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生長痛(18)黑暗的盡頭
寡言木頭冰山攻X獨立追夢窮困受
※BE結尾
Ch18 黑暗的盡頭
離開澎湖的陽光與沙灘,他們回到了台北,午後滂沱的驟雨肆虐,來勢猛烈。
兩人只能匆匆將後背包甩到身前,拼命護著懷裡的筆電奔馳,狼狽地衝進玄關。劉似水站在藍博齊面前,一邊抱怨著午後雷陣雨的突然,一邊脫去濕透的上衣。
藍博齊仰著頭。
他也不脫濕衣服,就乖巧地坐在地上盯著劉似水,伸長脖子,露出他完美的頸部線條。瀏海沾黏額前,略微遮住那雙深邃的雙眼,劉似水輕輕伸手撥開濕漉漉的髮絲,與他的視線正面相迎。
「看我做什麼?」
「......沒。」
藍博齊沒事時仍然那麼節省言詞,大抵是改不了的性格。劉似水沒再追問,把藍博齊扒光推進浴室。推搡間差點跌倒,於是藍博齊摟住了劉似水的腰,劉似水伸手扭開水龍頭,頭頂的蓮蓬頭又灑下一場雨。
劉似水勾著藍博齊的脖子,在狹小的淋浴間轉,似乎有那麼一點跳舞的興致。他湊近藍博齊面無表情的臉,舔上抿住的薄唇,藍博齊遂被輕易撬開了鎖。與算那些數學時的聰慧樣子不同,舌頭總是笨拙的,每一次都像藍博齊的初吻。
交纏的唇舌分離後,劉似水被藍博齊尚未平復的鼻息弄癢,心想,藍博齊眼睛裡所有翻攪的慾望都好可愛。
待劉似水眨眼,藍博齊的視線已經重新冷靜。他貼心地拿下蓮蓬頭,調到舒服的水溫,將劉似水身體的雨和汗沖去,不帶色情意味地替劉似水洗完澡。
藍博齊總是能那樣自持地觸碰,讓劉似水覺得只有自己癢著。
劉似水伸手把泡沫抹到他的胸膛。
「我吻技不好嗎?」
藍博齊無情地把泡泡沖掉,「太好了。」
/
陽台的滾筒洗衣機安靜地運作著,只偶爾傳來嗡鳴。熱水壺冒出縷縷白煙,吹風機呼出徐徐的暖風,窗外暴雨後的天空亮著光,夏天的白日那麼長。
簡直令人想要做點什麼浪費。
劉似水轉身抱住藍博齊的腰,他正半跪在床墊上替劉似水吹頭。藍博齊不為所動地退開,收拾吹風機的電線。
「討厭我啦?」劉似水攤在床上,拉他的衣角,撐著下巴笑問他。
藍博齊立刻放下了手上的吹風機,認真地回答:「沒有。」
一股力氣把藍博齊拽下,他聽話地側躺在劉似水身側,直到劉似水閉上眼睛,用手指摸索著他的輪廓。那指腹一摩挲藍博齊的嘴唇,他的身子就僵硬起來。
「在想什麼?」這次劉似水沒有湊上去親吻,只是問道。
「......柯西積分定理跟留數定理。」
「哎唷,你這小子也變得愛說謊了。」
劉似水笑了,藍博齊卻皺起眉頭道歉:「對不起。」
劉似水往他懷裡湊近,「告訴我嘛?」
藍博齊變得更加僵硬,似乎不知道怎麼安放自己的雙手,就那樣懸在空中。劉似水將手指擠入他的指縫,與他十指交扣。
「你吻技太好了。」
「什麼?」
藍博齊終於坦白,劉似水先是疑惑,接著拼命忍住笑意,湊過去在他耳邊呼氣。
「你在意這個嗎?」
「在意。」
「那要我教教你嗎?」
劉似水舔著藍博齊的耳廓,黏濕的聲音讓他像觸電,電流從後腦竄到背脊,他重重抖了一下。
「你也變得熟練,就公平了。」
聞言,藍博齊搖搖頭,聲音有些發顫,不知道是爽還是想哭,「不公平的。」
不要緊,他可以讓他爽到想哭——劉似水在心中暗想,於是傾身吻藍博齊,起初只是輕柔的試探,嘴唇與嘴唇蜻蜓點水地相觸,再分離。
「循序漸進,配合我的節奏,我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對......」隨著劉似水引導,兩人很快便連吮帶啃地接起吻。無法壓抑的呻吟自藍博齊的喉間溢出,他的呼吸變得紊亂而毫無章法,裸著的身體明明才剛洗過澡,又泛起一層薄汗,十指交扣的掌心也黏膩了。
劉似水拉開他的衣領,輕咬他同樣汗水涔涔的肩膀。
「......有點痛。」
「痛才會記得啊。」劉似水輕笑,揉了揉藍博齊蓬鬆的頭髮。
那張過分俊俏的面容愣了一會,用手指感受著肩上的濕潤。藍博齊抓過劉似水的小臂,在上面也咬了個完整的橢圓形齒痕。似乎不滿足於此,在鎖骨跟肩頭也都咬了幾下,最後輕輕停留在劉似水的臉頰。他咬得很輕,不敢做得過分。
「再咬,我會忍不了喔。」劉似水靠在他肩上,向他舉手投降。
一種癢意陡然竄上劉似水的身體,那種深入骨子的強烈感,撓抓也舒緩不了。
/
結果又得重洗一次澡,避免慾火再燎原,這次他們分別進去洗。
藍博齊洗完澡,出來就是這樣的光景——劉似水只穿了條黑色低腰內褲,身上掛著水珠,頸子和胸口留有曖昧的斑斕瘀痕。他轉身拿了大浴巾,把劉似水裹了起來,並且趁勢抱入懷裡。
劉似水坐在他懷中,側頭凝視著藍博齊乾淨的雙眼。這雙深邃漂亮的眼睛也會有慾望,劉似水才剛看過浪潮暗湧的樣子。
「情色的阿波羅。」劉似水親吻了一下他高挺立體的鼻樑,藍博齊並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晚上要團練。」藍博齊摸了摸他在劉似水身上留下的痕跡,「要遮。」
「等等。」劉似水細長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敲擊,電子的鋼琴音色隨之出現。他一手用手機APP彈著鋼琴,一手把主旋律用打譜軟體打上電腦。
「原來你在寫歌。」
劉似水並沒有抬頭,「你餓了就自己先吃。」
藍博齊安靜地抱著他等,一臉乖巧。
吻上這張臉的感覺很好,一向冷靜的眼神會閃過失控,所有愛撫和吮吻卻保持克制溫柔的力氣。劉似水的生活,總是想著下一秒自己就要溺斃了。但那時像被拋上雲端的失重感,讓絕望被拋諸腦後。
把一切拋諸腦後,此刻只要承接並擁抱所有慾望和愛意。
他不斷寫著,旋律和歌詞宛如自己在暮色裡奔瀉出來。
/
你眼底洶湧的浪潮
吞沒我高速的心跳
你是失控危險訊號
我丟棄下一秒
感官在天上飄
/
藍博齊推開練團室的門,劉似水便轉頭指著他:「阿波羅,兼繆思先生。」
「你果然談戀愛了。」Diane挑起眉,視線在他們之間來回,察覺他們微妙的氣氛,「歌蠻好的。」
新歌節奏感強烈,副歌朗朗上口,樂句riff跟節奏也有記憶點。
這首歌被反覆琢磨了好幾天,終於有了完整的雛形。兩個禮拜後,〈無重力〉的編曲已大致成形。Diane 的 bass 線沒有刻意突出自己,而是巧妙地讓整首歌更流暢;劉似水和盧彥祖則進一步打磨吉他樂句,不僅更細膩,也花時間協調主奏與節奏吉他之間的搭配。
「再一次吧,這次有點唱得太柔和圓潤了。」
「OK!」
他們都想把這首歌做到最好,〈無重力〉的錄音出奇地比〈台北心碎少年〉順利不少。EP的三首歌逐漸成型,他們開始考慮最後的收錄名單。
「〈台北心碎少年〉跟〈無重力〉是沒問題,但最後一首,確定要收〈下面狗〉嗎?」劉似水摘下監聽耳機,向眾人問道。
盧彥祖抱著電吉他點頭,「當然要收啊,這首歌是我們初次live的作品。」
「但它跟其他兩首的風格不一樣......會不會讓EP調性太雜?」Diane遲疑地想了想。
「但這就是我們啊,這三首歌都是劉似水過去兩年寫的。」盧彥祖還是持贊成收錄的意見。
「這EP某程度來說就像成長紀錄啊。」林樂樂本來在設計,也抬起頭來:「紀錄是很重要的!」
思考片刻後,劉似水點頭:「那就這樣吧。」
〈下面狗〉正是雪花代2020年末在聖誕舞會上表演的原創歌曲,也算是雪花代的起點,的確頗具意義。
/
雪花代的初次表演,劉似水想起了一個人。那時候,他還沒想過一年後會在錄音室裡重錄這首歌。
〈下面狗〉一曲演奏完,掌聲四起。汗水浸透了他的坦克背心,他的呼吸還未穩定,心臟隨著演奏的餘韻猛跳。鎂光燈從眼前掃過,他的視線落入台下的觀眾席,他看到朋友們熟悉的臉孔,那些人正為他歡呼和吹口哨,於是他抓著胸口的衣領向觀眾鞠躬。一切還殘留在記憶裡——撥動琴弦的力度及聲帶的顫動,都那麼鮮明。
這一刻他應該是滿足而快樂的吧。
他回頭。
燈光沒有打在鼓手身上,只有模糊的上半張臉。鼓手戴著口罩,表情難以分辨,但眼神正專注地望向劉似水。那是張遮去了半張也依然帥氣的面容,濃眉大眼的少年——當然,不是......
他忽然意識到,這是他第一次站在舞台上,身後的鼓手不是曹宇寧。
不要想起來。要遺忘。遺忘他們的第一次表演劉似水緊張地在開嗓而曹宇寧轉著鼓棒耍帥說打鼓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別忘了微笑但劉似水的手還是握得緊緊的麥克風支架的金屬感冰得指尖僵硬然後回頭曹宇寧就做了個鬼臉而他......
劉似水,不要想起來。
遺忘曹宇寧確實是愛笑的,所以家人替他挑的遺照,也是少年笑得意氣風發的樣子。遺忘所有人在那張笑臉前都哭了起來,不只眼淚落下,有人在劉似水的身上落下了拳頭,很快又被眾人拉開。遺忘吧。
/
「再來一遍。」home studio 裡,劉似水看著螢幕上的波形,他們正在為 EP 重錄〈下面狗〉。這是首他們表演過的舊歌,但這次調整了編曲——以 garage rock 為基底,融合藍調與民謠。
「我害怕過去的夢想被未來的自己背叛
我害怕未來的市儈被過去的自己責怪」
劉似水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回到了麥克風前。他知道的,Underdog的demo他高中就寫了,曹宇寧也打過。但這樣的過門不是曹宇寧習慣的打法,這不是曹宇寧的節奏。他從未搞混過的。
他回神過來,轉頭看向了狹小房間裡的鼓手——
藍博齊。
藍博齊依舊是那樣專注地看著自己,目光深邃,沈默無言地陪伴自己走過所有的躁動與憂鬱的瞬間。他不多話,不擅長笑,也不擅長感動人,但是他安定地敲擊著穩穩的節奏。
藍博齊、藍博齊......
劉似水在心裡叫喚那個名字,他想要牢牢記得。
※篇名靈感來自於脆樂團-黑暗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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