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太歲：善與惡 (中中)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ornvQ (Ｑ)時間11年前 (2015/07/04 02:51)推噓8(8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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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子看來不過二十出頭，跳下黑寺屋簷，怒瞪著封睚的金眸裡滿是不苟同。　　封睚細瞧那張臉，勾起唇，盡有些懷念。　　「憲章。」　　「別那樣叫我」男子沉下臉否認。　　封睚聽了微瞇起眼，看著那雙與自己同樣異色的眼眸，輕哼一聲。　　「難不成連我也要叫你畢捕頭？」　　臭小子，翅膀硬了？連他取的名字都不要了。　　「我──」只見畢捕頭原是怒氣沖沖地張口欲言，話到了嘴邊遲疑一會兒，竟又吞了回去，默默走向一旁欲拿回方才偷襲未果的長劍。　　封睚冷眼瞧著，僅是抬起手，那劍便飛到封睚手中。　　畢捕頭一楞，揪起了眉頭。「還給我。」　　沒理會對方要求，封睚逕自檢視手中的劍。「不是有話要說，怎麼不說了？」　　還給他？這劍本來就是自己為他鑄的，照理看來劍的主人應該是自己才對…… 　　原是一臉氣急敗壞的神情，畢捕頭現下倒顯得有些無可奈何。「說了也沒用，二哥不是答應那杜千堂了？斷然不會因為我而打破承諾。」　　淡淡揚眉，封睚慶幸這人還沒忘了自己的性子。「我是鑄劍師傅，別人要，我便給。」況且姓杜的小子能回饋的可多了。　　「可那數量已屬異常，二哥又何苦助紂為虐──」　　「沒有助誰這種事，我是對劍不對人。」封睚插話。　　自千年前座落陽世之際，他便無人供奉，遂落腳於這隱山內，俯瞰陽世風華。　　他龍性主劍，骨子裡的殺氣波動頻繁，鑄劍與陽世之人交易，取劍之人中，有的救世，有的滅世，那揮劍之際生成的殺意，回到他這兒，侵蝕侵吞。　　他倚賴這些回送的殺戮維持自身平衡，否則依這天性嗜殺的性子，若是自己親身去取，這陽世恐將落得生靈塗炭的下場。　　「唔……」畢捕頭搔搔頭，說不出反駁的話，就是因為知道二哥對劍不對人，所以就算本性始然地氣他鑄劍給杜千堂，但也不能改變他什麼。　　封睚皺眉看著手裡的劍，沒意外地果真一點殺氣也沒有，忍不住轉頭發難。　　「你當真一個人都沒砍？」　　「沒。」　　「你是捕頭不是嗎？！」　　「誰說做捕頭的就該砍人？」畢捕頭睜大眼，據理力爭。「我在陽世做捕頭是為執法維護正義，不是為了傷及無辜。」　　「舉劍向你的，本就不無辜。」封睚不甚苟同地搖頭，他這傻弟弟守護的人間，可不全是善人，雖說傷不了他，可那向他掛在嘴上的正義襲來的重重惡意，在他看來，即便是陽世之人，也不該輕饒。　　「可他們是凡人啊。」畢捕頭面露疑惑。「我認真起來不用劍都能一掌劈死人，又何必動真格。」　　封睚揉揉額際，覺得這死腦筋大概再修五百年都會說同樣的話，還是讓他自個兒歷鍊歷鍊吧。「這陽世就唯獨你會糟蹋我的劍。」嘴上埋怨是一回事，封睚還是無奈地運氣補足了劍上細微的裂痕。　　「哪是糟蹋，我可寶貝它了，拿來打人時都不敢太用力。」畢捕頭繼續為執法辯護，外加重申自己有多重視自家兄長送的劍。　　　　……那是因為你太用力會把人打死吧。　　懶得再開口吐嘈，這人要裝成凡人也該像樣點，哪個人類會用劍打人的？搖搖頭，封睚運氣將修復的劍推至對方眼前。　　他鑄的劍皆須見血，唯獨一把例外。　　那把例外的劍，應對方要求兩面皆無鋒利之處，唯一的長處是能找出殺氣聚集之地。　　封睚鑄的那把覓血劍，在兩人分道的那年，給了那同樣有雙金眸，理念卻與他背道而馳，選擇守護人界的老七。　　陽世人稱祂狴犴，龍之七皇子，而封睚自己喚他時，總叫他憲章，因為那是自己為他取的小名。　　五百年前，陽世時值章玄帝年間，狴犴甫落陽世，竟落到了隱山上。　　九龍所在處本就無牽連，因此千年來獨身慣了的封睚，在看到眼前金色的元神本體時，頓時覺得新鮮有趣，於是決定拎回家養。　　說是養也屬牽強，九龍本就有自主個性及能力，旁人改變不了，就算同身為龍也一樣，無法因相處而改變對方分毫，因此封睚將元神拎回家，也只是在自家黑寺內安了一處結界，不讓外力侵擾，順道觀察龍的生成罷了。　　隨著歲月更迭，元神本體分裂為三，由雙目、月牙及爪形金鱗快速生長，人間幾年，那龍形就成長幾年，在第三年時，狴犴已長成一隻小金龍，並可幻化為男孩兒模樣。　　「來，叫二哥。」　　結界外，封睚拿了隻雞腿在小狴犴眼前晃呀晃的，誘哄著對方開口叫人，無奈那孩兒只是流著口水，一雙小金眸隨著雞腿晃動的方向溜溜地轉呀轉，就是不吭一聲。　　封睚知曉該開口時他自會開口，但仍被眼前流口水的七弟逗得呵呵直笑。　　「該怎麼叫你呢……」　　四歲的狴犴已能將手伸出結界外，一把拿走封睚手上的雞腿。　　封睚瞧著自家七弟認真啃雞腿的模樣，低頭思索。「在章玄帝年間現世，就叫你…… 憲章？」　　「憲章。」　　一旁傳來附和的娃兒聲，封睚一楞，抬起頭，眼前肥短的小七弟早已穿過結界來到自己面前，一雙金眸好奇地與自己眼裡的金色相望。　　封睚又一楞，接著忍不住笑出聲。「呵……呵呵……」　　那是他千年來，頭一回笑得如此開懷。　　十八年後，龍幻化成形，人身模樣的長成趨緩，之後的年歲，龍開始修行歷練道行，也逐漸長成自身的個性及能力。　　封睚見憲章開始對人界好奇，為陽世打抱不平，甚至有那麼一次，他不露面地救了名陽世百姓。　　封睚瞧著，他曉得，自家的七弟，開始有了自己的道路。　　憲章出世第一百年，陽世之人起了廟，裡頭供奉了一隻龍形虎紋的金龍。　　陽世人喚祂狴犴。　　而他不再是憲章。　　「二哥，當真不用我回來看你？」　　「得了吧你，這種離別之言是陽世百姓用的，少肉麻兮兮的。」　　離別之時，封睚為狴犴鑄了把無法傷人的覓血劍。　　贈劍之後，從此分道。　　之後的歲月，狴犴與封睚當真沒什麼交集，但狴犴仍會抽空回來繞繞，被封睚叨念鑄了個廢劍後又修劍，一百年一次，次數不是很頻繁。　　可當他回來時，是封睚百年來話最多的一次。　　「二哥，你真的要為杜千堂鑄如此多的劍嗎？」　　思緒繞回跟前，封睚抬起金眸，望向眼前與他同色的眼，卻盈滿憂心的七弟。　　當年杜千堂找上封睚要劍時，封睚二話不說便答應，除了因為杜千堂能為他回饋巨大的殺戮之氣外，也因為封睚知曉他那化身為人類守護陽世的七弟能壞了杜千堂不少事兒，以致人界生死間仍能維持一定的平衡。　　可當季取的量增為月取，那可憎的殺戮…… 　　封睚當下腦海浮現的，竟是小狴犴的臉。　　那年來到他跟前，金眸對望，娃娃音叫著自己小名的娃兒。　　『憲章。』　　封睚想著，忍不住笑了。　　「無論我答應給他多少劍，你總會守護陽世百姓不是嗎？」　　狴犴聞言一楞，凝起眉。　　「……你是故意答應他的？你氣我？」　　封睚默然。　　「二哥！」　　「氣你什麼？有什麼好氣的？」　　「氣我壞了你的殺戮，你的好事？所以答應給杜千堂更多劍，好增添殺戮──哎唷！」狴犴撫著被彈的額頭，委屈地揉。「你幹嘛彈我呀？！」　　「你與陽世之人處久了，被同化了嗎？這種人類的情感怎麼可能出現在我們身上？」封睚一臉鄙視的眼神睨著狴犴。「都說了，有人要，我便給，你傻了嗎？」　　「噢……」狴犴嘟嚷著。　　「行了行了，趕緊走吧，杜千堂可取到劍了，你要當心點。」封睚擺擺手，下逐客令，轉身準備走進寺內房舍。　　「那我走了……」臨走前，狴犴想到了什麼，又回頭。「二哥。」　　「嗯？」封睚停下步伐，沒回頭。　　「九弟說今年咱們是太歲年，你可要當心點。」　　「……知道了，你就這麼點道行，還是擔心自己吧。」封睚說著，掀開簾，走進後門。　　「唔，那我走了！」　　封睚沒回應，待身後沒動靜時，轉過身，踏了出去。　　望著眼前靜悄悄的黑寺。　　　　『你氣我？』　　封睚垂下金眸，勾起唇，眼裡卻不見笑意。　　氣他什麼呢。　　若他幾欲為人間增添傷亡，他瞧了百年的七弟，是否會時時來到他跟前，看著他，而不再只是執著於守護陽世的正義？　　他的七弟，在陽世殺戮四起時，會想到傷亡皆因二哥鑄的劍所起，於是來到他面前與他確認那他從未有過的正義，再接著被他用「別人要，我便給」的理由打發，一次又一次嗎？　　而不再是百年一次，百年一面，百年一念。　　「我氣的，是這人界嗎……」這七弟執著守護的地方？　　他捫心自問，那所謂的私心，不可動的欲求，竟悄悄地滋長，有了想望。　　他只是設了結界，瞧了他百年，不曾給他什麼。　　當然，憲章也不曾給他什麼。　　『就為了一個與你不同道的人，如此執著？』　　　……如此執著。　　他問的，不只是杜千堂而已。　　指尖在空中畫出符咒線條，黑霧既出，散後眼前浮現一小隻赤眼黑龍。　　「跟著吧。」　　封睚一叮囑，那式神張望一下，朝方才狴犴歸去的方向飛去，終至消逝。　　封睚在原處瞧著。　　太歲進犯，九龍九禍？　　──他的劫，一直都不是陽世的人。 -- 另一隻：龍生九子之七‧狴犴又名憲章，形似虎，平生好訟，急公好義，仗義執言。 -- 附註：黑寺是沒有香火的，沒有人拜封睚(反正他也不是吃這個長大) -- 是中中(淚) 下篇完結。 -- ※ Origin: 交大次世代(bs2.to) ◆ From: 219-85-174-225-adsl-KHH.dynamic.so-net.net.tw -- blog：http://ornvq.blog.fc2.com/ 個版：telnet://bs2.to P_ornvQ 鮮網專欄：http://0rz.tw/543RI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19.85.174.225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35949482.A.DE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