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生長痛(20)Bitter Sweet Symphony
寡言木頭冰山攻X獨立追夢窮困受
※BE結尾
Ch20 Bitter Sweet Symphony
租屋處的客廳很安靜,只有林樂樂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他專注地盯著筆電螢幕,手指在觸控板上移動。喀——他切掉一段冗長的畫面,倒帶,再次播放。
劉似水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嗨,我們是雪花代。」
他停下動作,視線落在定格的畫面——那是一週前在嘉義造聲音樂節的演出,他彷彿還能聽到音響震動,以及人群的躁動和歡呼,緊接著閃爍的燈光又再次降臨眼前。劉似水燦爛地笑著一一介紹成員,貝斯手Diane、吉他手盧彥祖、鼓手藍博齊......甚至介紹了台下的經紀人林樂樂。
盧彥祖從房間裡走出來,站在林樂樂身後,沒有出聲,默默跟著看完了整段表演。
表演結束,林樂樂並沒有回頭,只是把時間軸拖回表演前:「快剪完了。」
「喂,你是為了什麼拍vlog?」
「嗯?」
「這對你的就業有幫助嗎?」
林樂樂按停了影片,終於停下剪輯,他轉過頭,語氣平靜:
「你知道我外公失智了吧?」
「嗯,你提過。」
「他現在連我媽都不記得了,但每次看到我影片,他還是會說『這個男生怎麼長得這麼像樂樂?』」
盧彥祖微微一怔,沒有說話。
「外婆一個人顧他,每天都會放我的影片給他看,因為這樣,他才會安分一點,才不會一天到晚亂跑,讓外婆擔心。」
他頓了一下,低聲道:「影片會記得很多事,就算有一天外公不記得了、我們也不記得了。」
盧彥祖沈默了很久,最後只能吐槽:「......突然變得超級沈重耶。」
「嘿嘿。」林樂樂笑了一下,「有時候我也會懷疑這一切的意義啦,我猜你也知道那種感覺?」
「嗯。」盧彥祖看著螢幕,畫面正好停在了自己緊張地看著台下打招呼的瞬間。
「但我還沒有想放棄。」林樂樂下了結論。
他想了想,最後補上一句:「不過就算你放棄,我也不會覺得怎樣喔,因為每個人有自己得做的事啊。」
盧彥祖想說點什麼,但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伸手按下播放鍵,看著影片裡的雪花代演完整首歌。
那彷彿有種魔力,讓人移不開眼睛。
/
「躺在你學校的操場看星空,教室裡的燈還亮著你沒走——」
盧彥祖正在收拾桌面,沒想到突然聽到熟悉的歌聲,一轉頭,劉似水倚在教室門口,對著後排座位的盧彥祖唱起來,唱完兩句,他配合歌詞按亮了教室的燈光。
盧彥祖愣了一下,忍不住噗呲一聲,接出下一句:「記得我寫給你的情書......」
「你這走音也太誇張。」劉似水吐槽,「你真的不能笑樂樂不會唱歌。」
「幹,笑死。是說你怎麼在這裡?」盧彥祖疑問,劉似水並不是醫學院學生,卻出現在這。
直到他記起那首周杰倫的歌名,他恍然大悟,「喔你來『等我下課』。」
「猜對了。」
「超好笑。」盧彥祖捂臉大笑,很快明白劉似水的來意,「你是特地來找我講比賽的事嗎?」
劉似水背著手走上講台,端詳著黑板上的粉筆字跡,似乎是什麼複雜的病理名詞。
「不能單純是找你談談心嗎?」
盧彥祖甩下背包,坐在桌上,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裡,終於開口:「如果我說......我想要參加比賽呢?」
「啊?」劉似水猛地抬頭,大段談心的台詞都派不上用場,「等等,你不是要國考嗎?」
盧彥祖沈默了片刻,低低笑了一聲,「對。」
「我是那種很害怕落後的人,所以我很努力。」
「修課、考試、實習......然後畢業、進醫院,接下來也是要努力往上爬,我是很想要名利的人。」
他的視線掃過黑板上的筆記,那些專業術語他都能倒背如流。
「但是上大學後最快樂的事情,就是跟你們玩樂團。」盧彥祖的聲音低啞,「我知道這對我跟樂團來說都是難得的機會,如果錯過,可能這輩子就沒有機會了。」
「我第一次這麼害怕以後會後悔。」
劉似水認真地看著盧彥祖,「我不能為你的人生負責。」
「我知道,我已經想清楚了。」
「我知道自己不像你跟Diane那麼瘋音樂,但這次......」盧彥祖走向前,伸手要跟劉似水擊掌,「這次我也想跟你們一起發一次瘋。」
「國考年年都有,比賽卻不是,對吧?」
劉似水笑了,直接從講台上跨步下來,用力擁抱盧彥祖。盧彥祖把他推開,臉上卻掛著明顯的笑意。
「太多了太多了!」
團員們晚上聽說盧彥祖的決定,全都又驚又喜。接下來他們在練團室度過了無數夜晚,歌曲都反覆練習到有了深刻的肌肉記憶。
彷彿被林樂樂開了兩倍速播放,時間一下子就溜到了海選當天。
休息室裡的空調開得很強,牆上高掛液晶螢幕播放著選手們即時的舞台畫面,排在雪花代上場前還有幾組樂團,正在旁邊做最後準備,導演組的工作人員穿梭在場地裡提醒著候場順序。
藍博齊坐在角落,看向雪花代的其他成員——
Diane和劉似水專注地看著對手的舞台影像,交頭接耳地點評,盧彥祖抖著腳複習樂譜。而沒有要上台的林樂樂看起來最緊張,時不時抓著盧彥祖碎念幾句。
「雪花代Stand by。」工作人員走了過來,對藍博齊比了個手勢:「口罩可以拿下來了喔。」
藍博齊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罩,視線不自覺地落在攝影機方向。
工作人員瞥見他的反應,急忙道:「這個……真不好意思,規定是這樣的,您們報名的時候也沒有異議。」
藍博齊微微皺眉:「但是......」
工作人員一臉為難地用藍牙耳機求助後,又重申請他摘下口罩。
劉似水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抬頭望向對話的兩人,快步走了過來。
「沒關係。」藍博齊猶豫了一瞬,最終阻止了劉似水反駁。他依指示把口罩摘下,收進口袋裡。
「你沒問題嗎?」劉似水最後向藍博齊確認,後者向他點了點頭。劉似水站起身來,率先走向舞台方向。
「來吧,我們該上台了。」
/
踏上舞台後,工作人員迅速指引他們站好定位。藍博齊整理完各顆鼓跟銅鈸的角度位置,調音完後跟PA老師對平衡,其他人也確認完輸出後,全團一起跑了一小段歌,確認自己的監聽音量大小。
直到設備調整完畢,場地燈光瞬間熄滅,只餘留舞台中央的幾束鎂光燈籠罩著他們。
「接下來是來自椰大的樂團——雪花代!」
前奏響起,劉似水掃下第一個和弦,然後鼓聲也加了進來。劉似水抬眼望向觀眾席,光線讓台下評審的面孔有些模糊。結束掉吉他前奏後,他傾身湊近麥架——
只有床墊的房間
聽很吵的搖滾樂
少年的歌聲還帶著一點青春的稚嫩,像是在敘說故事一樣唱著:
打呼的貓與冷咖啡
未拆的帳單與愁念
他閉上雙眼,不再觀察台下評審的肢體語言,不再揣測是成功或失敗。
他要把濃烈的情緒塞給所有人,因為他就是為了被理解、被記憶而歌唱的。
歌曲進到副歌,他的手指猛然掃過琴弦,吉他音浪與鋪在低頻的貝斯交疊。他的身體隨著旋律搖起來,他用了一種激昂的方式詮釋,聲壓放大、喉頭抬升,音色還帶著一點哭腔。
台北心碎少年
我只想與你共度今夜
劉似水仰起頭,甩開被汗水沾濕的額前碎髮。他似是被光明刺痛,忽然又低下頭,聲音轉而帶著懇求,這是他第一次這樣詮釋〈台北心碎少年〉。
台北心碎少年
我只想與你浪費今夜
因為愛,愛到會痛,痛到忍不住要低吟,甚至大聲喊出來。那種酸痛在胸口劇烈膨脹,直到從眼角流出來。
我只想與你,與你共度、與你浪費。沒錯,就算是浪費也沒關係,就算最後都搞不清楚意義也無所謂,今夜你愛我吧,否則我就要碎了。
求求你,你愛我吧。
第三次副歌,他的聲音已經略微沙啞,情緒推到了高點。然後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他跪在燈光裡大口喘氣,手指還緊握著pick不放。
短暫的沉默後,某位評審帶頭拍了幾下手,接著整排人都跟著鼓掌起來。
※篇名靈感來自於The Verse- Bitter Sweet Sympho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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