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絮絮-33已刪文
（代PO）
章三十三 2019/2/20. 作夢都會笑
一年過去了，年年歲歲，歲歲平安。
一群人如以往在小年夜相聚，一樣的組合、一樣的火鍋店。不同的是章立和李子芃從
曖昧變成正式交往。飯桌上有些人關係變了，攜帶的伴也來來去去。除此之外，敏佑的老
婆生了孩子，白嫩乖巧的小嬰兒成為整個飯桌上的最大亮點。
「明年見，希望你們明年也有人結婚，紅包都準備好啦。」
「要跟你下面一樣大包哦 ♡」
年節章立接了個國外的案子，國定長假不在台灣。李子芃這行過年也沒放假，正好多
接幾個代班同時和主管爭取延後補休。兩人上班下班，只能趁著休憩的夜晚時視訊，舒緩
生心理的想念。
「媽，我轉來矣。」
「可憐的後生，來啦食好料。」
章立下飛機直接回家，章家疼小兒子，厝邊頭尾人人攏知，整桌接風的菜餚和年夜飯
一樣澎湃。
「你歇睏的時陣有朋友會來無？」老爸入席，接過章立酌給自己的日本清酒，「著緣
投這股。」
「啥？」緣投？章立皺眉，夾著飯菜還沒會意過來。
「子芃啦！」老爸拿起手機，戳了畫面中的藍色icon，「我有按伊的非死不可讚哦！
」
「啥小？」從老爸的口中聽到熟悉的名字，章立一口飯噴了出來。
「莫講髒話！」章立爸戴著老花眼鏡按讚，一旁的老媽也拿出手機參戰：「我嘛有按
，伊的影片真好看。」
「聲好聽，喙嘛甜。」前者指影片，後者大概是老爸在過年李子芃來家過年時遺留的
好印象，章立慶幸父母早睡，應該是沒看過李姓DJ的深夜辛辣直播。
「啊、猶有你彼工講的同性戀，伊嘛有講，講得佮你差不多。」
那、那當然，我說的都是跟他學的，章立尷尬咳了兩聲，接過倆老的手機，沒想到還
擁有粉專頭號粉絲的頭銜。他逛了一圈，粉專的貼文幾乎每則按讚，其中一則李子芃講到
自己和父母關係，母親還在留言區傳了個擁抱貼圖。
「恁猶有聯絡無？」老爸問。
章立的耳根子泛紅，嗯了聲然後低頭扒飯。
兩人何止聯絡，昨天晚上還隔著手機，在床上聊得荒淫無度。
「是啦，遐邇古錐的囝。」被少奶 ‧ 子芃 ‧ 殺手成功狙擊的老媽怨嘆，說如果這
孩子不嫌棄這偏遠隨時歡迎，「若是一个人，會當來咱兜七迌。」
＊
『男朋友，求救──』
『你在哪？』
話筒對面的人罵著幹，幾秒後對方報了條和老街相差十萬八千里的路名，語氣充滿了
我是誰我在哪裡的茫然。
「你們的公車......好詭異。」半個小時後，李子芃成功獲救。
章立學著刈恩的口吻，笑著要對方繫上安全帶，「Welcome to 桃園， Taipei peopl
e!」
被公車放鴿子加上在神秘的路段塞車，儘管李子芃方向感不差還是迷失了方位。直至
被章立帶到老街，他依舊充滿困惑。
沿著和平路和中山路，李子芃帶著攝影器材打算做老街特輯。去年拜訪時心思全在章
立身上，再訪總算能抬頭看看風景。他讚嘆於一間間留有巴洛克式的立面，欣賞起金木水
火土的不同山牆；有了章立協助，還順利訪問了幾間商家。
「你家真的很美欸，沒有受到附近慈湖的影響，棒棒。」
「那當然。」
兩人來到章立的店面，李子芃拿出伴手禮和老爸招呼寒暄，前者便接手平日冷清的雞
蛋冰小舖。
「人客，買幾粒？」章立伸手戳了戳李子芃。
「一粒。」對方指了去年沒見過的奶茶口味。
章立正想埋怨買太少，但想想這人一定會說什麼「我有章立了，不用買十粒」這種傻
話。他不接話，拿出了大眼睛奶茶冰後請人進屋內休息，說等等一起吃晚餐，如果餓了可
以拿豆干墊胃。
章立揮手趕人，他可不敢怠慢招呼。畢竟，李子芃是第一個爸媽欽點的朋友，還是他
的男朋友大人。
突然砰地一聲，巨大的聲響從廚房的位置傳出，章立衝進去見母親沒事而碎片散在李
子芃四周，他抓住對方的手指，查看是否有傷口，「碎碎平安，歲歲平安。」
「拍謝拍謝。」李子芃道歉後彎下身想去撿玻璃，被章立打了手指阻止。
「無代誌著好。」章立媽媽露出笑容，拿著畚箕熟練地掃掉玻璃後把兩人趕出廚房，
「好險你無做人媳婦。」
「媽，你莫性別刻板印象！」
晚飯前，李子芃幫忙添飯，章立拿碗。老媽制止著老爸偷吃山茶雞，命令他去洗鍋鏟
，邊說邊手腳俐落地將一道道豐盛的菜餚端出：「咱後生講『不要刻板印象』，以後你洗
碗。」
飯後眾人在茶几吃著水果聊天消食，章立媽媽親切地關心他的生活、工作。她拿起手
機，點開其中一支由粉絲分享，李子芃自彈自唱的古早影片。
「阿姨，你怎麼有這影片？」李子芃苦笑，說黑歷史怎麼就被翻出來了呢？
「遐邇生份！叫媽著好啊啦。」老媽笑彎了眼，指著妹仔的烏克麗麗，「彈予阮聽，
好無？」
章立傳了訊息徵得妹仔同意，睜著大眼當起興致勃勃的觀眾。李子芃用魏如萱的〈飛
鳥〉開頭，之後全是江蕙伍佰。今晚的DJ用八、九〇年代的歌曲撈回章立爸媽的青春，客
廳的人放聲高唱，歌者不流暢的台語逗得倆老哈哈大笑。
「老的，去冰箱提彼个。」唱到了入睡前半小時，章立媽和忘我點歌的老伴打PASS。
「啥？」顯然還沉浸在青春的幸福感，章立爸挽著妻子的手，全忘了他們的小小計畫
。
「立仔買予咱食的。」老媽抽手，翻了個白眼。
「啊，予子芃的雞卵──」
電燈啪地關上，章立在驚喜戳破前端出了蛋糕。
李子芃詫異地看向客廳中唯一的燭火，見對方清唱著歌捧了鮮奶油蛋糕走到自己面前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每天快樂。章立爸媽笑著拍掌，哼起耳熟能詳的旋律追加祝福。
「聽說你明仔載生日，happy Birthday捏！」
「立仔講希望咱作陣予你作生日，來啦有啥願望免客氣。」
火光熒熒然照在李子芃眼眶濕濕的臉龐，他在祝福的簇擁下許了三個願望，度過了一
個平凡熱鬧但又特別的生日。
[刈恩 22:35] 生日快樂明天去哪玩，我剛好在苗栗哦 ♡
[立 22:41] 去六福村？
[刈恩 22:44] ？
[立 22:44] 我爸說最近好像有優惠
[子芃 22:44] 爸說很划算
[刈恩 22:46] 爸？？？？？？？？？？？？？
[刈恩 22:46] 你們？？？？？？
[子芃 22:47] Sorry 多打了一個了爸 @溫 @晶晶去嗎？
[溫 22:49] 假出櫃 真放閃
[晶晶 22:52] +1
[刈恩 22:52] +748
二月二十，一群人假藉生日之名行出遊之實，對於這座充滿童年記憶的樂園沒半分尊
重，一見面的對話便相當成人。
「我還想說只是種草莓幹嘛去苗栗，」溫扯著刈恩的領子，戳了戳脖子上的紅痕，「
怎麼，交男朋友啦。」
「沒、沒有，就朋友約，八卦屁啊溫。」刈恩眼神飄移，避重就輕地想換話題。
「關心你囉，和朋友一起採草、莓。」李子芃伸手向上拉刈恩的米白高領，遮住後頸
一塊明顯的吻痕，「不過他怎麼沒跟著一起來？」
「齁他開店要備料......幹！」說完發現被套了話，刈恩氣急敗壞地跺腳。如果章立
沒看沒錯，他腳上那雙便是公投那日的娃娃鞋。
五個年均三十的人在六福村遊蕩，長大後覺得設施變得陳舊、場地變得迷你，沒玩多
久大家就找了個餐廳發呆，玩了兩次旋轉木馬、只為拍美照的刈恩則蹲在地上頭暈目眩。
「好吧，你們休息一下，我先去那玩。」
裡面就屬晶晶玩得最歡，她從入園就對動物喜滋滋地拍照，之後每個遊樂設施都玩得
不亦樂乎。消失了十五分鐘後又回到餐廳，晶晶的頭髮因火山歷險被水濺濕而沾在臉上，
愉快地指著園區地圖，說下個想玩旋轉咖啡杯。
「饒了我們吧晶晶。」李子芃揉著眉心，回頭看坐在椅子上、連坐海盜船都會暈的章
立。
「以後除了上健身房跟上床，本仙女禁止這種耗體力的聚會嗷。」
「我贊成壽星的提議。」溫起身，說要去找吸菸區。
午後懶散，厭世的人說歸說還是陪晶晶玩到了閉館前，交換條件是結束後一起去酒吧
續攤。最後的遊樂設施晶晶選了她最愛的大怒神，一群人架著不敢玩的李子芃，後者閉上
雙眼，手抓著胸前扶桿，另一手隔著坐椅緊緊握住章立。
大怒神緩緩升起，刈恩講著垃圾話說沒人在下面錄影真是太可惜，沒想到認識那麼久
，我天不怕地不怕的芃居然怕高。
「芃芃生日快樂！這陣子辛苦了！！」
「等你跟章立的喜酒。」
五人卡在最高點，晶晶搖著腿突然率先大喊，細細的聲音富有力量劃破了緊張的氣氛
。身旁的溫早和對方默契十足，吹了聲口哨轉頭朝李子芃的方向，用不怎麼大但清楚的音
量給予祝福。
李子芃睜眼正要言謝，設施突地就要下墜。
三、二、一！風聲伴隨眾人的高聲大吼，有的因為刺激開心，有的則是嚇出真心實意
。刈恩放聲尖叫，墜下的同時高聲呼喊：「我的芃～♡ 要、幸、福、哦──！」
眼看就要落地，章立的心臟跟著急速下墜之餘也澎湃震顫，他握住身旁的人，見李子
芃緊緊抿唇，怕得閉眼皺眉，鼓起了勇氣，將這兩年多的感謝和愛戀吼出，短短三個字清
晰嘹亮，很快被吞入風中。
離園後沒人談起剛才的告白與祝福，臉上卻帶著笑。乘坐溫借來的車回家，他們先停
在桃園市區吃了薑母鴨暖暖身子，晚上八點回到台北轉運站，沒多久又窩回了熟悉的酒吧
。
熟悉的燈光嬉鬧的曖昧，許多人與壽星碰杯，李子芃在的桌面很快擺滿了禮物和酒。
他們聊天、唱歌、滑著手機。九點左右突然臉書刷出了七四八，酒吧也爆出陣陣歡呼。
「幹、還有這招！」
「走啦，跟我一起七四八。」
店員機靈反應，空出了位置架設簡便投影，不一會一位親切和藹的光頭映在大大的投
影幕上。酒吧難得安靜，只剩屏氣凝神的興奮在空氣中流動。
「國人同胞，大家好。」
畫面正中是國家的行政院長。
內容鏗鏘有力，表達行政院作為全國最高行政機關，必須依法行政，必須尊重公投結
果更必須遵守大法官釋憲。他希望國人瞭解，也懇請立法院能儘速通過，完成立法。
院長還說──
「無論你是異性戀或同性戀，我們都是同一國的，都一起生活在這塊土地上，都在同
一個天地之間，我由衷的期待大家，包容的接受不同，和善的對待彼此，使台灣成為一個
相互尊重，彼此友善的國家。」
酒吧裡齊聲歡呼，大家熱吻互道恭喜，同時傳出歡喜的低低啜泣。溫的睫毛沾淚和晶
晶擁抱，刈恩則衝上去用力親了章立和李子芃，拿起手機衝上樓報喜。
「我、我不是在作夢吧。」李子芃問。
「不是！」章立答，語氣帶著哭腔。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李子芃二十四歲生日。
也是台灣行政院為落實婚姻平權，為符合民意保障性少數權益，提出了「司法院釋字
第748號解釋施行法」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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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倒數，閱讀感謝。作者常駐：https://www.plurk.com/Li1987
※ 編輯: moooony (111.71.127.15 臺灣), 03/19/2020 01: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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