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七三七日同居手札 10已刪文
你在澡堂泡過澡嗎？陳軍皓以前跟朋友去日本遊玩時泡過，那是一個男生女生分開，大家
一起脫光光刷洗玩身子泡在熱水裡的地方。因為去的澡堂是日本有些年代的社區澡堂，所
以不是那麼光鮮亮麗，那時候他還記得那澡堂熱水池相當燙，像是要把他當鍋物煮了一樣
，而冷水池又冰冷的讓他全身發麻。而目前他人在吃飯，卻意外的感受到有如當時日本澡
堂的心境。
「幹，所以說來說去還是沒問題啊！」在外頭路邊攤吃飯的阿冠對著坐在對面的汪謙大聲
說，兩人卡在某個問題點彼此不相讓。陳冠偉接著說：「你看，他明明在這裡如果做個假
動作傳球、然後不管有沒有傳出去，給中鋒切入或單幹都可以拿兩分，運氣好後跳投還可
以拿個三分，汪謙你不要以為你做不到，其他人打球就都跟你一樣肉腳好不好？」
「就跟你說，你看這邊如果卡兩個人守，你根本不可能傳球，又不是街頭鬥牛，真時的球
賽敵隊的人早就知道你會傳球了好不好，才不會讓你傳球，最後給你單幹，兩人守你一個
進球的機率多高？何況如果守你的人身高超過一八五，你看哪個後衛長那麼高！」汪謙不
服氣的回話，認同剛剛那賽評說的。
「拜託亂說的你也信，我他媽的台灣賽評沒一個專業的好不好？」阿冠嗆說，而汪謙也提
起膽子回說他是有多專業，阿冠聽到不爽就又是新一波攻防戰。
救命！異男真的很難聊！陳軍皓傳訊息跟群組的姊妹求救。
陳軍皓突然覺得自己此生的話題好像在那兩個人的中間完全插不上話。
阿冠說要約吃飯就會做到，不會只是說說而已。看到汪謙傳來這句話，陳軍皓不知道心裡
頭幾隻小鹿在亂撞，本來以為注定「異男忘」的自己，沒想到過去軍中暗戀的學長竟然真
的要找自己吃飯，還不是要跟他推直銷和保險。廖文博在客廳划手機，看見沙發另一邊笑
得很噁心的陳軍皓人就不是很舒服，這傢伙從知道陳冠偉還記得他以後，人就整天高興得
像是和自己分手已經跟那人交往一樣。
不過讓文博不是那麼開心的事情不是陳冠偉，那傢伙怎樣都好，而是現在軍皓在傳簡訊的
對象，汪謙。他當然知道自己可以加汪謙的帳號，但是要怎麼聊？現在自己可不是在軍中
、他們不會每天膩在一起。汪謙也不是那個發生事情就得拜託他的部隊學弟，退伍後各過
各的人生，老實講真要他開口他也不知道怎麼傳第一個字給汪謙。
汪謙應該已經知道他是同性戀，就算那傢伙在對人沒有戒心，應該也多少記得他這個搶吻
過他的男生。這樣想自己說不定連發個圖案打招呼都會讓汪謙覺得噁心，想到這點在看到
與汪謙對談融洽的陳軍皓，文博就很不爽，當然有一部份他自己在不爽自己，之前被陳冠
偉一拳打在臉上的感覺，也許還比現在來的輕鬆。
「他們知道你是同志嗎？」文博問，瞬間讓起來喝口水的軍皓嗆到猛咳。看到軍皓這戲劇
化的樣子，廖文博只是加了問句說：「做效果喔？」
「咳、咳！你神經病啊！咳！咳！我是真的被嗆到。」軍皓瞪了文博一眼，身體攤回沙發
說：「你管他知道還是不知道，誰會一見面就問人是不是同性戀？」
「喔，那就是還不知道。」文博直接說答案，瞬間就被沙發上的抱枕攻擊。軍皓很討厭廖
文博老是看穿他想說什麼，又很不加修飾的說出來，就對把抱枕丟到沙發下的文博說：「
你很奇怪耶，汪謙還有阿冠他們知不知道有啥關係？而且現在什麼時代了，有腦筋的人都
不會對別人的性向有意見好不好。」
「難說，我家人可就是你說的沒腦筋。」文博說，表情平靜的看著軍皓，軍皓心裡驚了一
下，他想起來文博曾經說過他家人隱約的有猜到他的性向，家裡父母有信基督，雖然不是
什麼偏激教派，但對於自己其中一個孩子是同性戀這件事情，文博的性向始終被他家族當
成了原罪看待。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軍皓說伸手想去抱文博，卻被起身的文博推開了，文博用手
勢表示他沒事，他基本已經對他自己的家庭麻痺了，伸了懶腰走進寢室換了套外出服人不
知道要去哪裡？
比起文博的家庭，混血兒的陳軍皓就幸運很多，在初中時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的性向告訴了
父母，沒想到父母不但沒有反感也沒有激動的表現，還為了他去了解關於同性戀文化和查
找國外的文獻，加入性少數聯盟與裡頭同樣有著同志子女的父母交流。即便現在父母分居
，一個在台灣一個在美國，他一樣感受到父母滿滿對於他的愛，連國外的奶奶也對他說：
不管你是什麼樣子我們永遠愛你，寶貝。
我也是。
他的出櫃如此順利自然被親朋好友所接納接受，比起來文博卻完全與親友保持距離，且周
遭盡是不友散的言論和謠言。「你很幸運，不是每個人都可以跟你一樣幸運的。」文博曾
經這樣跟他說。也是就像文博說的一樣吧，自己沒有掙扎沒有革命，輕輕鬆鬆的出了櫃，
還把文博介紹給家人。
也許就是因為這樣，在軍皓看見陳冠偉時，反而不想把自己的感情表達出來。
他害怕從自己喜歡的人口中聽到……
第一句對自己否定的字眼。
「你要去哪？」看著穿上外套的文博，陳軍皓從沙發爬起來問。穿著擋風夾克的廖文博看
著還穿著居家服的他，喝的笑一聲調侃說：「呵，都要有新男友了怎麼突然關心你的老情
人了？去跟汪謙要張陳冠偉的裸照給你打手槍去。」
「真的很想撕爛你的嘴，難怪會被人打。」陳軍皓罵說，但是人卻輕輕的拿起桌上文博遺
漏的眼鏡伸手幫他戴上，文博見狀突然意外自己竟然會把眼鏡忘了，陳軍皓看著他露出笑
容學著文博挑釁的語氣說：「你出門總需要看清楚路吧？老情人。」
「我突然覺得看不清楚你，人就不是那麼胖。」
「廖文博你給我滾出去！現在！給你三秒種！胖？我哪裡胖！」
不管陳軍皓手指著門口對他吼，這人怎麼可以一下子高興一下子生氣，情緒起伏跟個卡通
人物一樣。廖文博抓住陳軍皓的手，把話題帶開說：「今年過年你有什麼計畫？」
「過年？幹麼現在提到這個？我家又不過農曆年。」陳軍皓回答，廖文博聽了不知怎麼手
指剛好摸在軍皓的手掌心，溫熱的感覺和皮膚的觸感，讓他碰久了有點害臊，就鬆開手轉
身拉上外套的拉鍊說：「就問一下，因為我今年大概就回去吃頓飯而已，就順便問看看你
有沒有要幹麼。」
「怎樣？要跟即將和你分手的前任出去玩是不是？」軍皓看著廖文博故意酸，什麼叫「順
便問看看」，雖然老娘不過年，但是要約我出去的朋友可多的好嘛！不知道老娘行情多好
，廖文博，你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怕我們兩個玩的東西，你跟阿冠可能沒辦法玩……」廖文博走到門口，猛然回頭，讓
跟在後頭的陳軍皓嚇了一跳，愣在原地，臉頰就被廖文博雙手捧起來，看著文博用他那磁
性的聲音跟他說：
「除非你把他灌醉在他酒裡放威爾剛，晚上爬到阿冠身上自己動。」
「神經病廖文博！你真的很下流！這麼髒的事情你也想得出來！」
聽到話人氣到臉紅的陳軍皓甩了門，不想看見對他怪笑的廖文博。
誰不知道他想表示陳冠偉是異男自己不可能跟他上床。軍皓討厭這個不斷提醒他現實的廖
文博，說自己他還不是一樣，你喜歡的汪謙學長也是異性戀呢！我不能你也不行，你我都
別癡心妄想。
說起來他看過這種「我愛你、你愛他、他愛她、她愛他」的故事，通常都是撕破臉大打出
手，姊妹鬩牆耍盡心機莫名其妙的上百集連續劇。但不知為何現實中陳軍皓想到阿冠在露
出那愛戀的笑容時，也總是在心裡一角放不下文博。沒想到自己嫌棄這八點檔劇情，到了
真實人生中自己竟活成了俗套爛劇，愛上別的男人同時放不下男友的渣女心，他陳軍皓現
在確確實實的感受到了。
陳軍皓的呼救，惹來社群姊妹的留言。但通通都是：帥嗎？照片呢？屌大不大？你是不是
想上人家？假異男等言論，沒人真正要幫陳軍皓解決問題。今天突然間有個陌生的帳號在
他快下班時傳了訊息過來問他等等要不要吃飯？陳軍皓看著訊息還在想是誰啊？剛打字問
對方，對方就打電話來了！嚇得軍皓差點手機掉地上，接起來時一聽到對方的聲音，軍皓
可是無論如何都要完工今天的設計工作前去赴約，因為電話接起時的聽到的聲音是：「欸
歹勢啦阿豆仔，我陳冠偉啦！你今天有沒有空？我剛好今天有空檔上次說要跟你吃飯你有
沒有空，要不要一起吃。」
這要人家怎麼拒絕嘛！陳軍皓聽到邀約心裡當然開心，必竟是阿冠學長要找他吃飯，但當
時的他怎麼都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局面。
聊品牌、聊影視、有時候還聊哪個男人帥。就算如此要聊電玩還是動漫畫、電影，陳軍皓
可是感覺自己沒有什麼不能聊，但是他很快就低估了跟兩位直男出去吃飯會有多難聊話題
。自己刻意選坐在阿冠旁邊，三人點好菜，等菜上來時汪謙和阿冠兩人就默默的吃飯，沒
有交談就只是吃，互相看著自己的手機。
「那個……你們在看什麼？」習慣跟人出去吃飯就要有點聲音的陳軍皓無法忍受坐著的大
家都是吃飯配手機，只好丟點話題。他看阿冠一口飯，將手機推過去給他，軍皓看了一眼
竟然是在看籃球賽，然後看到球員一個投球失誤，對面的汪謙竟然發出：「啊……可惜。
」這兩個人竟然在看同樣的球賽……
用各自的手機看自己的球賽？為什麼不直接拿一個人一起看就好了！
陳軍皓完全不懂這兩個人的邏輯，只是當他發現竟然是在看籃球賽時，他的腦袋就拉警報
了，足球賽還可以聊足球員花癡，但是籃球……他只懂《灌籃高手》這樣可以嗎？最後籃
球認知只有動漫畫程度的陳軍皓沒辦法加入阿冠和汪謙的籃球辯論中，但是當他們說起身
材在籃球的優勢時，阿冠看了看軍皓，就說：「阿豆仔，你身高滿高的，腳也很長，你如
果會打球啊說不定可以打得比那傢伙好很多。」
阿冠看著軍皓指了指對面的汪謙，汪謙沒聽道阿冠的話他正在因為吃不飽跟老闆加點了一
碗叉燒麵。軍皓看了看汪謙那手臂的肌肉和寬大的肩膀就說：「怎麼可能汪謙看起來就很
會運動，我連走路有時候就覺得懶。」
「他只有點肌肉，智力基本是零啦。」阿冠說，把小菜推到軍皓面前：「你也多吃一點，
反正今天我請，幹汪謙那傢伙知道今天我要買單所以一直給我點餐，欸欸！你他媽的客氣
一點好不好，我今天是請我學弟吃飯，你這當我學長的人一直吃好意思喔。」阿冠對捧著
一碗叉燒麵在嗑的汪謙說，汪謙看他說：「你不是說我只要來你就會一起請？」
「幹你的汪謙，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客套話？靠么啦！你都說要一起來我好意思只請他不請
你，你不是當業務的嘛，怎麼話都不會聽。」阿冠唸說，但汪謙不理他的碎唸只大口的把
麵吃完說：「我吃飽了，謝謝招待。」
看到意外耍賴的汪謙和不停碎唸他的陳冠偉。軍皓覺得他好像在哪裡看過這個畫面，想了
想他想起來是在哪裡，那時候自己還是剛下部隊的菜鳥，就被眼前這兩個學長帶去輔導長
室偷懶。汪謙學長當時就要退伍了，而阿冠還要繼續待著，他們說笑、聊天、兩人一搭一
唱的沒完沒了，自己只是在一旁看。
就跟現在一樣，陳軍皓看著汪謙和阿冠兩人，他覺得他們倆人很有趣但同時也察覺到自己
無法在兩人之間的縫隙裡插針。一場飯吃完，雖然阿冠學長說是請他吃飯，並且有一句沒
一句的跟他聊，但在跟汪謙說話時兩人看起來如此自然、和諧。
之後汪謙騎著車去陪女朋友去了，阿冠則送軍皓去捷運站。
兩人走在人行道上，阿冠沒有開口，軍皓面對兩人獨處有些害羞，但總感覺必須說點什麼
，就說：「阿冠學長你沒有騎車喔。」
「今天沒有。」阿冠說，然後兩人又沉默下來。
他們知道你是同志嗎？陳冠偉他知道你是同性戀嗎？之前文博對他說的話現在迴盪在陳軍
皓的腦子裡，阿冠學長也看出來嗎？像是自己現在在他身邊不時偷看他、然後剛剛吃飯時
說話跟坐姿，還有對籃球一竅不通這些等等，他會不會就看出來我是同性戀？軍皓這樣想
，但看著身旁的阿冠他……
沒有勇氣表明自己的性向。
「到了。」
「欸、欸欸！知道了？學長你知道了什麼。」聽到阿冠開口想到自己是暗戀學長的同性戀
者，陳軍皓緊張的回話，只讓阿冠感到莫名其妙說：「你不是要搭接運？」
「喔、喔！對，不好意思我剛剛在想別的事情。」軍皓臉紅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阿冠，就
要開口跟道別，阿冠卻先開口，他問軍皓說：「你最近是不是很常跟汪謙聊天？」
「恩？對。學長怎麼了嗎？」陳軍皓聽到阿冠開口，有些意外就追問。只見阿冠看著陳軍
皓竟說出自己的疑惑：「我覺得汪謙怪怪的，從他交女朋友以後就變得有點奇怪。你跟他
聊天時有感覺到什麼嗎？」
「沒有耶，有哪裡奇怪嗎？」軍皓說，他是沒看出汪謙哪裡奇怪反倒現在他眼前的陳冠偉
皺起眉頭，然後自顧自的說：「大概是我想太多。沒事，我去前面當公車，有空在聚。」
陳軍皓看著阿冠往前走，那孤單單的背影讓他很像陪他一起走過去公車站。但軍皓最後還
是搭著捷運的手扶梯下樓。其實他可以開口對陳冠偉說：也許你覺得怪是因為你喜歡汪謙
。但是想了想他又不想把這段話說出來，來讓自己面對自己終究是個局外人。捷運隨著提
示聲音呼嘯而過，手機震動起來，軍皓接起來是文博他說他從公司帶了別人送過年過節送
的湯圓回來，現在想弄熱做圓仔湯，問需不需要留一點給他？
「我要吃甜的。」軍皓說。
他現在就是想要吃暖暖甜甜的東西、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
「喂，文博……」在電話裡陳軍皓說：「你想不想再跟汪謙見面？」
文博聽到陳軍皓的話，不發一語，說了句：「甜的對吧？」把手機掛掉了。
只剩下嘟…嘟…嘟…的迴盪聲在軍皓耳邊不斷響起，一直到捷運車門打開後結束。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Pp-nbMKP4dU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8.160.98.2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579574361.A.F62.html
※ 編輯: KevinMoleaf (118.160.98.2 臺灣), 01/21/2020 10:40:12
BB-Love 近期熱門文章
PTT動漫區 即時熱門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