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霜成三日香、貳壹(限)
前面有些肉末。
霜成三日香、貳壹
一個溫暖的午後，原先在寢室小憩的葉橘覺得身上微涼，一頭蒼灰毛色的巨狼
將他身上棉被叼走，咬鬆他的衣帶，他抱住狼的腦袋含糊嘟嚷：「別鬧。」
狼用腦袋不停拱葉橘的身體，後者被擾醒，小力揍了下狼的頭頂，狼依然興奮
搖著尾巴，葉橘看了有些心癢，命令狼把尾巴奉上，狼側身靠在床邊用狼尾掃過青
年。
「噯呀。」葉橘被狼尾掃得倒在床間，又撲上去抱著狼尾又抓又摸，兩者玩了
起來。葉橘乾脆爬到狼的背上去摸那雙毛絨絨的獸耳，狼在原地輕快跳步，把青年
當孩子般逗弄。
這頭狼想當然爾，正是楚珺，他的原形也比一般的狼還要高大，午後的嬉戲對
葉橘而言是純粹的快樂玩鬧，但對楚珺而言是誘惑、調情，是他讓葉橘鬆懈的前戲。
縱使葉橘擁有兩世記憶，但他心性依然沒變，仍有純真率性的一面，他喜歡動
物、喜歡遊戲，加上午睡醒來，思緒不如早晨那般清明，所以和狼一同玩鬧而致使
衣衫凌亂，他也渾然未覺，直到楚珺按捺不住將舌頭伸進他衣裡舔了胸口，他驚叫
並拉著衣衫後退。
氣氛驟變，葉橘有些沉下臉命令道：「不要鬧了，你變回人啦。」
狼沒有變化，僅是用一雙滿是貪婪慾念的綠眸子盯住床裡的青年。
葉橘默默拉攏衣領、抓著早就鬆落的腰帶，決定先講清楚：「我說了不成的，
你休想我接受你這樣。」
楚珺一對狼耳抖了下，他選擇裝傻，然後撲向床上的青年，粗暴脫去那一身輕
薄的防備，狼爪按在葉橘腹上那道符紋上起心動念的啟用法力，葉橘便身子發軟了
一瞬，被他半拖下床。
兩者折騰片刻後，葉橘衣衫半褪的趴跪在床邊，胸口壓著床鋪，下身陽物高高
翹起滴著清液，在衣擺間若隱若現，身後巨狼的身影籠罩著他。巨狼前腳撐在床上，
用彷彿將青年包裹、護住的姿態將人壓在床邊，野獸的腰卻瘋狂擺動，粗長的狼根
幾乎埋在身形相對精瘦嬌小的青年後穴，交合處激烈碰撞，穴肉被猙獰粗大的狼根
帶得有些外翻，葉橘甚至能隱約感受到周身波蕩的靈氣與熱氣。
「噢嗯、啊──」葉橘比之前更快深陷情慾深淵，每當狼根深入體內就會將他
肚皮撐得微微浮起一道痕跡，他流著口涎，用低啞嗓音浪叫：「狼哥哥別插了，好
哥哥……楚哥哥你輕點疼我，嗚、嗯，不成了……不成、啊、真的好燙，燙化了，
狼哥哥在疼我了，好熱……」
葉橘不停喊熱，皺起臉哭叫著洩精，但這對楚珺只是剛開始，弄了許久後狼根
終於在他體內成結，肚皮上的符紋由墨色轉為深青色，汩汩濃精灑至深處，燙得葉
橘頻頻抽搐，符紋閃爍著丹砂般的紅，他也發出更低軟的呻吟。
楚珺想聽葉橘多發出聲音、多講些話，伸舌舔他的後頸和背脊，順勢將勉強披
掛的衣衫都舔落，葉橘側首癱在床鋪間低喃：「被狼哥哥幹透了，滿腹都是狼哥哥
的東西，好多。塞不下了。感覺好強烈，好舒服、嗯呃……滿滿都是……都給我了，
這裡都給楚哥哥弄。」
葉橘紅了臉，像夢囈般低語，楚珺成結不動的時候，他就如上癮一樣逕自扭腰
想讓狼根入得更深、輾遍體內各處，直到腹上的符紋閃爍豔紅光亮，而他再次丟出
精水為止。就在他快昏睡之際，楚珺化作獸人之姿將他抱到床上繼續淫樂，窗外翩
翩飛舞的蝴蝶不知何時被滿天星斗取代，他用氣音顫聲求饒：「真的沒有了，我沒
有了啦。」
這場「遊戲」直至夜深才告一段落，楚珺一如之前那樣收拾善後，但這回葉橘
仍醒著，神識清醒的被他舔遍，羞也羞死了。
葉橘想下床解手，結丹期的他竟有些腿軟，楚珺見狀直接抱他去解放，他也顧
不上顏面，任由楚珺伺候了。他認為這種事最好別再有下一次，因為他很肯定自己
解放時，楚珺非常興奮，無論呼吸、心跳、體溫都變化了。
他還記得楚珺提過狼族往往於暮冬發情，有些年長者還會更早發情，然而他自
身體會到的是楚珺一直都在發情，明明已經是暮春了，天氣變得很暖和，楚珺對
「雙修」一事始終興致高昂。
前幾日楚珺見他肚子上的雙修符紋消失，竟又幫他補畫了一個新的，而且看起
來樣式又更複雜了些，這讓他懷疑楚珺根本一整年都在發情！
由於這回楚珺終於得償所願，以原形和葉橘歡好了一回，接下來他安份了好幾
日，沒有再試圖誘惑葉橘。入夏之後，楚珺所煉製的法器已經完成，他們決定嘗試
離開秘境。
楚珺說法器在一座非常高的山峰上，他花了幾天才去取回，是兩條頸鍊，由髮
絲般細的金線織成三股細鏈，再用小小的金珠鎖成一節一節，慢慢形成金鍊主體，
沒有掛任何墜飾。先前搜集的材料皆是用來佈陣煉化成此物，這金色短鍊擁有能短
暫抵禦海神、水神威壓的功用。葉橘拿起來端視，覺得這就像金飾店賣的短頸鍊，
優雅簡練，還好不是很土的款式，所以他毫無猶豫戴上，恰好能和原先戴的銀色蓮
舌一起搭配。
楚珺說：「做這法器的時候要非常專注，一邊持咒灌注法力，耗了我不少心力。
要是我境界沒有倒退的話，能做得更好，可是這也已經是我目前能做到最好的法器
了。它吸收這秘境最高峰的靈氣，我想應該能和海神之力抗衡一下，只要撐到我們
取得水靈礦石就好。」
葉橘替楚珺戴上頸鍊，微笑道：「嗯，好看。」
「你有沒有聽我講？怎麼一點都不緊張啊？」
「我就是很緊張才要這樣轉移注意啊。」葉橘掐著楚珺的下巴，又改成兩手摸
楚珺的臉頰，他需要看這張帥臉緩和心情，一想到海神廟那裡的神威能把楚珺傷到
境界大倒退，還差點死掉，他怎麼可能不害怕？何況他此時修為不上不下的，即使
有法器也不知能撐多久。
葉橘也塞了一些丹藥給楚珺說道：「這黑色的是救命的丹藥，沒死都能再吊命
撐一會兒。白色這顆是解毒的。紅色是化解一般詛咒和混亂狀態的。青色是拼命的
時候用的，萬一法器失效又差一點，這青色的藥能短暫增強功力，不過有可能傷及
本元，可以的話別吃比較好。」
楚珺收好丹藥，抱住葉橘又問了一遍：「其實我們在這裡修煉久一點也行，你
真的要現在走？」
葉橘笑嘆一聲：「唉，我知道那樣比較穩妥，但是我不想在這裡待太久，這裡
的日月星辰有一部分是外面世界的虛影，還有一些山海風景也是虛影，這你也早就
知道了不是？我猜這個秘境應該是什麼遠古大神的傳承洞府之類的吧？」
楚珺靠在葉橘身上應道：「我猜想的也是這樣。」
「這裡有些東西是外面沒有的，反之亦然。我在這裡搜集的材料也差不多了，
只除了鮫人地盤的那些東西，但我們也沒有要和鮫人族交涉，那就不必在這個秘境
浪費光陰啦。」
楚珺在葉橘額面親了下：「小橘子說得有道理，我明白了。」
葉橘摸他額髮笑回：「你明白就好。」
一條蓬鬆長尾繞到葉橘的腰間，尾巴充滿某種暗示的蹭著，葉橘冷靜的皺眉一
瞪，並立即出聲制止：「這種緊要關頭不能再玩鬧啦！等我們離開秘境再說吧。」
楚珺用臉頰去蹭葉橘的頭髮：「那我們約好了？離開之後你要陪我？」
「要是沒受傷的話……」
「呸呸呸，我一定不讓你受傷的。」
「好啦，別講這個，真不吉利。」葉橘心裡仍是不安，制止楚珺色誘自己以後，
和對方商討如何進海神廟取水靈礦一事。楚珺描述了海神廟裡的格局，其實並沒有
什麼特殊之處，只是本應供奉神像的地方擺的是一面鏡子，水靈礦石就在鏡子前方
的一個石盆裡，石盆內有很多顆水靈礦石，然而當初的楚珺卻連摸也沒摸到，還差
點喪命。
啟程當日他們都穿上防禦最強的法衣，將所有可能派得上用場的道具都帶著，
來到了楚珺說的那片樹林裡找到通往海神廟的坑洞，平常看起來就是個望不見底的
深坑，當海水漲潮時，坑洞裡也充滿海水，形成一條水道。
由於葉橘擔心自己水性不佳，還事先準備了能短暫變身的東西，他拿出兩團棉
花，將其中一個遞給楚珺說道：「這是糊里糊塗樹的果子，擬態果，棉絮裡有一顆
果子，吃下以後能短暫化形成心中所想的東西。」
楚珺剝著棉絮輕笑一聲：「還有這種東西啊？」
「當初我看到糊里糊塗樹、擬態果也是覺得好笑，但是陸大哥帶我去採，不僅
是真的有，也很好用的。當然要是想變成神靈、神獸、魔獸那類的話，也只是徒有
其貌，不可能連特殊的能力都有。但是變成鳥的話，有一般的飛行能力，變成魚的
話也有一般在水中游的能力。變成地鼠也能鑽地什麼的。我怕這個水道太長，所以
才準備這個。」
楚珺點頭：「那就變成鮫人吧。」
「可是我沒見過鮫人是什麼模樣。」葉橘剝好果實，是藍紫漸層色的小圓粒，
大小和藍莓差不多，他道：「要不我還是變成魚？」
楚珺吃了果實對他眨單眼：「我變給你看。」說完跳到已然形成水道的坑洞裡，
過了半晌再像海豚一樣躍出水面。
「嘩……」葉橘驚嘆，楚珺一下子就變身成人魚的姿態，看來鮫人還真的是他
所想像的人魚，而不是魚頭人身那種魚人。
楚珺的法衣依照他的化形而變得有些半透明，像一件羽衣掛在身上，他的長髮
辮變成更明亮一些的藍，像露草染成的藍紫色，下身鱗片也是那樣的顏色，眼尾、
鬢邊有細小鱗片，耳朵也變得不一樣，有點像精靈那樣修長的耳尖，指甲則像尖利
的水晶一樣。
葉橘仔細打量一番，看來鮫人族是姿態優雅又危險的族群。他服下擬態果躍進
水中，凝聚心神想像自己化形成鮫人，接著便感覺到身上起了變化，能仔細感受到
水流、水壓等變化，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自在，彷彿他就該待在水中。化形已然完成，
他身上的法衣也變成一件單薄如霧殼般的短掛，衣襟和衣擺邊緣的銀絲花草紋刺繡
也自然融入其中，紮在後腦的馬尾沒什麼變化，下身魚尾鱗片卻出現了棣棠花那樣
明亮鮮活的黃色。
楚珺游過來摟住葉橘窄細的腰肢，亮著一雙綠眸說：「怎麼是這樣鮮嫩的顏色？
真可愛。」
「我也不知道。」葉橘輕輕推開他：「走吧，快點啦。」葉橘迫不及待想去海
神廟，不僅是他急於想離開秘境，另一個原因是尚未煉製過的擬態果效力不長，有
時成熟的果子能維持易形狀態兩、三日，剛好成熟的果子也許能持續一、兩日，但
他方才吃的果子有點酸澀，不是成熟果子那種淡淡清甜，恐怕效用不到半天。
楚珺為了離開秘境也付出不少努力，他並不想功虧一簣，於是很快游在前頭帶
路。游了一小段路，水道開始出現點點白光，越往深處越多，楚珺轉身撈住葉橘的
手提醒道：「那些發亮的礦石不要用力碰，它們受到撞擊會炸開。」
葉橘點頭，他看楚珺在水裡講話還有些氣泡，好玩的摸楚珺臉龐，楚珺握他的
手親了下，他害羞抿笑，輕推楚珺催促對方前行。
不到一柱香的工夫，他們就通過水道抵達一處寬闊的洞窟，周圍是深黑色岩壁，
滿滿皆是浮雕，黑色的岩材雕琢到會發亮，但葉橘還沒瞧清楚浮雕的樣子就被楚珺
拉住，一同躲到神廟出入口旁的浮雕陰影處。
不必楚珺開口，葉橘也察覺到神廟裡有別人，而且數量龐大，他們悄悄釋出一
縷神識窺探，驚覺廟裡滿是鮫人。葉橘傳音問楚珺：「你不是說鮫人不會隨便跑到
這裡，因為這是聖地？」
楚珺聳肩回密：「先觀望。」
葉橘非常緊張，他先窺視神廟內部，廟裡有一面大圓鏡，鏡面能清楚映出所有
周圍景物的樣子，推測至少有三公尺高，這廟裡主要的光源似乎也來自鏡子本身，
鏡前有一座石盆，細瞧就會發現它是長滿藤壺之類生物的硨磲貝，單扇的貝殼裡盛
滿閃閃發亮的瑩藍色珠子，是水靈礦石。歸途近在咫尺，葉橘難免有些激動，甚至
想像了一下要是他跟楚珺不顧一切衝去各拿一顆礦石就能離開了吧？前提是不受阻
撓才行，因為在石盆旁邊有兩位高大的鮫人，而且他們的神情氣勢無比肅殺。
傳說中鮫人都生得非常好看，那兩名鮫人尤其如此，那是超脫性別種族的美麗，
就像海洋一樣美好，卻也潛藏危險。神廟內的鮫人外貌各異，他們的髮色、鱗片就
像珊瑚礁魚群那樣繽紛，但那兩名在石盆邊的鮫人最為醒目。
其中一名鮫人有一頭深緋色微捲的長髮，黑色眼眸因憤怒而更為熾亮有神，頸
肩披掛著精緻的領片，由打磨光滑的透明玉石串成鍊、織成網，中央繫著一塊刻有
紋路的薄透玉片，恰好落在胸下凹陷處，彷彿是嵌在胸肌裡，玉片下墜著深紅色流
蘇，隨水流微微飄動，腰間髖骨則繞了一圈深紅織物，往下才露出和髮色一樣顯眼
的紅鱗。
與紅髮鮫人對峙的是白髮黃眼的鮫人，他的膚色黝黑卻透著健美的光澤，一身
銀鱗，身上除了頸子上的短鍊、臂環、手鍊，就沒有其他衣飾，看打扮或許紅髮鮫
人的地位更高，但他的氣勢卻是全場最有壓迫感的。
其餘的鮫人不僅彎身呈現跪姿，有些都已經趴在地上起不來了，而且他們都在
發抖，有些還合掌念念有詞，像在求饒一樣。
白髮鮫人面無表情命令道：「讓開。我要取回權杖。」
紅髮鮫人像是無法再直視白髮鮫人，垂眼忍著怒意說道：「那是您的權杖，但
也是這秘境的支柱，一旦您取走它，這世界將會逐漸流失靈氣，無法生生循環，最
終……」
「那些與我無關。當初讓你們鮫人移居至此也是看中你們的特性，你們在這裡
沒什麼天敵，還能修煉到這樣高的境界，也是從中得到不少好處，何況這地方不會
馬上崩塌，擔心什麼？」
「鮫人繁衍不易……」
「那又怎樣？你們活得很久，族群也不小了，生不生有什麼關係？讓開吧，別
惹惱我。」
葉橘聽他們好像在為了支撐秘境的權杖爭執，他能感受得到白髮那方有絕對的
力量壓制，其修為高深莫測，他和楚珺對視一眼，楚珺只回他：「今天真倒楣，來
得不是時候。」
葉橘和楚珺此時又捕捉到紅髮鮫人的言語，因為紅髮鮫人難掩激動的大聲道：
「一旦您取走權杖，秘境會將擁有力量的鮫人視為食糧，我們一族就無法全都順利
遷徙，你得先放了我們！」
白髮鮫人笑了聲：「原來你們也察覺到這點了啊？不錯，當初我創造這方天地
時，它並不完美，反正足夠讓你們移居過來守著我的權杖就好，這地方說穿了是我
儲放權杖的容器，而你們……」
葉橘默默在心裡補上話尾：「是充電器。」
紅髮鮫人亦猜到白髮鮫人的意思是拿他們一族為活祭品，當即臉色難看，垂在
身側的雙手握緊拳頭顫抖低語：「您也是鮫人族出身，為何……要這般……」
白髮鮫人冷笑回應：「我是麼？我也有龍族血脈呀，那時鮫人貪圖龍族血脈的
力量，犧牲了最後一位龍女。」
「那是龍女捨身救下鮫人族──」
「你們安然接受她的犧牲不是？我的母親，罷了，自我飛升極樂天以後也不再
執著這些，而且也並沒有對你們趕盡殺絕，還給了你們這麼多好處，接下來你們愛
怎樣就怎樣。」白髮鮫人說完隔空出掌將紅髮鮫人拍飛，接著又一掌拂過石盆上方，
石盆及其內容物盡皆碎裂。
一切發生得太快，葉橘猝不及防看到通關的水靈礦石遭毀，急得驚呼出聲：
「啊、等一下！」
白髮鮫人正從石盆下方藏著的一道陣法取出權杖，聞聲望去看到一名黑髮烏眸
的清秀鮫人，身後跟著一名英武高大的藍髮鮫人，他蹙眉質疑：「你們除了首領，
還有這樣不懼我神威的鮫人？嗯？不對，你身上──」
葉橘被對方瞪了一眼，緊接著那白髮男子朝他攤開一掌，以一股無形力量將他
攝過去，他完全無法抵抗和擺脫，尖叫道：「做什麼啊？我只是想離開這、呃、咳
靠。」
白髮鮫人掐住葉橘的脖子質問：「你身上為何有常月的氣息？你見過他？」
「吭、咳咳，鬆……」葉橘被掐得講不出話，只能用力拍打對方掐自己的爪子。
白髮男這才稍微卸力追問：「說，常月與你是何關係？」
楚珺沒想到一眨眼葉橘就被抓住，趕緊奔上前，聽到問話也曉得不能輕易回答，
他代葉橘反問：「你是常月尊者的誰？仇人？先放了他，有話好說。」
白髮鮫人稍微歛眸想了些什麼，看似有複雜隱情，他放了葉橘冷笑一聲：「我
已經猜到你們是常月收的徒弟了。聽說他在修羅天收了幾名妖修當弟子，就是你們
吧？這樣他送你們東西，你們身上會有他的氣息也不奇怪。」
葉橘聽他語氣不像是對常月尊者恨之入骨，忍不住多問一句：「你也是神明？」
白髮男握牢權杖，瞥了眼葉橘他們回道：「看在你們是他徒弟的份上，想離開
這裡是吧？送你們一程。」言罷就朝楚珺看了一眼，僅僅一眼就好像有道強勁的無
形掌力把楚珺拍往大鏡子裡，楚珺發出一陣怪叫就消失在神廟供奉的鏡子裡，鏡面
泛起一陣微光漣漪又恢復原來的平靜。
葉橘沒想到對方這麼好說話，開心上前喚道：「神明大人，輪到我啦，拜託你
送我出……」
話語未竟，葉橘被頸間寒光嚇得噤聲，方才被打飛的紅髮鮫人正握著一把匕首
架在他脖子上，把他當作人質朝白髮男喊話：「留下權杖，否則我就殺了他，他是
你在意的那個常月之徒吧！」
葉橘朝白髮男投以求救的目光，豈料對方噗哧笑出聲回道：「我在意的是常月，
他弟子的死活與我何干？又不是我害的。況且常月竟還送了蘊靈寶戒給他，看來是
非常疼愛這徒弟，我討厭他，你就將他千刀萬剮好了。」
白髮男大聲笑著走入鏡中，鏡面再起漣漪，神廟內的威壓驟減，紅髮男的刀刃
在葉橘的脖子上壓出一道紅痕。
葉橘連呼吸都不敢用力，憋氣輕語：「冤有頭，債有主，我只是過客啊。」他
的脖子滲出血珠，對方收回刀刃附在他耳邊低語：「這秘境需要食糧，你來找死，
剛好當第一個。」
「等──」葉橘剛開口就被打暈，等他再次醒來，周圍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
見。然而此時擬態果的效力剛好消退，他感覺到身體正迅速變回原樣，他不能持續
在水中自在呼吸，只得趕緊憋氣，想從法器找出其他擬態果，可是一摸手指、腕上
的法器全都不見了。
「咕噗。」葉橘嚇得心底發涼，被水嗆了下又慌忙掩嘴。他是結丹期修士，就
這麼溺死也太丟臉了吧！
此時他在混亂中看到不遠處出現亮光，矇矓視野裡一團紅霧迅速湊近，來者往
他嘴裡塞了東西，像是手指，緊接著他嘗到血腥味，神奇的是他不再因溺水感到難
受，好像又回到吃了擬態果變身成鮫人的狀態，但他並未變身，等他緩過來才看清
楚面前是那個紅髮鮫人，對方畫破了手指餵他吃血。
紅髮鮫人沒有解釋什麼，他對身後跟來的其他鮫人下令：「把他拉出去。」
葉橘被兩名青年模樣的鮫人拉到外頭，看起來是一間石室，他眼尖看到牆邊的
桌子上陳列著他身上穿戴的衣飾和法器，很想衝過去取回，但是紅髮鮫人就在那桌
子旁邊盯住他，而且其他兩名跟班拿了長棍壓著他跪下。
「這些都是你身上的法器。」紅髮鮫人開口說話，聲音疏朗悅耳，即使葉橘此
刻的情況不妙也忍不住欣賞。紅髮男子接著說道：「現在你和我訂下主從契約，你
帶我去找常月尊者，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你獻祭。」
葉橘聽到主從契約，傻愣問道：「什麼主從契約？你要當我的僕從？」
一旁拿長棍壓制葉橘的橘髮鮫人用魚尾打他臉：「閉嘴，放肆，我們首領豈可
屈居於你！」
葉橘半邊臉立刻泛紅微腫，他慢慢感受到臉皮熱辣疼痛，錯愕瞥向那個打他的
鮫人說道：「我問一句而已，你好凶。」
另一個綠髮青年鮫人嗤聲：「誰讓你污辱我們首領。活該。」
紅髮鮫人也補上一句：「醜八怪。」
葉橘有些火氣，深呼吸後抬眸瞪視紅髮男：「我勸你收回那句醜八怪。」
紅髮鮫人冷哼：「憑什麼？事實上你就是醜八怪。」
葉橘想起當初楊清璃也這樣罵過他，他並不認為這隻魚會愛上自己，但他現在
很火大，所以想講些亂七八糟的話，故意噁心對方：「上一個這麼說我的傢伙，已
經迷戀我到不可自拔的地步了。這就是現世報懂麼？勸你不要亂造口業。」
紅髮男冷眼睨視眼前半邊臉紅腫的落魄青年修士，輕蔑低斥：「垃圾。讓你當
我僕從都是便宜你了，我也不想要這麼醜的東西一直跟著，就訂下一個月的契約，
找不到常月，你就得死。」
葉橘汗顏：「你們講不講道理啊？我都還沒搞清楚情況就逼人家訂什麼契約，
買賣奴隸都沒這樣粗暴吧？」
沒有打過葉橘的綠髮鮫人笑應：「我們最講道理了，是吧煙羅？」
喚作煙羅的橘髮鮫人附和：「是啊。誰強就聽誰的，而你是我們這裡最弱的，
自然要聽我們的了。」
「好了，都別吵。」鮫人首領來到葉橘面前伸出手，食指仍透著淡淡血腥氣，
他冷淡盯著葉橘問道：「訂契約，你有一個月可活，拒絕就是現在去死。」
葉橘自然不可能選擇後者，他果斷答應：「訂訂訂，我訂契約行了吧。當你的
主、咳，當你的僕從一個月。」
紅髮鮫人將方才割破的食指指腹按到葉橘的眉心低喃契約內容，這一刻葉橘腦
海浮現了清楚的意念，他的主人是面前這個名為周鏡涯的男子，為期一個月。
周鏡涯垂眼睨視他：「原來你叫葉橘，是個人族。」
葉橘知道訂下主從契約，若僕從受傷，主人多少也會傷損一點元氣，他不曉得
周鏡涯會不會在意這點，但他衡量再三之後決定告訴對方一件事：「主人，我必須
向您報告一件事。」
「說。」周鏡涯輕撫指腹，傷口迅速消失，他逕自游到桌邊看葉橘那些東西，
似乎連一眼都不想再看葉橘。
葉橘從對方的態度知道那是真正的嫌棄，但他此刻沒空為此傷心，他說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師父在哪裡，先前他曾經送我一件可以隨時呼喚他的法器，是一
個耳飾，可是前陣子不知何故那東西碎成齎粉。我本以為師父還在極樂天，不過之
前那位白髮的前輩似乎也是極樂天來的神明，聽你們交談，師父如今是在人間或修
羅天對麼？」
周鏡涯聽完耳飾的事，蹙眉低喃：「耳飾沒了，真是可惜。不過依巫非所言，
常月尊者應該是在人間或是修羅天，既然不是遙不可及的極樂天，那就有辦法找出
來，你這些法器就沒有能和尊者連繫的？」
葉橘搖頭：「很遺憾，沒有。」
周鏡涯把手裡的戒指扔回桌上：「沒什麼好東西，看來你師父對你也沒有多好。」
「師父對我很好的，只是我太弱了。師父給的都是適合我的東西，你別講他壞
話！」
周鏡涯優雅游到葉橘面前，朝他另一邊完好的臉摑一巴掌，語氣平冷道：
「奴僕而已，別回嘴。煙羅，青碧。」
「屬下在。」橘髮和綠髮的兩名鮫人立即恭敬來到周鏡涯跟前候令：「首領有
何吩咐？」
周鏡涯撈起煙羅披在身上的織物擦手，厭煩的挪開眼不看葉橘：「帶他去收拾
一下儀容，教他一些規矩，明日我們到外面去找常月尊者。既然巫非不管我們死活，
那就找常月好了，聽說常月仁慈博愛，時常救濟弱者，瞧他收的這個弱小弟子就知
道傳聞不假。」
「是，首領。」
葉橘如願收回那些法器和隨身物品，就這樣被煙羅他們帶到海岸上丟著，他愣
愣走了幾步看著海邊樹林一會兒，再回頭望向海面的兩個鮫人問：「這是要放了我
啊？」
青碧說：「反正你和首領訂下主從契約，跑不掉，你自個兒洗乾淨吧，明日啟
程前再到這裡來會合就好。」
「……喔，知道了。」葉橘還沒講完，那兩名鮫人就已經游走，他咋舌撇嘴，
朝海面扮鬼臉：「是有多瞧不起人啊，討厭。哼。臭美！」
葉橘非常不爽的回蘊靈寶戒梳洗和睡覺，隔天一早回到自己被「放生」的海邊
等周鏡涯他們，雖然他很想逃走，可是他已經訂下契約，違逆主人的後果不會有什
麼好下場，何況他還在秘境之中，沒有周鏡涯的幫忙，他也離不開這裡。
天亮沒多久周鏡涯就和那兩名跟班出現在海上，煙羅問：「你昨日是怎麼變成
鮫人的樣子，今日能再變吧？」
葉橘點頭：「吃一種特殊的果子可以短暫變身。」他當著周鏡涯他們的面拿出
儲物法器裡的擬態果，從一團白軟棉花裡剝出小果子吃，接著躍入海中變身。
「我變好了，但是無法維持太久。主人，我們走吧。」葉橘在必要時也能逼自
己諂媚討好人。
周鏡涯依然沒正眼看葉橘，逕自游走，煙羅和青碧催促葉橘跟緊，他們直接游
到海神廟。葉橘疑道：「這裡不是會有神威壓迫？」
煙羅嘀咕：「權杖跟神明都走了，哪還會有什麼神威啊。」
周鏡涯斜睞煙羅一眼，煙羅立即道歉，周鏡涯簡短道：「青碧盯牢葉橘，都跟
上來。」說完他就從那面高大的鏡子走出海神秘境，無須拿任何水靈礦石。
走出秘境的鮫人族沒有魚尾，而是變得像人族一樣用雙腳走路，身上的飾物沒
什麼變化，但織物化成了款式簡單的衣裳。葉橘看周鏡涯他們走的很穩健，暗自亂
想：「小美人魚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碎玻璃，你們這樣欺負我，有天也讓你們踩碎
玻璃。」不像這樣在心裡發洩，葉橘怕自己會顏面扭曲、心態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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