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Kingsman] Eggsy的美味食譜 (5)(完)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luthien (Tinuviel)時間11年前 (2015/08/25 20:50)推噓5(5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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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h 9.草莓玫瑰花（上） Eggsy第一次感受到情人節的可怕之處。他的身邊到處都是人，彷彿全倫敦的人都選在這個日子傾巢而出，把無止境的喧鬧帶上街道，凡是像樣的店鋪裡都人頭攢動，走道兩側長椅從來沒有空過。更可怕的是他們大都成雙成對，旁若無人地黏在一起，如果甜言蜜語能變幻出實體，那麽此時的空氣一定是徹頭徹尾的粉紅色。 Eggsy當了二十三年的單身漢，連電影院都很少光顧，生活中的娛樂活動無非是在街上飆車，或者在酒吧裡拼酒，反正都是和浪漫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所以很自然地，他也沒有在情人節當天衝進一座購物中心的經驗。他覺得這裡大概聚集了幾千人，或許有上萬人，把七層的大廈，連同外面的廣場，人行道和地鐵站擠得滿滿當當。他穿行在五顔六色的海洋裡，獨自尋找一個人。他的心跳得很快，顯然還沒有從白天的比賽中恢複，他剛剛經歷了人生中最輝煌的一天，做了半年前的自己做夢都不敢想的事，但那都是因爲某個人，那個人擊碎了圍堵在他身邊的高牆，將他引向一條灑滿陽光的道路，一片廣袤瑰麗的風景，他的世界因此而變得更加遼闊。可當他滿心歡喜地回過頭，那個人卻從他的身邊離開了。 Eggsy還沒來得及告訴Harry，如果不是因爲與他並肩而戰，今天的勝利成果對自己而言毫無意義。以前他總覺得Harry強大到無堅不摧，因爲Kingsman的完美騎士最擅長展露出優雅的姿態，卻把軟弱悉心藏匿在無人能見的角落，但現在他全都知道了，Harry再也別想騙過他的眼睛，他知道Harry多半就在這片人群中，即使在黯然神傷的時候，他仍不願打擾任何人。這讓Eggsy的心都抽緊了，迫切地想要分擔對方的痛苦。可現實不僅難遂人願，反倒像是故意跟他作對似的，他徒勞地搜尋了很久，可哪裡都找不到Harry的身影。夜色如水，把四周的街道籠罩在其中，音樂和燈光混雜在一起，像是水面上跳躍的波瀾。年輕的廚師放慢了腳步，茫然地望著路邊落地玻璃上映照出自己的影子。而後，出乎他意料地，一個圓滾滾的東西踱步到他的身旁，探出腦袋打量著他。那是個一人多高的布偶，造型是一只略顯詭異的橢球體，表面呈金黃色，Eggsy花了幾秒才看出那是個快要融化的雞蛋黃，頭頂蓋著一片乳白色的碎蛋殼，黑色的眼瞳甚至還會眨動。布偶身後是一家剛剛開張的甜品店，恐怕它正是這家店的吉祥物吧。Eggsy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知怎地喚起了它的同情和共鳴。它把毛茸茸的爪子搭上Eggsy的肩膀，用肢體語言對自己表達關切——你還好嗎？ Eggsy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 這座購物中心坐落於繁華的倫敦西區，由幾幢大樓拼接而成，中間圍出一個天井。天井的中央設有一座階梯式的架子，平時用來擺放花卉，有活動的時候就把花盆移開，鋪上木板和地毯，改造成簡易的舞臺。情人節自然是有活動的日子，連舞臺都比平時更豪華，堆了一圈玫瑰花束。年輕的情侶們紛紛圍在舞臺四周，在主持人的指揮下參與遊戲，不管是表白還是秀恩愛，都能引來不少口哨聲，而沒參加活動的那些也興趣盎然地倚著高層的圍欄，把樓下的好戲盡收眼底。在一派熱鬧的景象之中，一個雞蛋模樣的布偶拖著橢球形的身體，顫顫巍巍地接近舞臺後方，手舞足蹈地試圖吸引主持人的注意。可那裡恰恰是嘈雜與忙亂的中心，在它徒勞地折騰了許久之後，音響師終於看不下去，一把奪過它手裡的紙條，代替它登上舞臺，湊到主持人的身邊一陣耳語。後者這才回過頭，驚訝地看了它一眼，很快回到舞臺中央。 “抱歉佔用大家一些時間，剛才，我們迎來了一個特殊的客人，台下這位“蛋蛋先生”似乎有重要的話想說，”她一邊宣佈，一邊側過身，指向布偶所在的地方，“我們要不要給它一個機會呢？” 觀衆的回答自然是肯定的，他們以爲這也是節目的一部分。主持人索性借題發揮，快步來到舞臺邊，彎下腰，朝她的‘客人’友好地伸出手。 * Eggsy攀住主持人的手臂，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後腳也挪到了舞臺上。台階並不高，但布偶的腿實在太短了，根本邁不開充足的距離，事實上，他才知道穿布偶裝是一件如此辛苦的事情。不僅視線受到阻擋，外面聲音也聽不太清，而且頭罩裡熱的要死，他感覺自己的腦袋上正在不停地冒汗，卻沒有辦法騰出手擦拭。他蹣跚著往舞臺中央走，剛走了兩步，就被話筒線絆住，砰地摔倒在地。橢球形的身體在地上滾了半圈，台下爆發出一陣哄笑，Eggsy無視了他們，專心去撿掉在旁邊的東西—— 用簡易的紙板糊出的標牌。畢竟，他想要大聲宣佈的話都寫在標牌上。他把標牌雙手抱在胸前，用彆扭的方式挪動雙腳，歷盡辛苦，終于來到主持人身邊。後者牽起布偶毛茸茸的手，幫助他把牌子舉起來，露出上面的字：“那麽，讓我們看看‘蛋蛋先生’想說的話吧——” Eggsy把牌子高高舉過頭頂，上面只有三句話，每個字母都用馬克筆反覆描了好多次，變得有些淩亂，有些稚嫩，但同時又充滿了呼之欲出的勇氣。 ——Harry，我需要你，請回到我身邊。彷彿是嫌僅有畫面還不夠戲劇化似的，主持人用她甜美的嗓子，替‘蛋蛋先生’把這三句話高聲念了出來，聲音透過話筒和電線，透過設置在各個樓層的音箱，擴散到整片大樓的每個角落。還不只這樣，因爲叫Harry的人太多了，Eggsy特地在落款處畫了一頂廚師帽，雖然簡陋得像是幼兒簡筆畫，但至少能辨別出形狀。 “那麽到底這位Harry是誰呢？”主持人用富有煽動性的語氣說，“不管怎樣，如果您看到了我們的節目，不妨聽從‘蛋蛋先生’的召喚，盡快回來吧。要知道，所有的誤會都可以糾正，但緣分一旦錯失就無法彌補了，畢竟今天是特別的日子啊，大家說是嗎？” 台下觀衆十分配合地貢獻了一陣歡呼，爲這難得一見的場面加油添醋。但Eggsy聽不太清楚，他躲在借來的布偶裝裡，擡起頭在黑壓壓的人群中四處搜索。生命中總會存在這樣純粹的時刻，竭盡全力、不計後果地想要達成一個目標，想要找到一個人，把一個簡單的告白傳達給他。Eggsy的耳邊只剩下嗡嗡的響聲，不知是緣自布偶空腔裡的震動，還是話筒中的雜音。薄薄的材料把他和外界隔開很遠，卻讓他的視野不可思議地澄明起來。就在這時他捕捉到了目標。在三層的圍欄邊，那個穿著灰色西裝的身影毫無疑問屬於Harry Hart，他不可能認錯。彷彿是他迷失已久的祈禱，終於在徘徊中找到了正確的方向。不僅如此，Eggsy知道Harry也看見了自己，但是他很快從人群中退出，似乎打算前往某個地方，可天井的燈光實在太亮，除去圍欄邊的區域，更遠處的地方都看不清楚。Eggsy的視線像扯斷線的風箏，失去了目標，飄搖著墜下來。吞噬Harry的那片黑暗，幾乎要把他的心一併吸進去。他只能依稀地判斷出Harry消失之處離電梯不遠。於是，接下來，現場的觀衆目睹了更加令人膛目結舌的場景。一個身穿白襯衫，打著黑領結的青年從雞蛋形狀的布偶裡擠出來，在衆人的驚呼聲中從舞臺上一躍而下，穿過人群，朝電梯的方向狂奔而去。 Dish 9.草莓玫瑰花（下） Eggsy輕易地找到了電梯口，卻沒有發現Harry的身影。商場裡的人都集中到了舞臺邊，遠離舞臺的地方反而顯得蕭索起來，熱烈的伴奏聲和主持人的話聲都變得很細微，很遙遠，取而代之的是旁邊一家首飾鋪所播放的老歌，有鋼琴和薩克斯伴奏的那種，旋律舒緩而悠揚，歌詞似乎在讚頌愛情，但Eggsy沒有太聽清。事實上，Eggsy已經無暇關注身邊的環境，他覺得自己在一天內用光了一年份的力氣，做了所有能做的，然而總有一些事並非努力能夠企及，如果再找不到Harry，他的Harry，恐怕他就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他慢慢地閉上眼睛，伴隨著心跳聲一同祈禱。 ——拜託了，回來吧。 “Eggsy。” 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彷彿算好了時機回應他的祈禱一般，那溫潤的、富有磁性的聲線叫著他的名字，幾乎讓他想要流淚。他轉過身，禱言中的人就站在稀落的燈光裡，手中還拿著一捧玫瑰花。 “抱歉，讓你久等了。”Harry解釋說，“花店在頂層，我不得不耽誤幾分鍾。” Eggsy仍滯於原地，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你……你花了那麽久才來，就爲了去買玫瑰花？” “我覺得這是必要的禮節，尤其是在這個日子。”Harry回答，“況且，我也沒有什麽別的可以給你了。” Eggsy的嘴巴張大了，又閉上，隔了半晌才說：“你真是個十足的傻瓜。” 他的話讓Harry笑了起來：“而你甚至穿著布偶站在舞臺上表白，如果非得要評選傻瓜的話，你也是。” “這又不能怪我！”Eggsy佯裝抱怨，卻無法壓下嘴角揚起的笑意。 “你說得對，這次是我的錯。”Harry半是自嘲地說，“以前總有人說我在某些方面固執得可怕，我並沒有覺察，直到我遇見你。” Eggsy看著他，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我太習慣依靠自己，以至於不知不覺中，把更重要的東西也一併拒絕，但……我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是個幸運的人，因爲在所有的錯誤之外，仍然有人需要我，願意站在我身邊。” “所以……這是一個肯定的回答了？”Eggsy傻乎乎地問。 “當然了，不然玫瑰花是爲了什麽呢？” Harry向前走了幾步，來到Eggsy的面前，把手中的花束遞給他。Eggsy怔怔地接過來，今天他已經聞了無數玫瑰花的氣味，但還是第一次把其中一束捧在手心。 Harry垂下眼凝視著他，這個完美的男人在戀愛方面簡直笨拙得一塌糊塗，現在Eggsy終於明白了，但不知爲何，這個發現反而讓他感動得無以複加。什麽也不能阻止他撞進Harry的懷抱，收緊手臂，將兩人的身體緊緊嵌在一起。 “相信我，從你第一次出現在我店裡的時候起，我就想這麽做了，” 他說著踮起腳尖，急匆匆地吻上對方的嘴唇，動作太大，以至於兩人的鼻子都撞在一起。 Harry帶著笑意，攬過Eggsy的脖子，手指插進他的頭髮，用更加嫺熟的技巧引導他，回應他。他們站在無人打擾的穹頂下，在流淌的旋律中交換一個遲來已久的親吻。一直到兩人口中的氧氣都耗盡才分開。 “這簡直不可思議。”Eggsy評價道，幾乎要融化在Harry的氣息中。 “是的，”Harry表示贊同，“雖然我已經很久嘗不出味道了，但我仍能斷定，你的吻是我品嘗過的最好的東西。” * “安文小廚”在短暫歇業後，更換了一張全新的招牌。招牌發生的變化有兩處，第一是在後面追加了Kingsman的標誌，象徵這家街頭小店正式成爲倫敦頭號餐廳的第一家分店，準確地說，是第一家街頭門戶，菜單繼承了本店的特色，經營策略卻更加多元化、便捷化。它是Kingsman內部改革的第一步——讓更多倫敦人在上下班的路上也能品嘗到一流風味。第二處改變是店名，在增加幾個字之後，“安文小廚”搖身成了“安文-哈特小廚”，而時常出入廚房的身影，也由一個變成了兩個。 Harry辭去了Kingsman主廚的職務，轉而和Eggsy一起經營這家街頭門戶，不過他仍是圓桌中的一分子。也仍在爲Kingsman探索新的發展之路。在“情人節比賽”之後，Galahad和他的學徒一時間名聲大噪，照片在太陽報上占了整整一個版面，來自電視台和網路的採訪邀約不斷。紛杳而至的還有另一個好消息——連Arthur都承認了他們。事實上，Arthur出院之後，第一時間上網看完了Eggsy當天的比賽錄影，結果大受感動。儘管不願意直接承認，但那次休假之後，他頑固的一面軟化了不少。他甚至主動爲 Harry聯繫了出版社，如今Harry終於可以不再遮掩，轉而以Kingsman首席名廚的身份，正大光明地出版它們。當然，每一本的結尾都署上了兩個Unwin的名字。 * 那天，午餐時段過後，“安文-哈特小廚”就掛起了歇業的牌子，這並不是因爲兩位廚師在偷懶，恰恰相反，他們已經做好了忙碌一個下午的準備。今天是聚會日。晚上的時間要留給他們共同的友人。 Merlin和Roxy會在下班後來店裡做客，後者還邀請了Gazelle，並直接導致Valentine的同行。這些天，令所有人大跌眼鏡地，新上任的Lancelot和對面“陽光情人節”的主廚成了親密無間的好友，兩位女士的工作地點只隔了一條街，從起初的共進午餐，到後來拼車雙入雙出，頗有姐妹風範。 Harry開車去市場採購，Eggsy則留在店裡收拾桌椅，等Harry拎著大包小包回來的時候， J.B.從凳子上跳下來迎接他，這些天裡他們的巴哥犬似乎有越來越胖的趨勢，Harry也曾考慮過限制牠的飲食，但每一次，當牠瞪起一雙水汪汪圓滾滾的大眼睛索求食物的時候， Harry實在無法管住自己的手，只能從袋子裡摸索一會兒，丟給牠一根大號牛骨。接著，他發現Eggsy正在餐台旁邊，專注地弄著什麽，旁邊是盛放水果的籃子。 “你在做什麽。”Harry走過去。 “噢，我在做玫瑰花，”Eggsy回答，頭依然專注地低埋著。 “玫瑰花？” “嗯，上次的份，我還沒給你回禮呢。” “我很榮幸聽到這個，不過……”Harry湊到他身邊，“我得說我只看見了一袋草莓。” Eggsy轉過頭去，衝戀人擠擠眼，“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他把草莓倒過來，根部朝下捏在指間，另一只手握著水果刀，從上緣劃下去，劃到一半的位置，然後輕微向外用力掰。被削開的那部分草莓便沿著刻痕張開，紅透的表皮彎成一個弧形，露出裡麵粉白色的果肉。他轉過一個角度繼續雕刻下一瓣，重複同樣的動作雕了一圈，草莓像變戲法似的，在他的指間變成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他又取了一根尖頭的叉子插在根部，握著叉柄遞給Harry，裝腔作勢地說：“送給你，我的愛。” “你真是令人驚訝。”Harry接過來，讚嘆地端詳手中完美的形狀，“我可以把它寫進下一本菜譜嗎？” “當然了，不過你要把我的名字也放進作者列表。” “已經放進去了，”Harry笑道，“或者我可以把你的名字提升到扉頁，寫一段感謝詞，謹以此書獻給我一生的摯愛Eggsy……” “噢不，”Eggsy趕忙打斷他，“這也太羞恥了，我只是開個玩笑。” Eggsy羞澀時的樣子時十分可愛，讓Harry忍不住揉亂他頭頂的碎髮：“我要嘗嘗我的草莓了。” “好啊。”Eggsy的目光黯淡下去，但很快又亮起來，用自以爲Harry不會覺察的角度，偷偷觀察Harry的表情。但Harry全都看穿了，這些天Eggsy爲了喚醒他的味蕾做了很多事，科學的與不科學的。科學的部分包括實驗各種調味料，不科學的則包括很多很多的親吻。但畢竟現實不是白雪公主的童話故事，知覺障礙的治療並沒有那麽簡單。玫瑰花形狀的草莓在他的口中停留，汁水在牙縫間溢開，雖然觸感是柔軟的，帶著些初春室溫的冰涼，但唯獨沒有味道，就像有一層薄膜把他和那些酸甜苦辣的認知生生隔開。他無聲地歎了口氣，這時，他覺察到一絲淡淡的酸澀，以及隨之而來的甘甜，停駐在他的舌尖，只有蜻蜓點水般的一瞬，但卻無比真實。 “草莓還不錯，”他評價道，“很新鮮，再放置半天之後就會達到最佳風味。” Eggsy還在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玫瑰花的部分我給滿分，”他望進對方的眼睛，“我可以再吻你一次嗎？” 當然，這個問題根本無需回答，Eggsy迫不及待地回應了他的請求。改變並不容易，但Harry不再急切，因爲他現在知道了，總有一天，他所丟失的東西，不論是味覺還是愛，都會回到他的身邊。畢竟，在Eggsy的唇間，他已經知曉了全世界最棒的味道。 -END- 作者註： *草莓玫瑰花這個方子真的有，下廚房搜索可得，不嫌棄的話可以看看我做的暗黑版（x http://goo.gl/uGdvGk （連結為作者微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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