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薈萃堂手札(7)
※本節第二章完畢。
※劉默暄大型作死以及人帥真好現場。
以下正文
照約定時間到達陳雨霖家樓下，接走人後，劉默暄便直接前往薈萃堂。陳雨霖在車上
看起來一臉欣喜且略顯焦躁。
「怎麼了？陳老師？」
「我只是……也沒什麼，之前其實就聽學校的同事說過那家店，想去看看卻不好意思
問地址。」
「哦，既然這樣，我也不必多介紹了，林品儒現在全職工作是外場服務生，店裡叫
『侍者』，也都用假名。陳老師應該認得出品儒的樣子。」
「嗯，我有聽過外場人員都是要化妝的，好歹我也當了他兩年導師，不至於連學生都
認不出來。」陳雨霖報以笑容，令人安心。
劉默暄也只好信了。他是很吃那一套，但他解釋不清楚為什麼薈萃堂要男孩穿女裝，
希望學校的同事們也跟陳老師提過這一點。
「陳老師，我預約過了，等一下我去停車，妳先進去店裡吧！」
「好。」陳雨霖懷著些許不安目送劉默暄駛向地下，她則花了幾分鐘才整頓好心情，
獨自走向店面。
陳雨霖一踏進店家，的確有些被裡頭的異樣與繁華嚇了一跳。當時挑高的樓台上一對
生得一模一樣的少女正在演奏，場內十分熱絡。
「貴客晚安，請問是劉默暄先生的來賓嗎？」眼前塗粉施朱、挽髻配釵，像個娃娃般
的櫃檯侍者上前來迎接陳雨霖。
「呃、我、我是。已經有預約過……。」
「好的，我是侍者采鐸，很高興為您服務。已經為您準備好了包廂，請跟我來。」采
鐸按下了藏在袖內的呼叫鈴，通知林品儒。
既是熟客預約，派個侍者到地下停車場對店的電梯口迎賓，也不算太誇張，只是當這
個差事林品儒說要自己來，蘇慕還是有點擔心。不過林品儒堅持，采鐸又找盡藉口推波助
瀾，所以今夜這場面算是註定了。他到達電梯口的時候，那張久違的臉蛋正迎著他的目
光。劉默暄認為是命運和林品儒一同朝他展開了雙臂。
「貴客晚安，侍者君酌很高興為您服務，您的來賓已經到場，請跟我上樓。」林品儒
仍是平日值班時，窄袖襦裙，黃紅相襯，清秀可人的模樣。
「你好像瘦了一點。」劉默暄看著比自己瘦小很多的少年，不禁感嘆。
沒想到林品儒卻回頭，冷冷回答：「其實胖了，前輩試做的甜食都被我吃掉，連續幾
天幾夜個沒完，你想帶一點回去吃嗎？」
「……看來真的不需要我擔心。」命運的雙臂瞬間消失。
「您瞎操心什麼？我數學零分的時候您都沒這麼著急過。」林品儒在前領著客人搭上
電梯，電梯門關上時還維持著一前一後的位置。
「數學不是什麼天大的事，當然不著急，可是你一個人生活……。」
「自力更生不是更好嗎？我覺得很自由。」
「不，蘇慕要求很嚴格，工作上應該不輕鬆吧？她很兇的！」
「我要告訴老闆娘。」
「不至於吧！好歹我們認識了三年，我今天還幫你送證書來了！」
「你認識三年的是我的零分考卷，還有，證書不是什麼天大的事，我不著急。」
下一秒劉默暄突然從後一把抓住了林品儒的上臂，成功得到林品儒驚愕不已的回望。
劉默暄跨了一步靠近林品儒，然後伸出指頭死死按住電梯關門鍵，兩人被封在小小的
空間裡頭。
「我覺得我們很聊得來。」劉默暄對林品儒露出笑眼。
「我以為學數學的人不憑感覺。」林品儒很快就再度一臉冷淡。
「你不笑的樣子特別好看。」
「你的邏輯也下班了嗎？」
「果然文學好的人邏輯都好。你聽說過嗎？邏輯課本來是文學院的課程。」劉默暄放
開了手，讓電梯門緩緩開啟。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電梯，電梯的對面幾步路就是薈萃堂側門，小迴廊加竹木小水車的
景觀路線，讓側門的品味比正門更有私人洞天的感受。
當兩人到達包廂的時候，蘇慕已經在內招待陳雨霖用茶，並且為新客人介紹台上演奏
詳情。陳雨霖看來是已經進入狀況的樣子，對店裡的一切都十分有興趣。蘇慕讓林品儒留
下先別忙著工作，和老師相處一會兒。台上南柯、黃粱的琵琶演奏還繼續，蘇慕退出包
廂，將師生三人留在裡面，同時還多看了劉默暄和林品儒一眼。
林品儒為兩位老師再添上新茶，然後等著誰先開口。
「陳老師，品儒在這裡挺好，」劉默暄看著安靜沉穩的林品儒：「妳仔細看，他還胖
了一點。」
林品儒非常明顯地皺了下眉頭，但明顯忍了下來。
「劉老師，沒想到你這麼欠揍，平常真看不出來！」陳雨霖還出手摀著自己的嘴，假作
震驚。
這倒逗得林品儒忍不住盯著突然戲精上身的導師。
「別看我這樣，」陳雨霖繼續圓睜著眼，解釋道：「我可是資深寶塚迷，還追過星
呢！每一個組的Top Star親筆簽名我都有喔！」
「寶塚啊！我也很喜歡。」劉默暄附和。難怪陳雨霖這麼快就進入狀況。
「那麼，劉老師是這家店的常客？」陳雨霖終於問。
「是啊，我也是被朋友帶進來的。雖然在德國很久，但我是茶派不是咖啡派，在國外
特別饞，一回國就趕緊找茶來喝了。」
「德國茶也很有名，是養生花草茶那一類的吧？」陳雨霖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我不
懂茶，但是德國的花草茶也有令人難忘的味道。」
「我們這些茶客就管喜不喜歡，懂不懂並不是重點啊！」劉默暄目光轉向林品儒：「
不過我們在座有一位已經是小專家了。」
「還沾不上邊，只是工作需要，趕緊惡補一點。」林品儒俐落地幫兩位老師再添上
茶，水壺裡的清水又燒開了一次，他趕緊關了火散散熱。
「品儒，工作上還好嗎？」陳雨霖說話間也將證書筒從皮包裡取了出來。她和劉默暄
約好一起來薈萃堂時，她也就不必再把證書委託別人了。
林品儒看著老師點點頭：「已經適應了，員工宿舍也很好，需要的都很齊全，老師不
用擔心。」
陳雨霖將證書推向林品儒，林品儒看著那捲裝著他高中三年回憶的紙筒，才兩星期居
然就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感覺上幾乎不現實。
「不好意思，雖然盡力爭取過了，但是學校行政方面，還是沒辦法幫你辦到畢業證
書，只能領肄業。」
「沒關係，謝謝老師。」林品儒趕緊接過那卷證書筒，也倉促收回眼神：「還有，以
後在店裡，請老師叫我君酌。這是店裡的規定。」
「啊！抱歉，以後會改的。」
「別緊張，」劉默暄緩頰道：「這只是店家保護員工的措施，主要是幾個會上台演奏
的侍者，他們也算小有名氣，要保護個資。」
陳雨霖也是不經意，看見林品儒難得的小小慌亂之後，又將注意力轉向劉默暄，這才
發現劉默暄看著林品儒的眼神並不尋常。
「劉老師你怎麼這樣？」陳雨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可是劉默暄似乎對陳雨霖的反應很是疑惑，陳雨霖這才發現自己不小心把一瞬間的念
頭說溜嘴，反倒自己退避了，好像縮小了般。劉默暄愣了片刻才會意過來，自己的心思太
露骨，被女性發現了。
一時間場面陷入困惑與尷尬，完全茫然無所知的林品儒就算讀懂了空氣，知其然不知
其所以然，也無力解決。
林品儒只好起身準備沏第二壺茶，陳雨霖卻拉住了林品儒。
「不用了，晚上喝太多茶不好。」
劉默暄送陳雨霖回家，路上很長一段時間兩人都沒說話，只有車上的廣播電台傳送著
主持人輕快的聲音，直到一首歌過後。
「劉、劉老師，冒昧問一下，」陳雨霖還是先起了頭：「事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劉默暄不想隱瞞：「他不來學校之後。其實我還沒告訴他。」
「那個，抱歉，信息量突然太大，有點……。」
「如果陳老師覺得不妥，我會離職。」劉默暄的確正著手準備。
「不、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陳雨霖整個人慌亂起來：「不要誤會，我、我只是
──」
「我能理解的，畢竟不久之前都還是師生關係，即使學生已經成年，在學校裡畢竟不
能算正常，如果品儒不願意的話另當別論，萬一他也同意，對學校總不能說是好影響。」
「沒有沒有，那個，我是說啊，我……」陳雨霖十分挫敗地嘆口氣，整個人頹喪地陷
入座椅中：「看來我失戀了。」
「什麼？」劉默暄驚得整個背脊都挺直了：「陳老師也喜歡品儒？」
「不是、」陳雨霖差點咬到自己舌頭：「劉老師你這腦迴路……，怎麼……唉，我也
太失敗了吧？」
劉默暄傻了片刻才想明白：「那、那真抱歉了，我不能回應妳。但是，什麼時候的
事？我完全沒察覺啊！」
「就，就從品儒的事情開始。」陳雨霖臉一紅：「我去年才開始接導師，其實算菜
鳥，品儒突然說不來上學就不來，讓我很著急，那時候……覺得劉老師你很可靠。」
「喔……。」劉默暄立時反應過來，陳雨霖可能只是一時情感上的衝擊造成對自己的
好感，那麼盡快斬斷她的念頭才是正確選項。
「但是如果劉老師喜歡的是同性，那就沒辦法啦！」陳雨霖露出苦笑：「還好沒給劉
老師造成麻煩。」
「別這麼說，妳一定能遇到合適的人。」
「那先謝謝你的祝福囉！」陳雨霖隨即露出開朗的笑容。
勉強不來的事就互相祝福，才是最好的發展，讓各自都有未來。劉默暄和陳雨霖在這
理念上，總算是遇到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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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
我的人參好像變成了一個當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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