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 余誓以至誠已刪文
*ABO、私設有,BxO
*有點臭長
*文內有違法行為但絕對不鼓勵
*一切都是亂掰抱歉Q_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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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誓以至誠,恪遵國家法令,盡忠職守,報效國家;依法執行任務,行使職權;勤謹謙和,為民服務。如違誓言,願受最嚴厲之處罰,謹誓。」
正式任職之前,每位警察都曾經在中正堂--臺灣警察專科學校的中正堂,或者中央警察大學的中正堂--裡,和周圍的人一起大聲唸出這段誓詞。項慈不是警察,當然不曾唸過,他的青梅竹馬才是那個實際在場宣誓過的人,所以他是聽自己的青梅竹馬轉述的。
項慈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起這件事,或許是因為他很久沒有看到警察了吧。坐在櫃檯後方,他茫然地看著剛剛衝進店裡的十幾名制服警察和刑警出示搜索票後仔仔細細地翻遍店裡每一個房間,嫖客被集中在店裡唯一能稱作寬廣空間的入口接待處,服務生們和幾位小弟則是被帶到另一頭的休息室。
有兩位制服警察以為他是被這場面嚇呆了,對他的態度算是溫和--畢竟他是柔弱的omega,在這間專由omega提供性服務的店裡,他顯然是個受害者。
一團混亂中,那兩位制服警察還幫忙在他走去休息室時開了下道,不讓途中路過的嫖客有機會碰到他。幾分鐘後他們才回過神來,因為他們這才想起,在這種店工作的都是沒被標記過的omega,但是項慈沒有戴護頸環。
項慈乖乖巧巧地和其他omega服務生坐在一起,他們都已出示身分證讓警察確認身分完畢,也被告知將會被帶回偵查隊以證人身分接受詢問,社工也已經到場,準備協助處理後續的安置工作。
好幾位omega已經抽泣起來,不安地問道:「我們、我們會怎麼樣啊……」
不怎麼樣。項慈知道,因為生理特質,許多人一擲千金只為和omega共度春宵,有這樣的需求,自然就會有供給,像這間店一樣以omega作為號召的性服務店,雖然稀少,卻也不至於獨佔市場。
如果只有提供性服務,其實也不是什麼大問題,被警察依社會秩序維護法處以罰鍰也就算了。只是,近來有些條件還不錯的omega抱著「自己決定要跟誰發生性關係、要不要收錢,是我性自主權的展現」的想法出來自行接客,雖然那些omega沒有這樣的意圖,仍然導致了同業競爭的結果,沒有辦法跟他們一樣不想做就不用做的omega只能接受更不利的條件--刺激中樞神經類的毒品可以誘發擬似發情期,讓顧客享受到真正的欲仙欲死,這才堪堪能在嚴峻的業界生存下來。
有些omega扛著債務,不得不接受這樣的條件;有些omega則根本從一開始就是被設局陷害的。當那些條件不錯的omega享受性自主權、賺著零用錢的時候,這些已經淪落社會底層的omega只能掙扎賺著生活費。當然,錯的不是他們,而是利用債務或毒品控制他們,並將他們賣身所得的大把鈔票收入口袋的人。
項慈的青梅竹馬教過他,這種行為是犯罪,並且是這樣稱呼的:人口販運。不論是在哪個國家,人口販運都是嚴重的罪行,法律將會毫不留情地懲罰犯罪者,同時提供醫療服務與安置保護給被拯救出來的被害人,所以項慈並不擔心,即使他的青梅竹馬不在身邊,他也不會受到傷害。
穿著便服、套著刑警背心的幾個人高矮胖瘦各有特色,在制服警察逐一確認店內人員的年籍資料時,他們負責執行搜索扣押,成果頗豐--至少有十幾包毒品,還有一把從某個嫖客身上搜出的改造手槍及十二發子彈。
雖然已把店內每一個角落都翻遍了,他們似乎還是相當不滿意,項慈從他們的低聲交談中隱約聽見「帳冊」、「會計」、「經理」幾個字。
聽到的顯然不是只有他,另一個omega怯怯地開口問道:「經理呢……?游經理他……都快要十一點了,他怎麼還沒來?」
像是把石子投入平靜湖水一般,這個小小的疑問引發的恐慌如漣漪般一圈一圈地擴大,原本就已無法鎮定的一眾omega更是瀕臨崩潰邊緣:「對啊、游經理呢!」「他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他從來不遲到、也不會無故不來店裡的!」「那、那我們怎麼辦?」「每天都在店裡的人,為什麼偏偏這種時候不在……!」
項慈低聲斥道:「不要慌。」
「安琪拉,」另一個omega喊出項慈的花名,「你、你不擔心游經理嗎?」
他攀住項慈的手在抖,聲音也在抖,但與其說他害怕遭到警察取締,不如說他害怕的是游經理不在這件事。
項慈看了那名omega一眼,語氣冷得凍人:「擔心有什麼用,他跟我們又不一樣。先擔心你自己吧。」
看到那名omega縮回去的模樣,項慈立刻就後悔了,這些omega服務生對游楷平的依賴讓他不小心失控了。
他明白,店裡的服務生都相當依賴店經理游楷平,而且是帶著淡淡的戀慕之心那種依賴,儘管他只是個beta。
一年前,被老大派來管理這間店的那一天,其他alpha幹部還對這個空降beta經理很不服氣,打算找他麻煩。
然而對著那些挑釁,游楷平只是靠著櫃檯,悠悠哉哉地拿出煙盒,叼起一根。
「覺得我這個beta憑什麼嗎,」他歪著嘴笑了,「就憑我是beta。你們這些alpha一看到omega就想上,明明是自己管不住下半身還嚷著都是omega發情勾引你們,一天到晚試車,搞得不是懷孕就是標記,生意還要不要做了?你們以為沒有人罩、可以拐來接客的omega很好找是不是?」
他翻出打火機,舉起一隻手在頰側稍微擋了風,「喀嚓」一聲點燃了煙。吸第一口時,他滿足似地微瞇起了下眼睛。
「不要怪我,是你們自己亂搞,整間店八個服務生被你們霸佔一整晚,沒有服務生可以接客的按摩店,講出去笑掉所有人大牙。老大看得很清楚,我才是能幫他管好這間店、替他賺錢的人。」他長長地吐出一口煙,根本沒有尊重眼前幾個幹部的意思,「慢走不送。」
那幾個alpha幹部狠狠瞪著他,「看你能囂張多久!」
「對,我囂張。」游楷平又笑,「順便說一下,以後我這裡不給玩免錢的,要嘛乖乖照付,要嘛去別間店,懂?」
粗暴的客人不是沒有,但想到這間店背後有黑道撐腰,多少會收斂一些。反而是那些alpha幹部,把omega服務生當成組裡的財產,下手完全不知輕重,游楷平把他們擋掉,所有的omega都對他感激在心。
發生這件事的時候,項慈還沒來,他是聽別的omega服務生說的。游楷平把店管理得很好,老大也越來越信任他,因此,這種時候他竟然不在,確實讓人很不安。
恍神間,包括項慈在內的omega服務生已經被偵防車載回偵查隊並且分別帶開進行詢問,項慈也乖乖遵循指示,直到兩個刑警一前一後地帶他進入一個小房間。
偵訊室的房門關上的時候幾乎沒有發出什麼聲音,因為包括房門在內,整個房間的牆壁都貼上了厚厚一層的防撞吸音海綿。海綿上覆了一層棕色的人造皮革,看起來不是很乾淨。
兩個刑警都不高,比較矮的那個看起來四十多歲,頗有短小精悍的感覺;另一個稍微高一點,大概一百七,身材微胖,力氣或許不大,看起來都是靠體重優勢壓制犯嫌。
項慈意識到自己和這兩個刑警單獨處在這個狹小空間裡,他眼神一變,警覺起來。
年輕的那位在電腦前坐下不知在忙碌什麼,較資深的那位注意到項慈眼神飄向房門,隔著桌子在他面前落座,臉上堆滿友善的微笑。
「別怕,我們不會對你怎麼樣。」資深刑警安撫項慈,「我們都是beta。」
項慈點點頭,他早就知道只有beta才能當警察。他的青梅竹馬從小就想要成為一名警察,因此在分化為beta的時候開心得不得了,他有資格實現自己的夢想了。
過去威權時代那段日子,警察沒有性別限制,只是omega自然地就不適合這個職業,alpha的侵略性雖然在某些場面能派上用場,但當社會風氣轉變,警察逐漸開始強調「為民服務」這個面向之後,alpha警察反而造成很多困擾--面對民眾時不自覺地採取高壓態度,更別說協助對象是發情期中的omega民眾時,發生本應是保護人民的警察、卻反過來變成性侵加害人的憾事。畢竟是限制人民工作權的大事,經過大法官解釋認為沒有違憲之後,由立法院通過修正法案,從此只有beta可以從警。
他的青梅竹馬不是一眼就會讓人移不開目光的那種帥哥,但姿態挺拔,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昂然正氣,在項慈眼裡,比任何人都耀眼。項慈早了一步分化,因為自己是omega,他其實非常期待青梅竹馬分化為alpha,但看著青梅竹馬那麼開心的樣子,他便把自己的遺憾拋諸腦後,跟著他一起開心。
青梅竹馬開心地抱住他,「小慈,我可以當警察了!」
「嗯。」項慈藉著擁抱的姿勢藏起自己的臉,不讓青梅竹馬看到自己笑中帶淚的表情。
真的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你會把他的夢想當作是自己的夢想。項慈整理好心情,讓語調聽起來輕快飛揚:「太好了。」
項慈卻感覺到自己被更用力地擁緊,青梅竹馬開口,以那時還未脫稚嫩、但已足夠誘惑的磁性嗓音說道:「小慈,我只是個beta……希望你能夠允許我,遠遠地喜歡你。」
項慈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什麼,反應過來之後,換他緊緊抓住青梅竹馬,像是怕人跑了一樣。
「我不要你遠遠地喜歡我……!我要你、就在我的身邊喜歡我!」
從那天起,他們成為了戀人。他一路支持青梅竹馬的警察夢,忍耐著青梅竹馬受訓時只有自己的孤單,拒絕了所有alpha想要趁虛而入的邀約,青梅竹馬正式任職後太過忙碌,他便偷偷幫他洗衣服、打掃房間、煮些健康的食物,發情期他也不敢找青梅竹馬幫他稍作紓解,而是默默地自己靠吃藥忍過去。
青梅竹馬的打拼是有成果的,上司決定交付他一件重要的任務,由於具有相當的危險性,青梅竹馬為了不牽連他,主動提出分手,把護頸環的鑰匙還給了項慈。
【買醉】
從前的項慈為了讓青梅竹馬能專注完成自己的夢想而相當保護自己,有陌生人參加的聚餐不去,離開視線的食物飲料不吃,從不超過九點回家,盡他所能地不讓青梅竹馬擔心。這樣的項慈,別說酒吧,他連一滴酒都沒沾過。
和青梅竹馬分手的那個晚上,他第一次放縱自己,去了酒吧。
他沒有所謂很騷的衣服,但一個漂亮可愛的omega根本不需要打扮就能讓人瘋狂追求。不管是alpha或beta都爭先恐後地請他喝酒,他欣然接受,並且在白皙的皮膚泛上潮紅時微笑對他們道謝。
幾杯調酒下肚他就暈了,酒吧裡那麼多對他虎視眈眈的人,結果隔天早上他平平安安地在自己的床上醒來。
忍耐著宿醉後的不適,項慈露出一個苦笑,他知道是誰帶他回來的。昨晚他耍了點心機,在出門前傳訊息給已經分手的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的溫柔讓項慈再次哭了起來,他知道,那個人有他對國家的誓言需要遵守,自己能做到的,就是貫徹愛他的初衷。
因此項慈知道警察都是beta,就算發情期也不用擔心會被襲擊,只是後來他從事了不怎麼正經的工作,見到警察不是得閃就是得躲,習慣使然,他對眼前的刑警仍然充滿戒備。
更何況這兩位刑警在回到駐地之後已經脫下刑警背心,全身上下看不出來哪裡是警察。項慈反射性地巡視了室內一圈,年輕刑警正在使用的電腦螢幕上有個攝影鏡頭對著他,對著入口的牆角上掛著另一台監視器,看角度應該是能將偵訊室內的情形都側錄下來,但如果真發生了些意外,他懷疑那些紀錄是不是會「不小心」被洗掉。
對面的資深刑警看出他還沒解除戒心,態度更加友善了,「你別怕,我們不是把你當作犯人。會請你到偵訊室來,只是想跟你聊一聊。」
項慈聞言縮了半個身子,那是標準的防衛狀態,他看向刑警的眼神也像是充滿警覺性的小動物般,其他的omega服務生都在外面大辦公室,因為今晚抓進來的人太多了,大家幾乎是肩並肩地做著筆錄,「在外面聊不就可以了嗎?」
「據說你們店裡,有一位比較特別的omega服務生。」
「噢。」
項慈的冷淡反應並沒有讓資深刑警退縮,他反而將身體往前探了一些道:「雖然給我們情報的人沒有明確地說是哪一位,但我們猜想……那應該就是說你。」
項慈瞪著他,「所以呢?」
資深刑警又笑,「你一個被標記過的omega,在那種店裡做什麼呢?」
項慈原本不想回答,只是連年輕刑警都停下敲鍵盤的手而看過來時,壓力倍增,他才不情不願地開口道:「我是沒辦法接客沒錯,但是……幫忙接待,手一下或口一下什麼的還是可以。」
omega被標記過後會對其他人產生排斥反應,幫人口或手自然也不可能是多愉快的事情。見到兩位刑警驚訝的表情,項慈咬了咬下唇,補充道:「有些客人就是有那種癖好……」
不過這不全然是實話,他會去幫忙口或手、甚至是在不插入他的前提下玩3P,是想減輕其他omega服務生的負擔。
資深刑警的笑容很溫和,問出口的話卻很犀利:「但是以你的身份,根本不需要做那種事吧?」
「什麼意思?」項慈再次瞪向那位刑警。
「我們調查過了,你的標記者是四和幫的老大。」
聽到「四和幫」幾個字時,項慈反射性抖了一下。那是自己的標記者沒錯,但是項慈一點都不愛他,生理本能卻讓他不由自主地就想要對那人打開身體,身體與心靈的撕裂一直折磨著他。
他忍下苦澀,說道:「那又怎樣?雖然一個omega只能被一個alpha標記,但一個alpha可以標記很多個omega,所以他標記了我也不代表什麼。」
「不論怎麼說,你都比其他人更接近你們老大,所以你應該知道一些……」刑警笑了笑,「其他人不知道的事。」
「我什麼都不知道。」項慈想也不想地說。
「四和幫的那些齷齰事,你知道吧?」
「你說販毒、性交易營利、走私槍械?」項慈說著說著就笑了,「黑道不就是做這些事的嗎,難不成要他們建學校開醫院、造橋鋪路?」
「關於這些,你知道多少?」
項慈仍然否認:「我什麼都不知道。」
資深刑警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低喃道:「看來他把你保護得相當好呢……嗯。」
幾秒後,他再次抬起頭,直直看著項慈的眼睛說道:「但是你們游經理都知道。」
項慈皺眉,只見資深刑警又說:「他是四和幫幫主的帳房。」
項慈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不可能!」但資深刑警幾乎是壓著他的話尾,大聲說道:「我們有可靠的消息來源,就是他!」
即使是beta,多年警察工作經驗讓老刑警這一吼的氣勢堪比alpha,嚇得項慈蜷了起來。兩位警察似乎逐漸失去耐心,表情已經沒有剛開始時的故作討好,語氣急促地說:「你們游經理在哪裡!」
項慈告訴自己要鎮定,但是刑警態度的轉變讓他發覺,對方之前溫和的態度都是裝出來的。正因處於地位、力量上的絕對優勢,對方才有餘力故作溫柔,生殺大權掌控在對方手裡這件事讓他不由自主地害怕起來。
他失去了原本與這兩人應對進對的氣勢,「我、我不知道……他今天沒來店裡啊……」
「那他去了哪裡!」
因為不安,項慈沒有辦法冷靜思考,許多亂七八糟的念頭衝進他腦海。他騖地想起其他omega服務生說過的話:每天都來上班的經理,為什麼只有今天曠班呢?
但從另一個角度說,為什麼警察偏偏挑經理曠班的這一天來取締呢?他原本以為警察的目的只是抄掉這間店而已,但他們的目標似乎是店經理。
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測,項慈雖然膽怯,還是鼓起勇氣開口:「你們……為什麼要找經理?」
「因為他是帳房!」資深刑警吼道。
「……據我所知,老大的帳房不只一個。」項慈細聲細氣地說,「就算經理他真的是,他也是最資淺的那一個,老大不會讓他管太核心的東西。」管一兩間酒店、按摩店就很夠了。
資深刑警哼笑了一聲,「看來你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嘛,這點他倒是沒跟我們說啊。我們有可靠消息來源,四和幫老大雖然沒有把最重要的生意帳本交給他,但是他已經掌握四和幫販毒和槍枝走私路線的資料。」
項慈愣了愣,「你們……為什麼會知道?」仔細想想,就算透過跟監蒐證知道店經理和其他帳房有交流,警察也無法知道他手上掌握那些資料。
刑警又強調了一次:「我們有可靠消息來源。」
會意過來的項慈睜大眼睛,「你是說,四和幫裡有間諜!」
相較於年輕刑警的愣住,資深刑警畢竟見多識廣,「哈哈」兩聲笑了出來,「我們不會那麼說,我們都說……線民。」
知道他這樣的態度等於承認,項慈有些混亂,但仍然嘗試整理思緒,「意思是,你們的線民告訴你們,經理他手上握有足以重創四和幫的資料?」
「對,所以……」
項慈知道他要說什麼,那也正是他想質疑的,於是直接說道:「你們的線民既然連這個都知道,那他怎麼不知道經理去哪裡了?」
「他……沒有說。」資深刑警含糊不清起來。
「經理他跟四和幫關係匪淺,你們的線民顯然知道很多消息,怎麼看都應該是去問你們的線民才……」
資深刑警煩躁地打斷他:「因為他不見了!」
項慈沒反應過來,「對啊,經理他不見了……」
資深刑警雙手重重一拍桌,「我是說,線人不見了!」
項慈因那「砰」地一聲而大大地嚇了一跳,腦袋空白了幾秒,然後他回過神來想道,這很合理,那個線民洩漏了這麼多重要消息給警方,他當然要跑。
可是,經理呢?受老大信任的帳房,從來不會無故缺勤的經理,難道--
他顫抖著開口:「你們的線民,就是……游楷平?」
兩個刑警的眼睛突然瞪大,項慈知道他說對了。接著資深刑警嘆了口氣,說道:「對……給我們消息的人就是他。」
刑警口中只有一個字的「他」,映在項慈心裡卻是三個字--「游楷平」。游楷平,他珍惜地在心裡又唸了一遍,三年前他們分手之後,他再也沒有機會喊過這個名字。
驕傲的淚水差點就要湧出項慈的眼眶。游楷平,他的青梅竹馬,他曾經的戀人,為了維護正義,接受了進入黑幫擔任臥底這麼危險的任務,並且成功為警方蒐集到了證據。
游楷平為了保護他,在決定接受任務的時候與他分手。他當然很難過,但如今一看,游楷平相當漂亮地完成了他的任務,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儘管已經不是戀人,他仍然引以為傲。
但是項慈立刻感覺到不對勁,完成任務的游楷平應該是光榮歸建才對,那麼警察為什麼不知道他在哪裡?如果游楷平是刻意隱藏行蹤、不讓警察知道他的去向,肯定是有原因的。
項慈心中有個猜測,但是不知道該如何證實。此時年輕刑警的手機鈴響,他接了起來,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些令人驚訝的事,他來不及反應似地只回了「喔」「好」「我知道了」就掛了電話。
年輕刑警看向資深刑警道:「老游傳了消息過來……是四和幫老大和幹部的藏身處。」
「什麼!真的嗎!」資深刑警跟剛剛接電話時的年輕刑警一樣驚訝得愣住了,項慈趁著他們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冷靜、仔細地觀察這兩人的情緒。
年輕刑警點點頭,道:「檢座帶著刑大、霹靂小組去攻堅了。」
項慈沒有放過兩人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游楷平洩漏了四和幫的重要情資,會找他的人不外乎兩種:想要他提供更多資料的人,跟不想讓他提供更多資料的人。
眼前的兩個刑警照理說該是前者,可是,如果黑道裡有警察的人,那麼誰能保證警察裡沒有黑道的人?
這兩個警察若跟四和幫有勾結,自然會想要趕快找到游楷平並拿到他手上的證據。不過,剛才聽到游楷平再度提供情資的時候,他們並沒有氣急敗壞的模樣,項慈覺得可能性小了一些,但還是不能輕易相信他們。
「那現在怎麼辦?」年輕刑警問資深刑警。
「等吧。」資深刑警嘆了一口氣。
沉默持續了好一陣子,項慈有些遲疑地問:「你們在等什麼?」
「等四和幫的幹部全部被抓起來。」資深員警說,「這樣老游他才安全。」
項慈不解,因為這次的行動使游楷平的臥底身分曝光是遲早的事,但只要游楷平回歸警察隊伍,四和幫的殘黨應該就不敢動他才對,沒有一個幫派會傻到與全國八萬警察大軍為敵的。
對,這件事打從一開始就讓人不解,游楷平是顧慮什麼,才不肯不歸建的呢?
項慈決定出言試探,「說到安全,有哪個地方比警察局安全?他回到工作崗位上不就好了嗎?」
年輕刑警投過來一個很複雜的眼神,「他已經不是警察了,要怎麼回到工作崗位上?」
項慈大吃一驚:「你說什麼!」
「三年前,老游因為其他案子開始追查四和幫,但遇到瓶頸,沒多久他就突然辭職了。」年輕刑警答道。
三年前,正是游楷平對項慈提出分手的時候。項慈喃喃地道:「但是他、不是臥底嗎……?」
年輕刑警看了他一眼,「你是影集看太多嗎?在台灣,沒有臥底這種事,沒有法律允許我們這麼做。」
「所以……」資深刑警接道:「半年前收到他的聯絡,我們才知道,他混進四和幫,成了我們的線人。」
「他如果什麼事都不做,是無法取得黑道信任的,所以……」年輕刑警很遺憾地說,「那些做過的事,也讓他不可能再回來當警察了。」
「傻子。」資深刑警看向一個無人的角落,不知在喝斥誰,「打擊犯罪是我們的職責沒錯,但不是用這種賠上自己人生的方式啊。師父我不是這樣教的!」
年輕刑警接著說:「所以我們才想趕快找到他,至少要搶在四和幫的人之前找到他。」
游楷平、他的青梅竹馬,從小就夢想要當警察的人,竟然放棄了他最想做的事。項慈還愣著在消化這個資訊時,年輕刑警就接到訊息。
年輕刑警大大吐了口氣:「兵分五路,逮捕三十八人,一個都沒少。」
資深刑警看來也鬆了口氣,「這下老游總算可以安心去找他那個omega男朋友了吧。」
項慈突然出聲:「你說什麼?」
年輕刑警與資深刑警互看了一眼,「老游說可以信任你,那應該就沒關係吧。」
「他提過我?」
「他跟我們說,他那間店裡有個omega是特別的,我們可以信任那個omega,而且可以從那個身上問到我們需要的資訊。」
資深刑警在年輕刑警說完後輕笑了一聲,「知道你是四和幫老大標記過的omega時,我曾經懷疑過究竟能不能信任你,但是你的標記者已經被逮捕了,可以信任你也罷、不能信任你也罷,你都只剩跟我們合作一途。乖乖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吧。」
項慈這才明白為何這兩個刑警對待他的態度很奇怪,因為他們掙扎著想要相信他又不敢全然信任,最終還是傾向於不信任他。他又問:「他說他有個omega男朋友?」
「對,」說話的是年輕刑警,「學長是我進偵查隊之後帶我的師父,跟他同事過的,沒有人不知道他有個青梅竹馬又漂亮、又可愛、又溫柔、又體貼的omega男友,他寶貝對方寶貝得不得了。但是學長開始調查四和幫之後,他怕對方受到影響,所以主動分手了。」
項慈的思緒豁然開朗,他已經可以確定,這兩個刑警是能夠信任的。
他深吸一口氣,說道:「游楷平那個青梅竹馬的omega男朋友,就是我。」
兩個刑警大吃一驚,年輕刑警愣了愣,「你?但是我看過照片……。」
他看著眼前頭髮染成亞麻色、一身騷氣打扮的項慈,努力回想著好幾年前看過的學長手機待機畫面,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麼,他竟然覺得項慈的輪廓和那照片裡一頭自然棕黑色頭髮的古典美人逐漸重疊。
資深刑警忽然雙眼圓睜:「但是你被標記過!」
「對。」項慈苦笑。
【逞強】
三年前那場分手之後,項慈就下定決心要成為游楷平的助力。他花了一年多的時間在普通酒店上班,才終於打探到足夠的消息:游楷平前往臥底的是四和幫,是近年來發展得最好的幫派。
接著,他勾住幾個四和幫的成員做他的常客,逐漸有了機會接觸到高階幹部。包括老大在內的高階幹部大多是alpha,項慈在體能上沒有優勢,也不是特別聰明,他心想,自己唯一值錢的,就只有這具能夠被alpha標記的omega身體。
他刻意隱瞞自己的發情期、解下護頸環去接待他們,或許該說是他的幸運,看上他的,正是四和幫的最高權力者。
但是在意識到自己即將被標記的時候,他害怕得哭了,然後才知道,自己終究還是逞強了。
【後悔】
對於被自己一點也不愛、甚至討厭的人標記這件事,項慈沒有後悔。反正他愛的是一個永遠也無法標記他的beta--更何況他們已經分手,就算有能力,那個beta也不會想標記他了--,這一生只能一次的標記他是沒機會獻給最愛的人了,反正不用也是浪費,拿來換取接近四和幫老大的機會倒也划算。
他不是四和幫老大標記過的唯一一個omega,雖然愛人眾多,但要多養他一個是綽綽有餘。老大興致來時會帶他到聚會上亮亮相或者到旗下店裡巡視,終於有一天,他小鳥依人地偎在老大懷裡時,對上了那雙驚愕一閃而過、立刻就恢復鎮定的眼睛。
【重逢】
項慈愣住,過去,在每次約會、見到游楷平之前,為了讓他見到自己最好的那一面,項慈總是會特別注意自己的外表。而現在,他再怎麼注意,也不會是游楷平曾經喜歡過的那個樣子了。
但是他克制不了想再見到游楷平的衝動,他給自己找了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他需要傳遞情報給游楷平的機會。項慈聽說老大把一間omega按摩店交給他管理之後,便以在家無聊為由,央求老大讓他以監督的名義去那間店待著。
分手後第二次見面,游楷平眼裡早沒了驚愕,他彷彿對項慈漠不關心,只說了聲「噢。」
他的冷淡讓項慈有些受傷,儘管游楷平對店裡所有omega都一樣。項慈心想,只要還能見到他就好了,於是經常偷懶賴在櫃檯,並且假裝說溜嘴似地,將偷聽到的一些消息洩漏給游楷平。
現在想想自己還真是傻啊,項慈在心裡毫不留情地自嘲,他不過是老大的玩物,聽到的資訊既瑣碎又不重要,而且都是聽說,提不出具體佐證。而游楷平已經一步一步獲得老大信任,讓他參與金流管理,不只獲得情資,還取得了強而有力的書面證據。
話說回來,為什麼游楷平會對同事說,能夠從他這裡問出必要的資訊?明明游楷平什麼都沒告訴他。
項慈對著兩名刑警搖頭,「我很樂意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告訴你們,可是我並沒有那麼常被老大帶在身邊,對於四和幫裡的事情所知不多。我知道的,頂多就是老大的行蹤……但也只有在他來找我時候我比較清楚,再說現在他已經被警方逮捕,那我這裡也不會知道什麼有用的事了吧。」
資深刑警道:「老游既然說了,那就是確實有把帳冊之類的資料留給我們。你真的沒印象嗎?」
項慈皺眉:「沒有……」
此時資深刑警的手機跳了一下,他原本有些煩躁地滑開手機查看簡訊,卻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是老游!」
年輕刑警立刻湊過來,「他說什麼!」
項慈也很想湊過去看,他三年多沒接過游楷平打來的電話、沒收過游楷平傳來的簡訊了,但他不太想和那兩個刑警頭碰頭地盯著同一台手機螢幕。
兩個刑警卻齊齊朝項慈看來,表情不是很自在,「他說……要我們幫他轉告,他愛你。」
項慈聽了之後露出微笑,他知道,他已經知道了。游楷平盡力不讓他接觸任何組織裡的核心資訊,是為了保護他,他的愛,自己早就感受到了。
項慈忽然想通,「我可以提供你們所需資訊。」他說。
「什麼?你怎麼突然……」
項慈不理會兩個刑警的目瞪口呆,逕自繼續說道:「店裡休息室有個佛壇,底下嵌了一個保險箱,密碼是39771123,我猜裡面放的就是你們說的帳冊和其他交易資料。」
年輕刑警急忙抄下密碼,資深刑警抓了抓頭髮,「你幹嘛不早說!」
「所有的服務生都知道那裡有個保險箱,但我也是直到剛剛才知道密碼。」項慈說,那是他和游楷平西元出生年月日相加的總合,原本他認為兩人分手後彼此都沒有理由再使用這組密碼,直到剛剛聽到由刑警轉告的告白。
年輕刑警衝了出去:「那個保險箱我們有帶回來!」沒幾分鐘後他又衝回來:「開了!都在裡面!」
資深刑警終於鬆了口氣,對項慈露出見面以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我們趕快把筆錄做一做,結束這件事吧。」他笑著說。
【早晨】
項慈的身份是證人,依規定還是需要做完證人筆錄才能讓他離開。忙亂了一整個晚上,到項慈真正可以離開時,天空已經微露魚肚白。
兩個刑警帶他穿過偵查隊辦公室、走到分局大門。
「之後檢察官可能還會請你去做說明。」
「沒關係。」
「那我們就不送了。」
「嗯。」
資深刑警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謝謝。」
「不用謝我,」項慈笑著說,「要謝謝阿平才對。」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項慈搭上第一班公車,他很累了,又怕坐過站而不敢睡強撐著。過了一會兒,手機在他口袋裡震動起來。
他拿起來一看,是沒有見過的號碼,他累到無心去判斷是否會帶來危險便接了起來,「喂?」
早已脫去當年稚嫩、現在已經完全是成熟男人魅力低音的聲音在電話那頭說道:『小慈。』
「阿……平?」
『小慈,我不是警察了。甚至,我再也不可能當警察了。』
項慈靜靜地聽他繼續說。
『現在的我,拖著很多麻煩……希望你能夠允許我,遠遠地喜歡你。』
瞬間,眼淚模糊了項慈的視線。他曾經以為,這個人選擇的是貫徹他的誓言,卻直到今天才知道,他從來沒有忘記愛的初衷。
「我不要你遠遠地喜歡我……!我要你、就在我的身邊喜歡我!」
電話那頭沈默許久,最後說了一聲『好』。
項慈抬起頭才發現,步出分局時還只是魚肚白的天色,不知何時已經大亮。而公車正載著他,前往那整路都是耀眼陽光的方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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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部分終究是不太自然,我的能力只有這樣抱歉><
開頭的誓詞照抄自我國的警察人員人事條例第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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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02/21 09:09,
6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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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HE,我覺得應該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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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1 09:48,
6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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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結束這篇我只想耍廢一個周末QQ而且一直想修改,實在沒有去想後續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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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1 10:31,
6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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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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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1 11:58,
6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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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看來我努力克制自己少廢話有成效?
推
02/21 18:03,
6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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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還好啦,最後他們有HE唷~~
推
02/21 18:34,
6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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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謝(衝上擁抱)我知道自己能力不足呈現不出那種感覺,不過有讓你懷疑到真是太好了QQ
推
02/21 21:13,
6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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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是很想吐槽說這種方法並不聰明,但想想還真沒有其他方法
推
02/21 21:41,
6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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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啦~最後是HE呀~~
※ 編輯: oldsharon (114.45.32.46 臺灣), 02/22/2020 00:3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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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2 13:40,
6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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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沒事的,他們已經撐過去了~
※ 編輯: oldsharon (220.136.146.148 臺灣), 02/22/2020 23:47:23
推
02/23 00:00,
6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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