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工作不談情(13-14)已刪文
【13】
禮品案上線一段時間,問題漸漸收斂,工作量減少到系統維運常態值,雖然不到清閒
,但比起趕專案時是非常清閒了。
馬致司叫了飲料和雞排外送,一方面想吃想喝,一方面歡迎新人林少藤,外送到來,
他去公司門口提來下午茶到資訊二科,同事們拿著吃吃喝喝休息片刻。
「我滿好奇一件事的。」馬致司將雞排和飲料放到何孜衡的位置,「孜衡哥和新經理
是不是很合不來啊?孜衡哥好像拿經理很沒辦法,不過我不覺得經理很難搞耶,就是講話
不太像經理。」
李鴻揚想到刁律直在醫院說的話,至少能確認刁律直確實不喜歡何孜衡,還說了些含
糊的話,心裡有顆懷疑的種子,不由得越想越多,想起他努力想做出成績的心情與費神費
力費時投注在資訊二科,最終卻得不到相應的成果。
是不是刻意壓住他的晉升條件了嗎?若當初禮品案拔擢他為主要負責人,並投注更多
人力,是否局面就與現在不同了?他知道事情沒有如果,也無法知曉選擇第二條路最終走
到哪裡。
知道歸知道,終究意難平。
「可能他們還沒找到平衡點吧,應該得靠孜衡哥調整相處方式了。」李鴻揚回道。
「是喔,好神奇喔!孜衡哥很會做人,面試我時就覺得跟著他一定很不錯,畢竟大家
都說跟到好主管比跟到好公司還難。」馬致司邊啃雞排邊感嘆。
「跟孜衡哥講話是滿舒服的,但也不太容易接近的感覺。」林少藤同意一半,在他看
過何孜衡的醉態,與平時八面玲瓏相比,便覺得這是有意營造出的距離感。
是啊,認真想想就知道他們沒人了解何孜衡,是否跟自己認知的一樣?因為刁律直的
話讓他產生許多懷疑,疑心生暗鬼的感覺很差,獨自糾結也不是辦法,不如去找何孜衡問
個清楚。李鴻揚看著無人的座位。
「話說你們都是孜衡哥面試進來的嗎?」林少藤好奇問道。
「對啊,我半年前進來的,表明好學的一顆心想跟大神們交流的想法,孜衡哥說這裡
有不少高手,雖然我資歷不夠好,所以職等也比較低啦。」馬致司抓抓頭,「但我覺得現
階段學習比較重要,對錢財就沒有那麼在意了。」
「我的話……」李鴻揚無法像馬致司那樣說得坦率,斟酌調整語句,「我的資歷也不
夠,不過孜衡哥說可以給我一些發揮的舞台,能抓住的機會我都會努力。」
「原來如此,那接下來的案子也是鴻揚哥主導嗎?」林少藤問。
「應該是吧?這裡最資深的就是我們李大師了。」馬致司說到此處,假意拭淚,「前
陣子離職的永良哥也是大神,林少爺您沒看到他的英姿真的很可惜,有機會我再跟少爺介
紹永良哥的遺作。」
李鴻揚拍了馬致司後腦勺一掌,「永良哥在這裡也待了三年左右吧,我入職一年多期
間學了不少,他是資訊二科的樑柱,離職後更讓我們手忙腳亂的。」
「對喔,禮品案搞得頭昏眼花就沒想到,永良哥是跳槽離開嗎?」馬致司想起這回事
。
這件事也是李鴻揚納悶的地方,林永良是毫無預警裸辭,說是想休息一陣子再繼續找
工作,不過要說哪裡奇怪也說不上來。
林少藤順了順資訊二科的情況,老員工離職,新血資歷最深不過一年多,以何孜衡給
出的條件與同事相處風氣,流動率這麼高實在奇怪。
「雖然工作累,不過大家都滿好相處的,算是不錯的環境啦。」馬致司做總結,喝口
涼飲,卻像喝熱茶似的哈了口氣。
下午茶大致上看準主管們開會的時間才敢如此放肆,十來分鐘偷懶時間後,各自回位
置繼續上工,而去開會的何孜衡與刁律直從門口刷卡進來,瞬間帶來不愉快的氣氛,讓幾
個員工們面面相覷,張開耳朵進入戒備狀態。
兩人與行銷部開會一小時半時間,在刀運馳的壓力之下被迫承接許多額外任務,刁律
直聽得當場發飆也不為過,然而硬是被何孜衡使用各種手段讓他無法開口。
刁律直一股火氣憋悶又無處發洩,回來自家地盤資訊二科,越想越吞不下這口氣,衝
著何孜衡冷嘲熱諷,「你又要硬幹硬扛?這次要找誰當替死鬼?林少藤嗎?我們副理可真
能幹啊,三天兩頭拿下屬去當擋箭牌。」
「回辦公室說……」何孜衡不想在公開場所吵架或挨罵,這讓他自尊受損,更何況現
在是在傷害他在公司的正面形象。
「好,就回去說。」刁律直拉著他進辦公室,用力關上門,將人按在門板上。
「……」何孜衡矮了一截,往上覷眼,禽獸門咚也沒在怕的。
刁律直被這一眼辣得頭皮發麻,長長的睫毛半掩半露不服來辯的目光,如果時間地點
氣氛當事人允許,他真想直接將人按在門上操。
美色誤事。刁律直甩甩頭,站遠幾步,「刀運馳的要求條條答應,你是去開什麼會議
的?他乾脆把規格需求甩到你臉上就好,商議什麼啊。」
何孜衡負手在後,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的刺痛感來讓他分心,來讓他不去在意話
語中的刺。
「你是副理,不是任人宰割的對象,你為什麼不為自己爭取?有這麼難說話嗎?如果
刀運馳的存在無法讓你拒絕,那就讓我說話啊!」
「刀協理性格較衝,你們可能會產生爭執,我覺得有必要阻止……」何孜衡委婉表達
,但他真的想衝他怒吼:要是讓你講話,我只會過得更艱難!
「哈,你明明很想罵我,憋得真苦啊。」刁律直諷刺笑道:「我們職位也不過一個差
距,有什麼需要讓你成天看我臉色的?你活得不累啊?」
深呼吸,別理他。何孜衡笑容淡下幾分,心裡像是逐漸煮沸的水,咕嚕咕嚕滾動翻騰
。
「算了,這次你又攬下大鍋,那些需求條件憑著資訊二科目前人力可得日夜加班,我
告訴你,別想著要把鍋推給底下員工,你得學著擔責任,別老學這種腐敗風氣。」刁律直
擔心這麼說會讓對方壓力過大,補充道:「有事的話,有我在,也不是所有責任都是你扛
。」
「替我扛責?」何孜衡的心理防線在連連打擊下,終是潰堤,情緒化為嗤笑,他揉揉
戳出血痕的掌心,「……你扛?你有副總的後台,別人自然不能輕易讓你扛,所以這些廢
話就別講出來讓我笑了。」
刁律直怔愣住,為對方突如其來的變化。
「嫌棄我攀關係、看臉色、營造階層關係、討好長官上司,我不這樣能走到今天?憑
你三兩言語說要罩我,要我當個好人,你有什麼本事讓我相信你的承諾?」何孜衡雙手抱
胸,瞅著對方笑意深深,「不懂人情世故,覺得所有事都能心直口快,你以為沒有副總的
保護還能過得如此自在嗎?」
「不可否認,但沒有副總,該說的話我還是會說,以前我也是這麼做的,所以一直升
不了職。」刁律直認真看著總算扒出真心的男人。
「對誰都酸言酸語,不會說話,你升不了職有什麼奇怪?副總看上你才奇怪,你好好
看清楚自己待在哪間公司吧。」何孜衡冷笑一聲,「這間公司就是這樣子。」
「沒錯,這是這間公司的弊病,但你沒有必要讓自己同流合污,除非你本來就是這樣
的人,你是嗎?」
「……我是。」
「不是。」
「你又知道我不是了?」何孜衡笑了起來,「我就是用話術騙了一個個同事與新人,
好讓我逐步獲得今日的地位,於是白科繁的功勞被我攔截而離職、林永良熬了許久仍無法
升職、李鴻揚來幫我把推不掉的案子給擔了、林少藤也是……你不是看得很清楚,我就是
這種人,還一直看不爽我的做法嗎?怎麼又覺得不是了?可以不要這麼矛盾嗎?」
辦公室的門乍然打開,李鴻揚站在門口,胸口起伏得厲害,他跨進室內一步,卻沒再
繼續,盯著何孜衡道:「我等你的解釋。」
「……」何孜衡張了張口,接近無奈似的笑容,「沒什麼好解釋的,刁律直已經成功
讓你對我產生疑心,不然以你的性格也不會聽到這些話。」
「這是兩回事,我可以給你解釋的機會,有本事再騙我一次也可以。」李鴻揚用力看
著他,信任如同剝落的牆面,逐漸顯露裡頭的殘敗不堪。
「……要走就走。」何孜衡一句冷語,轉過身不再回應。
「……好,我離職可以了吧!」李鴻揚憤恨咬牙,用力關上門,不久,外頭傳出一聲
怒吼,紛鬧了起來。
何孜衡看著窗外的李鴻揚、馬致司與林少藤,彷彿看一場鬧劇似的,在這個部門周旋
數年的種種都崩塌似的,說不清的悵然與憤憤不平。
好半晌,他開口道:「憑什麼只有我不如意?」語調出乎意外的平靜。
刁律直看著眼前努力維持理性的男性,包裝好的外觀底下長著亂七八糟的刺,刺傷別
人與自己,累積許久的憤慨從隙縫中傾洩而出。
「何孜衡……」刁律直走前靠近,按住他的頭往上看著他,同時觀察他眼中的情緒,
「你不能因為自己受過什麼罪,就讓其他人也跟你一樣,而且我看過你投入程式設計的模
樣,證明了你根本不適應職場間的鬥爭。」
「你有什麼資格評斷我?」何孜衡用力掰著他的手,但力氣不夠,怒道:「只會橫衝
直撞又靠後台上位的草包經理,我壓根不服,放開!」
刁律直鬆開手,何孜衡理了理服裝儀容,轉過身,抬頭挺身離開辦公室,置身於風暴
中心亦不為所動,繼續他的工作。
「……」刁律直返回辦公桌,回了給刀副總的信件:他可以信任,但要是矯正過頭,
控制不住局面,最後保不住他,我會連他一起帶走,沒有人一生只適合一份工作。
以強者之姿進入戰場,然而不過強撐尊嚴,姿態脆弱又如此惹人傾慕。
他會看著並保護何孜衡的逞強,直到找回原本就屬於他的良善。
【14】
「這次行銷部的新專案大致上談妥了,需求比預期中的還要多,這幾天趕工把規格書
寫好了,也breakdown工作細項。」何孜衡給資訊二科員工們發派釘好的幾張A4紙,上頭
是專案架構說明與工作分派,每個人任務皆十分繁重,而主力重心是在何孜衡自己,但也
不少重要工作放在林少藤身上。
「簡單來說,大數據這塊,少藤有興趣就讓你做,期待你的演算法;目前沒人做過
APP,這部份由我來;致司就是負責後台,主要是呈現數據給公司內部的人看,要注意權
限架構,不會用元件就問鴻揚。」
馬致司耳邊聽著溫和平淡的會議報告,從密密麻麻紙張上移開視線,看向神態平常的
何孜衡,與往常無異,彷彿前幾日發生的爭執與他無關,期待能為此表態,然而沒有絲毫
動搖,讓人心裡堵塞得厲害。
說要離職的李鴻揚,沒有安排他的工作,而這幾天在跟馬致司交接,他仍是仔細看了
工作內容,繁重任務的程度比禮品回饋案還要慘。他想起當時林永良在禮品案處於水深火
熱時離開,而今換成他,當時林永良是否也是因為再也忍受不了而離開,只是礙於情面而
沉默不語?選擇拋下陷入火場的同事,是否也像自己一樣良心不安?但一方面寬慰自己,
做得夠多了,傷得也夠深了,在離開前能教的盡量教,他沒有什麼做錯的。
林少藤翻看專案內容,越看越困惑,問道:「那個,這做起來沒什麼困難度,大概七
成都與我想要做的不一樣……」
「需求給出來了,你背後程式怎麼寫才是重點,你可能覺得簡單,但你有精進過寫法
,盡可能優化效能嗎?你想過為什麼一樣玩法的遊戲,有的能獲得好評?一樣的道理。」
何孜衡放下A4紙與便利貼,眉眼彎笑,道:「雖然我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信用,你要能聽
進去就聽吧。」
「……」林少藤語噎。
「何副理說得是沒錯。」李鴻揚聽不下去,「但這跟你騙他能做想做的專案是不一樣
的命題,你當初就該老實說,而不是讓他產生期待又讓他失望,讓他失望又告訴他這麼做
是對他好。」
「吃了虧的人就是不一樣。」何孜衡聳聳肩,「我無話可說了,就這樣吧,站立會議
結束。」
「……」李鴻揚氣得發笑,「你真的對我所做的事毫無想法嗎?」
「謝謝。」
「……我到底為什麼要認識你、相信你。」李鴻揚閉上眼,壓下瘋狂湧出的怒意,將
手中一疊紙甩到他身上,回到自己座位收拾東西。
馬致司和林少藤面面相覷,然後各自回各自的座位。
何孜衡彎腰撿起多餘的廢紙,一把扔進垃圾桶,頓了頓,前去經理辦公室準備早晨報
告,簡單說明今日將盡數建好資料庫規格並完成APP核心架構,其他人所安排的工作等等
。
刁律直看著眼前人刻意避而不談,故作沒事的模樣,將工作打理得條條分明,滿腹想
說的話都嚥回去,多說一句都在摧毀他的倔強與自尊,何況也沒什麼好挑刺的了,最後放
他返回工作崗位。
分崩離析的團隊,他要如何守住自己的保壘?要如何完成這個案子?
刁律直發散思維,想著這件事的各種可能性,這時有人敲了敲半開的辦公室門板,李
鴻揚拿著離職流程單遞到他的面前。
刁律直沒有第一時間簽名,敲了敲紙張,「我之前說的,你考慮清楚了嗎?你是要離
職還是跟著我走?跟著我,我會提一提你的職等。」
李鴻揚垂眸想了片刻,道:「我是想跟著經理的,不過目前不願意跟何副理在同個空
間工作,可以的話,請允許我請假一段時間,我也想休息了。」
「嗯,好……等等。」刁律直攔住他,「我由衷希望,不要因此覺得所有人都會害你
。」
「當然不會,只是……有點累吧。」李鴻揚苦笑幾聲,離開辦公室。
馬致司趁著何孜衡不在來找李鴻揚,天都要塌似的苦臉:「哥,你是真的要離職嗎?
我還沒有能力扛下你的任務……」
「可能,會跟經理走吧,至少他能給我所需要的。」李鴻揚老實說。
馬致司煩躁抓亂頭髮,「我到底該怎麼辦啊!」
「你想學東西,這裡還是能待的。」
「……那你什麼時候要調職?等經理代理完職務就走嗎?」
「沒,明天前把事情都交接好,就要用完特休和補休,到處走走,再跟經理一起調職
。」李鴻揚伸伸懶腰,做完決定讓他輕鬆不少,鬱悶與晦暗感逐日滋長,他無法想像若是
堅持待在資訊二科,自己的心靈將會被侵蝕到什麼地步。
「是喔……」馬致司沮喪不已,「我很喜歡資訊二科的,忙歸忙,但大家感情都很好
……突然變成這樣……」
「你不該問我,而是問副理。」李鴻揚冷漠回道。
「唉!你們有夠麻煩的。」馬致司給這段爭執留下真誠感想。
+
何孜衡瞅眼電腦顯示時間,晚上十一點,洽好開好資料庫規格,不過預期要做的APP
架構卻是進度零,猶豫是否該回家休息時,手機傳來訊息震動,林少藤傳了訊息過來,在
還沒開啟應用程式前,他又來電了。
林少藤沒有第一時間說話,呼吸間充斥難以啟齒的呼吸聲,何孜衡沒催促他,也沒
替他說出想說的話,好半晌,林少藤啟口:「……孜衡哥,考慮再三,工作內容與我所想
的差異甚多,工作強度也會讓我失去生活平衡,無法勝任此工作,望你見諒。」
「嗯。」
「我覺得你人不壞,可能以前吃過不少苦頭,我雖然有想再待一段時間的念頭,不過
……我不想忙到連生活都顧不上,所以很抱歉,要讓你的處境變得更艱難。」
「你說過想跟女友求婚,你們即將成家生子,那麼,你們有足夠的財力支撐這個家庭
嗎?你想過就算是雙薪家庭,養家糊口也十分不易嗎?」
林少藤頓了頓,苦笑道:「若不是你的友方,講話真的十分不留情……不過謝謝你的
建議,我會好好想想的,但是,我也不會改變『工作到失去生活』的原則。」
「……」
「那,謝謝你看中我的能力,有緣再會。」林少藤掛斷電話。
何孜衡恍惚想起幾年前,半夜三更疲憊返回住處,洪亞潤睡在沙發上,一副等他等到
睡覺的樣子,他想抱他回臥室,臂力欠佳,半途把人給摔了,摔疼的洪亞潤迷迷濛濛的笑
著親他,對他說:『吱吱,你會不會太拼命了啊?我很心疼你的,你也得心疼一下老是等
你回家的我啊。』
後來,次數越來越多,洪亞潤就不再等了。
他沒時間挽救,最後洪亞潤結婚成家,就此失去這麼一位溫柔的親密對象。
「……哈。」何孜衡不知怎地為此般境地而笑出聲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沒什
麼好後悔的,有捨有得,不能讓遺憾絆倒自己。
林少藤也走了,現在剩下馬致司,這位年輕人被他定位為待培養的打雜工,林少藤的
任務無法丟給他。不知道馬致司最後會怎麼選擇,看了職場狀況能不趕緊停損離開嗎?何
孜衡早有預想此況,未雨綢繆而大幅增加每日的工作項目,就是做好最後得一人獨攬大任
的心理準備。
沒什麼大不了的,以前怎麼來的,現在就這麼過。
他重新挺直腰桿,開始APP程式架構開發,整個樓層唯有這處亮著燈,滑鼠與機械式
鍵盤的聲音迴盪耳際,雖孤自一人,卻未有孤單之意,反倒讓他心靈獲得平靜,譜寫程式
的過程讓他專心沉浸在邏輯世界,不用與人打交道,不用謹言慎行,不用面對種種不公平
的階級鬥爭……
不適應職場鬥爭。刁律直如此定義。
何孜衡嘴上否認,心裡是認同的,他放棄喜愛的世界,努力成為站在台面上的人,迎
接各種風浪,他不能眷戀以前只需要寫程式的時候,單純……卻任人宰割。
當他成為無法被輕易割捨的存在,同時,他也成為評估割捨誰的存在。
「……我也不想啊。」胸口酸痛得讓他不禁咬牙。
他抹抹酸疼的眼睛,抓起寶特瓶仰頭灌,這才注意到背後有人靠在桌邊,嚇得他一口
水嗆得不輕,咳得兩眼泛淚,「刁經理,你有病吧?都不出聲?」
「是你寫程式太入迷才沒注意到。」刁律直拍撫他的後背,又抹了抹他眼角的淚水,
「我來接你回家的。」
「不需要,我會騎機車回去。」何孜衡甩開他的手,坐回電腦椅繼續敲鍵盤。
「不用這麼拼,沒了李鴻揚,這案子怎麼都得延期。」刁律直拉椅子坐到他旁邊。
「也不是第一次,沒什麼做不到的事。」
刁律直抓住他的手,嘆道:「不要拿自己的身體健康換取別人的目光與想法,做不到
的事就是做不到,不會把你掛上無能的標籤。」
「你又知道什麼啊!」何孜衡煩躁得吼出聲,「你要我在那種皇親國戚面前認輸?說
我做不到?我他媽不是你們這種靠關係的垃圾,每次就只會說我能力不夠,被測出了bug
,你倒是半天寫出來看看啊!所有事情都塞給我,還說我能力不足!我他媽哪裡能力不足
!」
「……」刁律直愕然,說到後面像是在對誰說似的。
馬的,說到哪去了。何孜衡回過神來,抹了把眼睛,繼續工作。
這下子是個連道歉都不會的傲氣包了,但比之前那副樣子順眼多了。刁律直伸手揉揉
他的頭髮。
「辛苦了,我等你下班,慢慢來吧,吱吱。」
「……」何孜衡一頓,裝作眼睛酸疼,揉了揉泛溼意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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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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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7 23:07, 3F
謝謝兩位,大怒的社畜精神,努力寫寫中
※ 編輯: UnderLast (111.250.29.3 臺灣), 06/28/2020 13: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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