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強風吹拂/尼雪]平靜與波瀾(3)完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chocomia (奇)時間6年前 (2020/04/16 01:00)推噓2(2推 0噓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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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剩下的日子過得很快，在竹青莊的生活也有些變化。不只是阿雪，同樣是四年級的KING、灰二也同樣面臨畢業。畢業論文自然不必說，阿雪從大三起就陸續準備著，通過了司法考試後儘管加上跑步，依然不太影響他的進度，和教授幾次討論下來後已來到最後階段，幾乎只差把結論寫完就可以平安迎接畢業典禮。在教授邀請之下，也額外對學弟妹進行了幾次如何準備司法考試的講座，雖說看著學弟妹滿是崇拜的眼光很有成就感，不過唸書總歸還是個人的事，阿雪並不想因此多分擔來自後輩無窮無盡試題轟炸、或纏著他問一堆怪問題。　　還有房子。既然即將離開青竹，算上新生搬進來其實也僅剩下一個多月左右。阿雪已問過其他研修的學長，直到年底前往研修之前還有一段時間，而且進去後就無法打工── 相對的，將由政府提供足以生活的費用，這並不會是太大的問題。不過，習慣青竹的房價後所有東京的房子對他而言依然相當昂貴，這幾周只要沒有課，他便忙著找尋適合的租屋處。　　至少得比那間飯店的房間寬敞才行啊…一邊這麼想著，阿雪拉緊了圍巾，戴著口罩令眼鏡有些起霧，他決定先繞去自己常去的店看有沒有新進喜歡的CD。要不是腳上現在穿的是休閒鞋，今天的天氣跑起來一定很快就可以暖起身子。對了，商店街最近新開了一間女孩子會喜歡的飾品店，他還可以順便去看看是否有適合妹妹的髮帶。　　這種感覺可真奇怪。自從他傳了簡訊、和母親重新牽起了一部份的連結後，面對家庭似乎也不再如以前那般彆扭。他答應媽媽月底前會回家吃飯，雖然奇妙的異樣感仍在，還是想要再試試看。而既然要去，至少得帶點可以打招呼的伴手禮才可以……回過神來，阿雪發現自己已經用接近慢跑的速度在前進，將近一年的訓練讓這點運動量也輕輕鬆鬆，和從前練劍道的苦悶又不太相同。一邊跑著，原先稍微靜下來的腦袋又突然塞進了那晚的情況──而只是這麼想，胸口就彷彿被用力掐緊一般。　　房間暖黃的燈光、加濕器運轉的低頻聲響，還有飯店特有的清潔劑味道，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原想在對方回來前先裝睡的，他才剛躺上床，眼鏡甚至還掛在臉上，尼古學長就已經打開了房門。「…你還醒著啊？阿雪。」「那還真是抱歉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喏，碘酒和OK繃。」尼古學長將塑膠袋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隨後把頭髮紮了起來。隨著動作，帶有硫磺氣味和洗髮精的味道淡淡地飄了過來，這又令阿雪苦悶起來。「你是怎麼想的？」「啊？」「十月的事。」　　十月的事。這樣講對方會知道嗎？說出口的瞬間曾經令阿雪猶疑，然而看著尼古的表情，對方顯然知道是哪件事。那副啞口無言、似乎也沒有要多加解釋的模樣推動著內心的不滿，促使阿雪繼續開口說下去：「你說不要往心裡去，那為什麼要這樣做？」「抱歉。我不是故意要讓你為難的。」　　在沉默長久地幾乎要讓他喪失勇氣之時，尼古學長才開口。 ※※※ 　　　　他才關上門，坐在病床上的清瀨灰二立刻發現訪客的到來：「咦？怎麼是你。」「我總得來看看你吧。不顧好你怎麼有便當吃。」　　聽見這個回答，寬政大的十號跑者笑了起來：「恐怕你還得等一下了。對了，你開始找房子了嗎？」「在找了，但目前還沒有滿意的…加上畢業的事情搞得我一個頭兩個大。」「怎麼會？你現在直接走出校門，學校還是會發給你畢業證書吧。」「那是你。」阿雪往旁瞥了一眼，放在一旁的花圈以雙人病房的大小來說簡直有些太大了：「要不是房東先生出來說話，校長應該會訂做紅布條，你出院的時候還叫禮車接送。」「哪有這麼誇張？又不是我一人跑完箱根驛傳的。」「『文學院四年級的清瀨灰二，不只一肩扛起隊員的訓練和生活管理，自己擔任第十棒的同時也創下區間第二的創舉……』剩下的自己拿去讀，這報導把你說得像是要當選時代雜誌的封面人物了。」「哈哈，您真是愛說笑。」灰二瞇起眼睛，「好啦，什麼事？」「啥？」「我認識你四年，知道什麼時候你是認真的、什麼時候只是來講幹話的。說吧，在我能做便當給你吃之前也只能給點意見了。」「……病房可以喝酒嗎？」「您真是愛說笑。」灰二又說了一次，這次笑得更加狡猾，像極了他當初把全竹青莊的人拖下水的模樣。　　阿雪覺得自己彷彿前來找神父贖罪的無助人民一樣。他自覺自己似乎說了不少，卻完全無法停下來。無論是這份無以名狀的糾結、又或是對於原生家庭的陌生，他講了很多，最後才提到那個秋夜的吻。灰二只是聽著，一句話也沒說。他聽得愈是專注，阿雪就更加放心地將憋屈已久的話全倒出來。「怎麼樣，很莫名其妙吧？搞得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只好天天都往俱樂部跑。」「少牽拖，去俱樂部明明就是你個人興趣。」「他居然說『別往心裡去』耶？怎麼可能別往心裡去啊，一聲不吭地就──」「你不是曾和女生交往過，怎麼對接吻這麼在意？」「這是非合意行為好嗎！」阿雪用著律師般的口氣吼了出來。嗯，準律師般的口氣。清瀨灰二卻彷彿抓到語病，調皮一笑，「噢。所以如果在合意情況之下，你是願意的？」「這──」「我沒說錯吧？」　　正是如此。在走回青竹的路上，阿雪踢著路邊碎石時才不情不願地承認這點。灰二沒有針對他喜歡尼古學長這點多做表示，某程度其實令阿雪鬆了口氣（雖然灰二如此輕易接受還是相當令人受挫，要知道他可是糾結了這點多久啊）他花了一些時間想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如此焦躁，多番推敲之後，覺得對方曖昧不清的態度正是令人不安又無所適從的原因。　　不得不說，過去的交往經驗多由女孩開口告白，面對感情這回事他原以為已經習慣了。兩個價值觀差不多的人待在一起，話題要不圍繞著流行音樂就是電影，然而時間一長好像連原先有接點的部分也漸漸脫離一般，於是當他逐漸發覺相處的乏力之處，通常分手也隨之來臨。　　這沒什麼不好。說到底，他本來也就覺得自己沒有太投入。準備考試花去太多心力，在司法考試通過之後的放鬆更像是無所事事的排遣，之所以這麼常泡俱樂部只是因為在昏暗的燈光和酒精之中不需花費太多心力就能換來快樂和排解壓力。　　而尼古學長不一樣。從住進青竹開始，對面的惡房客擁有的諸多習慣都令他難以忍受。無論是抽菸、徹夜不滅的燈光，明明再怎樣反應都不願改進，某種程度上尼古對他們這些後輩卻可說是照顧至極。在他們手頭都不寬裕之時，有獨立經濟能力的學長老是買酒回來請客，日常生活也多少會慰問幾句。向來不喜歡被管東管西的阿雪也漸漸習慣，他們還曾經在竹青莊辦過新年宴會（雖然也只是喝酒了事），讓當時算是無家可歸的阿雪找到容身之處。　　他漸漸習慣的不只是對方的關心，還有始終如一的陪伴──尼古在大半時候都在意他的感受，所以他一定是在無意之中早就喜歡上對方了吧，現在才發現這點真是遲鈍至極。儘管他將心中想法向對方毫無保留地說出來，大概也無法得到回報，那還不如維持現狀。　　他終究還是得趕快找地方搬出去才能替這份壓抑又苦澀的情感找個轉移之處。 ※※※ 　　灰二之前拿來威脅王子用的搬家紙箱最終發揮了應該有的功能。進入二月之後寒冬依舊，距離畢業又更近了一步。幾經考慮和比較後阿雪選擇了距離虎之門站徒步只需十分鐘的公寓，比想像中便宜的價錢加上地段不差，思考了一陣子後決定提前簽約。將禮金遞給房東時令他莫名感慨，儘管還不算真正踏入社會，心境和進入大學時已大不相同。最近他和KING聚在一起時多半是討論房子問題，也曾一起去看過幾個物件；得知KING也收到了內定通知讓他高興了一陣子，對於即將到來的別離卻也讓青竹的大家看上去都有些寂寞。這也直接反映在歡慶會的氣氛，明明是要慶祝灰二平安出院、KING的就職順利，在乾杯時卻有種說不上的異樣感。　　喂喂，你們一個兩個都露出這個表情是怎樣啊？又不是從此都不見面了。他忍不住在飯桌上開了玩笑，那對總是樂觀的雙胞胎卻突然哭了出來，連好不容易回歸的灰二都忙著安撫了一陣。酒酣耳熱後一群人昏昏沉沉地，臉色通紅的神童突然跳了起來，宣布全部的人都回房拿好換洗衣物，要再一起體驗熱情的鶴湯。　　真是群有趣又令人不捨的同伴呀，阿雪回到房間看見整理到一半的行李時不禁笑了起來。當然會捨不得，看見竹青莊剩下居民的表情又莫名地滑稽，簡直像是被丟在大雨中的流浪幼犬們一樣可憐兮兮。下一任房客又會如何、即將傳遞下去的箱根驛傳也不過是一年後的事情，幾百個日夜交換之後，又有新的生活即將開始。「阿雪。」不敲門就進來是尼古維持已久的壞習慣，不過沒有把門關上也是他不對，坐在地上的阿雪回過頭，簡單地打招呼，「嗨。」「整理得差不多了嘛。已經決定好什麼時候要搬了嗎？」「嗯。我打算在二月中就搬，這樣新人進來不會太趕。」「是嗎。連你也要搬走了，真寂寞啊。」　　　　這句話還帶有別的意思嗎？他不知道。或許是趁著尚未完全退去的酒意、或許是忍耐到豁出去的最後一搏，令阿雪放下手邊衣物，轉向對方：「學長這話是什麼意思？」「啊？」「…我搬走了，你會寂寞嗎？」「這是當然的吧，我們一起住了四年耶。」「是啊。」「……所以有些話，我想還是趁現在說好了。」尼古學長抓了抓後腦勺，好一陣子才將視線轉回他的身上，阿雪甚至能從那對眼睛之中看見自己，「可以嗎？」「什麼？」「灰二那小子，剛搬來的時候曾經說過，他很膽小……現在想想，我也一樣。連向你說自己的心意都不敢。」尼古學長沉默了一下後接著說，「抱歉，這幾個月來你一定很不好受吧。」「…算是吧。」「我也真是的，都一把年紀了，碰到這種事還是拖拖拉拉的。」　　　　有部分的理智提醒著阿雪應該去關個門，除此之外，他只能杵在原地強迫接受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我也不知道，阿雪。」尼古老實地回答，「不知道對你的感覺是習慣了、或是別的…但越是這樣拖下去，就越來越著急。然後…看著這樣的你，我只想著…」　　大概是一份想要緊緊抱住你的衝動吧，對方自嘲地笑了起來，真沒學長的樣子啊，隨後他也坐了下來，盤起腿，用著萬分認真的眼神看著自己說。「我喜歡你，阿雪。」　　阿雪感到自己的嘴角似乎不可控制地抽蓄起來，似乎想要笑，卻又同時感到鼻腔酸澀。頓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只能將眼鏡摘了下來，藉由按著臉的方式讓自己冷靜。但怎麼有辦法呢？臉頰又燙又熱，不應該是這個季節應該有的熱度。　　那雙寬大、在指尖帶有粗繭的手按上自己手臂的時候，他抬起頭，彷彿一切都如此自然，內心的鼓譟彷彿剛跑完箱根一般，回到將接力帶傳到對方手裡的瞬間。　　又是那一絲若有似無的煙味，不再需要其他感官，於是他閉上眼睛。　　令他深深著迷的氣味，在嘴唇和嘴唇之間緩慢散開，有如水滴跌入池塘激起的波瀾一般，平穩卻激動。 ---- 結束了>< 這樣一來兩人就正式交往，然後我就可以寫同居了吧謝謝看到這裡的你!♥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1.254.0.121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586970040.A.146.html ※ 編輯: chocomia (111.254.0.121 臺灣), 04/16/2020 01:08: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