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綴歌] 蜜歐與妖精火盃(40)：心理治療

看板C_Chat (希洽)作者Vinygli (Vin)時間1小時前 (2026/04/24 23:23)推噓2(2推 0噓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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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篇連結：#1fsGaL2Q (C_Chat) 大家晚安，Vinです。既然精神狀態對魔法很重要，那麼巫師應該多注意心理治療吧？正文開始看著天上的貓頭鷹來來去去，帶著別人家裡寫來的信而來，又銜著學生們的回信離開，唯獨沒有一隻貓頭鷹飛來找蜜歐，讓她忍不住感到一陣寂寞與失落。尤其是在那滿天貓頭鷹中看見梅蘭妮的身影時就知道，自己還困在這裡掙扎的同時，莉亞大概已經派牠回英國，向養父母分享所見所聞了。可是，若真的有貓頭鷹飛來找她，信裡又會寫些什麼呢？她能想像到的除了父母的關心之外，恐怕還有各路親戚不著邊際的鼓勵；又或者，是針對那場專訪災難丟過來的一堆自以為是關切的質問，甚至連掩飾都懶得掩飾的指責她丟了家族的臉。就像魔法部長的先生當年為了趕上開學而擅自開走家裡的飛車，結果卻收到一封震耳欲聾的咆哮信一樣。一想到這些可能的情況，蜜歐便不由得感到心頭一緊；可當她意識到這些終究沒有成真時，又彷彿鬆了一口氣。這兩種彼此矛盾的情緒，再一次把蜜歐的腦袋當成戰場，打得不可開交，她再厭惡也無力阻止。她既覺得那樣逃避與家人往來的自己十分可悲，又覺得連自己的思緒都無法掌控、無法戰勝的話，那麼面對接下來那些甚至還沒見過面的湖中對手，自己似乎一點勝算都沒有。愈來愈負面的情緒在腦海中發酵，生成了看不見的髒汙，幾乎要從腦袋裡滿溢出來，遮蔽她的視線。法國的天空比英國常見的樣子還要晴朗、蔚藍，然而在蜜歐眼中，卻一點也沒有帶來海闊天空的心情。那片藍彷彿突然失去了色彩，放眼望去只剩下一片單調的灰；連耳邊的聲音也變得遙遠而失真，彷彿整個世界都對她懷抱著某種惡意。「……妳在看什麼？」突然被人搭話，原本以為今天不會再有人主動跟她說話的蜜歐嚇了一跳。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正好讓她暫時忘記了那些負面的情緒—— 尤其，她很清楚這聲音的主人是誰，更不能在對方面前露出那麼沮喪的模樣。於是，蜜歐憑著那股一聽到聲音就被激起的意志力，強行把灰暗的念頭壓回心底，假裝自己方才只是分心思考試煉的心理準備。「沒什麼，只是在想事情而已。怎麼了？」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依舊開朗，回應道。「我們拿到了這個，被拜託要交給妳。」莉亞一邊說，一邊將一小卷羊皮紙遞到蜜歐手中。「這是誰給我的？」「妳打開來看就知道了。」站在莉亞身旁的艾倫接過話，替她回答了這個問題。看來剛才莉亞拿到那卷羊皮紙時，艾倫也在場一起聽到了寄信人的話。也就是說，在蜜歐沉浸於自己思緒的那段時間裡，莉亞是和艾倫一起行動的—— 兩人本來都已經準備去上課了，卻在拿到那封信後又特地折返回來找她。意識到這一點，蜜歐忍不住感到一陣懊惱。她竟然因為沉溺於壞心情，而白白浪費了能與莉亞相處的時間。放任負面情緒吞沒自己的她，真是個大笨蛋。就像現在這樣，這個大笨蛋的腦袋裡又湧現出一波失控的負面情緒。一方面她有點不爽莉亞和艾倫去上課了，竟然沒有叫上她；但另一方面，一個看似理性又冷靜的聲音卻指出，他們會這麼做，說不定正是因為她昨晚放任自己沉淪，或者至少希望沉淪時不被任何人打擾，好讓那些負面情緒全都留給自己去處理，而她刻意想與他們保持距離的舉動，如今也還被他們記在心裡。總之，沒有一個念頭是能讓她往正向前進的。然而，不管她怎麼想，剛剛錯過的機會都已經回不來了，還有另一個同樣乍聽之下理性、中立又客觀的聲音這麼說著。出乎蜜歐意料的是，她並沒有因此被督促著往正向思考，反而只因自己的失去，以及腦袋的失控，而感到更加消沉，甚至幾乎產生了一種類似絕望的感覺。「蜜歐，妳不要嗎？」直到莉亞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蜜歐這才注意到，自己又一次和腦袋打起了架，差點忘了面前還站著人。「要、要，當然啊，謝謝。」蜜歐連忙回過神，趕緊接過莉亞手中的羊皮紙卷，假裝剛才那些念頭都不存在，試圖藉此轉移注意力—— 雖然效果並不太好。「妳要不要再去給治療師看看？自從那次掉進湖裡之後，妳就一直魂不守舍的。」艾倫都忍不住說。「不……好吧，其實我可能真的需要。」蜜歐也很清楚這一點，忍不住扶著額頭說道。她早就被這些不斷冒出、彼此衝突的思緒折磨得精疲力竭，幾乎快要沉到谷底。被這樣的狀況折磨得這麼慘，她也開始意識到，自己這樣子絕對不正常。又或者，其實她的不正常已經持續很久了，只是最近的壓力終於大到藏不住，症狀才會顯露出來給別人看。既然已經掩飾不了了，還繼續硬撐著讓生病的自己失態下去，反而更丟臉；與其如此，倒不如拉下面子大方求助，把問題解決，從長遠來看才比較好。「等處理完這封信上的事情，我就去給醫生看看吧。」蜜歐一邊說，一邊晃了晃手上的羊皮紙卷。希望能在試煉之前好轉一點。巫師在治療各種疑難雜症方面，還是比麻瓜厲害多了。不然像她這樣的症狀，在麻瓜社會好像得長期服藥、接受心理諮商，動輒好幾個月甚至好幾年才能恢復，希望這次巫師醫術別讓人失望。「好啊。」莉亞總算放下心來，至少蜜歐還想要努力讓自己好轉。否則，她似乎也幫不上什麼忙，不小心說錯話反而會刺激蜜歐；可就算什麼都不說，蜜歐也會忍不住焦慮。正因為彼此顧忌著對方的感受，反而讓氣氛變得更加尷尬。「那我們先去上課了。如果妳真的不舒服，我幫妳請假。」最後莉亞說。「沒事的，你們放心，我等一下就去上課，馬上跟上你們。」蜜歐雖然感覺自己言不由衷，還是努力用看似輕快的語氣哄莉亞。等她們離開後，蜜歐才低頭打開手中的羊皮紙卷。紙上是她從小看到大的熟悉字跡：「我在波巴洞六樓有一間臨時的辦公室，午休或下課時間我都會在那裡。有需要的話就過來吧。——奧狄斯 P.S. 妳可能會想避人耳目。我那附近有條密道，妳可以從那裡繞過別人。」小小的一張羊皮紙上，就只寫了這些內容。這麼簡短的話，為什麼不能等見面的時候直接跟蜜歐說就好了？儘管心底忍不住浮現這個疑問，但當蜜歐反覆讀了好幾遍叔叔說要幫助她的話後，今早起來就一直鬱悶不已的心情，還是稍微舒緩了一些。只是，信中還特地強調避人耳目，仍讓蜜歐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但在這種時候跑去找自己的叔叔—— 同時也是負責籌辦這次三巫鬥法大賽的官員—— 確實會引來閒話。就連本來應該是自己人的霍格華茲學生都開始像蜜歐有病一樣避開她了，說不定也會對這種瓜田李下的事情加油添醋一番，甚至跑去向教授告密；至少另外兩校的人一定不會放過這機會，這很可疑中就是客觀事實。甚至在剛才，她滿腦子都還在思考自己該怎麼撐過第一場試煉，如今卻連一向最了解奧狄斯叔叔的自己，都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會不會是奧狄斯也知道了昨天那場鬥士專訪的災難？（他應該沒有理由不知道吧。）於是覺得蜜歐快完蛋了，才會著急到打算違規插手，私下幫她一把？ ——別傻了。那種事情發生的機率，恐怕還比現在餐廳門口站著一個拿著斧頭的瘋子準備砍第一個走出去的學生還要低。至少在這一點上，蜜歐還能勉強說服自己，打消這種不理性的負面想法。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腦袋有些失控，不能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斷。不過還好，她至少還能相信相信她的奧狄斯叔叔。就像十年前的那一次一樣。懷著這樣的想法，蜜歐把羊皮紙收進口袋裡，就像身上有一枚護身符，心裡踏實了不少。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逼自己冷靜下來，接著加快腳步，追上莉亞和艾倫去上課。多虧了這枚護身符的支撐，蜜歐才能勉強撐過接下來的時光。否則，在競爭對手波巴洞與德姆蘭冷眼相待，甚至連霍格華茲都不給她好臉色看的這一天裡，時間對蜜歐來說實在是過於漫長了—— 漫長到彷彿講台上教授說的每一個字，都被拉長了好幾倍，幾乎聽不懂今天的課程內容。每一次，她都像是恍神了一下，回過神來抬起頭剛好看到教授已經在黑板上寫下新的內容，又急急忙忙地抄下來，勉強維持著有在上課的樣子。這讓她想起霍格華茲魁地奇比賽將近時，學院之間同樣劍拔弩張的情況。只是就蜜歐這個局外人的觀察來看，那種時候各學院的學生都會力挺自家的球隊選手。尤其當參賽的一方是史萊哲林，其他學院往往會自動團結起來，一致支持人家的對手。但現在的情況看起來，蜜歐卻顯得孤立無援，好像只剩下莉亞和艾倫還支持她。她之前聽說過，哈利波特之所以會被逼著參加三巫鬥法大賽，是因為當年策劃陰謀的黑巫師設法說服火盃那一屆有四所學校參賽，而第四所學校卻只有哈利一名學生。想到這裡，蜜歐忽然覺得自己現在的處境，簡直就像是變成了「第五個學院」的學生。她忍不住胡思亂想，要是回到霍格華茲後，跟其他人或分類帽提起這件事，會不會真的搞出一個第五學院來？至少就她聽過的傳言來看，前任校長鄧不利多如果聽見了，說不定會覺得這個主意很有趣，然後反手就把自己的名字冠在第五學院上，和其他學院一樣都是四個字，剛好。這樣的情況才一天而已，蜜歐就已經覺得自己要瘋了，她不禁納悶那些魁地奇球員和球迷到底是怎麼忍受這種壓力七年的。還是說，沒有這樣的精神強度，別說打魁地奇了，就連喜歡魁地奇、當個球迷的資格都沒有？蜜歐突然開始懷疑起自己過去的精神素質。她以前和莉亞一樣，不太喜歡在熱鬧喧囂的魁地奇球場裡湊熱鬧。她甚至忍不住猜想，會不會莉亞也是在某次去替親朋好友加油時，發現了自己其實能承受那樣的氣氛，所以之後才會喜歡上前任史萊哲林打擊手的艾倫。她當然知道，這並不是事情的全部真相。但在這種時候，腦袋裡囉嗦又紛亂的想法，就是怎麼也控制不住。在精神內耗與外在壓力的雙重擠壓下，快要喘不過氣來的蜜歐終於等到了午休時間的到來，大家的注意力總算從她身上轉移到午餐上時，她還沒真正見到奧狄斯，就已經先鬆了一口氣。她也顧不得自己究竟吃了些什麼，只是把眼前的食物一股腦兒地盛進餐盤，囫圇吞下填飽肚子，便起身去找奧狄斯了。奧狄斯的信上寫著有一條密道，讓蜜歐還小小地期待了一下，或許能像傳說中的哈利波特那樣，來去自如如入無人之境，找到一些只屬於古堡的浪漫。然而，沿著信上畫的簡易地圖過去一看才發現，原來那不過是萬聖節將近，校內開始預備的一些裝飾品—— 南瓜、黑布，以及黑色剪紙，剛好在一條走廊上堆成小山，後方留出了足夠讓一個人擠過去的空間，像是一條秘道而已。雖然有點期待落空，但看清這條「密道」的真面目後，卻也讓人不禁莞爾。感覺心情稍微上揚一點後，才開始鑽進那條密道。說是能走，途中擋路的東西卻也不少。畢竟這並不是一條刻意為人留出的通道，只是堆放物品時偶然形成的空隙而已，因此路上的障礙物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就是有點煩。這點倒是比較有密道的感覺了，蜜歐這樣苦笑著安慰自己說，不然腦筋又要開始鑽牛角尖了。這麼說來，萬聖節也快到了呢。聞著最近才剛準備要做成南瓜燈，因此新鮮南瓜味道還很濃的裝飾品，蜜歐這才注意到時間的流逝。時間過得真快，最近滿腦子都是三巫鬥法大賽的事情，幾乎快忘了在她思緒之外的世界仍然在按照自己的步調運轉，人們的生活中也不只有大賽試煉這一件事。不知道到時候自己還能不能一起參與這些日常—— 再繼續想下去，感覺腦袋又要被那些討厭的念頭佔據了。直到這時，蜜歐忽然靈機一動：不如換個角度來想吧。比如說，如果她能平安撐過第一次試煉，萬聖節就邀請莉亞一起去活米村走走好了。到時候會不會又被記者偷拍，然後編出什麼曖昧的標題，說她們之間有不尋常的關係？不過蜜歐發現，自己唯一不希望那種事情發生的理由，好像只是因為莉亞可能會感到困擾而已。對她而言，那總比現在外頭流傳他是瘋子的傳聞要好得多。這樣轉移注意力的效果比預想中還要好。蜜歐發現自己一想到那樣的畫面，心情竟然隱約雀躍起來。而就在這時，奧狄斯的辦公室也已經近在眼前了。在敲門前，她還先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沒有旁人會看到，然後才請求辦公室主人的許可讓她進去。「妳不用敲門也沒關係啦。」奧狄斯笑著說。和一般人想像中的魔法部高官不太一樣，辦公室裡只有奧狄斯一個人，沒有秘書，沒有助手，甚至連負責替他與魔法部往來書信的貓頭鷹都沒有。壁爐也是熄滅著的，似乎沒打算在這個時候接聽呼嚕網的聯絡。也正因如此，蜜歐在一踏進這間辦公室時，才稍微安心了下來。「這裡畢竟是公共場合嘛，還是有一些人類定義的形式禮儀要遵守的。」蜜歐還有心情開玩笑地說。奧狄斯聽了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順手撥了一下頭髮。雖然露出來的耳朵仍是正常人類的模樣，但這個動作本身就像是在示意蜜歐，她也可以做同樣的事。「在這裡放心地做自己，不過安全措施可別忘了。」奧狄斯提醒道。「哦，對。」蜜歐轉身拉上辦公室的門，放下窗戶上的窗簾，接著拿出魔杖，召喚出妖精之環。光點自她腳下擴散開來，貼著牆角形成方形，沿著牆壁緩緩滑動，像是一群在方形舞廳裡跳舞的妖精。這構成了一個簡單的魔法結界，一般人難以察覺，卻也無法輕易進來，就算有本事解除也無法不引起施術者的注意。以防萬一，奧狄斯也舉起魔杖指了指壁爐，合上了爐口的鐵門。這樣一來，就算有人試圖透過壁爐過來找他，也必須先經過他的同意，否則只能對著一道鐵門，在幽暗又滿是煤灰的煙囪裡發呆。「這樣真的好嗎？」蜜歐問道。不管怎麼說，奧狄斯來到法國是為了工作，這樣完全切斷所有聯絡，會不會害他被上司責備？更何況，現在這麼小心，完全是為了蜜歐—— 而她並不希望自己的事情，再替身邊的人添上更多麻煩。「沒事啦，現在是午休時間，法國這邊應該不太會有什麼事。」奧狄斯說道，「至於英國那邊，為了避免魔法在這麼長距離的傳遞中出錯，一般還是會用貓頭鷹。」他頓了頓，又笑著補充：「更何況我們可是在魔法社會。要是真的發生了什麼十萬火急、必須在這種時候讓全校都知道的大事，我們一定都會聽到的，妳說是吧？」「要看情況吧。」曾經差點又默默淹死的蜜歐不敢說百分之百肯定。不過她也是能夠想像，在魔法世界裡只要發生稱得上緊急的事，十之八九都會伴隨著爆炸，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更何況現在是午休時間，」奧狄斯補充道，「法律規定這個時候就算想工作，我也必須休息，這是我應得的權利。而且平常都是我在罵別人的，我現在休息爽到的是我下屬。再講下去沒休息到的就只有我了，總之先來杯茶吧。」閒聊間，奧狄斯已經回到自己的座位，而蜜歐也在他對面的訪客椅上坐下，接過奧狄斯倒給她的一杯咖啡，慢慢啜飲著，同時打量起這間辦公室。看得出來，這裡只是臨時使用的空間。除了工作所需的物品外，幾乎沒有任何額外的裝飾，以免搬回老家時平添不必要的麻煩。書架上擺滿了從英國寄來的信件、等待簽署的文件，以及為了籌辦這次大賽而四處開會留下的會議紀錄，還有過去大賽相關的資料與規則說明書。不過現在，那些工作用的資料都被收在書櫃裡，櫃門合得緊緊的，有些文件甚至用厚重的大型鐵夾夾得密不透風。更有甚者，那些不能給外人看到的重要資料，還被沉重到看起來幾乎能當成兇器的大鎖與鎖鏈捆綁起來。整體看起來，不只是這次大賽期間，搞不好連接下來一整個世代，都沒有打算再把裡面的資訊拿出來利用。接續剛才的話題，在辦公室裡坐下的奧狄斯一點也沒有要工作的樣子，而是用幾乎稱得上浮誇的動作整個人往後仰，把辦公椅當成躺椅來坐。多虧那位相當開明的魔法部長引入了麻瓜發明、用來提升工作品質的現代化辦公設備，他才能這樣毫無顧忌地放鬆。他也不管午休前處理到一半的文件還攤在桌上—— 反正中間隔了一頓午餐的時間，上頭的墨水應該早就乾了—— 便直接翹起腳，把皮鞋擱在桌面上，從抽屜裡拿出一本小說讀了起來。「要分你一本嗎？我還有帶別的。」說這句話時，奧狄斯的視線已經牢牢黏在書頁上沒有移開。「妳最喜歡的那位杜魯斯的小說也有喔。」「好啊。」蜜歐回答。一般人看到魔法部的大官如此沒大沒小，可能會有點傻眼，但對方畢竟是自己的叔叔，蜜歐也早就習慣了。而且，這樣不拘小節的行為反而讓她安心不少。看來這裡暫時不是魔法部高官的職場，也不是她會被追問、被施壓的地方。這種彷彿隔絕了一切壓力來源的空間，讓她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奧狄斯這次懶得彎腰、也不打算收回翹著的腳去拿書，只是用魔杖點了點然後一指，抽屜裡的另一本小說便自己飛到蜜歐手中。他們一人一本書，接下來幾乎沒有再交談。好一陣子裡，房間內唯一的聲音，就只有兩人間歇翻動書頁的聲響，以及偶爾啜飲咖啡的細微聲音。既然這裡已經設下結界，不會有外人闖入，他們也都能放鬆一點。就算蜜歐做不到像奧狄斯那樣翹著腳看書—— 再怎麼說，她現在穿的是裙子，而且那樣的姿態放在叔叔面前，跟在自己家裡畢竟還是不同。至少在不影響閱讀的情況下，她可以用比較隨意的動作撥開頭髮，繼續低頭閱讀，而不用時時確認自己的耳朵有沒有不小心露出來。這樣微小卻確實的安心與靜默，某種程度上，比起那些需要她動腦回應的噓寒問暖，或是發問者出於自我滿足的「關（咄）心（咄）瞭（逼）解（人）」來得更加有效。沒有人試圖替蜜歐驅散腦海裡的那片愁雲慘霧，但在這裡，她不必解釋、不必向任何人證明自己是「正常」的。光是如此，就已經讓她感到彷彿又能重新呼吸。不知不覺間，那些愁雲慘霧，似乎也隨著她的呼吸，一點一點地被呼出了體外。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61.70.66.246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C_Chat/M.1777044196.A.5FE.html