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生長痛(19)我還年輕 我還年輕
寡言木頭冰山攻X獨立追夢窮困受
※BE結尾
Ch19 我還年輕 我還年輕
「都上架了......」林樂樂盯著電腦螢幕,輕聲呢喃,同房間的盧彥祖已經沒心沒肺地睡著,只有他書桌的檯燈還亮著。螢幕上顯示雪花代的EP《生長痛》已經成功上傳到各大音樂平台,三首歌,加起來不到十五分鐘,濃縮了他們幾個月的心血。
「睡了沒?」手機跳出通知,是劉似水。
「還沒。」
「我看到上架通知了。」
「緊張嗎?」
「哈哈,有點。」
那是個平凡的週四晚上。
一週後,林樂樂在美式餐廳收到了意外的訊息——Diane丟了一則連結到樂團的群組:
【在脆弱崩解的日常裡歌唱:新團雪花代,一個不願風景頹萎的世代】
一個樂評人在自己的臉書上寫了評論,短短幾小時,文章被轉發了超過百次。
「怎麼啦林樂樂?那麼興奮。」同行的友人見他興奮的神情,好奇地詢問。
「就是......我vlog裡面拍的那隻樂團,我現在在當他們經紀人。我們之前上傳過一首歌的demo,但是沒有什麼水花。最近又上傳了新的EP,這次有人推薦我們的歌!」林樂樂高興地解釋,友人湊過去看了他的手機。
「啊這首歌,我之前在spotify的今日推薦歌單上聽到過!」友人指著其中關於〈無重力〉的那段樂評,「我想他們會紅的。」
林樂樂連連點頭。
數字開始變化,第一週三千次播放,第二週一萬次,第三週已經突破了十萬。
一個陌生的號碼在傍晚打到林樂樂的手機。
「我是造聲搖滾音樂節的企劃Andy。」
林樂樂握緊了手機,Andy繼續說道,「我們在尋找今年音樂節的新聲音,雪花代有沒有意願來演出呢?」
那天晚上,他們在客廳開了個臨時會議。
「是造聲耶!」Diane興奮地說,「我一直想去,可惜去年沒搶到票。」
「時間是十二月初。」藍博齊翻著手機行事曆,「期末考前一週。」
「嗯,排在第一天的小舞台,半小時的演出。」林樂樂覆述著邀請信件的內容,「要接嗎?」
「當然。」劉似水抬起頭,「但我們得加練。」
/
藍博齊坐在爵士鼓組後方,尾奏秀了段solo,四連音穩定地推進,速度逐漸拉升,直到最後一記小鼓Rimshot落下。
「這個ending你們覺得如何?」Diane放下貝斯,擦了擦額頭的汗。半小時的演出不只得唱EP裡的歌,這個月他們幾乎都泡在練團室,格外認真。
「我覺得很好。」劉似水甩甩手腕,抬眼看向藍博齊,「最後一段四連音你踩多快?」
「160bpm,再快就不太穩了。」
「聽起來很厲害啦!」盧彥祖推了推練習過程中逐漸下滑的鏡框,大聲讚美藍博齊。
「嗯......」藍博齊淡淡地回應,似乎不太滿意自己的表現。練團室的真鼓與租屋處的電子鼓,其手感、音色、動態都有所差異。高階的電子鼓會更接近真鼓,甚至在音色上可以切換不同鼓組的音源,可惜他買的只是一般價位的電子鼓。
「老哥,我覺得這樣很夠了,聽感真的很爽!」盧彥祖笑出聲,「你對自己太嚴格了,又不是專業的。」
聲帶經過長時間使用,劉似水有些沙啞,「最後那個四連音,不要全部踩滿,你可以試試把強拍後移,或者換個小鼓點?聽起來比較不呆。」
「好。」
「再來一次喔。」
終於,成團第525天,他們站上了造聲音樂節的舞台。
「嗨,我們是雪花代。」劉似水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去,他一一介紹了所有樂團成員,盧彥祖在發抖,就連演出經驗較多的Diane也看起來有些緊張,藍博齊還是老樣子戴著口罩,看不到表情。林樂樂在台下舉著相機紀錄,為他們捧場地叫了幾聲。
第一個和弦響起。
台下人群還很零落,人潮幾乎都聚在大舞台那,直到他們演完〈無重力〉,小小的舞臺前已經站滿了人。轉眼間表演快結束了,劉似水把〈下面狗〉安排在最後一首。他做了一小段talking:
「最後一首歌是我們樂團的起點,我們第一次表演的歌。」
「我們那時候剛組起來,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站在學校的舞會舞台上,台下的人聊自己的天,喝自己的酒,沒人知道我們是誰,沒人知道我們那時候有多爛......甚至我們自己也不知道。」
「我寫這首歌的時候,只是想寫一首關於『害怕長大』的歌。」
「我覺得責怪與背叛是長大必經的過程,但我就真的很害怕,會不會有一天我醒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發現他變成了一個無聊的、市儈的大人?我會不會背叛了過去的自己?」
「可是我有時候也想,如果我沒有這麼堅持過去的某些東西,會不會現在過得比較快樂?是不是真正讓我不快樂的,不是這個世界,而是過去的自己?」
「我沒有答案,我只是想唱出這樣的心情。也許再長大一點,我也寫不出這樣的歌了。」
「所以現在我要唱了——這是我們的歌〈下面狗〉。」
這不是一首朗朗上口的歌,但整個場子都跟著節奏搖擺,大聲地合唱。劉似水看著台下揮舞的手機燈光,這次轉過身去,真正地看見藍博齊。
他說:「謝謝你陪我走到這裡。」
藍博齊讀懂了他的口型。
/
演出結束,主舞台的燈光已經熄滅,上面空無一人,剩下金屬支架立在黑暗裡。藍博齊走近了台前,目光落在唯一的觀眾身上——劉似水站在那裡,仰頭望著主舞台,一動不動。
「似水。」
劉似水聞聲回神,語氣低沈:「你覺得......夠了嗎?」
「你說什麼?」
「主舞台。」劉似水抬手,指向那片空蕩的高台,「你想站上去嗎?」
藍博齊沈默半晌,平淡道:「......沒有特別想或不想。」
劉似水輕輕笑了一聲。
「你還是一樣。」
藍博齊低下視線,想辯解什麼,最後還是沒開口。
他知道,其實不一樣了。
如果劉似水說想站上去——那他就會想辦法,無論如何,都會陪著他走到那裡。
/
由於造聲音樂節辦在嘉義,他們又覺得讓唯一會開車的Diane在表演完開夜車回台北太過危險,且既然來了,也想趁機在音樂節多玩一天,因此決定留宿一晚。
EP製作與租借練團室已經花光樂團的經費,他們只開一間四人房外加一張小床。房間不大,床鋪擠在一起。夜裡,他們圍坐在床上聊天,氣氛輕鬆。
Diane滑著手機,嘴角微微上揚:「終於有人開始討論我們了,這時候就該趁勝追擊。」
「衝啊!」林樂樂正用筆電剪輯Vlog,聞言抬起頭,興奮地附和Diane。
「怎麼趁勝追擊?」盧彥祖懶洋洋地倚著床頭,一邊吃泡麵一邊問。
Diane舉著手機,「《樂團浪》最近要開始海選了。」
「要參加這個?」劉似水原本趴在床邊,聽到後也抬起頭,視線落在螢幕上的活動頁面。
「是那種音樂比賽?不行、不行,我接下來就要準備醫師國考了!」盧彥祖看了看參賽日程,皺起眉頭。
「喔,好可惜啊。」林樂樂立刻露出遺憾的表情,但毫無掙扎地接受了這個結論,嘆了一口氣後,他又低頭繼續操作剪輯軟體。
然而,Diane不打算就此放棄,「那就再找個吉他手啊,錄影期間可以由他替補。」
林樂樂愣住,片刻後才反應過來,語氣難以置信:「不行啊,怎麼可以這樣!」
「我又不是說要把盧彥祖踢出去!」Diane不能理解林樂樂的情緒,「只是找個人在錄影期間替補而已,這很正常吧!」
房間裡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Diane掃視眾人,視線先是落在盧彥祖身上,盧彥祖沒有說話,僅是低頭盯著泡麵碗裡的浮沫,於是Diane又看向劉似水,似乎在等待他的決定。
劉似水抬手在手機螢幕上滑了一下,又滑回去,像是在反覆閱讀著資訊。
「......我想一下吧。」
此時,藍博齊從浴室走了出來,他還在狀態外,「下一個換誰洗。」
劉似水迅速拉走了穿著睡衣跟藍白拖的藍博齊,「我們去超商買一下牙刷,你們有沒有人要什麼?」
/
冬夜的風微涼,劉似水把身上的外套脫下,為只穿著單薄睡衣的藍博齊批上,兩人走進便利商店。
「怎麼突然拉我出來?」藍博齊走向陳列牙刷的架子。
「留在那你也不會加入討論,」劉似水雙手插在口袋裡,語氣輕描淡寫,「不如來選牙刷。」
藍博齊沒有反駁,彎身挑選了一隻軟毛款,遞給劉似水。
劉似水接過牙刷,目光卻鎖定在不遠處,藍博齊順著他的視線看見收銀台。藍博齊以為他又要買菸,正皺起眉頭,沒想到劉似水走向前,拿了一本擺在旁邊的雜誌。
「在想什麼?」
他的指尖輕輕觸碰在紙張光滑的封面,「我在想......如果上電視,我會不會變?」
藍博齊一臉疑惑。
「你知道,」劉似水指了指雜誌封面,是某個去年因參加選秀節目而爆紅的新樂團,「有些團紅了之後,音樂就不一樣了......」
他頓了一下,「我會不會愈來愈討厭自己?」
藍博齊沒有說話,接過他手裡的牙刷,順手結了帳,然後牽住劉似水,把他拉出超商。自動門滑開,夜晚的涼意立即竄入衣領。
「音樂對你來說是什麼?」藍博齊問道,劉似水微微一愣,像是沒想過他會這樣問。
藍博齊知道自己的答案。
音樂對他來說是接近劉似水的途徑,但對劉似水來說,音樂應該有某種更深的意義吧?
劉似水踩著拖鞋,在人行道上走了一段,回頭將臉埋進了藍博齊的肩窩,「不知道耶。」
「但我知道,沒有它我會活不下去吧。」
藍博齊看不見他的表情,想像著那究竟是迷惘還是覺悟多一點。
※篇名靈感來自於老王樂隊-我還年輕 我還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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