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滷味] 畫樓春（十）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crac (夜懷)時間11年前 (2015/06/25 23:37)推噓9(9推 0噓 3→)

留言12則, 9人參與討論串1/1

真人古代架空 CP：陪腦婆玩椅子的溫團長 x 戀愛ing Happy ing 的陳主唱芰荷清香依隨薰風徐徐送入窗櫺，拂掀青年覆額髮絲，掩映眉骨勾人小痣，吹散著附晶瑩肌膚之上幾分黏膩，縈繞幾許清涼攀上皎雪秀延頸項。端麗青年鬆放手中搦握筆管，纖指壓捺鬢角緩慢順下，拭去泌出頰際汗滴。雅緻眉頭略微凝蹙，偏顏審視案上墨跡尚且濕潤的初成繪作，雖是畫慣了的工筆花鳥，卻是怎麼看都覺似乎缺欠些什麼，然而眼下素白紙面盛放牡丹，招引蛺蝶一雙，色墨斑斕飽滿已近似能破紙而出，再無增減餘地。青年悄然抿唇輕喟，將畫稿隨手摺起擱置一旁，將架上湖穎浸入墨洗滌淨，思忖今日興許不宜作畫，不如將日前閱至半途的書冊讀完，抑或再次嘗試填完未竟的小半闋詞章。躊躇片刻，終究還是重新鋪展紙張，由掛上揀筆蘸墨，落下飛揚一筆，描摹胸臆間盤桓駿影。然而單單憑藉虛幻的縹緲擬想，令筆鋒不時由於尋思頓滯，失卻初始的流暢瀟灑，勾畫半途，青年瞇眼審視後剎時擱筆，急急自書篋之中搜出畫譜對照臨摹，卻已是太遲。本該是奔騰俊逸的縱馳騏驥，經歷更易修補，不僅靈氣盡失，就連骨幹亦顯得扭曲羸弱，所繪原型為何幾難一眼辨出。青年清朗眉間淺淺摺起，輕咬丹唇微帶懊惱地長吁口氣，將無法以敗筆概括的畫作草草疊上先前花鳥，挑揀出幾張零碎紙頭，依循著書冊範本先行琢練揣摩以往並不熟稔的筆觸暈染。待得紙面上物體逐漸形似，縱使尚且減了些鮮活神韻，至少已能於一眼乍見之下便能識得所繪何物，最不濟應當還能依據外觀推測出約莫是驢騾之屬，青年終於清淺勾起如菱唇角。自藤箱之中抽出一卷仿製南唐澄心堂連楮，以紙鎮熨過攤平後，蔥指指端輕拂滑潤素面，緻密感觸濬深頰際酒窩，於彎巧眉眼間添入點點恬雅欣悅。濃密蝶睫低掩，心扉之間浮現數月前於樓台上望見的颯爽身影，雖緩行於城中巷道，無法恣意奔馳，御者與坐騎彼此和諧相得卻是顯而易明，駿挺穩步，襯得其上領將鎧甲光潔，英姿凜然，而近日卻奇異地在心湖中愈發歷歷清晰。揣度著那匹毛色烏純的良驍於曠野間騁足逸塵，鬃尾飛揚無所拘束，或許，還間雜著男人爽朗笑音縷縷灑落，猶若煦日驕陽。深吸口氣徐徐吐納，青年睜眼提筆，果決落上紙面捺出流利墨色，摹繪出心中嘶風先影的灑脫不羈；運筆如飛，不出半晌一匹奔騰驪駒即躍然紙上彷彿如生。而後筆尖隨意點染，蹄下廣袤草原亦瞬時離離蒼翠，一幅駿馬圖儼然完成。青年唇線微揚，噙懸些許努力得償的欣慰與滿足，略頓筆端並未全然停下，稍稍調轉於邊上留白處添上幾抹，畫出一隻簡潔遨翔飛鳥方才收筆。那並非一般方家勾繪馬匹時常見景物，他卻難以抗拒添補衝動，總有若非如此，此畫便尚有不足之感。與其說那飛騰騏驥猶如鎮遠將軍，在他心中男人無疑更似天際鷹鳥，無從以繩韁拘執，又或許，那是期盼掙脫牢籠的自己，意圖見識男人眼中遼闊馳騁的世界。翌日，杜蘅允了人客午後遊湖邀帖，盤算著指點琴藝過後便直接赴約，於是改至荼蘼樓院講授。青年因前夜就寢甚遲，此刻思緒尚且有些昏鈍，撥彈亦略嫌遲滯，正自摸索調整之時，男子便在室內隨意信步踅繞，或是翻看書冊，抑或把玩友人蒐集那些個精巧雕飾消磨打發。當杜蘅無意之間自架上尋得先前難得出外，於書肆中被挑起閱讀興致卻是無法繼續深究的章回小說，難掩興奮地將之攜至案前，這才發現案上正平鋪著青年畫作，大抵是昨日便留置於此等待墨跡乾去，方好堆拾收妥。素來知曉摯友一手畫技精湛，以往也沒少看過他繪出的山水花鳥，前者秀逸清曠，足以令人息心恬神，而後者工巧雅致，幾能招引蜂蝶停駐，卻是從不知悉他就連馬匹也能揣摩得這般逼真，彷彿稍吹口氣即能躍紙而出，轉而為生。男子目光略移，伸手由一旁紙鎮底下抽出疊紙頭，才稍稍翻看便忍俊不禁，縱逸出清脆笑聲，中斷青年悠緩琴音，投來疑惑眼神。笑得前仰後合難以成言男子揚起手中片紙，青年一瞥即知那是自己練筆所用，昨夜一時忙碌便忘了扔棄，立時起身欺近奪過。「你畫的那個……究竟是鹿是驢？」仍憋不住洶湧笑意的杜蘅明知故問，惹來好友惱恨的清冷橫睨。「蘅少想必聽過佛印大師心中有佛，所見萬物皆有佛相，東坡心存糞土，目中所即俱染糞土污穢故事，眼下此物亦然，心中有鹿那便是鹿，心中有馬那便是馬，端賴觀者心術修為，蘅少可切莫指鹿為馬，欺矇己心。」豐潤菱唇漾開笑意恬雅，不疾不徐高妙應答，然而杜蘅與青年一同長成，又是多年知交，則輕而易舉地看穿湛湛眸宇間掩藏的算計與狡黠。於是男子淺笑挑眉，輕巧繞過面前昭然的陷阱，朝青年合掌鞠躬，調侃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未想花魁大人近來除卻琴藝外，佛理鑽研也愈發精進，真可謂才德兼修，料想不出多久便能超脫凡塵肉胎，心無罣礙。」笑睞摯友一眼，亦同樣回禮：「畢竟相識一場，只盼以棉薄之力消弭施主些許口舌業障。」杜蘅訕誚揚唇，懶散答道：「花魁大人一番心意著實感人，可惜小爺無所拘檢慣了，還是寧願隨性而為，隨口臧否，方得快意人生哪。」目光轉回青年畫作，唇線猶彎，「話歸重頭，你這是為何突然畫起以往少見你動筆的駿馬圖？有客向你索要？」青年低掩密睫，秀緻蓮頰似是浮暈一抹幾不可見的忸怩嫣紅，訥訥應道：「也無甚特別緣故，不過一時興起，多所嘗試總無壞處。」將手中紙頭揉作一團丟棄，便要伸手收拾桌上繪畫。「這畫你打算如何處置？就和你以往那些蟲魚花鳥一同收在簍篋裡不見天日？」未曾多加深究那抹赧色來由，杜蘅依舊專注於眼前圖繪，挑掠眉尾問道。「我倒是真喜歡這幅的飛揚意興，如你願意，等會兒便順道攜出讓人裱褙。」青年抿唇沈思片晌，若經處理往後無論收拾保存都容易許多，這畫也確實不壞，裱起亦便於日後觀覽，況且現下有人自願跑腿代勞，又何樂不為，便頷首同意：「那便偏勞蘅少了。」男子擺了擺手，將畫作疊起收入懷中，讓荼蘼多彈幾曲後方才算是了結當日功課。翻譯蒟蒻湖穎：產於湖州的毛筆，有筆中之冠的美譽澄心堂紙：南唐後主李煜所製作研發的紙品，品質精良被譽為第一。可惜至宋代便已失傳，後世皆努力仿製復原。連楮：楮是紙張的別稱，連楮則為大型巨幅之意嘶風先影：馬匹的別名 -- 倉庫 http://crac830105.blog.fc2.com/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61.230.154.233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35246672.A.F2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