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絮絮-22已刪文
（代PO）
章二十二 2018/7/13. 兄弟我挺你
“Cool! This is truly a brilliant idea!”
“Thanks, we also hope it will be a great cooperation. ”
“Maybe next time we can discuss how we can do more in Taiwan LGBT pride.
”
“Of course!”
章立身著襯衫領帶坐在簡報人的左側，試圖向正神采奕奕和業主報告的大偉使眼色。
視訊會議的內容是公司下半年的重要提案，因為頗具規模幾乎所有同仁都參與其中。Amy
的組別資深，負責所有線上議題操作，其他被安排在線下，而章立他們因上次的ASMR影片
宣傳令人耳目一新，被指派為實體活動的提案統籌。
鄰近中午，會議室裡的談話內容延伸到簡報之外，小主管的暗示無任何成效，大偉甚
至和業主眉飛色舞聊起了天。章立用餘光瞥見大老闆逐漸凝重的目光，終於在的空隙中插
話，將話題引導進入尾聲。
“We will also provide more proposal for you to thinks more about this new
product event.”
“Wow, can’t wait for it! Keep in touch.”
會議結束與對方的連線甫一切斷，大偉就急忙轉頭，一臉得意地邀功，章立露出鼓勵
的笑，扣除後方老闆視線的芒刺在背，他也為這次的提案感到開心。同事陸續離席，Amy
離開前略有深意地與章立視線交會。身為主管，章立收拾完自己的筆電等待大偉和妞妞將
會議室復原，最終還是沒能在總經理離開前安全過關。
「章立，午休後到我辦公室一趟。」
「好的，Jacob。」
方才投影幕裡的業主是國際3C大廠的CEO，企業歷史悠久，但從這位CEO去年上任後就
啟動全面的產品革新。為了此次活動，全組想破腦袋出賣肝臟，力求有所突破，最終在崩
潰的夜裡迸發主題。
「收好啦！走走，今天我想吃番茄牛肉麵。」引發事端的大偉沒察覺異狀，興高采烈
說著。
「立哥，總經理找你有什麼事嗎？」比起旁邊單純的人，妞妞小心翼翼地詢問。
「沒什麼，」章立拍拍手，順手關上會議室的燈，往電梯一指，「大案子老闆重視，
通常都會找主管去談。」
午飯時大偉還是很激動，對自己的提案非常滿意。章立邊吃著麵，招手向老闆多叫了
盤小菜，沒有點破最核心的發想是來自他的提點，而是欣慰自己帶的組員成長許多，「我
們還得再多提個方案呢，別忘了啊大偉。」
「齁，明明那個聰明阿兜仔很滿意的啊！」
「快吃，要一點了。」
大偉嘟囔，吸起麵條邊和妞妞聊天，章立見時間有點緊張，便先付好帳，臨走前叮囑
兩人不要太晚回公司。走到座位前他去了趟廁所，對著鏡子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氣。
「吃飽了？」
「嗯，總經理找我有事？」
一點十分，章立敲門走進辦公室。室內的氣氛嚴肅，他們的總經理永遠準時，午休剛
過便已在辦公桌前整理資料。
「想跟你聊聊這次的提案。」
「好的。」章立將手裡事先印好的簡報放置總經理面前，挑明重點清楚快速地說明，
一如每次報告重要案子時的步驟，最末說完後補充：「核心概念是我想的，想說給下面的
小朋友練練手才由組員簡報。」
「哦。」總經理從文件中抬頭，淡淡說了一句：「你想的？」
「對，就是與遊行合作的部分。不過整個提案是全組共同努力完成的。」
「別緊張章立，我知道你不是個會邀功的主管，」話中有話，被護犢發現的章立捏了
一下西裝褲，面帶微笑等待發落，總經理意味深長舒了口氣，「這次的提案業主很滿意，
你家組員的口條也可圈可點，不愧是在你底下工作的夥伴，不錯。」
「只不過……」話說到嘴邊，總經理選擇將解釋權丟給自己的員工。
OK, Fine.
既然有提此案的打算，章立早就有了被質問的準備。
「Jacob，是你讓我們組自由提案，我也覺得目前的想法很不錯，」從迂迴的繞圈中
抽離，章立直搗問題核心，試圖讓自己的口氣專業而不帶有情緒，「提案初稿因為您讓我
全權處理，故這塊沒先給您過目是我的疏失。會有這次的想法因為新產品是大螢幕手機，
業主很明確要主打色彩強調繽紛感，我覺得跟彩虹形象的同志遊行結合會很有話題。再來
，業主敢衝求新，考量到年底的公投，媒體出鏡率應該相當高，也符合我們年輕的目標族
群。」
「那第二個提案？」總經理面色如常，章立想到當年對方開除他的前主管也是用這樣
的表情，「我記得議程是讓你們組提兩個方案。」
「這還是我的疏失，作為主管沒做好時間掌控。」章立放軟聲調後話鋒一轉，「但這
次提案時間真的太短。」
和平時的溫和略有差異，章立在工作上一向果敢，儘管提案與主管相左也會平而和緩
堅定地說服，經手的幾個執案在業界頗受好評，被當作經典案例口耳相傳。
總經理似乎也料到這個小主管會有的回應，他將文件交還給章立，沒再就早上開會的
內容延伸，轉而關心了幾句目前組上的狀況。
「之後出去的簡報我都會先email給您。」
「嗯那我等你們第二個提案，辛苦了。加班費記得要申請。」總經理面帶笑容，用眼
神示意對方可以回座，最末說出的內容和他輕鬆的語氣成反比：「章立啊，我們是公關公
司，要記得我們傳產的業主也很多。還有，你應該知道危機處理是我最不想接到的案子。
」
「知道，謝謝Jacob提醒。」
一回到座位還沒來得及消化情緒，章立便接獲大偉炙熱的視線。他揉了眉心嘆氣，總
經理的態度很明顯，依照經驗第一案不可能執行，就算爭取結果也並不樂觀。一直以來他
很清楚公司的底線在哪，也因為在業界多年，章立在堅持專業和妥協現實間找尋平衡點早
已駕輕就熟。
「大偉，會議室。」
「啊？」
「妞妞你不用。快，速度。」
反正早不說晚不說都是要說，椅子還沒坐熱的章立又起身前往小會議室，被點名的人
瞬間跳起後迅速跟上，還調皮地和留在座位上的妞妞做鬼臉。
「老闆怎麼說？」
不給下屬過分的期待是章立的風格，他簡明扼要不帶欺騙：「提案過於前衛，公司還
要評估。」
「？？？？？？」大偉的臉頹然垮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你要有心理準備。」話以至此，再遲鈍也不用更多挑明。
「什麼心理準備？
「這週末好好休息，週一你下午再進公司就好。我們一起討論B案。」
「然後準備執行一個bull shit無聊的案子？」
「嗯我有初步想了幾個方向……」章立打算繼續，卻在準備轉身在白板寫字前看到大
偉瞪紅的眼眶中有些淚光閃爍。他嘆了口氣說：「我很抱歉。」
「幹！這隻只待辦公室不知人間疾苦的死老猴！」大偉聽到章立道歉後整個爆發，胡
言亂語地爆粗口，緊握雙拳瞪著眼前陪著自己熬夜、同樣帶有厚重黑眼圈的主管，「我他
媽跟你和妞妞熬了多少的夜，現在不是業主不滿意，是自己搞內鬥搞掉的？哈啊？立哥你
不會不爽嗎？」
「噓你小聲一點。」唉，現在的孩子好衝動，章立心想。
「如果那老頭不讓案子執行，我就辭職。」
「還沒說提案不執行。」
「要不是我主管是你，我老早受夠了！每天都加班加班加班，是不是人待的！我去超
商打工都比在這裡好！」
「我知道，大偉你冷靜。」
「不好意思立哥，你叫我怎麼冷靜，還有你怎麼能這麼冷靜？我真的很不能接受。」
「你要體諒總經理，」章立嘆氣，「除了這次還有很多案子，公司背後也有很多股東
。」
「所以要我們妥協？」
「我會再去跟Jacob說。」
「我不聽。」
「那我說你今天晚上有空嗎？要罵讓你罵個夠。我約了朋友吃晚餐和喝酒，你要不要
聽？」
「我不聽！」大偉繼續歇斯底里，扭動身體抓著頭髮在會議室裡無聲哀嚎，「等等你
說什麼？」
「我說，」章立攤手露出無奈的微笑。職場如戰場，上司對員工也需要知己知彼，「
何明偉你有沒有空，約你吃晚飯呢！不是一直說我很難約？」
「嘿？」
眼見奏效，章立抓準時機繼續溫聲安撫情緒逐漸和緩的組員。進會議室前，工作模式
的章立老早將自己的情緒收妥，見對方眼眶紅紅，因為自己的邀約而被安撫，他心說好險
，準備等等去廁所傳訊息跟原先要一起吃晚餐的李子芃抱歉。
「嗷嗷嗷！」
大偉的情緒大起大落，章立有點疑惑。對方先瞬間充滿喜色，隨後莫名其妙微微臉紅
，甚至一邊碎碎念說什麼「哪有一直約，講得好像我要泡你似的」。
章立皺眉，心想大概除了李子芃，他已經搞不懂這個年紀的孩子在想些什麼。搞定了
組員的情緒工作還需要繼續，整個下午章立去廁所的頻率衝高，喝的咖啡也平時多出了兩
杯。
「沒事吧？」Amy從一波忙碌後的短暫休息後開口詢問。
章立見大偉沒在座位，對關心他的人露出一個疲憊的笑。
怎麼可能沒事呢？
比起大偉，章立的心情也不可能多好。從業以來被拒絕的提案很多，章立的滿意之作
也有好幾次胎死腹中。但這次不同，如果案子不能執行，章立明白否定的並不是只有組員
的努力而已。
＊
「立哥真的都沒有生氣，我整個超袂爽，要我進辦公室，一定把提案簡報甩到那死老
猴身上！」
「我沒說我沒生氣。」章立笑著讓大嗓門大偉小聲點。
「幹，我真是氣到懶趴攏火。」
「來啦！喝青草茶降氣，」李子芃用斟酒的方式倒滿桌上的飲料杯，挑眉表示對大偉
的形容表示讚揚：「其實你們家的立哥很森氣，也懶趴攏火。」
「！？紅豆泥！」
……插入不了話題的章立傻眼，本想以「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懶趴攏火」做回擊，想想
覺得不妥，只好瞪著李子芃閉嘴吃飯。
「不過我說李子芃，你居然跟立哥有聯絡！你很不夠意思，怎麼不跟我們出去，我跟
妞妞很想你欸！今天太臨時，她陪當兵休假的男友含淚缺席，要我拍你的帥照給他『鼻芳
』！」
「太誇張囉！」李子芃笑答，將最後一塊油豆腐放到章立碗裡，「是你們沒約我好不
好？」
「也是齁，對了你現在在哪工作？」大偉狼吞虎嚥，嘴巴還塞著半條蝦捲，轉眼間桌
面上的滷味又被他掃去大半。他雙眼放光，盯著久別相見的前實習生：「不對啊，所以立
哥有約你嗎？」
「你說章立嗎？」
「咳……大偉你飯粒噴出來了。」差點把嘴裡的魚丸噴出來，章立尷尬地笑了笑。
「哦哦哦，拍謝！」
將碗裡滿出來的海帶豆干夾回李子芃的盤子，章立用眼神示意對方不要再夾。晚餐三
人找了路邊攤解決，大偉迫不及待要跟李子芃去酒吧大吐苦水。準時下班外加與前同事重
逢，大偉下午滿漲的憤怒終於退潮，褪成一波一波打在岸上不具殺傷力的抱怨。
「老闆就是很雞巴毛，天知道我們加班多久……ㄟ居然有這款，我要點！我記得你直
播上說過很好喝。」
「對，但偏甜哦。老闆，兩杯23號大杯，一杯柑橘酸啤小的。」付帳時大偉堅持，李
子芃沒有搶單笑聲詢問：「你會看我直播？」
「嗯對，立哥也喝這個？」大偉指著用甜點命名的酒，又看了看準備上樓找位置的章
立。
「沒，酸啤才是他的，他不嗜甜。」
「是哦，我都不知道。」
落座於老城區的店以賣生啤聞名，由老屋改建，是李子芃近期的愛店，氣氛和樂，燈
光也不同其他酒吧的昏暗十分明亮。直播的話題一路從上樓延續入座，開心的大偉已把下
午的不悅拋諸腦後，抓著李子芃聊起粉絲專頁和羨慕對方的人氣。
「雖然我不算你頭號粉絲，但ASMR後偶爾會看，那真的超屌！我把你的影片丟給很多
朋友，結果他們一聽都嚷嚷真的高潮。」大偉拿出手機點開一則訊息，聊天對象的大頭是
位漂亮可愛的女生自拍，「你真的很會，隔空撩妹。」
「別。」李子芃大笑，轉頭看到章立的眉頭輕輕一抬。
「我朋友知道我認識你，還跟我要line，要我問你有沒有女朋友，」大偉的神情曖昧
，酒一入喉更加聒噪，「放心兄弟我夠義氣，一個人也沒說。」
「謝謝哦！」也好險你沒有跟章立說……
聊天內容進入八卦環節，李子芃努力接招，一旁的章立眉眼帶笑，安靜沒有插進話題
，只在被質問者轉頭求救時回以眼神。大偉在檯面上說得抑揚頓挫，李子芃和章立的無聲
小劇場也在檯面下波濤洶湧。
李子芃：『救我，章立。』
章立：『哦，很多粉絲想認識這位DJ小帥哥啊。』
「我有個朋友更瘋狂，對是你C大的學姐！吶你看，這是她做的蛋糕。立哥來，你也
看看多令我們單身狗羨慕。」
「對啊，好羨慕。」
「呃……請她不用費心了。」
章立：『還做了個「芃」字的杯子蛋糕啊。』
李子芃：『我、我發誓不知道有這件事！』
「還有你看之前不再恐同日的活動，我看到有人在IG上寫：『不怕同志，只怕DJ芃交
了女友（或男友）！！』」
章立：『哦？』
李子芃：『男友大大饒命──！！』
章立偶爾加入兩人的對話，頗為享受男友接應不暇的模樣。喝開的大偉活在自己的宇
宙，死活不肯離開李子芃男女粉絲的話題，意圖使章立翻倒心裡那汪未曾開封的醋醰。
啤酒發酵的酸混和柑橘香的後韻，章立腦中浮現刈恩說要替自己趕蒼蠅發言以及偶爾
看到近乎於表白的粉專訊息。他的眼睛盈滿情意笑得彎彎，望向對方急於解釋的可愛模樣
。入喉的啤酒酸氣咂嘴，李子芃的小眼神似柑橘久存的香，讓他只剩下心裡的甜。
「大偉，五一七那個我記得你在IG也有貼？」玩夠了的章立開口解危，手伸到桌底拍
了拍李子芃的大腿。
「嘿？你也有發摟我哦！有有有，我也有在關注議題哦，李子芃快稱讚我！」
「嗯哼。」旁邊的人沒生氣，李子芃鬆了口氣，在心中悱惻不愧是直男，比刈恩還難
控制。
「對了那你也有Po吧？你寫什麼我沒發樓到。」點點點就切到李子芃的頁面，大偉誇
張地大呼小叫：「沒露臉還是很帥。欸欸欸欸欸不對，你旁邊有另一隻手耶，你朋友嗎？
」
李子芃微笑，餘光瞥見章立神色如常，便將顯示著照片的手機放回大偉掌心。
「不是，這是我男友。」
大偉瞪大了眼睛，斷線了幾秒才重新啟動：「……我、我會幫你保密的！」
「不用保密啦，」李子芃在桌底下的手伸到章立面前，勾了勾他的小指，「只不過我
男友害羞，不要到處宣傳就好。」
章立抿嘴一笑。
「嚇屎我惹好驚人的秘密……唉不過你有男友也好啦，長那麼帥還讓不讓人交女友…
…」大偉碎碎念著，震撼彈似乎震碎了他的醉意，他將圖片仔細放大，試圖從中找出蛛絲
馬跡：「不過燈光好暗你們寫得是什麼？唔這字怎麼那麼熟悉……靠、也太感動了吧！放
心，雖然我不造你男友是誰，但我會永遠永遠支持你們的！」
章立抬頭，見一直男大偉露出爽朗的笑，雖然眼神還殘有一絲尷尬，但握拳敲擊自己
左胸的手卻沒有任何猶豫。
「謝謝，我男友聽到會很感動的。」
李子芃燦爛地笑了，露出臉頰旁的小酒窩，一字一句唸起照片中的文字──
愛都一樣，不再恐同。
我不怕同志，只怕 支持我們的聲音不再 。
#不怕同志同志不怕 #Vote4LGBT
李子芃的手在桌底下和章立交握，桌子很小，對面的人只要輕輕一瞥就能看到。
大偉酣然大笑，李子芃則回望自己。不禁讓章立期待有朝一日，兩人握著的手可以擺
上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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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感謝，下章開始跑連署。
作者長駐：https://www.plurk.com/li1987
※ 編輯: moooony (114.136.215.64 臺灣), 02/04/2020 16:2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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