些錯愕，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又把被單給買了回來。　　「靖祿，還不趕快起床去上學！你今天不是要考模擬考嗎？」魏靖祿聽到母親在樓下大喊。　　上學。何等熟悉卻又不怎麼令人懷念的字彙，魏靖祿可能有五年沒有聽人這麼告訴他，自從他開始上班，母親便擔任著晨間鬧鈴的腳色，她曾經單手提著中華炒鍋，另一手用鍋鏟重擊鍋底，為的只是不讓他在下個月的發薪日少領幾張鈔票，但要他起床考模擬考這說詞還是他第一次聽到。他深呼吸一口氣，伸展一下肌肉並舒緩關節，發現自己在受到這麼大的撞擊後居然毫髮無傷，自己果真命大。　　魏靖祿走進浴室打算梳洗準備上班時，鏡子裡的他與所認知中的自我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那是他的臉，卻也不是他的臉，或者更精確一點來說，這是魏靖祿十年前的臉。　　魏靖祿渾渾噩噩地退出浴室，走回房間。起床前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細節一一浮現，魔鬼便在裏頭無聲地放聲大笑。除了早該在垃圾掩埋場度過餘生的史努比被單，那些早就被他收起來的樂團和電影海報全部又貼回魏靖祿記憶中的所在，他像是驚覺到什麼，連忙將衣櫃給拉開。　　果不其然，他這幾年買的那些西裝和各式襯衫通通都不在他們應該在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他那些應該陳舊卻又嶄新的動漫宅T，而他幾件校服正整齊地擺在一旁。　　魏靖祿伸手拿起其中一件，並將它抖開，兩排藍字繡在制服的左右胸前，這是他高二時期的制服。　　這時，魏靖祿在無法小心求證的情況下，只好大膽假設：他，重生了。－－　　現在是暑假，但高二的學生其實對於假期並沒有旁人想像的那般期待，他們會在早餐店或者是超商消磨到早自修鈴響的最後一刻，才遲遲步入校園，特別是對剛過完一整年高二學涯的學生來說，高二生除了迎接高三準畢業生這樣的身分外，同時也以某種名為「考生」的生物樣態存於世上，這種生物的情緒波動相當大，振幅大概是從馬里亞納海溝起算到珠穆朗瑪峰那般的距離。　　在模擬考前的早自習，整間教室亂成一團，青春而躁動的混亂因子四散，每個一個吵鬧的集合體皆以併吞其他個體的音量大肆交談。如果此時有位出沒於談話性節目中的社會觀察家突然進入這個場域，就算不用節目製作單位提供資料，他們也能夠輕易地猜出誰是這個班級的領頭羊，而誰不是。　　魏靖祿此時便被一群高中男生的青春體位給包圍，同儕間高亢的笑聲讓他一時間無法靜下心來思考，此時他也只能夠陪著笑，佯裝著自己沉浸在自己已經知道結局的漫畫情節臆測中。　　我現在究竟在幹些什麼啊！魏靖祿暗想。　　當他得知自己重生的事實時，他打算乾脆請假在家思考應對，並從長計議。　　只不過當他回憶起自己上一次裝病在家時，母親每隔三十分鐘便走進他房間，那種從鼻腔、喉嚨到腸胃，一而再，再而三地詢問身體變化的舉動，可以說是比國小學生觀察蠶寶寶都還要緊張細微，魏靖祿嘆了一口氣，還是把睡衣給脫了下來。　　他不知道有多久沒有穿上高中制服了，無論是大學系上所舉辦的制服日，或者是前男友枕在他的肩窩，吻著他的耳垂懇求他來個清純高校生的角色扮演，他都沒有把制服給重新穿上過。只要一想到又要再次披上規訓的外皮，魏靖祿的胃忽然變得沉甸甸的。　　他踏著腳踏車一圈又一圈地騎上那個山坡，對這個年紀的自己來說，只要深呼吸和稍稍用力踩著腳踏車踏板，便能夠輕易地爬上位於半山腰上的學校，這是縣裡排名第一的升學學校，也是消磨他青春三年的所在。　　對某些人來說，重返少年時也許是場美夢，能夠扭轉過往的憾恨，填補內心的缺口，但這對魏靖祿來說宛若是薛西佛斯的再現，魏靖祿生來平順，一身毫無皺褶（前男友把他的括約肌給撐開時，常常會這麼對他開玩笑）。縱然人生也有著小過小錯，魏靖祿也對過往殊無執念，在他的思考邏輯裡，就算是這些決定浸滿了遺憾的苦澀，但他們仍舊堆砌了現在的自己，如果這些裂隙不存在，也只會讓現在的他沒了形體，魏靖祿會仍舊是魏靖祿，但不會是現在這個魏靖祿。　　前男友曾經問魏靖祿，如果他不是個GAY，那麼他們還能夠當朋友嗎？魏靖祿否定了這個問題的本質，他說他不回答任何假設性的提問，並且告訴男友說：「就算我是同性戀，我們之間還是有可能只是朋友。」當時他的前男友脾氣好，只是嘲笑他缺乏同理心，沒有辦法想像魏靖祿以外的其他可能性。　　而他們後來果然也只能夠當朋友，每每回想起這段過去，魏靖祿心中總會有些苦澀，但也不後悔做出這樣的回答。　　　　更何況魏靖祿對生活並無不滿，他大學應屆畢業便高考合格，從此過著閒散、泡Bar 、等退休的日子，每周上一次酒吧和基友們小酌，還能固定出國遊歷，雖然稱不上賺大錢或當大官，但過來也算是舒適。　　總歸來說，魏靖祿非常滿意現在的自己，也無求改變。－－　　魏靖祿不明白重生的意義為何，也無心改變什麼。　　　　真要說的話，他不認為就算他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自己又能改變什麼，他可以試圖泅泳於時代的洪流中，然後看著推土機輾過即將收割的飽滿稻穗，農人的淚水會和汗水一同滴落於田埂上，接著無力抵抗那天上岸的海嘯，那個晴朗的日子，無數的存在會變成虛無而捲進淚水中，像是瓶中信承載著執念而飄往彼岸。　　魏靖祿不想面對這些，有些生命太過沉重，而他不想參與。他只想回到過去，回到他熟習的日常。　　鐘聲在校園裡擺盪，早自習不知不覺已經結束，魏靖祿撐到了第一堂模擬考的科目。　　他盯著這些考題苦笑，不明白如果要重生為什麼還要選擇回到這個年紀，如果他重回到六歲，他可能還會是個外表看似小孩，智慧卻過於常人的天才兒童。但他已經多久沒有碰這些題目，他現在根本記不得自己是如何考上第一志願的。　　魏靖祿將是提前後翻了無數次，被他試卷旁填上答案的題目也不過五題。　　他伸了個懶腰，嘆口氣，好似一切了然於心。　　於是，他站起身走向講桌呈上空白的答案卡。　　魏靖祿可以聽見同學們發出的驚嘆與嘖嘖聲，但他沒有回頭，耍帥般比了個「我走囉！」的手勢，沒有說再見。　　也許是暑假加上模擬考的緣故，整個校園空蕩蕩的，唯有蟬聲隱喻著本該躁動的青春。　　魏靖祿沿著樓梯往頂樓走去，他推開鐵門。　　盛夏的光線炙人，一陣風襲來，這是前男友抽的那款涼菸的味道。（待續）　　 --- 希望寫個令人煩躁的穿越文w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40.119.50.48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30994163.A.13E.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