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他和他的搖滾編年史 57. verse 4-8
*平行宇宙 與實際人物團體事件無關*
盡量更
若有錯字、文法錯誤、時空、專業bug 歡迎抓漏
謝謝
///
過來人常說當兵是男孩成為男人的轉捩點,把軍旅生活當成講到髮蒼蒼齒動搖進棺材前一
秒還在聊的話題。對還沒當兵的男孩而言,卻是玩大富翁骰到暫停,只能眼睜睜看別人吃
喝玩樂過爽爽的人生關卡。
Kiki沒打算往上念,在大學畢業不久後就收到兵單,他的身高只有156公分,乙種體位無須
服役。
林晴河在第一場大型演唱會結束後昏倒,事後被經紀人押去做超詳細的全身健檢,確認有
輕微地中海型貧血。說因禍得福或許不太恰當,高中輟學的他確實因此免疫。
最小的薛賜賢今年大四,據說打算考研究所。如果順利,最快也要再兩年才需要煩惱。
於是,整團只剩今年畢業,身強體壯的團長與鼓手得面臨許多男藝人做夢都想逃避的國民
義務。
「關於這問題…… 」楊國濱撥動柔柔亮亮的長髮,咧嘴笑開:「別人我不知道,反正我
不用當兵。嘿嘿。」
陳子澄趁隙一拳貓過去,楊國濱成功閃避,笑得更欠揍。
林晴河想起經紀人的調侃,「為什麼?你真的剪掉當女生了?」
「呸呸呸!你才當女生!」楊國濱注意到長髮帶妝穿洋裝的Kiki,趕快補充:「我不是說
女生不好,但我不是嘛。」
組團第七年,楊國濱看慣Kiki的女裝打扮,清楚他只是個內向的清秀男生,只是身為常被
美色蒙蔽雙眼的視覺動物,仍下意識把Kiki劃分到女士優先的範圍。
Kiki笑了下沒放心上,等他說完。
楊國濱把大腳架上桌面,「看過扁平足沒?這就是我雙踏超猛的秘密!哈哈哈!」
確實聽過扁平足不用當兵的新聞,得到答案的林晴河選擇性忽略老楊的賣瓜發言。
陳子澄同樣抬起腳,把楊國濱的大腳踹開,「放下。臭死了。」
他們的錄音室需要脫鞋,有人穿襪子有人打赤腳,楊國濱是後者。
慘遭嫌棄的楊國濱抓起腳丫猛聞:「哪有?明明很香!我出門前才洗澡!」
沒聞到味道也不想驗證的林晴河瞬間平移,距離楊國濱至少兩個沙發座位。
「林晴,你這樣我很心痛。」楊國濱用捧過腳的手按住胸口,上演西施捧心的戲碼。演到
一半,他注意到薛賜賢的動作,轉頭用哭音問:「小四,你也要棄我而去嗎?」
坐在楊國濱身邊的薛賜賢保持要站起來的半蹲姿勢一秒,默默坐回去。
撤退未半中道被抓包的薛賜賢摀著鼻子回:「沒有,你看錯了。」
「對嘛!這才講義氣!」鼓手用同一隻手拍拍薛賜賢的肩,接續話題,舉起拳頭充當麥克
風訪問陳子澄:「燈總你咧?要當兵嗎?」
真正有義氣的Kiki悄悄掏出隨身的溼紙巾,趁楊國濱沒看見,塞給薛賜賢。
薛賜賢連抽好幾張,火速擦淨肩膀,又擦擦被大腳丫玷汙的桌面。林晴河幫忙指揮,告訴
他哪邊沒擦到。
面對即將登入的國軍online,陳子澄雖不像許多人砸錢找關係偽造體檢報告,仍因按下暫
停鍵整整一年影響個人與樂團的事業規劃,開心不起來。
他冷著臉,拿著飲料杯架開楊國濱摸過腳又摀過胸的爪子,「我問過雨哥,可以打去公所
延期。我希望八月跑完巡迴再進去。」
「進去」這說法在此時格外傳神。
「還可以這樣?」林晴河問。
陳子澄說:「沒有一定,但通常可以。」
Kiki放心大半。
薛賜賢扮演吃下誠實豆沙包的小朋友,「所以,只有燈哥你一個人要當兵喔?」
陳子澄默了幾秒,「祝你金榜題名。」
言下之意就是若沒考上,薛賜賢也得進去蹲一年。除非他要重考。
「到時候再說囉。」薛賜賢抓起脖子上的試管項鍊,親了一口。「現在我只想把專輯搞定
。拜託奶奶保佑。」
陳子澄拍拍薛賜賢另一邊乾淨的肩膀,表達身為團長的欣慰。
由於陳子澄訂下的八月大限,之後的日子彷彿八倍速快轉。
被團員們挑剔再挑剔終於沒骨頭可挑的新雞蛋在延遲兩天的五月十六號要送混音,才發現
混音師車禍受傷,至少要住院一個月。
這回不去美國混音的一方通行沒那個美國時間乾等,沒收到通知的他們來不及追究責任,
只能祝他早日康復。他們按照口袋名單依序聯絡,那頭不是沒空就是用各種理由推託。名
單上七八個業界大老的名字用紅筆一一刪除,像什麼死亡宣告。
他們發瘋似地到處找人,從酒精肝、下次再說等樂團圈的朋友,到第一張的製作人勇哥都
問過,謝雨城甚至連甜蜜早午餐的混音師也不放過,結果人家忙著處理她們加贈新歌的慶
功改版,愛莫能助。
做完專輯剩半條命的團員們如同鄉土劇中遭大卡車撞飛後空翻轉三圈的麥可,吐血倒地只
剩一口氣,更別提本來就容易焦慮的謝雨城。
偶像劇常在轉角遇到愛,一方通行的人們則常在轉角出意外。
謝經紀連續好幾天睡不到三小時,靠著雙倍濃縮咖啡撐到電視台談一個之前就拍板的通告
細節。好不容易結束對方窗口廢話連篇的會議,離去時邊走邊打瞌睡,腦中不忘要趕去見
忘記是第幾個沈皇風介紹的混音師,差點撞上從頭到腳加起來保額上億的國際名模!
跑完宣傳的混沌海團員被謝雨城的活屍模式嚇一跳,Jade及時扶住搖搖晃晃的他。
「雨城哥,你還好吧?要不要找人送你回去?」
因為薛賜賢的緣故,Jade和謝雨城有點熟又不會太熟。
謝雨城道完歉又婉拒好意,打算靠意志力走到地下停車場,耳邊突然響起自己曾跟陳子澄
說的話:『我聽過她們的專輯,確實有用心。重金屬很有特色,有機會是可以考慮合作。
』
從活屍變活人的謝雨城抓住Jade直逼白骨精的手腕,「Jade!妳有沒有妳們新專輯混音師
的聯絡方式?我有急事!女俠救命!」
「沒問題呀。」Jade女俠笑得很豪爽,「既然這樣,你也可以幫我一個小忙嗎?」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俠義心腸的Jade女俠解救謝雨城與他的倒楣樂團,在一個禮拜又三天
的日夜煎熬後,展開混音工作。
接手的人叫Lois,既不在報社上班,也沒有叫做Clark,喜歡內褲外穿的男友。她在英國
念完混音工程卻選擇回國。雖然三年資歷尚稱新手,經手的專輯皆有一定水準,入圍過不
少獎項。
Lois的手腳很快,加上跟團員們溝通順利相處愉快,短短一週就完成初版混音。團員們針
對細節再與她討論微調兩天,居然在延遲十天的情況下,如期趕上原訂的壓片時間。
完工當晚,團員們堅持要請Lois先吃消夜,日後再報答無法以身相許的大恩大德。
身形和Kiki差不多,總穿著黑襯衫黑長褲的Lois帥氣地回:「折現吧。我要趕回家打本。
」
「打本?打副本嗎?單機或線上?」楊國濱連三問。
「線上。」一句答完三個問題,迅速收好東西的Lois打量楊國濱,試探道:「為了部落?
」
彷彿幫派切口的四個字一出,楊國濱高舉拳頭大喊:「為了部落!」
音量之大,把昏昏欲睡的Kiki嚇醒,以為地震或失火。林晴河趕緊拍拍他,告訴他是鼓手
惹的禍。
「哈哈,在下聯盟狗,汪。」Lois看錶,已是十點三十五分。「我約十一點出團,今天不
能再灰key了。掰!」
於是,眾人目送小個子的聯盟混音師颯爽離場。
楊國濱望著Lois離去的方向,幽幽地把台詞說完:「其實,我有個聯盟分身……是隻很帥
的狼人…… 」
陳子澄巴了他一掌,把人打回現實。
「走了。吃消夜。」
專輯完成,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總算移開。為慶祝劫後餘生,謝經紀放他們五天假
,回家洗澡睡覺好好吃飯重新做人。
乍聽很多的五日將是他們投入新作宣傳期之前最後的歡樂時光。
六月二十五日,一方通行第三張專輯<此路不通>正式預購。
為表慎重,謝雨城命令他們九點半就到公司集合,盯著他們妝髮做造型,為下午的預購記
者會準備。
團員們好一陣子沒見,邊吃早餐邊閒聊。
「靠!林晴你真的──」
楊國濱指向林晴河的手抖個不停,活像帕金森發作。
兩三口解決火腿蛋吐司,林晴河放下正要喝的大冰奶,轉了轉杯身,沒發現異常,直到
Kiki指向他的右手背。
「喔,這個喔?」林晴河笑著回應楊國濱,「就你說的那隻聯盟狼人分身啊,我請阿隆照
著你給的截圖刺的,帥吧?」
「這不是像不像的問題!」楊國濱嚷嚷,「我以為你開玩笑的!你又不玩遊戲,刺這個幹
麼?我自己玩那麼多年都沒刺了。」
林晴河把手遞出去讓Kiki跟好奇湊上來的薛賜賢看仔細,很平常地說:「想不到要刺什麼
,就挑個可以代表你的圖案。很帥的大野狼,就你嘛。」
黑色鬃毛的狼人戴著墨鏡,身穿深紫西裝的模樣就這樣永遠留在林晴河的右手。
楊國濱發現講不通,扯過旁邊的陳子澄,「孩子的爸!你看他!」
手背是刻意穿長袖也遮不住的部位,身為同居人的陳子澄比其他人更早知情。從第一次出
現在他小腿上那半棵蘋果樹,到後來紀念發片日的條碼日期,陳子澄理應能平靜接受林晴
河身上再出現第三四五六七個刺青。
事實不然。
同樣的問題陳子澄在發現當天問過,現在仍忍不住再問:「很痛嗎?」
林晴河依然用無所謂的笑容回應他:「還好啦。習慣就好。」
陳子澄點點頭,拿起筷子跟面前的蘿蔔糕加蛋奮鬥。叫林晴河注意保養傷口,少吃刺激食
物之類的叮嚀,之前講過了。如今傷口癒合,更不用提。
楊國濱震驚到口吃,「就、就這樣?」
陳子澄瞥他一眼,連開口都懶。
有些人認為,刺青跟女裝一樣,只有零與無限次。Kiki跟薛賜賢不是頭一回見到林晴河身
上有刺青,不懂楊國濱的反應為何如此激烈。
薛賜賢代表提問:「大楊哥,你在激動什麼?雨哥又沒說不准刺青。」
「廢話!那狼人是我的分身耶!這跟把我的照片刺在手上有什麼兩樣?還他媽是右手!」
楊國濱說出真心話:「要是被我未來的女朋友誤會怎麼辦?」
林晴河差點被飲料嗆死,「我!噗、咳咳咳!才沒、咳咳──」
陳子澄抽了兩張面紙摀住林晴河的嘴,Kiki幫忙拍背,薛賜賢則把桌上沒吃完的早餐拿遠
,以免被汙染。
因為楊國濱的自戀發言,林晴河等不到記者會結束,馬上打電話給阿隆諮詢。聽到雷射除
刺青是按擊發次數計價,比刺青更貴,且要好幾次療程,悻悻然掛上電話。
楊國濱把紅茶搖晃得像紅酒,「年輕人啊,知道衝動是魔鬼了吧?」
確實有點後悔的小林默默朝老楊比出中指,不想再發出一個音。
吃得差不多的陳子澄站起來,把餐盒放到林晴河面前,裡頭剩好幾塊焦香酥脆的蘿蔔糕邊
角。
薛賜賢不懂就問:「燈哥,你食量這麼小嗎?下次請湯圓買少一點?」
林晴河說:「這是留給我的。我喜歡吃焦焦脆脆的邊邊。」
「那你自己吃一份不就好了?」薛賜賢又問。
「可是我只喜歡吃這種的啊。」林晴河微微一笑,「而且,搶別人的比較香嘛。」
薛賜賢不問了。他深吸一口氣,朝強盜主唱抱拳,「抱歉,打擾了。」
Kiki沒憋住笑出聲,薛賜賢轉頭瞪他,「笑什麼?」
Kiki端正儀容,字正腔圓回答:「笑你。」
薛賜賢拍桌而起,「李開軒,跟我去廁所!」
「不要。」Kiki秒拒,捧起才吃一半的薯泥吐司嚼嚼嚼,像極某隻哈姆太郎的親戚。
陳子澄看著開心享用蘿蔔糕渣渣的林晴河,沒忘記剛才的討論。
「不怕痛的話,錢我出。」
根據玩團那些朋友的說法,洗刺青比刺青本身痛很多倍。刺青時沒什麼痛感的人,洗刺青
痛到哀爸叫母哭到流鼻涕,不在少數。
林晴河邊吃邊問:「為什麼你一直問我痛不痛?刺青都會痛吧?」
陳子澄注意到其他人的視線,彷彿他們也豎起耳朵在等答案。
他想了想,嚥下「因為我光看就痛」的回應,吐出另一種說法。
「因為,你才六歲。」
吃人卻毫不嘴軟的林晴河跳起來想咬人,「陳七歲!你有完沒完!」
謝雨城帶著湯圓進來,發現他們一頓早午餐拖拖拉拉吃到現在,氣得叫湯圓找灌食器來,
打算像灌肥鵝肝那樣把食物往他們喉嚨裡塞。
比起上午的雞飛狗跳,下午的記者會倒是平安無事順利結束。
畢竟,公布預購消息只是戰爭前奏,真正的硬仗在後面。
當日傍晚,一方通行要發片的消息居然不是晚報的娛樂版頭條。全台灣都在關心另一件緋
聞:金曲歌王沈皇風夜會金馬影后孟筱桐。
孟筱桐十八歲出道以自殺後穿梭時空的女高中生一角拿下最佳新人與女主角,打敗眾多實
力派競爭者。之後凡演出必入圍,女主角與女配角獎拿到手軟。她工作敬業為人隨和,是
無數製片與導演的最愛,觀眾緣也很好。至於大家關心的感情生活,則在五年前遭某位武
打明星劈腿後,一直單身至今。影迷們萬萬想不到向來只跟同行交往的影后會跟歌王擦出
愛火。
晚報送到時,謝雨城打算去茶水間煮咖啡加班。他對目前的宣傳方案仍不太滿意。
拎在手上的馬克杯就這麼掉到地上,沒碎,只是提把處摔斷了。那是沈皇風某次去歐洲巡
迴帶回來的禮物,說是從那種騙觀光客的禮品路邊攤隨便買的馬克杯。
馬克杯的圖案很可愛,是一隻在池塘游泳的黃色小鴨,翅膀上寫著謝雨城的姓名拼音縮寫
,據說是沈皇風加兩歐元請師傅現場加上去的。
「又是黃色小鴨!你到底多喜歡這個啊?」收到禮物的謝雨城猛烈吐槽。
沈皇風只是笑著把許久不見的謝雨城拖進浴室,直到隔日天亮,都沒回答那問題。
送禮時,歌王說得隨意,收禮的經紀人也沒多想,擺在辦公室當日用品。直到某次薛賜賢
來找他,經過同意後拿起杯子來看,愈看愈不對勁。
問完來歷,薛賜賢指向杯底的商標,「這不可能是路邊攤買的。這是正品,有百年歷史的
英國名牌。之前女王鑽石婚有出過一款限量紀念款,我媽沒搶到很怨念。他家如果要客製
化,至少要提前半年。只加兩歐現場加名字……大概要女王親臨才有辦法喔。」
最後加個「喔」字並不會讓整段內容輕鬆多少。謝雨城皺眉,「這杯子大概要多少錢?幾
千?幾萬?不會要十幾萬吧?」
薛賜賢把手一攤,「不知道。這種有指定圖案寫名字的訂製款,說是無價之寶也可以。」
哪裡可以?一點都不可以!
謝雨城有點暈眩,打發走帶來噩耗的小朋友,回家想了一夜,決定趁馬克杯剛用沒多久,
火速完璧歸沈。沒想到沈皇風拒收,推託幾次後,甚至發火說要是他不喜歡,摔碎丟垃圾
桶也行,謝雨城只能收回。
如今,真摔壞了。
謝雨城蹲在地上盯著彷彿身首分離的馬克杯,理智知道要撿起來修復,卻一根手指都動不
了。
「雨哥?在嗎?」
送加班便當來的湯圓敲門沒得到回應,開門才發現他蹲在辦公桌前,彷彿一件突兀的裝置
藝術。
湯圓放好便當,跟他肩並肩蹲下,放柔聲音問:「雨哥,你怎麼了?」
謝雨城茫然地望向湯圓,過了十幾秒才回神。
「……我手滑把杯子摔壞了,幫個忙,幫我拿去丟。」
湯圓知道這是謝雨城最愛用的咖啡杯,提出補救辦法。
「摔得不嚴重,手把黏回去應該還能用。我可以去問問美工那邊。」
謝雨城扶著辦公桌慢慢站起來,餘光觸及桌面攤開的晚報。
抱過他無數次的手攬著另一個女人的腰,紳士地為她打開車門,坐進那輛他最熟悉的深藍
色海神。
似乎有人說過:「既然你那麼喜歡這輛車,以後就不載別人了。」又或許沒有,一切只是
他的幻想。
謝雨城的雙眼盯著難得清晰的偷拍照,雙手在身上摸索,拿出手機。
沒有任何未接來電或未讀訊息。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發生,他們也達成協議無須為彼此負責,只是、只是這次似乎不一樣。
說不出確切原因,只是預感。天殺的預感。
謝雨城緩緩吸氣,再把閒雜人等與無用情緒一併從快炸裂的胸腔排出。
他重複道:「拿去丟。麻煩妳。」
注意到桌面晚報的湯圓沒多問,俐落收拾好殘局,為他說明晚餐菜色與加班規劃後,準
備離開。
「碎碎平安,雨哥。」湯圓拉開門,溫柔地說:「沒事的。」
謝雨城抿出一個笑,「謝謝。」
助理小姐誠心誠意的祝福沒實現,禍不單行的老話卻成為預言。
繼摔破一個杯子後,隔日盛裝出席參加金曲獎頒獎典禮的一方通行,鎩羽而歸。
今年堪稱神仙打架之年。
光看年度歌曲,從選秀節目殺出血路走上星光大道的小護士徐佳瑩初試啼聲,以招牌作
<身騎白馬>角逐。天后張惠妹化身新人阿密特,帶來暗黑搖滾的<好膽你就來>,與
<在樹上唱歌>的純愛教主郭靜決勝負。由羅大佑、李宗盛、周華健和張震嶽組成的超級
樂團「縱貫線」大唱<亡命之徒>的心聲力抗文青女神陳綺貞的<魚>。
國語專輯更是女力爆發,除了入圍年度歌曲的三位,加上莫文蔚和蔡健雅,各個是金曲常
客。
國語男歌手方面也是頂尖對決。林俊傑、陶喆、陳奕迅、方大同與也從星光大道崛起的蕭
敬騰比拚,競爭之激烈,媒體戲稱是砍到刀刀見骨,血流成河。
台語、客語和原民語獎項也有令人耳目一新的精采作品。
樂團部分同樣有看頭,前輩級的烤秋勤、圖騰、縱貫線,與中生代1976、蘇打綠和范曉萱
100%樂團廝殺。其中,Kiki最愛的蘇打綠一口氣以<春 日光>和<夏 狂熱>兩張專輯
雙料入圍。
朝聖與同樂之餘,大家最關心的還是獎落誰家。
謎底揭曉,成軍十五年的1976以第六張錄音室專輯<不合時宜>抱走最佳樂團獎座。
國語最佳作詞則被詞神林夕拿下。他為阿密特所作的<開門見山>將古詩詞寫出現代感,
而不是堆砌繁複詞藻賣弄文采,用字與情感同樣簡明痛快,更令人印象深刻。除了評審青
睞,這首歌更是KTV金曲,開嗓與熱場的效果皆屬一流,作曲的阿弟仔功不可沒。
枯坐整晚空手而回,一方通行的團員將悲憤化作食量,在會後慶功宴上狂喝猛吃,不忘去
找心儀前輩或崇拜的樂手搭訕要簽名,度過一個雖然疲累但不枉早上八點就起床的充實夜
晚。
宴上,採訪過阿麵,捏造兩團不和謠言的男記者現身,採訪陳子澄無緣作詞獎的心情。
除了幾家認識久關係不錯的媒體,陳子澄不會刻意去認記者,團員們也是。聯合採訪已結
束,大家分散各處,陳子澄身邊只有林晴河在。
麥克風堵到眼前,陳子澄淡淡地回:「輸林夕很正常。」
對方眼神發光,語速加快不少,「這麼說,你是覺得姚若龍、李宗盛這些前輩都不是你的
對手囉?」
忙碌整天告一段落的謝雨城剛拿了杯飲料躲在牆角喘口氣,下意識尋找團員,就先看到不
遠處那個寫假新聞的禿頭記者。嚴格說還沒禿,但快了。
他像摩西分紅海衝過人群,殺到陳子澄身邊,正好聽到對方那句根本是天坑的提問。
陳子澄正要改口,就被謝雨城擋在面前,擠出職業微笑:「晶彩新聞的趙先生對吧?今天
酒精肝他們沒來,真是太可惜了。」
眼神比頭頂更亮的趙記者沒反應過來,「這跟酒精肝有什麼關係?」
謝雨城就等他問這句,慢吞吞地回:「我聽說,貴公司一直訪不到酒精肝,就連上次『風
雨中』慈善義演那麼大的新聞也沒跟到,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本來想說,如果他們今天
來觀禮,你就能當面問清楚了呢。」
姓趙的表情明顯扭曲變形,本來也打算救駕的林晴河連忙轉過身,以免偷笑被發現。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記者緊握麥克風,看架勢很想把它往謝雨城頭上砸。
謝雨城繼續假鬼假怪,「沒別的意思,關心一下記者朋友的採訪工作而已。大家都是出來
混口飯吃的,沒必要互相為難,你說對吧?」
趙禿頭瞪著謝雨城,不知道在醞釀什麼絕招,被身旁的攝影扯了扯手臂,示意他別跟謝雨
城撕破臉。
姓趙的連做幾個深呼吸,乾笑道:「真是謝謝關心。沒事的話,我就不打擾了。」
沒想到他願意撤退,謝雨城不肯放人。
「趙先生的問題問完了嗎?阿燈,快回答人家。」
在旁邊當人形立牌的陳子澄沒想到自己還有戲份。
得罪誰也不敢得罪自家經紀人,陳子澄閉眼默背妝髮時謝雨城塞進手裡,要求他們看熟的
考前猜題答案:「……身為後輩能夠入圍已經是非常大的肯定我們感到相當光榮入圍的
大家都是很可敬的對手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會再接再厲努力創作出更優秀的作品。」
謝雨城像揮舞教鞭的嚴師,任何答案都能找碴,「大家是指誰?沒講清楚,趙先生要怎麼
寫?」
陳子澄很想揍人,考慮到謝雨城是來為他解圍,還幫阿麵他們出氣,只能繼續忍。
他在心裡深呼吸,回憶入圍的人名,「林夕、姚若龍、縱貫線……吳青峯……」好像還有
一個誰?
林晴河補上,「還有陳綺貞!」
大概是性別不同,不小心漏掉女神。
比起稱讚主唱的記憶力,陳子澄更在意另一件事,「你記這個幹麼?」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林晴河說,「總得知道對手是誰,才知道你得獎的機率高不高
吧?」
看來全世界只有他認為自己不會得獎。
陳子澄看著滿臉寫著「我講了名言佳句快誇我」的林晴河,默默笑了。
主唱跟團長相視而笑時,禿頭記者帶著攝影夾著尾巴落跑。這一回,謝雨城沒再挽留他們
。
聊了一會兒才注意到電燈泡與他的攝影不見,林晴河不太放心。
「雨哥,那傢伙被這樣嗆,不會回去又亂寫吧?」
謝雨城從路過的侍者手上拿過兩個焗烤起士薯泥塔,分一個給林晴河,「放心,他不敢。
」
林晴河接過食物就往嘴裡塞,鼓起雙頰含糊地問:「為什麼?」
謝雨城笑得像個反派,「你以為他剛才為什麼不敢翻臉?」
知道答案的陳子澄沒吭聲,林晴河直到把嘴裡的食物吃完仍沒想到,乖乖等老師公布答案
。
「你想想我們老闆是誰?」
林晴河說:「我們自己啊。」
謝雨城很想來個綜藝摔,「還有一個股東!」
主唱這才想到,「喔,沈皇。」
萬一有錢有勢的沈皇風不夠力,謝雨城還有個半退隱的歌后乾媽可以當靠山。當然,能不
仗勢欺人最好。但這圈子裡的勢利小人太多,在他們自己尚未站穩腳步,變成誰也不敢隨
意得罪的天團之前,只能先cos小狐狸,狐假虎威。
沈皇風這幾年都在跑世界巡迴沒有新作品,謝雨城忙錄整天沒想起他,卻在快回家的最後
關頭主動提起,懊悔得很想甩自己一巴掌。
像察覺他的異常,陳子澄突然說:「雨哥,你偏心。」
「嗯?」
陳子澄指向他手裡的薯泥塔,「為什麼只給林晴?」
「爭寵喔?幾歲了你?」把還沒吃的薯泥塔塞給陳子澄,謝雨城說:「吃!沒吃到把飯店
大門卡住,不准回家!」
陳子澄把討來的薯泥塔轉給林晴河,假傳聖旨:「聽到沒?雨哥叫你多吃點。」
林晴河拿著金黃酥香的焗烤起士薯泥塔,吃也不是,不吃又捨不得,瞄到朝這裡走來的
Kiki,扯開嗓子求救。
「Kiki!快來!這個給你!」
Kiki還沒看清遞上前的食物是什麼,謝雨城趕緊阻止,「等等!不能給Kiki吃!他麩質過
敏!」
於是薯泥塔又落到Kiki旁邊的薛賜賢手上,最後被楊國濱半路攔截,笑納進五臟廟。
整團為了一個再拿就有的薯泥塔吵吵鬧鬧,把應付完記者來會合的湯圓搞得滿頭問號。
只聞得獎笑沒見槓龜哭的金曲盛宴落幕,蟬鳴悠悠的七月開始了。
七月一日,陳子澄收到兵單,預計八月十日入伍,讓他能安心過完父親節。雖然他不過父
親節的日子已十年,將近人生的一半。
隔日,一方通行第三張專輯<此路不通>正式發行。預計全台跑透透的九場校園演唱會即
將展開。
離別,開始倒數。
///
煩惱曲序差點延誤工期這種事是時代眼淚了。
串流時代照順序聽歌的人可能跟日本製造的壓縮機同樣稀少吧。
遊戲是魔獸世界。
狼人造型出自告野家的茶餐廳。
可惜有時間bug不能在內文提QQ
主副CP都沒進展?
不急,下回就有了。
-----
Sent from JPTT on my HMD Global Nokia 5.3.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59.115.75.19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778946273.A.4F6.html
※ 編輯: vivamsg (59.115.75.19 臺灣), 05/17/2026 00:29:42
推
05/20 09:52,
2天前
, 1F
05/20 09:52, 1F
→
05/20 09:52,
2天前
, 2F
05/20 09:52, 2F
→
05/20 09:54,
2天前
, 3F
05/20 09:54, 3F
→
05/20 09:54,
2天前
, 4F
05/20 09:54, 4F
推
05/22 01:23,
1天前
, 5F
05/22 01:23, 5F
→
05/22 01:23,
1天前
, 6F
05/22 01:23, 6F
→
05/22 01:23,
1天前
, 7F
05/22 01:23, 7F
→
05/22 01:23,
1天前
, 8F
05/22 01:23, 8F
BB-Love 近期熱門文章
PTT動漫區 即時熱門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