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美國隊長][盾冬無差] 香草和雨水 Ch.5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saiyumu (nevertheless)時間11年前 (2015/07/21 22:23)推噓3(3推 0噓 0→)

留言3則, 3人參與討論串1/1

篇名：Vanilla and rain　香草和雨水作者：檸檬水（citrumade）分級：PG-15 配對：盾冬盾無差別摘要：隊長不再是隊長了，冬兵不知道該怎麼辦。Bucky或許會知道該怎麼應對，　　　但冬兵不是Bucky。 -------------------------------------------------------------------------- 5.1 　　Steve並不喜歡讓Bucky失望的感覺，那總讓他——用比較不切實際的方式形容，就像有一部分的他會因為這樣而碎裂一些。　　而在Bucky眼神的逼迫下（儘管神色沒有絲毫改變），Steve戴起了Natash扔給他的護腕、護肘和護膝。Steve一點都不喜歡這些措施，他並不脆弱，但在Bucky眼裡或許他會恨不得把自己包成一個墨西哥捲餅（burrito）。　　至少這有點好處，Steve苦悶地想著，如果他以為我比實際上的弱小，奇襲會更有效果。　　他們來到Tony私人練習的拳擊場，Clint扛了一桶冰啤酒，Sam甚至開始發放爆米花。「沒有時間限制，」Natash宣布：「誰先把誰打到趴下站不起來就算獲勝，最後留在場上的人也算獲勝。」　　原本低頭盯著自己腳尖的Bucky抬頭看了Natasha一眼，然後望向Steve，聲音輕得近乎溫柔，「你的盾牌。」　　「我不需要。」盾牌的重量對他來說仍然不是問題，問題在於Steve不認為現在的自己能夠用空手招架奪走盾牌使用的Bucky。　　Bucky看著他，什麼也沒說，然後伸手往後勾住了場邊的繩索，作勢下場。　　「不，別走，Buck，好吧，好吧，我會用盾牌。」Sam隨即貼心地從場邊將盾牌遞上，將它套上變細的手臂的時候，Steve感到有些不適應。　　Natasha敲響了開打的鈴聲。　　Bucky奔向他的動作依舊快得不可思議，Steve雙手舉起盾牌格擋金屬手臂用盡全力的一擊，左腳則準確地用格彎腳踝的方式化解一記又兇又狠的膝頂，同時Steve想著：他怎麼會用這麼容易防禦的攻擊？他會怎麼做？　　兩次防禦與思考在同一瞬間裡一起發生，而答案馬上隨之而來——Bucky的左手在盾牌上一滑，金屬手指牢牢扣住盾牌邊緣，右手則翻過盾牌扣住Steve的左肩，輕而易舉地將他舉了起來，那還有一半的原因是出於Steve不及收回的懸空左腳，他重心頓失，不到半次心跳的時間就被扛至空中，Bucky輕輕一扭上身，像玩枕頭大戰似的將他連人帶盾往場外扔出。　　最後留在場上的人獲勝。　　Steve在雙腳已經飛出場外的時候勉強用右手抓住了繩索，將重心往下猛壓而不是向外拉扯，那讓他順利在空中翻了個身，而Bucky已經大跨步到他眼前來，隨便一拳或一腳就能將他整個人丟到地上，於是Steve別無選擇，只好用小腿夾上Bucky的頸子。他從沒這麼做過，只在腦中稍微分析演練這種攻擊方式的原理與成果——Natasha非常擅長這種攻擊，因為她在自己的戰鬥對象面前往往顯得格外嬌小，利用腿部攻擊除了靈活度以外還能大幅增加攻擊範圍，而旋轉的離心力則成倍地增強打擊力道。　　Steve藉著小腿的夾緊被Bucky帶回場上，他在空中試著彎曲膝蓋並利用大腿力道旋身，但只成功了一半，因為Bucky粗暴地扯開他的腳踝，Steve被甩至地面時讓自己滾了兩圈消除衝擊力，但他還來不及喘口氣，冰冷的金屬觸感已經再度夾緊他的腳踝，甚至用力一拉，Steve就著仰躺的姿勢被扯向筆直站立的冬日戰士。　　Steve一手抓回盾牌的同時用另一腳藉著被拉扯的力道往上滑踢，Bucky並沒有給他攻擊要害的機會，而同時美國隊長靠著本能用盾牌邊緣猛力往對方敲擊三下，冬日戰士使用左臂格擋，他們又回到勢均力敵的近身戰。　　但在下一秒，Steve被忽然放大的不安襲擊，而他很快就弄懂發生了什麼事——用來束緊長髮的髮圈掉了。往下垂落的頭髮帶來明顯的重量，同時打亂了他的平衡， Steve抓著盾牌往後挪退半步，避免那被拉扯攻擊，但卻偶然瞥見Bucky眼中明顯的—— 困擾。他用右手指背蹭了蹭鼻下，神色疑惑。　　「抱歉，碰到你了嗎？」Steve無法克制自己不露出微笑。　　Bucky點點頭，「把頭髮綁起來。」　　「暫停？」　　「暫停。」冬日戰士收起邁開的長腿與彎曲的手臂和拳頭，站立的姿勢平靜而無害。　　Steve放心地拾起了髮圈。　　頭髮太長，美國隊長不甚熟練的綁著，在馬尾紮好的瞬間，冬日戰士已像猛然出擊的豹子一樣衝到他面前，Steve幾乎能感覺到罩在臉上的陰影。　　「Buck！」這是作弊！　　Steve用雙手十字格擋金屬手臂力道沉猛的一記劈砍，但如今他偏輕的體格無法化解衝力，於是整個人被往地上重重壓倒。在摔落的瞬間，Steve感覺到Bucky的手準確地扶住他的背，所以落地時並不疼痛，但那前一秒還保護著他的手臂馬上將他整個人翻轉過來——Steve知道下一秒自己的頸子就會被裸絞（Rear Naked Choke）攻擊，以現在的身體他撐不過四秒，於是別無選擇地猛然施以一記後腦杓的頭錘，從Bucky發出的短暫悶哼聽來，那擊中了頰骨而不是鼻梁，但已經給Steve足夠的時間將雙腿從Bucky 胯下滑出。Bucky對此的反應是將雙手滑向他後腰，試圖再次將Steve整個人舉起，但那反而露出了無法忽視的巨大破綻——Steve懸空的雙腿以令人吃驚的輕巧敏捷繞到了Bucky腦後，腳踝與膝蓋鎖緊，大腿內側緊緊箍住了Bucky頸部。　　如果美國隊長還是原先的美國隊長，這一記三角絞（triangle choke）能成功令冬日戰士短暫窒息，從而達到壓制與戰勝的目的，但Steve錯估了如今自己體格的輕巧與Bucky本人的蠻力，所以他再次被整個人懸空舉起，Bucky站起來的時候，Steve感覺到倒懸著的自己有大量血液衝至腦部。於是他猛然醒悟，在意識到自己該做什麼之前，身體已經先行動作——這次他成功施展了黑寡婦流的半空扭轉，一手扣著Bucky的膝蓋作為著力點，在大腿上施力猛然將仍舊被腳踝扣緊頸後的Bucky整個人重重摔到地上。　　他們持續著充滿貼身扭打的地面技柔術，Steve很快就發現這對自己產生的優勢，他更輕盈、靈巧、快速，冬日戰士的體格與直率粗暴的拳頭在這裡發揮不了太大作用，而Bucky也很快就發現了這點，他試圖拉開與Steve的距離，回到能夠發出強而有力的打擊的範圍內，但Steve不讓他得逞，利用不屈不撓的纏抱扭打，他們始終在地板上像兩條煎鍋裡的熱狗一樣貼身滾來滾去，誰也沒辦法站起來。　　習慣遠距重火力攻擊的冬日戰士顯然沒有美國隊長那麼熟於地面格鬥技巧，他竭力防禦得滴水不漏，所以Steve至今仍舊無法有效地箝制他，但Bucky同樣無法使出任何有效攻擊，在左翻右滾的僵持不下之間，Steve又發現了另一個自己的優勢—— Bucky很受不了碰到他的胸前與頭髮。甚至不太能用右手的血肉之軀觸摸他的裸膚太久，這使得Bucky兩度失去能夠壓制Steve的機會。　　於是不久後美國隊長的四倍聽力聽見Natasha對這顯而易見的事實發出了評語：「 ……因為……老派紳士，」他只能聽到這幾個字，但下面的句子卻異常清晰：「跟這樣的隊長滾來滾去這麼久還沒硬，九頭蛇的人體改造可真不『人道』。」　　Steve‧至今從未對摯友這方面生理功能有過任何多餘想法‧Rogers頓時感到全身血液瘋狂湧至臉頰，就此定居再也不遷往他處。　　但Bucky瞬間一僵的動作顯示他也聽見了，而Steve不能錯過這個機會。撲上摯友寬闊的後背時，他下意識地扭扭頭，讓懸在腦後的馬尾往前一掃，這次Bucky的僵硬似乎是因為摒住呼吸，而Steve的手臂已經夾緊對方的頸子實行裸絞。　　他成功過一次，在那座航母上，沒道理不能成功第二次。　　但Bucky顯然也是這麼想的，夾緊頸動脈讓他因缺氧而暈眩並不需要過去的美國隊長那樣的粗壯手臂，現在的Steve也能做到，特別是在Steve甚至用雙腳從身後往前扣緊Bucky雙腿內側進行全身壓制的時候，所以理所當然的，在失去意識前的幾秒內， Bucky進行了最大程度的劇烈反抗。　　他們又在拳擊台上翻滾了好幾圈，在金屬手臂大幅度彎折向後掐住Steve後頸試圖強迫他鬆手的時候，真正讓Steve發出驚叫的並不是頸子的疼痛，而是——無意間掃過他掌心的舌尖。　　Bucky舔了他的手。不是故意的，Steve知道，那只是——只是無關緊要的習慣的小動作，但那濕熱的觸感、柔軟又帶著搔癢，像能品嚐出什麼似的從他掌心中的脆弱肌膚上碾過，這樣快速卻又清晰，火熱得不容忽視，真切得彷彿虛假，彷彿與他渴望想像了許多年、許多許多年的親吻毫無關係—— 　　Steve倒抽著一口氣，渾然不覺喉嚨中擠出了半聲意味不明的呻吟，同時渾身顫抖著一僵。　　而在那同時之間，他後頸上的疼痛與壓力消失了。　　Bucky不再掙扎，他面朝地板慢慢躺平，最後身上每一吋Steve能觸碰感覺到的部位都變成了死寂的僵硬。　　「Buck？」那不是裸絞最後會有的反應，Bucky顯然並未失去意識，這樣毫無反抗的回應純粹出於——出於什麼？　　「Bucky？」Steve遲疑地鬆手，並且收回壓制對方的雙腿，但Bucky依舊動也不動，於是Steve將他整個人翻了一面。看到摯友面如死灰的空洞表情時，他明白了。　　「你沒傷到我，Bucky，」他捧著對方的臉來回觸摸，如同往常那般充滿毫無保留的撫慰，彷彿他們沒有在幾秒前還在用盡力氣互相搏鬥掙扎，「我很好，你沒傷到我，真的。」　　（「喂，你們現在還在拳擊場上，」Tony在遠處抗議，但Steve沒理會他。「別來這麼含情脈脈的一招，這氣氛不對啊！」）　　顏色深沉的綠眼轉向他，那麼深——Steve再也沒見過他最熟悉、最喜愛的那雙眼睛像從前一樣充滿明亮的笑意，如果可能的話他會為此付出一切代價，他會的。　　「……你沒受傷？」了無生氣的眼睛勉強在Steve臉上聚焦，詢問的聲音虛弱而充滿——令人心碎的——畏懼。　　自責、羞恥與罪惡感陡然擊中了他的心臟。「我沒受傷。真的。」Steve往下看去，發現自己的手正大膽的、毫無節制地撫摸那張他深愛了許多年的臉，他忽然被茫然淹沒，不知如何壓抑吻向對方的衝動。或許他沒那麼做恰好是因為他對這渴望唯一熟悉的解決方式就是將它壓抑掩埋到一個不必理會不必正視的地方。　　「真的？」那聲音輕得像是囁嚅。　　Steve小心翼翼地捧起摯友的右手放到自己頸後，感覺他溫熱的手指在自己皮膚上的觸感，並吃力地無視那帶給他的甜蜜戰慄，「你看，我沒受傷。」　　（「我們是不是該自動清場了？」「管它的反正老冰棍進入兩人世界了又看不到我們。」「黃昏情侶也是需要隱私的。」「還是在他們發現我們偷拍照片之前先撤吧。」 ——我全部聽到了而且聽得很清楚！如果此時此刻的Steve不是眼裡只有Bucky的話，他肯定會這樣大叫出來。）　　「你沒受傷。」Bucky輕輕地呢喃，彷彿他不知道那幾個字是什麼意思似的。　　「我很好，」Steve用同樣輕柔的呢喃回應：「你不想傷害我，你也沒有這麼做。」　　Bucky安靜的眼神再度挪向他的臉，「Steve，」他這麼說，而被呼喚的人終於找到了一絲久違的似曾相識——Steve無比確信那一瞬間的他——是他的Bucky，他最好的朋友，給他隻身衝入敵營後方的勇氣的人，他的Bucky。當Steve在九頭蛇的實驗台上找到Barnes中士時，在Bucky認出施打了血清的Steve時，他微笑了，『Steve，』他輕聲呢喃，帶著柔軟的微笑，彷彿那是一個在清醒之前就會破滅的美夢。　　Steve甚至還能記得自己那一刻的如釋重負，他從不相信Bucky陣亡的說法，但他仍舊如釋重負，因為，上帝啊，只有上帝知道他是多麼的不能夠失去Bucky。　　「我在這裡。」　　Steve控制不住地撫摸著那短短的頭髮，他最熟悉的臉與曾經那麼深愛——至今依舊深愛得無可自拔的眼睛。而多年過去，他仍是——那樣令人窒息的美好。　　（「我看我們還是先撤了吧。」「好主意。」「JARVIS，在系統裡把這座拳擊場的代號改成Baby Maker。」「Clint，記得扛啤酒。」）　　在Steve再度感到臉紅的時候，他的世界瞬間天翻地覆——「Bucky！」他尖銳地（無可避免，以這女性的嗓音而言）大喊，「你又作弊！」　　Bucky臉上帶著一絲微弱但仍顯而易見的近乎微笑的東西，將Steve反身壓倒之後一手夾著肩膀一手按著腰，作勢要將Steve整個人從平台上直接推出去。　　Steve單手抓住了底部的圍繩，這次輕而易舉地抵抗了Bucky推挪他的力道，甚至還有餘裕用腳掌狠狠一踹對方的膝蓋。　　而令人吃驚的是，Bucky顯然完全不在戰鬥狀態——那幾乎等同於輕柔的推勁與一踢就倒的膝蓋讓Steve意識到Bucky以為自己已經完全可以結束這場打鬥，甚至卸下了其他防禦，而Steve實在踢得太過用力—— 　　於是暗殺界的拿破崙、無法被捕捉的幽靈與塑造了一個時代的世界頂級殺手，華麗地原地撲倒了。而他身下就是Steve，暫時因外星人的粒子化射線而翻轉了生理構造的女性版美國隊長，有著渾然天成的體香與前凸後翹的完美身材，前者能令世界頂級殺手無法專心於戰鬥，後者則令暗殺界的拿破崙一口氣撲進了目測約E cup名為胸器的滑鐵盧中窒息。　　Steve‧現場目睹紅骷髏把臉皮像剝橙子一樣撕下來這種人類不該目睹的景象都沒這麼驚呆僵硬腦袋空白無法反應‧Rogers真切地覺得世界在那一瞬間停滯了、窒息了、再也回不去了。　　他的感官幾乎失去時間感，彷彿在許久許久之後（但耳邊的寂靜又說明不是這麼回事），Bucky茫然地撐起上身，因冰凍而長年蒼白的臉頰浮出清晰可見的紅暈。　　千言萬語都梗在Steve的喉嚨裡，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該說什麼，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該說話，是否該推開依舊離他太近的Bucky（那茫然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能吹到Steve 臉上），還是將人反身壓倒，用嘴唇感受那臉頰應有的熱度。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甚至連一根指頭都無法動作。　　（「我很確定隊長不能用胸部悶死九頭蛇，JARVIS你有啟動全方位錄影嗎？」「當然，Sir，從頭到尾，毫無死角。」「我也很確定就算有一百個冬兵也不能阻止九頭蛇的男人們用眼睛把現在的隊長給操翻。」「這句話從妳口中說出來太有說服力了， Nat。」「別看得太專心把啤酒打翻了，男孩們。」）　　彷彿又過了七十年那麼久，Steve‧我只是九十歲了又不是死人‧Rogers終於找回了說話的能力。　　「Buck……」這句話幾乎沒怎麼經過他的腦袋，第一個清晰起來的想法就這麼自然而然的被組成了句子：「你是，硬了嗎？」　　回以凝視的是冬日戰士的神情與眼神，那樣清楚、直接，匯報任務成果般的精準口吻，誠實地回答了他本人的觀察：「是的。」　　「……噢。」那不容忽視的緊繃硬感碰著Steve的膝蓋下方。他尷尬地動了動腳，而那彷彿某種指令似的，或許更像一記鞭打，Bucky原地跳了起來，跳得幾乎有他自己的身高那麼高，金屬手臂抓著場邊圍繩，一個俐落的對空翻身便跳下拳擊場，往出口狂奔——甚至沒費心開門，金屬手臂在頭上舉起一擋便將可憐的門撞成一個有著人形洞口的碎木片。　　Natash在一片沒人敢先行開口的靜默中敲了敲鈴，「恭喜，隊長，你贏了。」女間諜以絕對專業的表情開口評估：「用這種方式打敗冬日戰士，就連我也沒什麼可教你的了。」　　Steve趕在他們開口之前用同樣的速度狂奔出拳擊場，JARVIS以似乎比平常更加親切所以聽起來略帶憐憫的語氣回答他的問題：Mr. Barnes回到自己的房間了，隊長，而且上了鍊條。　　好極了。Steve鬱悶地想著。Tony分給他們的房間還有這種東西，雖然Steve隨時能將門打穿——只要他想的話——但Bucky顯然不想見到他。　　我讓他噁心了。Steve苦澀地嚥下這個想法，努力讓自己繼續行走。但他無法走得更快，他必須抓緊走回房間的這段私人時間好好思考。　　但顯然有人不願意讓他擁有這樣的私人時間。　　Steve知道只要Romanoff願意，就連他的四倍聽力與感知力都很難察覺她的接近，但顯然她現在想要他知道她來了。　　「我好得很，我沒事。」　　女間諜對他搶先開口的自清嗤之以鼻，「我沒這麼好心，隊長。你忘了，在你恢復原樣之前，監管你的安全狀態是我的任務。」　　「我很安全。」　　「那得取決於你往哪裡走，」Natasha指出：「你可不知道他對那件事的看法是什麼。」　　出於某種原因，Steve並不想與她深入討論這件事。「那只是正常的生理反應， Nat，妳不是男人所以不懂。」　　Natasha為此給他一個近乎憐憫的笑容，「我想我很懂一個老處男在談到自己讓暗戀對象勃起時會臉紅得像顆巨大蕃茄的原因。往右看，Cap，那裡的玻璃能當鏡子用。」　　「……我不認為妳知道妳在說什麼。」Steve遲疑地按下電梯，側身讓女士優先進入。　　「我不認為你知道你現在身處什麼狀況，隊長，」女間諜聽起來比他篤定得多，「你和Clint握手的時候你的大兵一臉嫉妒到像是恨不得把Clint的手指一根一根掰斷。他自己不知道倒不是他的錯，全世界只有你會對這事實不可原諒的渾然不覺。」　　「對什麼渾然不覺？」他有些迷糊了。　　「我可沒這麼好心，手把手的教老冰棍談戀愛。」　　Steve的樓層了，但Natash顯然沒有意思與他一起離開。走出去之後，Steve才忽然想到這件事，回頭按住電梯門，「Bucky剛才和妳說了什麼？就在提到，呃，換口味（Palate cleanser）的時候？」　　女間諜雙手抱胸，神色平靜，但Steve對她的瞭解足夠讓他讀出那眼睛裡並不費心遮掩的笑意，「『閉嘴，寡婦。』你該想辦法學學俄語，隊長，或許你會驚奇的發現這世界與你本來想像的不太一樣。」 5.2 　　如果打開那扇門就像Steve平常用盾牌撞碎一扇門那麼簡單就好了。Steve知道自己現在還是辦得到，即便身體機能異化他也沒有停止鍛鍊自己，但他不會這麼做，而阻止自己做這件事比實際去做還要困難得多。　　Steve靠在牆上，思考自己該怎麼說才好。　　我很抱歉，我很抱歉，Bucky——他會這麼說，Steve在心中演練著——我不是想證明我自己（This isn't about me）—— 　　——Right. 'Cause you got nothing to prove. 　　如果可能的話，他會付出任何代價讓Bucky想起那句話。如果可能的話。Steve感到某種迷茫的脆弱，儘管他並不喜歡意識到這種情緒。　　因為那句話是真的，那是——使人刺痛的事實，而Bucky永遠比他們以為的還要瞭解他。　　但現在並非如此，Steve知道這次不同，儘管這次的事實更加刺痛與苦澀：他失去Bucky太多次了，多到令他無法承受再次看著Bucky離開。　　但他並不期待讓Bucky理解這件事，這是Steve自己的問題。正如他永遠不會對 Bucky說出我愛你一樣，永遠不會，這是Steve自己的問題。因為Bucky是他知道的最好的人，有著生來就有的正直、無私與勇敢，值得一個永遠忠誠、永不背離的朋友，Steve 辜負過他一次，他沒有在那輛火車上抓住Bucky的手，他不會辜負他第二次。　　他永遠不會說出來。永不。　　但在門打開的時候，Steve感到了無可抗拒的動搖。Bucky安靜地站著，臉頰、頭髮、右手與卡其色背心都濕漉漉的，停留在皮膚上的水珠在柔和的黃色系燈光下使他看起來——如此明亮。即使Steve心知自己不該將此時真正的想法說出口，但仍舊感到詞窮。而在所有他見過的景象中，這是最美好的一幕。Bucky在這裡，即便看起來蒼白又疲倦，眼圈深得近乎於淡紫色，臉頰瘦削，與Steve記憶中的那個布魯克林的小子如此不同，但他在這裡，活著，甚至為自己洗了把臉，水珠從佈滿鬍渣的臉上紛紛滴落，活著——Steve無法想像比這更好的景象了。　　Steve忍著不去觸摸Bucky，這很困難但他知道該怎麼阻止自己，Bucky並不喜歡他現在的身體，甚至不喜歡他們靠得太近，甚至對他身上的味道感到抗拒。Steve努力讓自己不流露出一絲沮喪，於是有一段很長的時間，他們只是安靜地隔著走廊對視。　　直到Bucky輕輕舉起左手，不帶任何情緒地按上自己的右臂。在極度安靜的環境裡， Steve能聽見那些機器齒輪精密地轉動貼合的聲音，細微、精準而毫無情感。那聲音像碎玻璃刺進他的皮膚。Steve已經很久沒有感覺到類似這樣的疼痛了，血清給了他四倍恢復力與忍痛力，即便從神盾大樓的電梯一躍而下或是子彈穿過腹腔，那些作用在他身上的疼痛都是可以忍耐的，但當他們還在布魯克林的時候，那個窮小子撿過垃圾，也曾在小巷裡被人打得趴下，他嚐過玻璃割破皮膚的疼痛，知道血流不止是什麼感受，還有那些木屑碎片留在掌心裡的滋味。　　金屬手臂光滑得一點水珠都沒有，這事實、這景象與這認知令Steve感到那種疼痛像新裂的傷口一樣鮮明不堪。在這一切之後，他怎麼能夠拒絕Bucky的任何要求，他怎麼膽敢這樣拒絕他。　　「你從來不會逃跑。」　　Bucky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溫柔，但又十分嚴肅。而那是Steve最熟悉的語氣。那同時令他感到溫暖與——些微的，非常些微，沒有那麼多，真的沒有那麼多— —脆弱。　　「Buck，」　　「你從來不會逃跑，不論面對任何事。」他像複述著什麼事情這樣平靜而流利地說著：「你是我認識的最勇敢的人。」　　「你才是我認識的最勇敢的人，Buck，」Steve盯著地板看，彷彿那地毯的花紋令他十分感興趣，但事實上是這簡單的言語令他感到心中有一部份無法命名的東西碎成片片，但卻是好的那一種方式。「你比我勇敢得多了。」　　「我不認為是這樣。」　　「我經常害怕，在布魯克林的時候，但我強迫自己不逃跑。」因為逃跑第一次就會無止盡的逃下去，而他總是希望自己像Bucky一樣高大勇敢。他知道自己做得到，或者至少他必須盡力去試。　　「在那之後？」　　「什麼？」　　「你說『在布魯克林的時候』，那麼在那之後？」　　Bucky很少主動說這麼多話，Steve比渴望空氣更渴望讓他說得更多一些。「我還是經常害怕，你記得那次在德軍基地，我們第一次見到紅骷髏的時候嗎？」　　Bucky簡單地搖了搖頭。「我讀過資料。你救了我。」　　「我們逃出來的時候我讓你先走過鋼架，然後我得跳過幾十尺高的火海，」Steve 看著Bucky，期望這能喚醒一絲記憶，「我一點都不想那麼幹，那感覺糟透了，但即使重來一遍我還是會去找你。我會的。」　　Bucky低頭看著他，而那垂落的視線與眼神令Steve感到如此懷念，他甚至覺得這異變的身體並不完全都是壞事。　　「你對我很重要，Buck，」他真蠢，他只需要說實話就夠了，儘管這只是一部份的實話，而這些已經足夠令他感到喉嚨乾渴，嘴唇虛弱，「比你知道的還要重要。我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那些危險，再也不了。」　　當Bucky邁著長腿只跨兩步就走向他時，背靠著牆的Steve感覺到了強烈的退無可退。　　屬於人類的溫暖手心隔著衣服貼上他的腹部。　　「我射穿過這裡。」　　手指挪到Steve的臉上，按著他的眼窩。　　「我揍過這裡。」　　但Bucky不再移動觸摸，「我打碎了你的肋骨。你不是堅不可摧的，特別是現在。我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那些危險，Steve。」　　說出他名字的那個聲音像一股暖流，像一次閃電戰慄著穿過他，像一道溫熱的鮮血滑過他的臉，汨汨流動，滿是生機。Steve情不自禁地閉上眼睛，那溫暖的指尖依舊停在他的眉毛與臉頰間。　　「誰說我是一個人？」他說：「我有你。我現在有你了，Buck。」　　「我無法保證任何事，特別是在你跑在我前面讓我追不上的時候。」Bucky以冬兵的語氣回答：「你經常這麼做，第一個衝進戰場裡。」　　「如果我——如果我保證我不會——我會留在你後方的話呢？」Steve艱難地組合字句，「我不是很好的狙擊手，但至少準頭還可以。」　　Bucky安靜地收回手。他不論做什麼事都很安靜。　　「叫Stark給你一件防彈衣。然後我們就走。」　　Steve沒有想到這麼容易。　　「就這樣？」　　「你是全世界最固執的混帳，Steve。」Bucky轉身走回房間，Steve這才注意到他光著腳，「Bucky Barnes也阻止不了你，我不認為我可以。」 5.3 　　復仇者再度出動，他們需要空襲，所以Tony調來一架自家使用的私人飛機，而在安排作戰計畫時Steve十分吃驚，「我以為你說那些直昇機是從空軍的廢棄基地來的。」　　「有人攔截調換了當地的衛星畫面，那個基地現在只剩文書工作與無盡的紙張資料，防火牆讓Dummy在鍵盤上隨便按按都能破解，」Tony一邊講解一邊略帶惱怒地在讓手指在螢幕上飛舞，「他們知道我會追查這條線索，但可不知道我是連國家安全局的資料庫都能破解的超級天才。」他一把將螢幕反轉推到眾人面前，「所以說，先生們，我們真正應該去幹翻的是這間軍火承包商的武器基地。」　　「承包商的意思是他們只是拿錢辦事的生意人，Stark，」黑寡婦指出，「他們可能連自己的老闆是Hydra都不知道。」　　「看看我調出來的資料，Romanoff，他們可不只是普普通通的承包商。」　　Steve低頭閱讀自己手邊的螢幕，同時Bucky只是平靜地坐在他身邊。半分鐘後他明白了Tony隱約的惱怒是什麼原因，這間公司的成立與業務與空軍本身密不可分，有些董事與承包項目簡直足以被懷疑與貪腐有關，儘管一切都看似合法。　　「你確定不先通知Rhodes上校嗎，Tony？」坐在房間角落，與他們距離最遠的 Bruce安靜地發問。「想想他事後對你會有什麼看法。」　　「對我搞出來的麻煩他早就習慣了，」Tony倒是回答得相當老實，「這次輪到我為他省下一些麻煩。」　　如果九頭蛇已經滲透了空軍——在適當的時機告知Rhodes更能保護他。Steve無法贊同這種在某種程度上並不忠誠的決定，但Rhodes上校是Tony的摯友，這就說明了一切。　　他們一致決定這次行動不需要Hulk出動，於是Bruce留下，在Natasha為Steve安排速成的戰鬥裝時，他用眼角瞥見Bruce對Bucky說了些什麼。但他一直沒機會問，上飛機之後JARVIS持續匯報著他們應該知道的資訊，直到飛機抵達應該跳傘的地點與高度。　　自帶飛行裝置的Tony與Sam第一批從飛機後方的登機梯離開，為了避免招搖，他們使用的這架私人飛機沒有那種專門可供跳傘的艙門，而開啟登機梯讓滾滾氣流湧進了後艙空間不大的飛機，在Clint與Bucky都穿上降落傘包的時候，Steve才開始猶豫自己是否也該照做。　　很明顯，在Bucky面前，他沒別的選擇。　　在Steve認命地準備撿起一個傘包時，Bucky已經大步走向他，被攔腰一抱的瞬間 Steve差點沒壓住自己的大叫（以這身體的標準來說，應該是尖叫），他渾身緊張得像被電流竄過，不只因為冰冷的金屬手臂貼在他沒被戰鬥服覆蓋的皮膚上，還因為在撞擊的瞬間他幾乎吻到了Bucky的頸子，甚至用自己目前十分柔軟的胸部（那些可惡的、沒事找事幹的愚蠢外星人）感覺到了Bucky胸膛的硬實肌肉。（那些可惡的、沒事找事幹的愚蠢到家的外星人！）　　「我帶你跳。」　　吹拂在耳邊的聲音與熱氣讓Steve無法自制的渾身發抖，Steve感覺自己對這些外星人與他們的科學研究的痛恨每個小時都在攀升。　　「你確定嗎？」這是單人用降落傘！而就Steve所知，Bucky的體重因為整身的肌肉與金屬手臂而遠超過一般成年男性的重量。　　但Bucky顯然理解成了別的意思。　　「我不會放開你，不用擔心。」　　Steve只覺得渾身發熱得幾乎站不住，Bucky的嘴唇似乎碰到了他的耳朵。他那莫名其妙變得十分敏感的耳朵。Steve甚至覺得就連戰友Thor都無法抵銷他對這些外星人的憤恨了。　　「抱緊我。」　　Steve知道自己別無選擇。美國隊長唯一還能為自己僅剩的尊嚴做的事情只有在摟緊Bucky的脖子並任由他將自己全身鎖在懷裡躍下高空的時候不去看Clint和Natasha的表情。　　最後還留在機艙裡的兩位神盾探員以一陣識相的沉默送走了兩個大兵，Clin為自己戴上了防風兼防強光的護目鏡，在呼嘯的風聲中大喊：「Tasha，等我回來要申請意識校準！這兩個老傢伙讓我覺得單身好悲慘啊！」　　回應他的是黑寡婦流、充滿著「快給老娘滾出這架飛機乖乖工作」意味的俐落迴旋踢。 5.4 　　在屋頂降落的時候，Steve很快掙脫出他的手臂與相連的束帶，那令冬兵感到左邊胸口有種奇妙的微弱的陷落，彷彿隨著Steve的溫度與氣味，有什麼東西同時從那裡被拿走了。　　或許是他把她綁得太緊了。冬兵想著，迷惘著自己是否又犯了一次造成那種瘀青的錯誤，但跳傘很危險，他必須將她綁緊，光靠手臂是不夠的，即使他知道自己絕對不可能鬆手。　　幾秒前還在他右手掌握中的腰部細得不可思議，現在回想起來，或許他確實抱得太緊了。但冬兵很清楚詢問這問題是不會得到與事實同樣的解答的，因為Steve是個頑固、嘴硬、不服輸又頑固的混帳。（punk）　　在Steve猛然像射出箭矢一樣扔出盾牌（險險擦過冬兵的左臂，距離或許只有一吋左右，滑過的高速氣壓讓金屬手臂感受到壓力）又在原地伸手回收之後，隨著遠處倒下的衛兵咚的一聲，他還是忍不住發問：「我弄疼你了嗎？」　　「你在說什麼，Bucky？」　　「剛才，你會痛嗎？像昨晚一樣。我太用力了。」　　Steve張著嘴，噢了一聲，冬兵簡直無法壓抑把他的衣服撕開看看到底有沒有瘀青的衝動。　　「咳咳，兩位老先生，你們目前的通訊器還在公用頻道上。」Stark的聲音從 Steve為他戴好的迷你耳機裡傳出，冬兵對於他們的對話被介入感到一絲陌生的不悅。　　「Tony！」而隊長這語氣便意味著『閉嘴』。　　「男孩們，請你們晚點再拌嘴，」寡婦的聲音截斷了隊長，「或者進行新婚夫妻的調情對話。Cap，Clint，回報你們的位置。」　　計畫是由最不容易被偵測入侵的Tony和Sam進入機房，連上內部網路之後JARVIS直接擷取他們的內部資料分析九頭蛇留下的痕跡，Clint在他們附近排除即時武力威脅，而Bucky則有兩個任務：確保他們撤退路線的安全與在必要時啟動火警製造混亂， Steve則與他一同行動。對於被賦予這樣過度簡單的任務，Steve仍舊感到有些不平，但他知道能爭取到與Bucky一同行動已經是最好的情況，最好不要逼得太緊。　　整個行動計畫是Tony和Bruce一同制訂的，Natasha負責駕駛直昇機偵測他們的行動與進行臨時調度。這裡的守備比他們預計得森嚴，在距離地下機房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Sam就在半路上捲入近身戰鬥，而那不是Falcon擅長的部分，Clint馬上接近解圍，Tony則繼續往機房前進。　　Bucky與Steve很快就抵達了Natasha安排他們前往的地點：靠近停機坪而且有火警偵測器的工具間，建築後方正好是塔台視野死角，還位於警犬也無法發現的下風處，但仍能觀測到其他人的動向。　　Tony在公用頻道上告知他們他已進入機房。Clint回報他所在的方向位置已經清空。　　「Bucky？」　　一手搭在警鈴上隨時準備敲破的Bucky回頭看向Steve。他站得像座雕像，甚至比他們剛才在一片黑暗與死寂中無聲撂倒一打武裝衛兵時更加安靜。　　Bucky伸手取下藍牙耳機。　　「……Stark。」　　「他怎麼了？」　　「我們在這裡是為了下載他們的電腦資料，對嗎？」　　「是的。」為了調查這間公司與九頭蛇是否有任何形式上的合作與聯繫。　　「Stark，他說他可以入侵國家安全局的資料庫。」　　Steve馬上明白摯友的意思，但他還來不及說什麼，Natasha的聲音響起：「 Falcon在哪？」　　Clint回答：「不在這，我還在C區二樓。」　　「我的紅外線偵測找不到他。」　　「Sam，」隊長出聲：「回報你所在位置。Sam？」　　回應美國隊長的是毫無預警的爆破聲。Bucky在Steve看向爆炸的大樓時便在一秒之內緊緊攔住他的肩膀，像是要預防他跑向那裡。　　「Natasha，回報情況，」Steve緊緊按住耳機，「Nat！」　　冬兵也重新戴上了耳機，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只能聽見雜音，Stark的聲音夾在其中斷續傳來：「我……帶著……Clint……上面……」　　然後一切都被嘶嘶作響的故障聲掩蓋。塔台開始轉起強光照射燈，火警警報響徹雲霄，武裝衛兵、機師與一般工作人員開始奔跑、疏散與製造混亂，而冬兵仍舊緊緊抓著Steve的手臂，沒有一絲放開的打算。　　「我想Sam還在C區——」　　　　「你不能去。」　　「Buck！」　　「我去。」冬兵冷靜地接口，「你在這裡等Romanoff接你。我可以開直昇機撤退，你不會。」　　「這並不妨礙我和你一起行動。」　　「你會妨礙的，Steve，」冬兵伸手摸摸Steve變小的耳朵，那是他身上少數幾個沒有改變的地方，還是一樣的形狀。冬兵第一天就發現了這件事，但忍到此刻才伸手觸摸。而那動作出人意料地讓Steve安靜下來。「我去快得多，很快就可以出來。」他又補了一句：「如果那裡又爆破的話，你現在行動太慢了。我們還要找Falcon。」他捏捏藏在手指下的耳廓。　　Steve脹紅了臉。「好吧，我等你一起撤退。」　　「不。用信號彈。」他們帶著以實行備用撤退計畫，那可以在通訊中斷的時候讓他們通報位置給空中的黑寡婦。　　「不然我就和你一起去，如果你不讓我在這裡等的話。」　　冬兵希望Steve的頑固可以被製造成一個人的樣子，那他就可以用金屬手臂親自掐死這個傢伙了。　　「三分鐘，然後你就撤退。」　　「五分鐘。」　　Steve的臉紅得像是體溫過高，但他的耳朵摸起來依舊有些冷，冬兵抗拒著不為此分神。「三分鐘。」　　然後Steve終於甩著頭讓耳朵掙脫他的手指，仍能感覺到溫度與觸感的右手忽然襲來一陣空虛。　　「好吧，三分鐘。」Steve顯然不太愉快，他的頑固被什麼東西戰勝了。冬兵希望自己知道那是什麼。　　這個決定讓他有些不適，但冬兵排除了其他更容易使Steve陷入危險的可能，他們還不確定Stark隱瞞了什麼。　　那雙朝上凝視他的眼睛是那樣的不情願，藍得那樣不可思議，藍得似曾相識。　　他做了一個決定。　　Steve因他的靠近而往後退了一步，冬兵只想更接近他一些，於是將手按上水泥牆上，Steve看向他的眼神裡充滿迷惑，但並不畏懼。　　「Don't do anything stupid until I get back.」他說。為了確保Steve能聽見，他低頭盡可能的靠近那雙沒有改變的耳朵，並因這樣的動作而放輕聲音。他們近得冬兵能聞到Steve頸子的氣息。　　Steve猛然抬頭，他微笑起來，像陽光穿透烏雲。蒼藍色的眼睛明亮得近乎輝煌。　　「你想起來了？」　　冬兵輕輕點頭，他想起這句話，想起這低頭的距離，還有他們曾經有過的一次擁抱。但他現在似乎不該這麼做。「三分鐘。」　　「三分鐘，Buck。」Steve含糊地回應。　　Bucky Barnes有種預感，在180秒過去後，Steve Rogers會在181秒那瞬間開始往他的方向拔腿就跑。　　所以冬兵強迫自己轉身，他得在180秒之內搞清楚Falcon在哪裡，然後弄來一架飛機。 5.5 　　他走在黑暗裡。　　黑暗像股濃稠的瀝青壓在四周，那是二秒半前的事。冬兵跳入被炸成一個大洞的毀損空間，理論上Falcon應該在那裡，但建築物比預計中脆弱，他往下多滑了一層樓的高度，直到猛然躍入一團不見五指的黑暗。　　這或許是個圈套。太黑了，不只光線，彷彿聲音也被吸進黑暗裡，當冬兵睜開一直緊閉的右眼試圖在黑暗中視物時，他什麼也沒發現。　　太黑了。冬兵擲出連環閃光彈，Stark為它們加上了遙控功能，但彷彿被黑暗吞噬似的，冬兵連落地聲都沒聽見，遑論光線。　　第四秒，冬兵在脊椎與大腦裡每一根神經忽然尖叫狂響的危機感中冷靜地意識到，為什麼他會在這團黑暗中花費這麼多時間猶豫。　　他經歷過這個。　　第五秒，他聽見微弱的風聲，閃爍的藍色電光迴旋著甩向他的腿，冬兵跳了起來，他知道他不能碰到這東西──絆馬索──那是專門設計來對付他的東西。他經歷過這個。　　在空中，他似乎抓到了什麼，冬兵用左手手指緊緊釘住，讓自己懸在半空中，但清楚自己不能支撐太久。他必須回到地面上，放出信號彈。他們要抓他，不論「他們」又是什麼組織，九頭蛇或任何人──冬兵覺得「他們」曾經成功過。他經歷過這個。　　閃光彈的遙控器毫無反應，耳朵裡的耳機則連雜訊都傳不出來了，只有一片死寂，冬兵非常確定這是個為了抓捕他設下的陷阱，或許從Stark的調查開始，一切都是為了導向這個目的而設計。他的眼睛仍舊不能視物，而除了自己發出的動作以外，他的耳朵也無法捕捉任何聲音──他們知道不論派多少戰鬥人員都不能保證成功制伏冬日戰士，這意味著將會有比絆馬索更厲害的東西。　　於是冬兵鬆開左手，讓自己掉下來，但在那之前先對空射出一記固定鋼爪，他釘住了什麼，隨即用全身重量往那裏滑了過去。他必須讓敵人出乎意料，而讓他掉到這裡的出口顯然已經封起，他得自尋出路。　　冬兵覺得自己踢中了鋼板或類似的東西，於是他順勢讓自己在空中迅速轉了一圈，類似箭矢的武器帶著連續三聲悶響射穿他原本應該落地的地方，冬兵俐落地回以一輪掃射，往風聲呼嘯的出口狂奔而去。他閉上眼睛，因為視力已毫無用處，而超乎常人的聽力終於幫助他適應了這四周這種刻意消躁的環境，他聽見機器噠噠運作的聲音── 他們打算在儀器幫助下抓捕他。當冬兵只是工具的時候，一個指令就能讓他自己躺進冬眠艙，持槍的人員只具備裝飾性質。現在他們很清楚，除非派出和美國隊長一樣的超級士兵，否則沒有人能制伏冬日戰士，使用機器是唯一的方法。　　他必須遠離這些人試圖將他推進的角落裡，同時在四周找到一個比較脆弱的突破口，背上仍有兩支火箭砲，就是炸掉了Stark半層樓的── 　　「Вы солдатом?」（Are you a solder?）　　冬日戰士感到渾身僵直，彷彿有人在他的背脊裡打進比冰更冷比毒藥更刺痛的東西。　　那聲音從一直毫無反應的耳機裡傳出，就在冬兵伸手將它挖出的前一秒，就在他碰到那東西的一瞬間前，那溫和得可怕的聲音再次溜進他的耳朵裡。　　「Вы были хорошими солдатом.」（You were a good soldier.）　　有人說過──他們強迫他── 　　冬兵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原地躺下，這是這密語背後隱藏的命令。這是「他們」的安全語。　　不，不是九頭蛇。　　他聽見一聲狂怒的吼叫，感覺自己四肢開始狂奔。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該這麼做──但他必須這麼做，他不能讓他們再次── 　　（在他的脊椎裡打個洞，他們在他身體裡挖出、填入自己想要的東西，他們打開他的大腦，讓他還記得的東西萎縮成一團可憐的垃圾，填入他們要他記住的東西，成為他們要他成為的東西。）　　他衝破一片水泥牆，金屬手臂將它們砸成粉末，牆後仍舊一片黑暗，但他能感覺到空氣氣味微妙的不同，那是正常的溼度，還有聲音，風聲、腳步聲與警報聲，他的聽覺又回到了正常世界。　　在冬兵分神取下耳機的同一秒裡，飛針恰到好處地刺進他左手胳膊因動作而沒有完全密合的部位，他毫不在乎地將它拔出，直到藍色的電光發出微弱的閃爍──金屬手臂開始刺痛。那一瞬間輕微的刺痛爬進左手的感知裡，然後瞬間竄進左肩骨髓中惡毒地叫囂起來，冬兵決心不理會它，Steve就在一牆之外，他只需發出信號彈── 　　但那在骨頭裡飛竄的刺痛讓他摔倒了。（他們曾經這樣對待過他的骨頭，彷彿在他的骨髓裡灌進了燃燒中的汽油。）　　他聽見刺耳的嗤嗤聲，巨大的電流在網子上張揚地閃閃發亮，那東西裹住他的時候，電流瞬間加大。他的腦袋承受過比這更大更直接的電擊，那並不是讓他無法動彈的原因，而是那張電網對他的左手做的事。金屬手臂不只不能動彈，與手臂接合的肩膀以至於全身骨頭都被電得僵直不已，冬兵唯一能做的只有在上下顎緊緊咬合的時候避開自己的舌頭。　　他經歷過這個。　　不，不是九頭蛇。他們不用電擊洗去他的記憶。　　冬兵感覺舌頭都因這股電流而僵直著發麻，他讓自己想著：Steve。就在那股惡毒的電流在他全身上下的骨髓中啃咬、鑿挖、鞭打的時候，他想著Steve。（就像他曾經在無數次比這更可怕的折磨中用這個念頭度過這一切。）　　酷刑總有結束的時候，但與九頭蛇不同的是，他沒有昏過去，因為遭受電擊的並不是他的腦袋。冬兵眨眨眼，感覺血流從額頭上滲下來——那緊緊纏住他的鋼網扎進皮肉，他好像流血了，又聞到一絲焦味。鮮血、焦煙與痛楚，這是他最熟悉的東西，哪怕出現在自己身上。　　黑暗中，有人朝他走來。鞋跟的聲音，聽起來像是靴子。　　「 Что ты со мной сделал?」（What did you do to me?）　　那雙靴子的主人蹲在他面前，以一種無所畏懼的漫不經心，她打開了細如鋼筆的手電筒照在他臉上，她有一頭暗金色的頭髮與意味深長的微笑。　　Bishop。空軍。天劍局。他仍舊可以殺了她。在劇烈的疼痛與恍惚間，冬兵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就像他仍舊知道怎麼讓一柄蝴蝶刀在手指間飛舞一樣。　　而她顯然也知道這一點。　　「Солдаты обязаны следовать приказам.」（Soldiers must follow orders.）　　他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那是最後一句安全語。　　冬日戰士在久違的催眠啟動的瞬間合上眼睛，意識沉入黑夜。 5.6 　　「我找到Falcon了，」Clint在公用頻道上回報：「他昏迷不醒，沒有外在傷口，撤退後我們需要醫療支援，Nat？」　　訊號十分雜亂，Clint難以分辨雜訊與人聲，只好將箭囊挪邊，一肩扛起昏迷中的 Sam，然後跳下鋼筋裸露的斷壁殘垣。他在最後一波爆炸中也受了些傷，但顯然半途丟下他的Tony用什麼方法降低了這次爆炸的規模，否則以神盾探員的觀察來看，這間公司打算徹底炸毀此地，不留下任何電腦或書面資料。　　但C區近乎半毀，七成以上的建築變成一堆破碎的水泥與鋼鐵，警示燈仍在四處亂轉閃著強光，Clint注意到撤退的飛機聲已經徹底消失在聽力範圍內，此時耳機總算恢復正常運作。「Nat，妳能偵測到我們的位置嗎？我和Sam在一起，C區靠近B區的廣場，他失去意識。其他人在哪？」　　「我找到你們了，」Natasha平靜無波的聲音裡藏有一絲壓抑的焦慮，Clint聽得出來，「剛才有種磁波干擾，我這裡的電腦完全不能——等等，我需要你先去確認隊長的位置。他離你不遠。」　　Clint讓Sam躺成復甦姿勢，確認四周沒有其他人會接近之後才照著Natasha的指示再次進入C區被炸毀得最嚴重的地方。　　他幾乎不需要用上自己的驚人視力就能發現隊長：他正近乎狂暴地掀開一塊塊巨大的水泥，並將他們甩到四倍臂力所能及的最遠處，鋼筋碰撞時刮出兇狠的火花。與那些鋼材和水泥相比，隊長現在的身軀顯得嬌小得不可思議，但卻——飽含顯而易見的怒火。　　「Captain？」　　他沒聽見。　　「他怎麼了？」Natasha問道。　　「隊長在這，他，」沒事。Clint嚥下了這個字眼。他不可能沒事。「我想Barnes 出事了。妳現在能啟動紅外線人體掃瞄嗎？」 5.7 　　隊長的手在流血。Natasha無法不注意到這點，鮮血固定滴落的聲音在他們的死寂之間大得猶如鼓聲，但她懷疑超級士兵的四倍聽力並未察覺此事。　　Goliath公司炸毀了自己總部據點的一半建築，彷彿自毀產業一點都不起人疑竇似的，但Natasha並不為Stark的律師軍團擔心，很顯然的，現在復仇者聯盟得面對的問題比那嚴重一千倍。　　在被摧毀的C區殘骸底下，他們沒有掃描到任何人體溫度，於是Natasha進行另一種掃描。在Loki入侵暗能量行動基地並活埋了數十名神盾探員之後，局裡發展出了能更快進行掃描搜救的系統──而Winter Soldier並不在那片殘骸裡。（幸運的是，也沒有任何他身體的一部份留在那片殘骸裡。）　　Steve彷彿聽不見Natasha離開直升機後親口對他說的匯報，美國隊長仍舊在支離破碎的鋼筋水泥與強化玻璃中用盾牌與赤手空拳挖了半層樓，直到他撿到一個連環閃光彈，Stark的作品。冬兵出任務時的裝備都是他與隊長自己挑選的，他想必在Stark 的私人收藏庫裡拿了這個東西。　　『我們可以走了。Natasha，Tony在哪裡？』　　Stark最後一次在公用頻道上留的訊息是他找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那不會是什麼有趣的東西，但顯然鋼鐵人已經不在這附近。　　 Sam昏迷不醒，冬兵再度失蹤，而這次明顯不是出於他自己的意志，這是他們現在面臨的情形，但比那更棘手的卻是隊長本人。　　在接近復仇者大樓的停機棚不遠處，Natasha開啟自動駕駛，藉後照鏡與坐在隊長身側的Clint交換了一個眼神。等隊長得知Tony因為他的私心造成了什麼後果的時候，鋼鐵人身上最好還穿著他的盔甲。　　「你在流血，Steve。」她終於出聲提醒，隊長將沉默的眼神挪向她。「噢，」他說，彷彿渾然不覺自己變得像少女一樣纖細的手已經滴出一座鮮紅色的小湖。　　美國隊長將手裡緊握的黑色器具卡進腰帶間，然後才隨手將嵌在掌心深處的一片玻璃碎片從皮肉中拔出，叮的一聲扔到地上。　　片刻後，血滴聲終於停止了。 5.8 　　冬兵在張開眼睛的瞬間，馬上意識到那些人做錯了一些事情。　　他在移動，或許在高速行駛的車上，但卻不是鎖在冬眠艙裡。不論『他們』有沒有這種設備，顯然負責移送冬兵的人錯估了他目前的身心狀態，冬兵感到四肢沉重、肋骨悶疼、呼吸遲緩、心跳在耳膜間嗡嗡作響、太陽穴抽緊地劇痛著——但頭腦與意識卻十分清楚。他們給他下了藥，卻算錯了份量。離開九頭蛇之後他再也沒接受過電擊與任何洗腦和冬眠、Steve改變他的生活形態與鍛鍊方式、Banner則用一堆無痛的治療讓他更接近Bucky Barnes，從前能用來應付冬兵的藥效現在顯然不太夠了。　　但他仍舊不可能撐過一次完整的電擊洗腦，光是意識到這點就令冬兵背脊流竄過一股恐懼與戰慄。　　『他們』會這樣做的，天劍局，或Hydra的殘留勢力，或任何曾經使用過冬兵的組織，不論使用什麼手段，他們都會再次洗掉他的記憶，而且他們會不斷試到成功為止。　　冬兵的四肢開始顫抖，他無法克制恐懼，不是因為可預期的疼痛，撲天蓋地的絕望籠罩了他的大腦，於是Bucky Barnes以幾乎出血的力道咬住了嘴唇。　　他被捆在用強化皮帶與鋼圈織成的繭裡，連一截指節都不能挪動，有那麼幾秒的時間，他驚恐得無法呼吸。　　他不能忘記Steve。就在冬兵距離Bucky Barnes這麼近的時候。他不能再次忘記 Steve。他不能再次離開他七十年。（他微笑起來，像陽光穿透烏雲。蒼藍色的眼睛明亮得近乎輝煌。）他不能再次與他為敵。他不能再次失去他。（I'm with you till the end of the line.）　　冬兵感覺臉上一陣濕熱，他被戴上了某種面罩，劇烈的呼吸形成了難以排出的水氣，而同時，他的嘴唇也滲出了血味，左手疼得厲害，金屬手臂的接合處冰得刺痛，他使不出力，疼得就像剛失去左手時那樣。　　（我很抱歉，Steve。）他想起來了。（我很抱歉，Steve。這次你肯定不知道要來救我了。你可永遠不許知道這件事。）　　他想起來了。左臂的劇痛讓他想起Zola的臉，被他殺死的研究員，Зимний солдат，克里姆林宮的黃昏，Karpov將軍，那輛在白雪中行駛的火車，他沒能握緊的手，Steve的臉，他的聲音——他想起來了，最後一件存在在Bucky Barnes腦中的事情是Steve的臉，還有那無法言喻的愧疚：Bucky知道Steve會因為他的死而多麼悲痛。當他墜落在白雪之中，躺在自己的鮮血裡等待死亡來臨時，他容許自己想著Steve，因為那能讓他勇於面對終結，因為那是他這一生所能想起來的最好的事物，而他願意付出一切只要能減輕Steve的自責與悲傷。　　（如果我曾經告訴過他就好了。）　　這想法像一記銳利的刀鋒削過他的記憶，冬兵因這疼痛忍不住舔了舔下唇。　　他不能再次忘記Steve。因為那意味著他會忘記回去找他。　　冬兵知道自己必須想辦法記住Steve，就算只是這個名字就夠了，在洞見計畫的航母上他想起了那句話，他可以再做一次。他只需要記住Steve的名字。　　冬兵閉上眼睛。他想起還不及自己胸口高的Steve，七十年前的那一個與現在的這一個，那低頭的距離與俯身的擁抱，這一切彷彿還殘留在他的手臂裡，冬兵知道，只要自己再低頭一次，看著他，就能想起那個擁抱的觸感，還有那不能離開他的想法。　　但他們更有可能冰凍他，或是送到地球上距離美國隊長最遙遠的地方執行與復仇者聯盟完全無關的任務，他會忘記的。　　冬兵再次焦慮地舔舔下唇，並且在那一秒僵住。他一直這麼做，他意識到：這是他從來沒有改掉的動作。　　只有這件事不會被電擊或催眠帶走。　　四周移動的速度減緩下來，冬兵知道自己不剩多少清醒的時間。下次醒來他可能又會變成另外一種武器，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個人。　　於是他用盡全力、毫不留情地咬破嘴唇，鮮血滲進齒間，往下甚至滑落下頷。他含住傷口，感受著疼痛，努力將這疼痛與他永遠不能忘記的名字繫在一起。（還有他的微笑，他的眼睛深邃的明亮的藍色，當他說：Bucky，我在這裡——讓我幫你——我總是會找到你的，Bucky。Steve一次又一次的證明了這件事，七十年前他孤身闖進德軍的基地，七十年後他追到西伯利亞的荒原。他不能再次失去他。）　　冬兵隨即給了自己一個指令，正如美國隊長在這情況裡會對他下的命令一樣：不論他們又往他的腦袋裡塞了什麼東西、不論他們又將他變成了什麼東西——冬日戰士必須記住Steve Rogers這個名字。然後在醒來之後找到他。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8.160.173.5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37488585.A.26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